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禹华。
委托代理人俞舟。
上诉人刘永勇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六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勇、被上诉人余禹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俞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8月，吕江联系余禹华告知其可以介绍舟山一项工程给余禹华施工，余禹华表示有施工的意向。此后，吕江告知余禹华为工程施工等需向发包方交纳27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告知余禹华可通过其提供的俞乔账户转交款项。2009年8月28日，余禹华将27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吕江提供的俞乔账户。2009年8月28日、8月29日，上述俞乔账户中分两笔转出合计27万元的款项至刘永勇账户。2012年12月4日，余禹华以未实际承接工程项目为由，将吕江、俞乔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法院），要求吕江、俞乔返还不当得利款2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等。吕江在该案中辩称其系为余禹华介绍工程，27万元履约保证金仅是经其指定的账户转汇给了发包方经办人，即刘永勇。经审理，西湖法院认定，吕江、俞乔未实际占有27万元，也未获得财产上的利益，余禹华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吕江、俞乔返还款项缺�事实依据，故该院于2013年8月15日判决驳回了余禹华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余禹华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认定的事实与西湖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于2013年10月23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禹华于2014年8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刘永勇立即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7万元及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受有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利益受领人返还取得的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4）获得利益及受有损失均无法律根据。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余禹华于2009年8月28日向案外人吕江指定的案外人俞乔账户汇入27万元，俞乔账户于同日和次日分两笔转出合计27万元至刘永勇账户，刘永勇也确认收到了该款项，即案涉27万元的来去脉络清晰——由余禹华给付、刘永勇实际受领。另外，吕江也证实该款项系余禹华因意向承接施工工程而给付的履约保证金，亦未否认余禹华后来因故未实际承接工程之事实，刘永勇在本案中也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因此，尽管余禹华给付27万元事出有因，但事后因未实际承接工程，余禹华给付履约保证�的法律依据业已不存，即通过起诉吕江和俞乔的方式，余禹华已初步完成了不当得利四要件的举证责任。此后，刘永勇应就其案涉款项性质不明以及吕江支付被告27万元可能系基于二者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等抗辩主张提交反驳证据，但刘永勇并未在举证期限和法庭另行指定的补充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即未就其获得利益（27万元）有法定或约定的根据履行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优势性规则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法院确认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刘永勇取得27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对余禹华要求返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金钱的法定孳息为利息。余禹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本案诉讼前曾要求刘永勇返还不当得利，或者证明刘永勇此前已知或应当知道其所获利益无法律根据，故27万元的利息应自本案起诉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开始计算，余禹华主张自200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前，余禹华以吕江和俞乔为不当得利的受领人，在西湖法院对其提起了诉讼，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终审判决确认27万元的受领人系刘永勇，并否定了吕江和俞乔存在不当得利。因此，余禹华在终审判决后才确知不当得利的受领人为刘永勇，其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也应自终审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故本案中余禹华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刘永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余禹华不当得利款2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695元，由刘永勇负担。
宣判后，刘永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余禹华在西湖法院时陈述其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西湖法院经审查也认定余禹华与案外人吕江之间存在居间关系。原审不顾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明显有误。二、本�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构成不当得利，余禹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余禹华答辩称：一、西湖法院认定答辩人与吕江构成居间关系与原审认定刘永勇构成不当得利并不存在矛盾，原审判令刘永勇向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于法有据。二、答辩人已在原审时完成了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义务，刘永勇无法在一审举证期限及补充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刘永勇一方向本院提交：证据1-5，浙ＸＸ金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永勇的社保证明一份、刘永勇的园林绿化资质证书一份、华金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永勇系华金公司的项目经理。证据6、华金公司与吕江之间的电子汇款凭证五份，拟证明刘永勇所在的华金公司与吕江之间因工程承包存在经济往来。余禹华一方质证认为，上述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刘永勇已将27万元履约保证金交付华金公司。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华金公司调取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时间为2009年9月1日，交款单位为刘永勇，交款金额为270000元，收款人为任如红。2、时间从2009年4月至同年10月且有吕江签字的工资领发单六份、收款人为吕江的电子转账凭证三份、领款人为吕江的领（付）款凭证二份、报销人为吕江的出差旅费报销单一份、报销人为吕江的报销单一份，发票一�、记账凭证一份。3、向华金公司总经理任如红所作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吕江在2009年期间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华金公司承包的舟山跨海大桥绿化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此期间华金公司曾要求吕江支付保证金，吕江将27万元保证金汇入该工程项目经理刘永勇银行账户后由刘永勇以现金形式交付任如红，并由任如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任如红确认，除该项工程施工外，吕江与华金公司并无其他工程项目业务往来，因吕江所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与华金公司结算，包括其通过刘永勇交付给华金公司的27万元保证金。
二审期间，因吕江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本院将上述证据副本寄送吕江并要求其到庭接受询问，吕江拒收本院寄送文书，亦拒绝配合本案调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永勇收取27万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利。《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余禹华主张该27万元款项系其为承揽工程通过吕江交付的保证金，刘永勇则抗辩该27万元款项系吕江本人应缴纳给华金公司的保证金，故要确定刘永勇抗辩是否成立，必须在吕江参加诉讼情况下才能查清。现有证据反映吕江与华金公司可能存在工程业务上的往来，而刘永勇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根据西湖法院判决，余禹华系通过吕江接洽工程并支付保证金，其并未直接与刘永勇进行接触，也不清楚吕江将钱汇给了刘永勇，故即使该款确为余禹华为承揽工程支付的保证金，也不能排除吕江在收到款项后为自身利益而另作他用。但无论该27万款项性质系余禹华的承揽工程保证金，还是吕江为了其他目的向华金公司所作的支付，其都是基于特定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发生的款项往来，刘永勇收取该款项均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该笔款项是否应返还，应向谁进行主张，应另行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诉讼。
综上，刘永勇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舟普六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余禹华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695元，由余禹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余禹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耕炜
代理审判员 方 燕
代理审判员 高嘉侃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代�记员牟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