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74号
原告龚嗣。
原告朱善武。
被告和法礼。
被告刘步荣。
被告颜鸣初。
委托代理人和法礼。
被告龚德义。
委托代理人刘步荣。
被告温顺华。
被告王全荣。
被告仲建华。
委托代理人温顺华、王全荣。
被告徐仁。
委托代理人温顺华、王全荣。
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温顺华。
委托代理人王全荣、仲建华。
原告龚嗣、原告朱善武与被告和法礼、被告刘步荣、被告颜鸣初、被告�德义、被告温顺华、被告王全荣、被告仲建华、被告徐仁、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述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嗣、原告朱善武诉称：1、原告与被告温顺华、被告王全荣、被告仲建华、被告徐仁系被告经纬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被告和法礼、被告刘步荣、被告颜鸣初、被告龚德义系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原合伙人，该被告与2012年2月退伙。2011年上半年，被告和法礼辞去主任职务，改由被告温顺华任主任，合伙人之间发生了纠纷，致年终合伙人年度结算会议不能正常召开。2012年1月14日，被告温顺华在合伙人出席人数不足章程规定以及未公布结算账目和分配方案的情况下，即以“原则通过了本所2011年度财务结算和年终分配方案”为由，于�年2月6日将分配款项径直划至各合伙人银行卡内。当年，原告龚嗣分摊了费用76，186.18元，原告朱善武分摊了费用64，125.22元（后又退回2，000元，两原告所得均低于规定的70%。而被告仲建华和被告徐仁则以“包费”分摊1，5000元。故分摊过重和分配不公，原告多次要求查账未果。经核算，仲建华应分摊辅助人员工资和年度办公费合计29，485，60元；徐仁应分摊辅助人员工资和年度办公费合计26，243.55元。因合伙人中4人放弃该项权利，该费用由另4合伙人受偿，每人可得13，932.29元。2、原告为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及诉讼案提成未予结算，应当以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服务费总额为基数，分别按非讼案件的参与人数和诉讼案件中原告承办案件的标的额的比例计算，具体分配比例为：以134万元为基数，提留30%后70%部分中的80%作为诉讼案件律师费、20%作为非讼案件收益，龚嗣办案6.5件，占总标的26.8%，按比例可得201，107.20元，非讼案件可得26，800元；同理，朱善武可得118，027.20元。据此，原告龚嗣和原告朱善武请求判令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退还两原告的人民币各13，932.29元，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支付原告龚嗣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法律服务费人民币268，107.20元，支付原告朱善武法律服务费118，027.20元。
被告和法礼和被告颜鸣初认为，原告的第一项请求中除连带责任外均合理，被告仲建华和被告徐仁的费用承担已于2010年改变，2011年各分担15，000元不合理。2011年度分配未经合伙人表决，也没有收到合伙人会议通知；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由合伙人经办的案件，应当由合伙人集体讨论分配方案，至少有6人参加过法律服务未得分配。�被告在确认书上签字仅为收到钱款的意思表示。
被告刘步荣和被告龚德义认为，2011年度并无分配方案，当时知道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报酬只是50万元并非现在查明的100多万元，被告刘步荣和被告龚德义对当时的报酬的确认并不等同于对2011年所谓分配方案的追认。
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被告温顺华、被告王全荣、被告仲建华、被告徐仁共同辩称：两原告参加了2011年度分配方案的合伙人会议，并未有任何异议，领取了结算款项亦未提出异议，其他被告也确认对2011年度的分配方案不持异议；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针对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费用结算，合伙人多次向两原告发出通知参与讨论分配。但两原告未参加会议。2013年6月，合伙人会议根据每个人对案件的参与程度，从八个方面的工作量、业务量作出分配方案。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接收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29件，每件收费1万元，故两原告主张按案子的标的额计费，没有依据。同时，两原告承办的案件中都有其他人合办，应各半计费。珂纳公司的非讼案件的服务包括提供方案、谈判、登记债权、应诉、催款、追讨诉讼费、提供清算法律意见等。原告龚嗣应得份额人民币6万元，原告朱善武应得份额人民币8万元，因两原告有其他费用与事务所未结算，故未发放。
原告龚嗣和原告朱善武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章程》及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暂行规定，证明合伙人会议审议年度财务结算、收益分配须由五分之四以上成员出席，以及分配原则的事实。2、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2011年收入及费用情况表、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2011年收入费用结算比例及明细，证明2011年度的结算未按规定进行成本和费用的分摊以及被告徐仁和被告仲建华实行“包费”待遇的事实。3、支付凭证和发票，证明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支付134万元的事实。4、原告整理的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文件清单及原告参加珂纳公司诉讼案件汇总表及相关法律文书，证明原告直接办理珂纳公司诉讼案的事实。5、电子邮件，证明原告为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非讼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
