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215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华洋，女，1971年1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县，住重庆市梁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梁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国茂，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县，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县，住重庆市梁平县。系上诉人刘华洋之夫。
辩护人任运萍，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华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渝二中法刑初字第000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华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法定代理人、辩护人及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26日，被告人刘华洋得知在其发廊上班的李某甲经被害人李某乙介绍到李某丙的发廊后，于当日20时许到重庆市梁平县李某丙的发廊，殴打并持水果刀划伤李某甲面部。李某乙劝阻时被刘华洋持刀刺中胸部后倒地。刘华洋即对李某乙施救，并要求李某丙拨打急救电话。当晚，李某乙因锐器刺破心脏，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3时许，刘华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刘华洋具有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审理期间，刘华洋通过其亲属赔偿李某乙亲属经济损失11万元，并取得李某乙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人李某甲、李某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华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华洋因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华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华洋在本案中具有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华洋有施救被害人李某乙的行为，通过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刘华洋的犯罪情节及其他量刑情节，对刘华洋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华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刘华洋及法定代理人李国茂提出，刘华洋患有精神病且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积极抢救被害人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刘华洋患有严重疾病，请求对刘华洋变更强制措施或暂予监外执行。
辩护人提出，刘华洋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对被害人施救、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上诉人刘华洋得知在其发廊上班的李某甲经被害人李某乙（女，殁年19周岁）介绍到李某丙的发廊上班，遂前往寻找。同日20时许，刘华洋在重庆市梁平县梁山镇梁山路146号李某丙的发廊找到李某甲即殴打李某甲，并持水果刀划伤李某甲面部。李某乙上前劝阻时被刘华洋持水果刀刺中胸部后倒地。刘华洋见状即对李某乙施救，并要求李某丙拨打急救电话。当晚，李某乙因锐器刺破心脏，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23时许，刘华洋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经鉴定，刘华洋具有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刘华洋通过亲属赔偿李某乙亲属经济损失11万元，并取得李某乙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刘华洋归案情况说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立案侦查及刘华洋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梁平县门面房。房内靠东墙距北门20厘米有1张长1.94米、宽1.2米木床，在南床栏上有1滴1.5厘米×1.2厘米粘附血迹（已提取）。在此床西侧有1张小方桌，方桌南侧边沿有一带血卫生纸（已提取）。在方桌南侧地板上有1枚衣服纽扣；在纽扣东南侧有一柚子（水果）。在紧靠东墙和南墙有一张长1.95米、宽1.23米木床，在床西头地板上有1块12厘米×8厘米血泊（已提取）。在血泊东北侧地板上有1块15厘米×21厘米呈放射状喷溅血迹。在距西墙81厘米、距南墙26厘米、距床30厘米处有一把长29.5厘米带血尖刀（已提取），刀柄为红色。门面房南侧有南北二间用木工板分格成的包厢房。包厢房西侧为过道，过道上有一旅行箱，旅行箱上有1件白色女式外衣，衣服左前胸自上而下有一片粘附血迹。
3.《急救科抢救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实，（1）2014年1月26日20时30分，李某丁（即李某乙）因胸部开放性损伤，胸腔内心脏、血管损伤及呼吸循环衰竭等原因进入重庆市梁平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日21时10分死亡。（2）尸表检验见李某乙面部蜡黄色，球睑结合膜苍白，唇粘膜苍白，十指甲床紫绀明显。左乳头内上方有一长2厘米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经探查创道通入胸腔。解剖见李某乙左胸部第2、3、4肋间可见9厘米×7厘米的血液侵染区，胸骨左缘第3肋间隙可见一长2厘米的裂创，创道经第3与第4肋之间贯穿胸壁；左胸腔积血1500毫升，纵膈可见9厘米×7厘米的血液侵染区，心包前壁有一长1.8厘米的裂创；心包腔积血50毫升，心室前壁可见一长1.6厘米的创口，经探查，该创口贯通至右心室。提取心包腔血液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做毒化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毒鼠强、吗啡及甲基苯丙胺。根据尸检所见推断，李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死亡。
4.《鉴定委托书》、《DNA鉴定书》、《情况说明》证实，（1）案发现场紧靠东南墙床西头地面血泊、从现场提取的尖刀刀刃粘附物与李某乙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57×1021；现场带血纸团上血迹、房内靠东墙木床南床栏上的粘附血迹与李某甲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65×1020。（2）李某乙血样与李德宾血样、刘平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74×1010。
