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初字第37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曲直。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兵、李迎，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北检刑诉（2014）3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曲直及辩护人张兵、李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曲直先后担任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投公司）和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公司负责人，利用主管云南路片区改造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贿赂共计12.5万元。具体事实分列如下：
1、2007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曲直利用担任开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接受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部经理尹某提出的对该公司在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中承揽施工提供便利的请托，收受尹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8万元。
2、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曲直利用担任开投公司和城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接受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总监姜某提出的对该公司承揽监理的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提供便利以及对日后承揽监理工程提供便利的请托，先后收受姜某送予的购物卡24张（面值人民币24000元）和中石化加油卡1张（面值人民币1万元）。
3、2010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曲直利用担任城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接受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经理陈某提出的对该公司在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中结算工程款提供便利的请托，收受陈某送予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1张（内有人民币6000元）。
4、2010年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曲直利用担任城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接受山东百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某甲提出的对该单位在云南路改造项目中的法律顾问服务工作提供便利的请托，收受刘某甲送予的中石化加油卡一张（面值人民币5000元）。
（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2007年9月10日至2010年10月13日期间，被告人曲直先后向其母亲臧某的中信银行账户（账号73×××58）存入人民币共计1051050元，后陆续转入臧某的中信万通证券股票账户（账号81×××26）用于炒股。该1051050元存款中有856770元存款超出其合法收入，曲直无法说明合法来源。
后被告人曲直被查获到案，从曲直处缴获他人购买的购物卡，加油卡若干，其中价值42800元的购物卡、加油卡等物品，曲直无法说明合法来源。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曲直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差额巨大，无法说明合法来源，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和第三百九十五条，应当以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曲直辩解称：1、收取尹某8万元的事实是其主动坦白的，其对该笔事实认罪；2、关于姜某送其24000元购物卡的事实，其在2007年还不认识姜某，2008年也没有负责该项目，其印象中姜某送给其购物卡最多两次，都是500元的卡。收取姜某1万元加油卡属实，但加油卡平时用于单位的工作，其将卡放在车上或办公室，同事到各部门跑手续等使用，姜某送其加油卡也是为了支持单位的工作；3、关于陈某送的6000元银行卡，经查询这张卡是空卡，其没有从卡上取过钱，其也不清楚卡的来源；4、关于刘某甲送的6000元加油卡，云南路项目开工后面临各个部门的工作，其请了六七个外聘人员帮忙，公司于2008年车改后没有了车，其只有自己想办法，向别的单位借车使用，有的单位没有车就支持油，其与刘某甲比较熟，刘某甲给其油卡说是支持其公司工作。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专项服务合同是集团公司的法务部门签订的，其没有经手签订上述合同，也没有为刘某甲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与城投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提供帮助。5、关于起诉书指控其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起诉书认定的856770元存款是其工作以来奖金、补贴及非工资外的收入，系其正当的合法收入；起诉书指控的42800元的购物卡、加油卡，其中部分是自己买的，有一些是其参加一些会议，别人基于礼尚往来或人情往来送的，还有的是其过生日或其女儿过生日时一些朋友送的，这些卡都是这样积攒下来的。
被告人曲直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姜某送的24000元购物卡和1万元加油卡不应认定为受贿。理由是：1、起诉书指控曲直收受姜某送的24张购物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某与姜某证实的姜某担任项目总监的时间与事实不符。王某证实的关于送卡的事由前后矛盾，所送的购物卡没有相应的购卡记录或领取明细，该笔事实证据仅有证人王某和姜某的证言，证人证言存在虚假性，前后矛盾，公诉机关的证据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2、关于起诉书指控曲直收取姜某的1万元加油卡，根据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刘某乙、沈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加油卡用于了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日常公务，涉案加油卡并非曲直收取后归其个人使用，缺乏认定曲直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的行为要件。