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民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熙雅，女，6岁。
法定代理人王磊（系冯熙雅母亲），女，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远方，男，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女，33岁，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鸡东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乔忠夏，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秦海峰，男，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邱立伟，鸡东县人民医院医务科科长。
上诉人冯熙雅、王磊、鸡东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鸡东县人民法院（2010）鸡东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熙雅的法定代理人王磊、委托代理人王远方、上诉人王磊、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秦海峰、邱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25日原告王磊到鸡东县人民医院住院等待生产，23时45分，鸡东县人民医院医师李艳华为王磊接生，王磊分娩一女婴。新生儿冯熙雅出生时窒息，医师李艳华将婴儿冯熙雅抱到另一床上，七八分钟后用氧气袋为冯熙雅吸氧，复苏后发出第一声啼哭，于次日出院。2008年8月以后，经哈尔滨市儿童医院、重庆市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神经外科、北京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治和诊断，冯熙雅系癫痫。2009年4月16日王磊到鸡东县医院复印病历，与被告发生纠纷，经鸡东县前进边防派出所和鸡东县卫生局处理，将病历当场封存。2009年5月26日，王磊以鸡东县医院在原告出生时出现窒息，被告没有进行治疗和采取其他预防措施，造成原告癫痫为由诉讼到法院，同时要求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根据其申请，本院委托了鸡西市医学会对鸡东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09年9月14日，原告法定代理人王磊上书医学会，称被告隐匿、销毁病历张页，病历不具有真实性。故此，医学会作出中止鉴定的决定。后被告申请恢复鉴定，原告法定代理人不同意恢复鉴定。本院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2009）鸡东民初字第354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起上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鸡东县人民法院（2009）鸡东民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发回鸡东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在重审期间，原告坚持被告的病历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此，被告鸡东县人民医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被告在原告出生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冯熙雅癫痫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等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书证，作出鉴定意见：1、冯熙雅的癫痫诊断无从依据认定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2、无从依据认定被告鸡东县人民医院在原告冯熙雅生产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原告法定代理人对此鉴定提出异议，但以病历不真实，无法鉴定，故不申请对此重新鉴定。经法庭调查，被告提供的第95189号病历已封存，该病历页码没有标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八）项规定的“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诊疗过程中只有一人接生，被告提供的病历未有完整的页码，应认定其有过错。对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和项目，除提供了部分医疗费和交通费的票据之外，没有提供其他依据予以佐证，故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计算，原告可在充分举证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鸡东县人民医院给付原告医疗费11344.69元、交通费31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冯熙雅的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正确认定鸡东县医院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诊疗过程中有过错，但遗漏了冯熙雅伤残等级及后期治疗费用的鉴定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冯熙雅出生时有窒息情况并因此吸氧的证据不足。与医院的病历记载相矛盾，冯熙雅提供的证人均是其亲属，其证言效力极低。原审判决认定只有李艳华一人接生与事实不符，病例中有两个医生李艳华与李景芹的签名。原审认定病例页码没有标全是错误的。被封存的病例中没有缺少任何该有的文件，文件本身又不缺页，只是对整个病例没有集中编页，这不能因此说明病例页码没有标全。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医院作为医疗机构除了提供封存病例之外，还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支持了上诉人，上诉人举证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转移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得推翻上诉人的证据才能胜诉，原审判决用不存在和无法证实的事实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冯熙雅的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鸡东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冯熙雅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
庭审中上诉人冯熙雅提交的证据是冯熙雅在其他医院治疗的费用计7376.19元。因该费用不包括在本案冯熙雅的诉讼请求当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本院告知上诉人冯熙雅就此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提交的证据是证人李景芹的书面证言，证实冯熙雅出生时是其与李艳华一同接生的。经质证，上诉人冯熙雅认为该证言不是李景芹本人签字，证言内容虚假。因证人李景芹未到庭接受质证，证言是否是李景芹本人签字及证言内容是否真实不能确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文件没有标注页码，文件中是否缺页无法确定，上诉人冯熙雅出生时是否存在窒息情况并因此吸氧过程不能查清，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无法进行。而造成这些事实无法查清的原因是由于鸡东县人民医院的病历没有标注页码而发生，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负有证明其提供的病历系完整病历的责任及其医疗行为与冯熙雅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庭审中上诉人鸡东县人民医院没有提供出相应的证据，应推定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冯熙雅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冯熙雅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的问题，要求鸡东县人民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用及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是上诉人冯熙雅在案件发回重审后所提出，因冯熙雅以鸡东县人民医院提供的鉴定材料不全为由不同意作司法鉴定，该项费用数额不能确定，且冯熙雅没有补交此请求的相关诉讼费用。原审法院针对冯熙雅起诉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保护并无不当，冯熙雅可就后续治疗费用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费用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双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计1100元（上诉人冯熙雅、鸡东县人民医院已分别交纳550元），由上诉人冯熙雅、鸡东县人民医院各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学平
代理审判员 于永强
代理审判员 高雪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迟 阳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
（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
（三）仿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