被告和法礼、被告颜鸣初、被告刘步荣及被告龚德义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表示不清楚，其中被告颜鸣初认为：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案件最初由其承办，协议价3万元，发生案件另外收费。当初同意每件1万元结算是认为仅收取了50万元的费用，现按照办案标的额，其对原结算方法持有异议。
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被告温顺华、被告王全荣、被告仲建华、被告徐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2、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诉讼案件汇总表有重复计算，依据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与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的结算，每个案件包括了一审与二审以及执行程序，且两人合办的案件只能计算一半的份额；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案件收入为137万元，其中颜鸣初和仲建华个人承办的案件收入11万元不应计算在内，集体共同办理的案件实际收入为126万元；3、合伙人多次通知原告参加会议讨论分配方案但原告未参加，故四个合伙人共同签字决定了分配方案。
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1年12月4日、12月25日的合伙人会议记录及原告朱善武起草的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简报，年终结算明细签收单，证明原告参加会议听取2011年度财务结算报告并对结算未持异议的事实；2、《确认书》，证明其他合伙人对2011年度财务结算不持异议的事实。3、6次会议通知，分配方案，证明原告拒绝参加合伙人会议的事实及珂纳公司费用分配情况。4、三份合同，证明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与仲建华以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约定合同费用的事实。
原告龚嗣和朱善武对2011年12月4日、12月25日的合伙人会议记录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简报，年终结算明细签收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伙人会议到会人数不符合章程规定，原告也未同意仲建华和徐仁“包费”，会议并未形成决议；对《确认书》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此确认系仅代表被告之间的意思；对6次会议通知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会议议题均为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合并事项，没有一次议题涉及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分配内容；对分配方案的真实性持异议，认为该方案涉及�列项目，虚构事实，且四被告分得90多万，原告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对三份合同的意见为：公共案源的收费及律师的指派应经合伙人讨论决定，指派仲建华办案的收费及分成也应合伙人同意。关于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与仲建华以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的合同，其他合伙人均不知情；收费和分成未经讨论，是否仲建华个人的收案存疑。
被告和法礼、颜鸣初、刘步荣以及被告龚德义对证据1的真实性持异议，认为2011年度没有分配方案，会议通知并未送达本人，且2011年2月8日的合伙人会议明确取消仲建华和徐仁的“包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确认不等同于对分配方案的同意；对涉及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据的效力未发表意见。
本案其他被告未有证据提供。
诉讼中，龚嗣提供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回执，证明已经就温顺华等人涉嫌职务侵占行为报案。
经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的证据具备证据应有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征，具有证据效力。
经审理查明：1、本案原、被告均系被告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经纬所）合伙人，其中和法礼、颜鸣初、刘步荣及龚德义于2012年2月提出退伙并于同年5月正式离开。《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合伙人会议由五分之四以上成员出席方可举行，合伙人表决权平等，一人一票。合伙人会议的决议采用半数通过，三分之二多数通过或一致通过的方式。合伙人会议的决议、表决情况，应当以书面形式记载并由出席会议的合伙人签字，违反上述议事规则的，应为无效。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审议本所年度总结报告、收益分配及重大开支事项应由合伙人半数通过。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关于分配和福利待遇�暂行规定第二章第八条、第九条分别规定：合伙人按年业务创收额承担事务所直接成本，平均分担办公室租金、年检注册费、辅助人员报酬、工会、教育、福利等费用；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规定：合伙人及聘用律师的收益分配采用每月结案归档计酬和年终分配相结合的办法。年度总收入为扣除合伙人预提计酬、应承担的费用、成本开支、事业发展基金、执业风险基金后的费用。