3、本案不存在曲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姜某或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牟取利益的情况。根据王某和姜某的证言及书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明，青岛开发投资公司系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监理费义务，不是为他人谋取利益。（二）起诉书指控陈某的6000元银行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在案证据证实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系与青州益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陈某所在的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只是其单方说明，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与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不可能存在曲直收受陈某的财物为陈某谋取利益（即结算工程款）的情况。2、在案证据仅能证明陈某于2010年阳历2月办理过一张内有人民币6000元的工商银行储蓄卡，没有证据证明陈某送给曲直储蓄卡的时间，不能证明陈某在送给曲直卡时卡内有6000元人民币，且曲直没有取过钱或消费过，不能排除陈某送给曲直空卡的合理怀疑。（三）起诉书指控刘某甲送的5000元加油卡不应认定为受贿。理由是：1、刘某甲与曲直从2003年相识，两人交往已有十年之久，曲直主观上将刘某甲送其财物看成是朋友间的人情关系，未想过是在进行权钱交易，且刘某甲在送卡前后对曲直没有职务上的请托，刘某甲能否成为青岛开发投资公司的法律顾问，曲直没有决定权。公诉机关的证据只能证明刘某甲送给曲直财物，但不能证明曲直收取财物与刘某甲谋取利益存在对应关系，故不应认定为受贿。2、根据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刘某乙、沈某的证言证明，涉案加油卡用于了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日常公务，涉案加油卡并非曲直收取后归其个人使用，缺乏认定曲直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四）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被告人曲直的法律责任。理由是：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曲直中信银行账户中856770元存款超出其合法收入计算不合理，公诉机关计算并扣减的合法收入仅仅是曲直2007年至2010年的特定收入，漏算了曲直2007年之前至2010年期间多项收入和财产。曲直的收入和财产还包括曲直在青岛市电业局、香港宝生银行青岛分行、青岛开投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开投海之旅投资公司任职期间的收入；曲直妹妹曲某返还曲直的房款8万元；提取公积金收入及其他收入等，公诉机关均未计算，上述收入应予以扣减。2、从曲直处缴获的42800元的购物卡和加油卡，结合卷宗证据，其中部分购物卡和加油卡曲直已说明来源，公诉机关没有扣减，仅凭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曲直具有财产明显超过合法收入。（五）被告人曲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范围外的案件事实，应依法认定为自首，并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是：根据卷宗材料，侦查机关开始所掌握的是曲直收取平某受贿的事实，并未掌握曲直收取尹某8万元的事实，曲直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所掌握的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范围之外的事实，且本案起诉书未对曲直收取平某贿赂的事实进行指控，说明侦查机关所掌握的曲直收取平某财物的事实没有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有关规定，应认定曲直成立自首。（六）被告人曲直平时表现良好，任职期间工作勤恳，且已退回赃款，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调查笔录、情况说明、收入明细、任职文件、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曲直先后担任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投公司）和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公司负责人，利用主管云南路片改造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贿赂共计9.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曲直利用担任开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接受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部经理尹某提出的对该公司在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中承揽施工提供便利的请托，收受尹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招投标文件，证实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由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责建设，于2007年7月进行1-6号楼招投标工作，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中标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二标段（3-6号楼），被告人曲直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署1-6号楼的施工招标审核意见并上报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相关部门批示。
2、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07年8月18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3-6号楼，2、3网点及车库情况。
3、证人尹某（时任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7月的一天，其听说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云南路项目正在招投标，其到云南路改造项目部经理曲直的办公室，跟曲直谈中建八局想承接云南路改造最大标段的工程，当时曲直告诉其这个项目竞争挺激烈，让其正常招投标。其担心公司通过正常的招投标承接不到这个工程，就想给曲直送钱，让他帮助公司中标。后其从家里凑了十万元，放在一个装茶叶的纸袋里，其给曲直电话联系在珠海支路头上的燕儿岛公园见了面，其跟曲直谈的大体意思是其公司想承接云南路改造这个工程，让曲直多帮帮忙，其把手中的现金袋给了曲直。大概过了几天，曲直给其打电话让其到燕儿岛公园见面，当天晚上其与曲直在燕儿岛公园见了面，曲直让其先把钱拿回去，其把钱接下了，当时其跟曲直说过段时间再给他。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其公司已经中标了，其为了感谢曲直在中标上的帮助，又打电话约曲直在燕儿岛公园见面，其把上次给曲直的十万元钱给了曲直，曲直当时就收下了。
