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涪民初字第2938号
原告：杨兆祥，男，汉族，生于1953年4月25日，初中文化，住绵阳市XX。
委托代理人：车尤双，绵阳市游仙区忠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绵阳市金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XX。
法定代表人：王成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毛振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绵阳市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XX。
法定代表人：王志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振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夏洪武，男，汉族，生于1952年12月24日，四川省绵阳市人，住绵阳市XX。
原告杨兆祥诉被告绵阳市金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劲公司）、被告绵阳市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9日立案受理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兆祥及其委托代理人车尤双，被告金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龙及委托代理人毛振华，被告瑞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振华、夏洪武均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本案的工程款进行审计，本院依法进行了委托，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6月原告挂靠被告金劲公司给第二被告瑞阳公司承包的安县农业局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办公楼工程提供劳务，当时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给付了部分款项，还下欠1234517.95元。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以第二被告瑞阳公司以起诉安县农业局的诉讼尚无结果为由推委。2012年1月，四川省高院判决确认了该工程的事实及应当支付款时，被告还是拒绝支�原告欠款。二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带来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劳务费、工程款1234517.95元，并承担该款的资金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金劲公司辩称：原告虽做工程已久，但是工程未决算。决算应该由原告提供已完成工程量，合同有约定价格的按合同计算，合同未约定的按审计结果。而且已完成工程量必须经双方认可方能作为结算依据。
被告瑞阳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且我公司已按工程进度拨款1418117.12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28日，安县农业局与瑞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瑞阳公司承建安县农业局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办公楼工程。其后，被告瑞阳公司将该工程的总体劳务分包给了被告金劲公司。2005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金劲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期从2005年11月4日至2006年3月30日，装修施工承包内容对单价、项目进行了详细的分项约定，对分项约定的单价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其中瓷砖、地砖、文化石由甲方采购；乙方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用；搅拌机手包干工资1000元；在进场时被告一次性支付2万元工程款，余款由原告全额垫资，合同经双方结算后，由被告出具委托由原告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2006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金劲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及安县农业局人员在场又签订了《2006年3月30日有关材料订价单》，双方对钢质门、吊顶、隔断等等装修项目的单价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双方共同协商价额、结算，其它按合同执行。2006年9月30日被告金劲公司与原告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对楼梯护手、吊顶等扫�工程进行协商，公司配合杨兆祥与农业局定价，结算方式：按瑞阳公司与农业局所签订的合同收取费用，业主方认可后乙方自愿交10%管理费，5%税金由瑞阳公司代交，其余部分费用由杨兆祥与瑞阳公司结算。上述协议签订过程中，原告组织了施工队伍进场施工，期间由于工程款的问题有过停工。2007年4月6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08年8月2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
由于安县农业局与瑞阳公司对工程结算发生争议引发诉讼，诉讼中法院委托安县审计局对整个工程进行审计，审计部门于2010年10月13日出具了安审固报（2010）84号审计报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未果，原告向法院起诉，诉如所请。
