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知初字第472号
原告：郑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雷宇明，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俞国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晓菁、刘中秋，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敏为与被告俞国良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敏的委托代理人雷宇明，被告俞国良的委托代理人周晓菁、刘中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敏诉称，2012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泥娃娃4-6岁幼儿教育系列丛书》的著作权转让给原告，被告应当办理著作权变更手续。合同还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作品、对作品进行改编和再创作，在作品转化后申报课题，并进行项目宣传及推广等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100万元整。但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后经原告发现，被告并不完全享有作品的著作权，其根本无权转让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既没有权利转让作品，又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本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知识产权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4年8月14日为142360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俞国良辩称：一、被告拥有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并有权转让。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与被告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明确被告为出版权利的唯一授权许可方，证明被告在转让前为涉案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涉案作品编委会名单中除被告外均未参与涉案作品创作，故均不享有著作权。二、被告已依约适当地履行了涉案《知识产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原告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不合理。原告未提出后续要求，系因其资金链断裂及旗下幼教文化产业停滞而致，被告无法单方履行合同部分义务，且原告也从未对被告履约进行任何催告。从录音证据可知，原告对于被告的积极履约是认可的，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三、原告恶意逃避合同义务，经被告多次催告，原告一直未支付剩余著作权转让费用。原告及旗下企业已涉多宗经济纠纷案件，并已被列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充分说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因自身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转让款，而非被告原因所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郑敏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知识产权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转让作品著作权及相关权利义务。
2、民事起诉状。证明：被告认可收到原告1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
3、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封面。证明：被告无权转让本案作品的事实。
庭后补充提交：
4、2011年12月全国教育科学规划立项课题鉴定情况一览表。证明：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申报课题和推广义务。
被告俞国良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图书出版合同及其补充条款。
2、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出具的证明。
3、王练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明。
4、丛中笑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明。
证据1-4，证明：被告拥有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
5、2013年10月12日晚俞国良和郑敏谈话（录音及部分文本）。证明：被告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对被告的履行行为是认可的且从未提出异议。
6、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证明：（1）李定兴、宋淑萍、李运暹、张红霞四人1997年期间任职于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2）被告拥有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
7、《基本智力——语言／表达能力宝宝的故事》。证明：（1）涉案作品从事绘画手稿由被告完成，交由美术人员上色；（2）被告拥有涉案作品的完整著作权。
8、《泥娃娃／婴幼儿启蒙0岁-1岁／数理逻辑语言表达》。证明：涉案作品原名为婴幼儿启蒙全科丛书，1998年出版后更名为《泥娃娃／婴幼儿启蒙》，和原告的合同涉及的是4-6岁的幼儿丛书，没有婴儿这部分。整套都是1998年出版，不存在1999年出版的那一套书。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郑敏提交的证据
1、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4，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明对象为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内容。
二、对被告俞国良提交的证据
1、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书证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其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书证原件，原告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其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3、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4，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系书证原件，原告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其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4、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原告对此也有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5、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明系书证原件，原告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其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6、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7，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手稿上显示“0-1岁”，而涉案作品涉及的是幼儿教育系列丛书，故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7、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8，原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显示“0-1岁”，而涉案作品涉及的是幼儿教育系列丛书，故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7年8月4日，俞国良（甲方）作为著作权人，与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乙方）签订了一份图书出版合同，就“婴幼儿启蒙全科丛书（暂名）”的出版事项约定：甲方将上述作品中文文本交付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在中国独家出版发行，该作品系甲方本人创作或翻译的原稿，在合同有效期间，甲方不得将该作品的全部或一部分、或将其内容稍加修改以原名称或变更名称授予第三者另行出版等，双方还约定该合同自1997年7月起生效，有效期为10年。张虹霞、李定兴在乙方栏上签字。
