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二终字第00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菊妹。
委托代理人：夏吉友，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凤临路8号。
法定代表人：周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庆松，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倪从武，退休工人。
原审被告：孙建成。
原审被告：王金兰，自由职业者。
上诉人陈菊妹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的（2014）凤民二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菊妹的委托代理人夏吉友，被上诉人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林、委托代理人王庆松，原审被告倪从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建成、王金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1日，天山矿业公司作为发包方，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天山矿业公司将公司生产经营权发包给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四人经营；承包经营期限10年，自2010年7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止；租金每年85000元，于每年8月8日一次性支付或发包方同意承包方用生产出的石英砂以出厂价折抵租金，出厂价以双方认可的出厂价为准；承包经营的方式为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生产经营权提供给承包方，并将发包方的厂房、场地提供给承包方作为生产石英砂使用；本合同规定的承包期满，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自行终止；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合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本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另外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天山矿业公司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并有周林签字。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在承包方处签名。协议履行期间，天山矿业公司认为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拖欠2012年7月30日至2014年6月29日两年度的承包费170000元未支付，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支付该两年度的企业承包费170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倪从武认可承包经营期间尚欠两年的承包费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天山矿业公司与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企业承包经营期限自2010年7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止，承包费每年85000元，于每年8月8日支付。天山矿业公司认为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尚欠2012年7月30日至2014年6月29日两年度的承包费。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天山矿业公司主张170000元承包费的数额具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倪从武认为周林拉走的42930元石英砂应折抵承包费，因周林的原因造成停产的相关损失也应扣除，其和周林的账目还没有算清楚。该项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金兰认为根据四人内部协议其不应当支付承包费。因合伙人内部之间的约定仅仅约束内部合伙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故王金兰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倪从武认为承包费应当由天山矿业公司现在的承租人周军支付；王金兰认为其持有的股份已转让给周军，天山矿业公司起诉的承包费与其无关。因倪从武、王金兰与周军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对抗于天山矿业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与天山矿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倪从武等四人系内部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天山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承包费170000元。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告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负担。
陈菊妹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菊妹及合伙人从2010年7月30日至2014年6月29日已通过拉砂折抵及现金等方式陆续支付天山矿业公司271530元，只欠68470元。二、陈菊妹及合伙人未及时完全支付承包费完全是天山矿业公司所致。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但天山矿业公司一直未予提供，尽管如此，陈菊妹还是支付了前两个年度的承包费用。但在2013年7月30日，由于天山矿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天山矿业公司租用的农民土地租费，导致农民到公司场地阻止陈菊妹生产经营，阻拦40天，给陈菊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仅8月份工人工资就发放19000元，陈菊妹等要求天山矿业公司赔偿损失，但天山矿业公司置之不理，其违约在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山矿业公司承担。
天山矿业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一、陈菊妹主张2014年6月29日前通过拉砂冲抵或现金支付给天山矿业公司271530元，没有证据证明，所交纳的钱也不能说明就是承包费。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陈菊妹认为天山矿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不能成立。2013年7月1日天山矿业公司与出租方达成了土地出租协议，不存在因农民阻止导致停产的事实。天山矿业公司亦不存在不提供营业执照、公章发票的违约行为。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从武答辩称：倪从武在厂里只负责生产，陈菊妹的上诉理由是正当的。如果周林不承认16100元的拉砂款，倪从武就找潘地顾。
孙建成、王金兰未作答辩。
陈菊妹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9月6日周林出具的收条2份。证明：2010年陈菊妹交纳了85000元承包费。2011年陈菊妹预交承包费45000元。
证据二、2011年12月10日银行打款记录。证明：通过银行汇款，陈菊妹交纳2011年承包费20000元。
证据三、2012年1月18日承兑汇票1张(20000元)。证明：2012年1月18日陈菊妹交纳承包费20000元。
证据四、2012年9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打款记录。证明：2012年9月21日陈菊妹交纳承包费42500元。
证据五、2015年5月25日倪从武汇款给周林10元。证明：尾号为3913的账号系周林的账号。
证据六、周林拉砂账目记录2份。证明：周林拉砂应冲抵承包费42930元和16100元。
天山矿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但陈菊妹交纳的45000元系拖欠的承包费，不存在预交。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几份打款转过来的费用系让天山矿业公司代为办理有关的整改项目费用，并不是承包费，且天山矿业公司在收到上述几笔款项后，没有按照收取承包费的习惯出具收条。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有异议，42930元中天山矿业公司认可39510元，另外3820元系后加的，该笔39510元砂款只是天山矿业公司和天山矿业公司原承包人倪从武个人之间结算承包费的费用，不能冲抵陈菊妹等人的承包费。关于16100元拉砂记录，不予认可。