另查明：原、被告对工程款一直未进行决算，2012年9月13日被告金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成龙承诺：由杨兆祥施工的农业局工程，有合同的按照合同结算，合同中未约定的，按实做工程量结合审计结果结算。诉讼中，本院委托了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争议的工程进行了审计（工程的面积、双方合同中未约定的材料价款和人工费均参照安审固报（2010）84号审计报告）。由于双方争议项目、金额较多，本院要求造价咨询公司按照每份合同分开审计，以及双方有争议部分进行单列的方式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经双方质证，双方无争议的由原告所做的人工费、材料费以及涉及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的情况如下：1、按2006年9月30日《补充协议》计算的工程人工费、材料费366883.1元，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合计43738.03元，双方在庭审中约定其他费用按照该份合同的约定执行。2、《2006年3月30日有关材料订价单》计算的工程人工费、材料费101752.21元，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合计31285.17元。3、2005年11月1日《装修工程承包协议》计算的工程人工费、材料费365393.36元，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合计151203.93元，管理费用按照合同执行。第4中的a、b工程人工费、材料费233813.59，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合计66705.94元；第5附属工程人工费、材料费101389.26元，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合计25043.67元。审计报告中第6，其他不明确部分，采用单列的方式进行列出：双方对a中的材料费9000元，人工费14793.96元系原告的无争议，对该项杨兆祥应享有的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为4438.2元（49313.2元×30%×30%）；b、c、d、e中的费用52491.1元归原告所有，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合计543.42元；第7中，原告的机械费用为8673.9元；第8中原、被告认可文化石的价格1000元，内墙（包括厕所）踢脚线贴瓷砖35233.71元、室内地板砖材料费110603.16元，三项合计146836.87元归原告所有。双方在审理中达成协议，上述企业管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税金中（除按合同执行之外）未计算到原告或者被告的部分，由原告享有30%，被告享有70%；经双方核对，工程中还有被告签单，原告已经全部做完，但合同中未约定的工程款8800元，被告单位职工在原告处吃饭领取的饭菜票7790元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
审计报告中双方有争议的如下：一、第4中的c原告与被告及代理人在法院和审计部门签字认可，水电安装材料由原告提供涉及金额189454.65元。在质证时被告认为原告在开庭中仅提供了其购买材料的票据78961.1元，其他材料是被告购买的，且双方认可水、电安装是被告施工的，故其他材料费用应当归被告所有；诉讼中原告2次向法院递交了杨兆祥一案的结算清单、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如下等2份书面材料，在2份材料中原告均认可其只垫付了购买电缆、电线的费用为7万多元。二、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所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中，内墙抹灰、外墙抹灰、纺瓷涂料、屋面盖瓦、内墙（包括厕所）踢脚线贴瓷砖、室内地板砖，在合同承包价款中未包含材料费，而被告认为合同价款中包含材料费，审计报告中单列如下：1、安审固报（2010）84号审计中内墙抹灰、外墙抹灰的材料费为53882.87元，人工费、材料费合计107730.27元，而本次审计中按照合同计算的价款为110955.58元；2、安审固报（2010）84号审计中纺瓷涂料材料费32760.8元，人工费、材料费合计56233.94元，而本次审计中按照合同计算的价款为37079.06元；3、安审固报（2010）84号审计中屋面盖瓦的材料费15097.2元，人工费、材料费合计20826.49元，而本次审计中按照合同计算的价款为13241.2元。
再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还确认安县农业�受瑞阳公司委托直接向原告垫付了工程款478999.96元。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1份2008年8月11号被告财务人员汪朝荣为其书写的付款清单，以此证明截止2008年2月3日该清单上所列的48万元现金系原告从被告处领取的争议工程的工程款，但当被告提供了原告从其处领取工程款的收据（收条、借条）后，原告称2007年1月22日借款单上的17万元不是本工程的工程款（原告曾在被告手中承包过多处工程），原告承认收据上写明安县农业局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有关系，其他与本案无关（庭审后承办人告诉原告，如果部分收据被法院认定是被告支付的本次争议工程的工程款，原告可以另案主张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原告已经另案提起诉讼）；该清单上写明2007年7月20日借款20000元、8月10日借款70000元，但被告提供的原告从该工程中的收款中没有该两笔款项。依照被告提供的原告签字有安县农业局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391850元（2007年12月3日10万元、3月5日850元、2月15日1万元、2月3日5万元、8月9日7万元、7月25日2万元；2006年5月12日2万元、8月30日1万元、12月26日3万元、1月26日5万元；2008年8月16日1000元、8月23日1万
杨兆祥代案外人杨润（已另案判决）从被告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了22万元工程款并将该款支付了案外人杨润。本案审计中原告支付了审计费3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承包合同、收条、借条、审计报告、（2011）川民终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核实，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分包了被告金劲公司承包的被告瑞阳公司所承建的安县农业局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办公楼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因原告无施工资质，由此与被告金劲公司所签订的3份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由于2007年4月6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为此原告应取得的工程款如下：1、依据《补充协议》的工程款349027.96元（366883.1＋43738.03）×（1-15%）；2、依照《2006年3月30日有关材料订价单》的工程款为111137.76元（101752.21＋31285.17×30%）；3、依照《装修工程承包协议》的工程款为511431.32元（365393.36＋151203.93-（365393.36＋151203.93）×1%］；4、审计报告中第4、5、6、7、8中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以及双方认可的其他工程款607924.78元［（233813.59＋101389.26＋9000＋14793.96＋52491.1＋8673.9＋146836.87＋4438.2＋8800）＋（66705.94＋25043.67＋543.42）×30%］。