4、被告人曲直的供述证明，2007年云南路改造项目开工的时候，中建八局青岛公司的总经理尹某给了其现金人民币十万元，让其在中建八局参与承包云南路项目改造的时候帮忙。第二天下午下班后，其打电话把尹某约到其家南面靠近澳门路的小广场，其将这十万元现金退给了尹某，尹某说了些客套话，意思就说这些钱过后再给其。大概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这时中建八局已经中标了，尹某又到香港中路金光大厦云南路项目部其办公室给了其八万元人民币。
（二）、2009年9月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曲直利用担任开投公司和城投公司云南路改造项目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接受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总监姜某提出的对该公司承揽监理的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提供便利以及对日后承揽监理工程提供便利的请托，先后收受姜某送予的面值1000元的麦凯乐青岛百货总店有限公司购物卡2张和中石化加油卡1张（面值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监理招标方案审核表、评分汇总及推荐表、定标报告证明，2007年4月13日，曲直作为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项目负责人在关于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监理招标方案审核表上签署审核意见并报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相关部门批示。经过招投标，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4月30日中标云南路片区改造项目监理（一标段）工程。
2、书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证明，2007年5月，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由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揽云南路片区改造项目（一标段）监理工程。2009年，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由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揽云南路片区改造项目35KV变电站、社区服务中心工程监理。2011年5月，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由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揽云南路二期工程场地清理工程监理。
3、书证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2007年至2013年从公司领取购物卡24000元；姜某2007年至2013年从公司领取购物卡61000元。
4、书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经搜查，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曲直处扣押中石化加油卡一张（尾号为1549）。
5、书证中石化加油卡查询材料、消费明细证明，侦查机关从曲直处扣押的中石化加油卡（尾号为1549）开卡人为王某，开卡时间为2010年1月13日，预收款金额人民币10000元及该加油卡消费情况。
6、书证购物卡查询材料，证实2009年9月14日，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从麦凯乐青岛百货总店有限公司购买1000元面值购物卡10张，起止号码为10×××67-10×××76。
7、书证购物卡消费明细，证实以曲直名义办理的会员卡在麦凯乐青岛百货总店有限公司消费情况，其中包括卡号为10×××67和10×××68两张购物卡的消费情况。
8、书证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城投集团进行了车改，对下属公司和项目部不再配备公务用车及报销公务用油。车改后，集团公司下属云南路项目工作人员因项目运作及工程建设需要，日常往返于工地现场、集团公司及政府相关部门，均使用个人私车及其他借用车辆，并自行解决车辆用油。
9、证人刘某乙（系青岛城投集团云南路项目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到城投公司，2010年起是云南路项目公司的项目经理，曲直是项目公司的总经理。当时公司有十几个人负责云南路项目前期规划、招投标、工程现场管理等，经常要到政府有关部门、工地现场。公司不配公务车，也不报销汽油票，都是用自己的车。从2009年开始，其与公司的其他人就经常用曲直的车，比如接送客人、到规划、国土跑手续、接待等，给车加油就用曲直车上的加油卡加油，一直到2013年。
10、证人沈某（原系城投集团云南路项目公司副总工）的证言证明，2007年至2013年，其一直在曲直的领导下，公司大概有十五六个人，其经常要往质检站、安检站、设计院跑，当时用的是从外面单位借的车，公司不报销汽油费，其向曲直提出要求增加交通补贴，曲直就拿出他的加油卡给其加油，只要曲直到工地，其就要曲直的卡加油。
11、证人王某（时任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青岛城投集团开发的云南路项目改造，其通过朋友辛某认识了曲直，并通过辛某帮忙活动关系，争取其公司中标云南路项目的施工监理，后其公司中标了云南路六个楼座。从2007年中秋节开始，其跟公司的项目总监姜某商量从公司财务部门中每次拿出两张1000元的购物卡给曲直，姜某领取购物卡后就把卡给曲直送过去，送过去后姜某就告诉其给曲直送到了。从2007年中秋节至2009年工程完工交付，姜某每年中秋节、春节各给曲直2000元购物卡，总共给了10000元购物卡；2009年完工之后，其决定过节时还给曲直送购物卡，姜某继续负责给曲直送，从2010年春节至今共送了14000元的购物卡。共送给曲直24000元的购物卡。其给曲直送卡是为了能够让监理通过甲方的考核，顺利拿到监理费，还有因为曲直是城投集团的领导，为了让曲直能够在以后工程监理招标方面照顾其公司。其公司承揽云南路项目过程中，公司监理工作进展地很顺利，城投公司支付的监理费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阻碍，都是按照合同支付的，其觉得这就算是曲直在工作中照顾其工作。关于中石化加油卡，大约2009年云南路项目快完工时，姜某跟其提过要跟曲直处理关系，想中标云南路附近一个酒店和变电站工程的项目，其让姜某从他自己的经营费里出钱协调关系。这张卡可能是姜某私自用其的身份信息办理的。
12、证人姜某（时任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青岛城投集团开发的云南路项目改造中，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7个楼座的监理，其是这个项目的项目总监，曲直是甲方经理，为了搞好关系，从2007年中秋节开始，其跟王某请示后，从公司财务部门中每次拿出两张1000元的购物卡给曲直，一般是在曲直的办公室把卡给曲直。从2007年中秋节至2009年工程完工交付，其每年中秋节、春节各给曲直2000元购物卡，总共大约给了10000元购物卡；2009年完工之后，其在过节时还是给曲直送购物卡，从2010年春节至今共送了14000元的购物卡。其共送给曲直24000元的购物卡。大约2009年，云南路改造项目快完工了，其听说城投集团还在云南路项目旁边有个酒店和变电站的项目，其将这个消息提供给公司，后来公司中标了，公司给了其大约2万元钱的奖励。其拿出1万元钱，给曲直送了过去，但曲直不收，其为了感谢曲直，就用这1万元钱买了一张中石化的加油卡给曲直送了过去，曲直收下了这张加油卡。