5.《犯罪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月2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刘华洋指认梁平县梁山镇三横街斜对面的发廊是刘华洋持刀捅刺李某乙的地点。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5月20日，刘华洋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公安机关提供的7把不同样式的尖刀中，辨认出提取于现场的3号尖刀系刘华洋捅死李某乙的尖刀。
7.《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4年1月27日，李某乙祖父李君有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通过被害人尸体照片辨认出死者系李某乙。（2）2014年6月17日，刘华洋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通过被害人尸体照片辨认出死者系被其捅死的李某乙。
8.梁平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关于被鉴定人刘华洋的鉴定书》证实，2006年8月，刘华洋因患精神分裂症等疾病到梁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鉴定，刘华洋有心境障碍（躁狂发作），在本案中具有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李某甲证实，她原来在刘华阳（即刘华洋）位于梁平县城的发廊上班。2014年1月25日，她通过化名李某丁（即李某乙）的人介绍到了李某丙的发廊。次日，刘华洋得知后，便发短信叫她回去。同日20时30分许，刘华洋来到李某丙的发廊与她发生抓扯，她在避让过程中，刘华洋拿起小桌子上的水果刀划她的脸。李某丙见状来拉刘华洋，刘华洋把李某丙推到床上。这时李某丁也出来劝阻刘华洋。刘华洋说就是李某丁把她带来李某丙处，并一刀朝李某丁捅去致李某丁扑倒在地。她吓坏了跑出去躲在路边的车子后面。后李某丙打电话说救护车来了，她才回到发廊。她回去时李某丁已被救护车带走了，看见水果刀在进门那间屋的地上，刀上有血。刘华洋打她，是因那天刘华洋给她打电话没有接，发信息也没有回。
10.证人李某丙证实，2014年1月26日19时许，李某丁（即李某乙）到她经营的发廊看望她。聊天过程中，李某丁拿一把红色刀把的水果刀剥柑子。大约20时许，一名女子（即刘华洋）走进她的发廊对李某甲又骂又打，李某甲告诉她该女子是刘华洋。她在劝阻的过程中，刘华洋从桌上拿起李某丁剥柑子的水果刀划伤了李某甲的脸和下巴。她见状去拉开双方时，李某丁从洗手间出来了。刘华洋见李某丁也在她发廊，更加生气地指着李某丁骂，并放开李某甲去找李某丁。她怕事情闹大拿手机准备报警时李某丁倒地，且衣服上有血。刘华洋当时被吓倒了，按住李某丁的人中穴位，还叫她快打120。她随即打了120。随后，刘华洋把李某丁的衣服掀开，她看见李某丁身上有血。不久120救护车来了，刘华洋把李某丁抬上救护车去了医院。李某甲原来在刘华洋的发廊上班，昨天（2014年1月25日）才到她的发廊上班。
11.证人谢某某证实，2014年1月26日晚，她和方成莉、月月（即李某乙）在刘华洋经营发廊吃完饭后，方成莉、月月离开。刘华洋回到发廊后询问月月等人去向，“娜娜”说月月等人走了。刘华洋就在发廊外生气地打电话，还在电话中叫对方本人接电话，且打完电话就走了。月月姓李，重庆市大足人。她上班这家发廊的老板是李国茂，但平时刘华洋参与管理。
12.证人刘某某证实，2014年1月26日20时许，她听说月月出事后到李某丙的发廊，看见李某丙站在发廊外面打电话，月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困难，睁着眼睛，衣服上有血，刘华洋在掐月月的人中。李某丙说刘华洋把月月捅了。刘华洋说当时急了，刘对月月那么好，月月还把店里的女孩弄到李某丙的发廊来上班。月月被救护车拉走后，刘华洋说回家换衣服，她和刘华洋到了刘家楼下，刘华洋上楼后，刘丈夫李国茂下楼来。她和李国茂去县医院看月月。到了医院后，医生说月月的心脏被捅了。她不知道月月的真实名字，平时称呼其月月和李某丁。月月是重庆市大足人。刘华洋在一横街开了一家发廊。刘华洋说月月把店里的女孩弄到李某丙的发廊里上班，刘华洋打那个女孩时月月去阻止，刘华洋就把月月捅了。
13.证人李国茂证实，他在梁平县一横街经营发廊。2014年1月26日20时许，妻子刘华洋打电话告诉他，刘用刀捅伤了月月，要他回家拿钱去医院。他听说后马上回家，看见刘某某在他家楼下。回家后，他看见刘华洋在家。刘华洋叫他拿钱马上去医院，他下楼和刘某某一起到县医院。到医院后，他看见月月在急救室。不久，刘华洋打电话询问月月的情况，他对刘华洋说正在抢救。后月月在医院死亡。
14.上诉人刘华洋供述，2014年1月26日18时许，她见自己经营的发廊里没几个女孩，而且辗转得知她店里的红扬（即李某甲）经月月（即李某乙）介绍，到李妹（即李某丙）的发廊上班去了。红扬还不接她电话，不回短信。于是，她到李妹发廊看见红扬后，就叫红扬出去说。但红扬不理她，她生气打了红扬，还扯红扬的头发。红扬被打后好像打电话喊人，她更加生气，便拿起屋里的水果刀在红扬面前乱舞，划伤了红扬的脸。这时月月上来抱住她，叫她不要激动，她的刀就捅到了月月，月月倒地且牙齿咬得很紧，身体抽搐。她见月月身上有血，就立即掐住月月的人中，并叫李妹打120。之后，她和刘某某坐摩托车回家，她打电话给丈夫李国茂，叫李国茂拿钱去医院看月月。不久，李国茂在医院打电话告诉她月月死了。后她姐夫劝她投案自首。她用刀捅月月，是因为她对月月很好，但月月却把在她发廊上班的女孩叫到李妹的发廊去上班。月月自称姓李，重庆市大足区人。捅伤月月后，她将刀放在了李妹的发廊。刘华洋在一审庭审中供述大家都称呼被害人月月，后来知道叫李某乙。
15.《和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一审中，刘华洋通过其亲属赔偿李某乙亲属经济损失11万元。李某乙亲属对刘华洋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华洋因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刘华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刘华洋系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对刘华洋减轻处罚。案发后，刘华洋积极救治被害人李某乙，并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刘华洋从轻处罚。鉴于原判已充分考虑刘华洋具有的前述量刑情节，且量刑适当，本院不再据此对刘华洋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刘华洋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刘华洋及其法定代理人李国茂提出刘华洋患有多种疾病，申请法院变更强制措施或判决暂予监外执行的意见。审理认为，刘华洋系严重暴力犯罪人，对其变更强制措施或暂予监外执行可能具有社会危险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故刘华洋不具备暂予监外执行条件。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兵
代理审判员 汪礼滔
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