倪从武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均无异议。对证据六无异议，两份拉砂账目都是倪从武经手的，倪从武与周林结算，3820元是倪从武后加的，16100元是周林委托潘地顾到天山矿业公司拉砂的款项。两笔砂款都是周林拉的，可以冲抵承包费。
天山矿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举证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向凤阳县生产监督管理局、凤阳县卫生食品监督所、凤阳县气象科技服务部缴费发票3张（10500元）；
证据二、牌照制作费用发票3张(10920元)；
证据三、打印费、厂牌制作费票据2张（965元）；
证据四、凤阳县彩虹桥人力资源开发公司收取的代理费收据1张(2400元)；凤阳县石英沙协会收取会费的收据2张(1200元)；材料费票据1张(600元)；
证据五、天山矿业公司员工体检费便条1张(1460元)；
证据六、招待费票据31张，合计金额25219元。
证明：陈菊妹通过银行汇款或支付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给天山矿业公司的费用不是缴纳承包费，而是委托天山矿业公司代为办理有关企业整改所花费的费用。
陈菊妹质证称：对正式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等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达不到天山矿业公司举证目的，该组费用的产生均与陈菊妹无关，系企业自行支出。天山矿业公司部分生产线发包给陈菊妹，周林自己还经营一部分生产线，另外还有一部分生产线发包给他人。
倪从武质证称：倪从武在厂里只负责生产，对账目不清楚。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与一审。对一审中倪从武举证的对账单，天山矿业公司认可其中的39510元货款，该对账单系陈菊妹与倪从武等人在承包期间，周林拉砂的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系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中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中，陈菊妹举证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天山矿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六拉砂记录，天山矿业公司认可42930元中的39510元，对该张拉砂记录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16100元的拉砂记录没有天山矿业公司签字，天山矿业公司不予认可，该记录不能达到陈菊妹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天山矿业公司举证的证据一系正式发票，陈菊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具有合法性与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牌照制作费用中的一张4200元发票，陈菊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两张收据是否真实不能确定，陈菊妹亦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至证据六各项单据，其中大部分系招待费等不合理费用，不能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9月6日，天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林向陈菊妹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陈菊妹付天山矿业公司2010年度承包费85000元；另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陈菊妹预付2011年度承包费45000元。2012年1月18日，陈菊妹向天山矿业公司支付一张2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周林向陈菊妹出具了收条。2011年12月10日和2012年9月21日，陈菊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市支行分别向周林转账支付20000元和42500元。陈菊妹共向天山矿业公司支付了212500元。另，2012年4月8日至2014年1月13日，在陈菊妹等人承包期间，周林从陈菊妹承包的砂场拉砂价款39510元。
另查明：天山矿业公司与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支付、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第十条约定：承包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期如数缴纳各种因经营所产生的税费等；承包期间，承包人必须按照县政府有关规定和标准进行改造和生产，整改期间有关费用由承包方承担。
陈菊妹等人承包期间，天山矿业公司代陈菊妹等人向凤阳县卫生食品监督所交纳卫生监测费4000元，向凤阳县气象科技服务部支付技术服务费1500元，向凤阳县生产监督管理局缴纳安全生产违法罚款5000元，并支付了因经营整改制作安全广告牌费用4200元，以上几项合计147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倪从武、陈菊妹、孙建成、王金兰欠天山矿业公司承包费数额。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菊妹等承包人与天山矿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菊妹等承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和数额交纳承包费。根据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度85000元，承包经营期限10年，自2010年7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止；租金每年85000元，于每年8月8日一次性支付或发包方同意承包方用生产出的石英砂以出厂价折抵租金。现有证据表明，陈菊妹等承包人以现金、银行承兑汇票或转账方式共向天山矿业公司支付了212500元；在陈菊妹等承包人承包期间，周林从陈菊妹等人承包的砂场拉砂价款3951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折抵承包费，陈菊妹等人共计支付了天山矿业公司252010元（212500元＋39510元），扣除天山矿业公司为陈菊妹等承包人垫付的按约定应由陈菊妹等人承担的14700元税费及整改费用，陈菊妹等承包人实际支付天山矿业公司承包费为252010元－14700元＝237310元。按承包合同约定每年承包费85000元，扣除2010年7月30日至2012年7月29日两年度的承包费170000元，陈菊妹等承包人已支付了2012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两年度的部分承包费67310元（237310元－170000元）。天山矿业公司主张自2012年7月30日起两年度（应至2014年7月29日）的承包费170000元，因陈菊妹等承包人已支付67310元，尚欠102690元（170000元－67310元），故对天山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陈菊妹称其与合伙人仅欠天山矿业公司承包费68470元证据不足；其主张天山矿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二初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菊妹、原审被告倪从武、孙建成、王金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自2012年7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止的承包费10269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被上诉人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73元，上诉人陈菊妹、原审被告倪从武、孙建成、王金兰共同负担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陈菊妹、原审被告倪从武、孙建成、王金兰共同负担656元，被上诉人凤阳县天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敬荣
审 判 员 陶继航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