2011年11月18日，经纬所向合伙人发出通知定于同年12月3日召开合伙人会议，议题：1、审议和法礼、龚德义、刘步荣、颜鸣初等四人关于召开合伙人临时会议的提议；2、审议王全荣、朱善武、龚嗣、仲建华等四人关于健全召开合伙人会议制度的提议；3、回报2011年度财务结算基本情况。该会议因和法礼、颜鸣初、刘步荣缺席而撤消了提案。同年12月9日，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向合伙人发出通知�于12月24日召开合伙人会议，议题包括2011年度财务结算和年终分配方案。同年12月25日，在和法礼、颜鸣初、刘步荣以及龚德义缺席情况下，其他合伙人听取了会计关于2011年度分配测算，其中包括徐仁、仲建华按1.5万元分担成本以及其他合伙人增加成本分担的内容。与会人员包括龚嗣和朱善武对该内容未发表意见。2012年1月，朱善武起草的经纬所（2012）第1期简报通报2012年1月14日的合伙人会议（颜鸣初、和法礼、龚德义、刘步荣缺席）原则通过2011年度财务结算和年度分配方案。此后，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将2011年度分配款汇入各合伙人账户。合伙人除刘步荣、龚德义外均在年度清算表上签字。诉讼中，经纬所未提供前述会议通知送达缺席人员的凭证，亦未提供2012年1月14日的合伙人会议的书面记录。3、2014年1月20日，龚德义、和法礼、颜鸣初、刘步荣为龚德义与本案被告之间的合伙纠纷签订《确认书》，龚德义、和法礼、颜鸣初、刘步荣向经纬所确认：对其在所执业期间所有律师业务收入分配、结算方案（包括珂纳公司收入分配方案）均予确认，不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依照该协议支付该四人的相关的退税额、三项基金等费用后，龚德义撤回了起诉。
2、2011年8月31日、12月1日、以及2012年3月18日，上海珂纳电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纳公司）与市经纬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书》三份，共计收费134万元。其中指派仲建华经办的合同，收费人民币8万元。另二份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诉讼案件和非讼案件以及咨询、收款等。约定的诉讼案件计29件，收费每件1万元，直至案件结案时结算。
龚嗣参与代理的珂纳公司诉讼案件4件，其中1件案件上诉、2件案件的执行亦由龚嗣代理；朱善武参与代理的诉讼案件4件，另有参与代理上诉案1件。该等案件的诉讼文书上大部分记载有经纬所的其他律师名字。
龚嗣和朱善武不同程度参与了珂纳公司的非讼案件的处理事项，包括邮件发送，制作清单、统计报表等事项。
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2月4日，经纬所多次通知召开合伙人会议，议题包括事务所解散或合并，资产分配和结算、年终分配等事项。龚嗣和朱善武均未参加。2013年2月6日，因龚嗣和朱善武拒绝出席合伙人会议，温顺华、王全荣、仲建华、徐仁协商作出了关于珂纳公司律师团队业务及分配方案。该方案主要内容：1、确认珂纳公司案件律师收费金额为126万元（扣除颜鸣初经办案件3万元，仲建华经办案件8万元），其中非讼咨询费收费50万元，供应商40%偿债洽谈、接待费36万元，应收款催讨收费11万元，诉讼案件收费29万元（每件1万元，2人合办的案件按0.5件计）。2、分配总原则律师费按照珂纳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分配给办案律师，其余费用按照参加法律服务的程度、工作量、时间和精力等综合调剂、总体平衡分配原则进行分配。3、分配方案确认龚嗣前期非讼服务2次、供应接待2次、诉讼代理案2件，应得分配金额为6万元；朱善武前期非讼服务2次、供应接待2次、诉讼代理案4件，应得分配金额为8万元。其他合伙人王全荣分得30万元、温顺华分得24万元、仲建华分得28.5万元、徐仁分得10万元。其余款项为包括颜鸣初在内的其他人员取得。4、因龚嗣和朱善武在外以经纬所名义租房经营，造成20万元损失未解决而未予支付。
3、本案诉讼中，龚嗣以温顺华、王全荣、仲建华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该案尚在立案审查期。
本院认为：1、依照《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章程的规定，合伙人会议应由五分之四以上成员出席方可举行，合伙人会议的决议、表决情况，应当以书面形式记载并由出席会议的合伙人签字。审议年度总结报告、收益分配及重大开支事项应由合伙人半数通过。而系争的2011年度分配方案除以简报方式通告合伙人会议的召开和分配方案的通过，并无合伙人会议记录的书面形式记载的事实，且该次会议召集程序上也未有通知和法礼等四人，故系争的分配方案的通过显然不符合章程的相关规定。但由于：1、根据分配方案，各合伙人已经收取了相应的钱款，和法礼等4人并事后确认对执业期间经纬所的分配、结算不持异议，故应视该4人对分配方案的认同；2、龚嗣和朱善武参加了2011年度分配方案的会议，知道方案中合伙人分担费用增加以及徐仁、仲建华两人享受“包费”的内容而未提出异议，并由朱善武起草了系争分配方案通过的简报、龚嗣和朱善武�在年度清算表签字且收取相应款项。该事实足以表明龚嗣和朱善武对系争的分配方案持认可意见。因此，龚嗣和朱善武应对自己履行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其再行对系争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的，属对自行履行行为的反悔。不应予以支持。
2、珂纳公司的案件系由经纬所承接，诉讼案件部分除指派仲建华办理一案外，其他案件由事务所多名律师共同办理且对如何分成未作约定。而依照珂纳公司与经纬所诉讼案件每件1万元的约定，龚嗣和朱善武主张按个人代理案件的诉讼标的提成的观点，显然缺乏事实依据；非讼案件部分的收益分成，亦属集体办案，应根据各合伙人的参与程度、工作量、作用等因素合理分配、协商解决。龚嗣和朱善武主张的非讼案件分成标准，并未得到合伙人的认可且缺乏事实依据。
由于合伙人之间对系争的珂纳公司案件所得收益的如何�配未作约定，系争分配方案办案亦经半数以上合伙人同意通过。基于该争议的处理内容多属合伙人内部治理范畴，本院不予干涉。龚嗣和朱善武对通过分配方案会议的召集程序和内容的合法性持有异议的，可通过决议效力的确认诉讼程序解决。鉴于龚嗣已经就温顺华等人于系争分配方案的内容中涉嫌职务侵占向公安部门报案，可由相关部门作出处理结果后另行解决该项争议。
综上所述，龚嗣和朱善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龚嗣、原告朱善武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09.98元，由原告龚嗣和原告朱善武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杨捷
审 判 员 杜荣良
人民陪审员 张允惕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丽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