经辨认，姜某确认卡号为10×××49的中国石化加油卡是姜某用王某的身份证购买并送给曲直的。
13、被告人曲直的供述证明，姜某在云南路改造项目期间给其送过购物卡，其记不清送的次数和面值，姜某不是每年每个节日都给其送卡，也不是一直送到2013年。从其家中搜出的卡号10×××49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也是姜某送给其的。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
1、书证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曲直受贿案由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27日指定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管辖。经初查，曲直涉嫌受贿犯罪，市北区检察院于同年6月26日立案侦查，并于6月27日在被告人曲直的住处将被告人曲直抓获。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在立案前掌握行贿人平某、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人员向其行贿及其家庭财产与收入不符的事实，不掌握尹某向曲直受贿8万元的事实。
2、书证青岛城投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级管理人员信息表、青岛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件、青岛开投海之旅投资公司文件证明，被告人曲直的任职情况。
3、书证青岛市人民政府文件证明，2008年4月，青岛市政府组建青岛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等划转城投集团，城投集团按照国有独资公司设立，列市直属企业管理，由市政府国资委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
2001年，青岛市政府组建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市政府投入的资产作为注册资本成立，按市直企业管理。
4、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工商档案查询信息、城投集团章程证明，城投集团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青岛开投海之旅投资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8月4日，开投公司占95%，青岛耀华集团占5%）。
5、书证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证明，青岛开投海之旅投资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青岛开发投资公司出资占注册资本金95%，资本金性质为国有法人资本金。
6、书证董事会决议证明，2004年7月28日，根据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派，及海之旅公司章程规定，聘请曲直为海之旅投资公司经理。
7、书证青岛市政府国资委文件、企业工商档案查询信息材料证明，青岛城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由城投集团2012年6月25日组建，2012年9月28日更名为青岛城乡社区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8、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曲直的身份情况。
9、书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曲直的住处、办公室、车辆进行搜查并扣押购物卡、加油卡、银行卡及现金人民币53725.3元。
10、书证收据证明，被告人曲直向侦查机关缴纳案款人民币17万元。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收取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经理陈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卡1张的事实，经查，其一，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09年5月，青州益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青州益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接10KV2#、3#T接箱控制范围内的供电项目工程。该书证不能证实青岛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证人陈某所在的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因云南路改造要求招投标工程需要国家资质，其所在的公司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没有资质，当时其与青州益能公司合作进行的招投标，实际上是以青州益能公司的名义进行招投标，实际工程的施工仍然是其公司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益能公司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该证言证明的事实仅有陈某的证言，无其它证据予以印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与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以及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向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或者青州益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而无法认定被告人曲直接受陈某的请托为陈某谋取利益（即结算工程款）的事实。其二，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在2010年阳历2月办理过一张内有人民币6000元的工商银行储蓄卡，不能证实其向曲直送卡的具体时间，被告人曲直否认从该卡中取款或用该卡进行过消费的事实，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被告人曲直从该卡中取款或消费的事实。