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子文，男，197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魏书宁，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行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益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久兴，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子文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上海申行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行公司”，承包人，乙方）与罗子文（发包人，甲方）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其中约定，装饰施工地址为宝山区杨鑫路XXX号，住房结构混合房型商业空间，套内施工面积约288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包料、清包、部分承包），总价款人民币328，82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材料费247，858元，人工费71，389.60元，管理费9，577.44元，“总价款”是甲乙双方对设计方案、工程报价确认后的金额，在一般情况下，竣工结算的上下增减幅度不得超过总价的5%，合同签订后，如变更施工内容、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工期：自2013年9月28日开工，至2013年11月8日竣工，工期50天。合同第三条约定，……5，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修改设计、增减工程项目或者变更材料设备，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施工，因此影响竣工日期的，由甲乙双方商定。凡甲方私自与施工人员或其他管理人员商定变更施工内容、增加施工项目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负；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7、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在七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全部价款。如果甲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如竣工验收通过，甲方应承认原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装饰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通过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承担返工及延期交付的责任。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表，签订合同之日，定金若干不超过1，000元；开工前三日内，付款98，647.5元；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付款115，088.75元；油漆工进场前，付款98，647.5元；验收合格当日，付款16，441.25元。增加工程项目，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施工前付清全款，金额按实算。
2015年4月，申行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罗子文支付剩余工程款125，44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装修用于开设茶室，茶室于2013年11月28日对外营业。罗子文已向申行公司支付工程款22万元。
申行公司表示，系争工程自2013年9月28日开工，至2013年11月8日竣工。双方没有就竣工、验收、交接等办理书面手续，对于增加的项目也没有签订项目变更单。工程完工后，罗子文从未向申行公司提出过工程没有做完或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主张。
罗子文表示，系争工程于2013年10月20几日开始施工，至2013年11月27日完工。但事实上，申行公司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做完、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罗子文也曾向申行公司提出质疑，但罗子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申行公司提供自行书写的增加项目清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明增加项目总额16，620元。罗子文对此不予认可。
罗子文向原审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罗子文与其他两位合伙人达成协议，约定系争工程欠款由案外人王明炉承担。2、2013年10月9日申行公司的经办人沈伟莹向罗子文发送的短消息，其中载明“消防的钱也该转给章老板，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证明罗子文根据申行公司的要求向案外人支付了2万元用于办理消防报批手续，该2万元应当算作罗子文已付工程款。3、2013年9月20日沈伟莹的妻子小谢给罗子文发送的短消息，其中载明“我这边消防的已谈妥没什么问题，烟感也应一起做（如要报批也可以），二楼三楼床也包括，应该在30万能做，你看行吗？”，证明申行公司与罗子文协商一致，工程总价为30万元，其中包括办理消防报批手续的钱。申行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及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小谢发给罗子文的短消息在先，罗子文与申行公司签订合同在后，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且合同及报价单中均未载明合同价款包括2万元的消防费用，申行公司不清楚罗子文是否支付了该笔款项，即使支付了，也是付给案外人的，申行公司仅是介绍人，与工程款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申行公司与罗子文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罗子文理应按约向申行公司支付工程款。现申行公司与罗子文对工程价款的确定、已付工程款的确定、罗子文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均存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申行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总价为328，825元，另有增加项目费用16，620元，罗子文主张双方约定的工程量为30万元。根据双方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328，825元，如有增减工程项目，双方应当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现申行公司未能提供工程项目变更单，其仅以自行制作的增加项目清单为由要求支付增加项目费用16，620元，缺乏依据，不予准许。罗子文主张工程量为30万元，并提供2013年9月20日的短信，但该短信的时间早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故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罗子文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故双方间的合同价款应当为328，825元。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罗子文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申行公司与罗子文均确认罗子文已向申行公司支付工程款22万元。罗子文主张，除此之外，其还根据申行公司的要求向案外人支付2万元用于消防工程的审批，该2万元算作已付工程款。申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系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报价单中未对此项有所约定，且罗子文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罗子文的上述主张，本院实难采信。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罗子文是否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罗子文表示其已将系争茶室转让给了案外人，但该转让行为并不能对抗申行公司依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向罗子文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此外，罗子文表示申行公司尚有施工项目没有完成，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申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罗子文自2013年11月28日起使用系争房屋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申行公司进行过相关的权利主张，故罗子文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罗子文应当向申行公司支付工程款328，825元，其已付22万元，故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08，825元及相应利息。鉴于茶室于2013年11月28日起开业，申行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拖欠款项自2013年11月29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可予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罗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申行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8，8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上海申行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判决后，罗子文不服，提起上诉：申行公司与罗子文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30万元，合同约定328，825元仅是用于同装修预算表的预算价格保持一致，实际履行应依据双方事先协商的总价款为准。有关短信内容已能充分说明己方支付的2万元的消防费用应包含在总装修价款内。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申行公司辩称：工程总价款应以书面约定为准。有关短信内容说明2万元并非包含在工程总价款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罗子文申请证人孙海连作证，欲证明系争工程总价为30万元，工程未按时竣工，工程有质量问题，多次协商后申行公司未维修。申行公司表示系争工程已交付使用，不存在逾期竣工及质量问题，不同意进行质证。
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原审法院谈话笔录中，罗子文只提及其有证人能够证明系争工程总价款为30万元。在一审诉讼中，罗子文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过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
本院认为，罗子文与申行公司有关工程总价款的约定明确，罗子文上诉仍坚持工程总价款为30万元的意见，但该意见缺乏书面证据可供印证，本院不予采纳。罗子文认为其向案外人支付的2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书面证据可供印证，本院不予采纳。罗子文认为系争工程未按时竣工并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同样缺乏书面证据可供印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对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数额、应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分析论证，理由确实充分，本院认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罗子文未按照前述规定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则，书面合同系物证、直接证据，一般情况下其证明力要大于证人所作陈述。罗子文在一审判决结果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仅申请证人作证，且无其他书面证据可与待证事实相互印证。鉴于前述情况，申行公司不同意进行质证，本院予以尊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8元，由上诉人罗子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姚跃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