合同中约定的搅拌机手包干工资1000元�但未明确系整个合同1000元，还是每月1000元，本院酌情确认为每月1000元，给付时间以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限5个月为准，共5000元。
对于双方争议的水、电安装材料189454.65元是原告购买还是被告购买的问题？1、虽然原告与被告及代理人在法院和审计部门签字认可水电安装材料由原告提供，但因被告及代理人未实际参与施工，而在审计报告质证时被告的现场施工人员当场确认其中除78961元（有收货物单、送货单）外全由被告购买；2、原告在开庭中陈述其仅垫付了部分购买电线、电缆的货款并提供了其购买材料的票据78961元，并没有讲还有其他水、电材料由原告购买且原告一直在参与施工，如有其他大笔垫付材料不可能不保存相关的票据；3、原、被告双方认可水、电安装是被告施工的，正常情况材料也应当由被告购买材料，如果由原告购买，原告应当向法院提供相关的票�；4、诉讼中原告2次向法院递交了杨兆祥一案的结算清单、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如下等2份书面材料，在2份材料中原告均认可其只垫付了购买电缆、电线的费用为8万元左右，而非18万元左右。另现场收货物人张安秀签字的收货物单还有1576元，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水电安装材料由原告垫付的金额为80537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内墙抹灰、外墙抹灰、纺瓷涂料、屋面盖瓦、内墙（包括厕所）踢脚线贴瓷砖、室内地板砖，在合同承包价款中是否包含材料费的问题？依照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装修施工承包内容为包工包料，仅有瓷砖、地砖、文化石由被告采购可以看出，内墙抹灰、外墙抹灰、纺瓷涂料、屋面盖瓦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应当是包含人工费和材料费，况且在本案中依据双方合同审计的内墙抹灰、外墙抹灰的金额还大于安县审计局审计�金额，纺瓷涂料、屋面盖瓦依照合同的审计金额虽然小于安县审计局的金额，但也符合承包合同中层层转包，层层降价的客观情况，加之安县审计局的审计金额系以被告的施工资质和被告与安县农业局签订的合同的约定来进行计算，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仅能以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来计算，因此安县审计局对相关项目的审计金额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综合以上原因，本院认定本次审计报告中涉及的争议部分的工程款中包含人工费和材料费。
关于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保证金、守夜费、租赁费、检测费等，因合同中未约定，而被告又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仅约定“在进场时被告一次性支付2万元工程款，余款由原告全额垫资，合同经双方结算后，由被告出具委托由原告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而原告在施工完毕后，被告理应及时给原告进行结算，但因被告的原因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这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向建设方要求支付工程款，因此被告应当承担资金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院确认工程交付之日2008年8月2日作为付息起算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的问题：虽然原告自己提供的收款清单上，原告承认自己已经从被告处领取了48万元工程款，但因该清单系由被告的财务人员统计，且庭审中被告又未举出原告收取了2007年7月20日、8月10借款90000元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杨兆祥未收取该9万元工程款；该清单上17万元现金，虽然未写明农业局工程，但原告实际已经领取了该款，且被告提供原告的收款收据中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注明系哪个工程的工程款，而客观上原、被告间有多处工程的情况存在，那么没有注明具体工程的工程款有可能是本案争议工程的工程款，也有可能系争议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考虑到该清单由原告提供，而被告又能提供出原告的领款依据，故本院确认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1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除清单外的收据上所列明为安县农业局工程的作为本案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其余未注明具体工程的，作为案外工程的工程款，当然原告已经另案提起了诉讼，无论是否认为是本案的工程款均不损害原、被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实际从被告处领取了争议工程的工程款820849.96元（已经扣除了原告代杨润领取的工程款）。
被告瑞阳公司与原告之间虽无合同关系，但作为工程总承包方，系原告劳务成果的受益人，理应对劳务费用和人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被告瑞阳公司在工程后期一直在履行向原告付款的义务，故被告瑞阳公司应当承担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绵阳市金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兆祥拖欠的工程款853008.86元，并承担该款自2007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并承担该款自2008年8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二、被告绵阳市金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兆祥饭菜票7790元、审计费30000元；
三、被告绵阳市瑞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应征收诉讼费8000元，由原告承担2000元，被告金劲公司承担6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供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艳君
审 判 员 嘉 伟
人民陪审员 罗少能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