其三，证人陈某证言所证实的其给曲直送卡的经过及送卡的事由，仅有陈某本人的证言，被告人曲直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曲直收取青岛长园电力设备配套有限公司经理陈某贿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陈某的6000元银行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接受刘某甲的请托并收取刘某甲面值人民币6000元加油卡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书证律师专项服务合同证明，2007年4月3日，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专项服务合同》，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聘用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为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取得的市南区云南路片和中岛组团区域捆绑改造项目的开发运作全程提供专项法律服务，该合同加盖了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和青岛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被告人曲直辩解称该合同系集团公司的法务部门签订，其没有经手签订上述合同，也没有为刘某甲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与城投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提供帮助，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曲直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接受刘某甲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刘某甲谋取利益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给曲直送加油卡主要考虑曲直是云南路项目部的负责人，想跟他搞好关系，希望曲直在平时的工作中能够给其工作提供一些便利，再就是其跟曲直也认识以一断时间了，其与曲直交往都不错，希望继续保持好的交往关系。被告人曲直辩解称，云南路项目开工后面临各个部门的工作，其请了六七个外聘人员帮忙，公司于2008年车改后没有了车，其只有自己想办法，向别的单位借车使用，有的单位没有车就支持油，其与刘某甲比较熟，刘某甲给其油卡说是支持其公司工作。关于刘某甲向曲直送加油卡的事由，被告人曲直的供述与证人刘某甲的证言亦不能相互印证。综上，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收取刘某甲贿赂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刘某甲送的5000元加油卡缺乏认定曲直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经查，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犯罪数额，未对被告人曲直自2002年至2007年在城建集团任职期间的合法收入来源予以合理扣除，且对被告人曲直自1992年至1994年在青岛电业局以及1994年至2002年在宝生银行任职期间的合法收入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追究被告人曲直的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曲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收取尹某贿赂8万元、收取姜某贿赂购物卡2000元及加油卡1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曲直收取姜某购物卡22张（面值人民币22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曲直提出的收取的加油卡平时用于单位的工作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曲直收取姜某的1万元加油卡用于了云南路片区改造工程日常公务，并非曲直收取后归其个人使用，缺乏认定曲直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的行为要件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曲直将收受的加油卡是否用于公务支出，系其受贿后对财物的处理，不影响对其受贿罪的性质及数额的认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曲直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曲直受贿案由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27日指定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管辖。经初查，曲直涉嫌受贿犯罪，市北区检察院于同年6月26日立案侦查，并于6月27日在被告人曲直的住处将被告人曲直抓获。侦查机关在立案前掌握行贿人平某、青岛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人员向其行贿及其家庭财产与收入不符的事实。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曲直的到案情况及侦办机关案发前对犯罪线索掌握情况，被告人曲直不属于自动投案，故不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曲直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曲直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赃款已退缴，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曲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
二、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的案款人民币五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元三角以及被告人曲直亲属退赔案款人民币十七万元，其中案款人民币九万二千元依法予以没收，由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余款人民币十三万一千七百二十五元三角，由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范家强
人民陪审员 张峰先
人民陪审员 段朝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昊
书 记 员 袁升开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
第三百六十六条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经审查，确属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应当判决返还被害人，或者没收上缴国库，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判决返还被害人的涉案财物，应当通知被害人认领；无人认领的，应当公告通知；公告满三个月无人认领的，应当上缴国库；上缴国库后有人认领，经查证属实的，应当申请退库予以返还；原物已经拍卖、变卖的，应当返还价款。
对侵犯国有财产的案件，被害单位已经终止且没有权利义务继受人，或者损失已经被核销的，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上缴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