1998年2月18日，俞国良（甲方）与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图书出版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作品名称为“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双方还就上述作品的出版合同作了一些补充约定。乙方栏上显示有张虹霞的签字和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印章。
《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由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于1998年5月出版，主编为“戈骆博士”，编委会名单为戈骆、李定兴、俞国良、宋淑萍、丛中笑、李运暹、王练、张虹霞。封底显示绘画为扬艺、ＸＸ等10人。该丛书在3岁至6岁阶段共15册。
2012年5月12日，郑敏与俞国良签订了一份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俞国良将《泥娃娃》（4-6岁）幼儿教育系列丛书的著作权及其他所有知识产权转让给郑敏，该丛书共15本，作者戈骆（为俞国良笔名），完成时间为1998年，由天津科技出版社于1999年出版，转让费为人民币300万元，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郑敏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俞国良支付100万元；第二次付款：郑敏于2013年5月12日向俞国良支付100万元；第三次付款：郑敏于2014年5月12日向俞国良支付100万元。双方还就各自的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生效后，郑敏享有对上述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所有知识产权，郑敏有要求俞国良办理知识产权变更手续的权利；郑敏有权要求俞国良按郑敏要求对上述作品进行调整、修改、改编及再创作，由此产生的差旅及食宿费用由郑敏承担；郑敏有依协议按时支付转让金的义务；俞国良有义务按照郑敏要求对上述作品进行调整、修改、改编及再创作；俞国良在收到协议首付款后向郑敏交付上述作品（包括作品的电子版本和打印版或印刷版）并向郑敏办理著作权变更手续；俞国良有义务将上述作品或改编后的作品为郑敏向教育部及相关部门申报课题，并进行项目宣传及推广。在违约责任上，双方约定：俞国良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郑敏交付上述作品，逾期不交的，郑敏有权要求俞国良交付；郑敏如延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三向俞国良支付延期付款补偿金。如该项付款超过20日，郑敏仍未付款，俞国良有权解除该协议，要求郑敏支付转让款10%的违约金，并可收回上述作品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不再受该协议约束。协议第七条约定：双方因该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郑敏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双方还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在郑敏签字栏下方显示有其地址：杭州市万安西苑1幢2单元601。
2011年12月，俞国良担任课题负责人的教育部重点课题“中国学校心理××服务体系研究”（批准号dba060088）经鉴定为良好。
2014年9月3日，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出具一份证明，称：该社在1997年8月4日与俞国良签订图书出版合同，该图书在签订合同时暂名《婴幼儿启蒙全科丛书》，1998年5月正式出版后定名为“泥娃娃——婴幼儿启蒙”，属于原创性作品。该丛书编委会名单中戈骆系丛书著作权人俞国良笔名，为工作方便，该社人员李定兴（社长）、宋淑萍（总编辑）、李运暹（编辑室主任）、张虹霞（编辑室主任）加入编委会，承担编辑工作，实际未参加该丛书创作，不具有该丛书著作权。该丛书绘画由俞国良提供丛书各图文字说明和铅笔简画，扬艺、ＸＸ等10人系该社外邀人员，并已经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该10人不具有丛书图画著作权。有鉴于此，该丛书著作权属俞国良。王练、丛中笑先后于2014年9月2日、9月12日出具证明，称其不享有该丛书著作权。
2014年10月9日，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证明，称：李定兴、宋淑萍、李运暹、张虹霞为该集团下属单位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职工，1997年期间，李定兴时任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社长（现已退休），宋淑萍时任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总编辑（现已退休），李运暹时任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编辑室主任（现已退休），张虹霞时任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编辑室主任。
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郑敏已就涉案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向俞国良支付了人民币100万元，俞国良尚未向郑敏交付《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电子稿。郑敏在庭审中认可涉案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作品就是俞国良提交的《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
本院认为，首先，《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署名为俞国良主编，编委会成员为俞国良、李定兴、宋淑萍、丛中笑、李运暹、王练、张虹霞。其中，丛中笑、王练已经出具证明称其不享有该丛书著作权；又鉴于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和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亦出具证明称李定兴、宋淑萍、李运暹、张虹霞四人系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职工、不具有该丛书著作权，扬艺、ＸＸ等10人系该社外邀人员、不具有该丛书图画著作权，结合图书出版合同及其补充条款上张虹霞、李定兴作为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代表签字，以及图书出版合同约定该作品系俞国良本人创作或翻译等情节，可以认定，俞国良系《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的著作权人。郑敏虽对此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郑敏认为俞国良无权转让涉案作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涉案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俞国良在该协议项下的义务主要有：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收到协议首付款后向郑敏交付作品的电子版本和打印版或印刷版；基于郑敏的要求办理知识产权变更手续、对作品进行调整、修改、改编及再创作；将涉案作品或改编后的作品为郑敏向教育部及相关部门申报课题，并进行项目宣传及推广。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俞国良尚未向郑敏交付《泥娃娃——婴幼儿启蒙》丛书电子稿，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作品或改编后的作品为郑敏申报课题并进行项目宣传及推广。郑敏主张，俞国良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交付作品的义务，涉案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约定：俞国良逾期未交涉案作品的，郑敏有权要求俞国良交付，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俞国良逾期后郑敏曾向俞国良要求交付涉案作品的电子稿；关于办理知识产权变更手续、对作品进行调整、修改、改编、再创作的义务，根据协议，俞国良履行上述义务的前提是基于郑敏的要求，而郑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俞国良提出了上述要求；关于申报课题、项目宣传及推广的义务，本院注意到，双方在上述协议中并未就涉案作品申报课题、项目宣传及推广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表明郑敏曾向俞国良要求履行上述义务。
综上所述，虽然俞国良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作品电子稿、申报课题并进行项目宣传及推广的义务，但郑敏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亦未要求俞国良履行上述义务，鉴于郑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俞国良的上述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郑敏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10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81.24元，由原告郑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81.24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项炳那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梦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