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再16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庆平，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延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先锋，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伟臣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孙伟臣（原为孙永山，系孙伟臣之父，已死亡），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延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曾庆喜，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延寿县。
申诉人曾庆平与被申诉人孙伟臣承包经营户、一审被告曾庆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4）哈民一终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黑民抗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栾扬、廖伟新出席法庭，申诉人曾庆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先锋，被申诉人孙伟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曾庆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曾庆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时，提交了在延寿县××乡经营管理站备案的，尚义村委会（后更名为宝山村委会）与孙永山于1998年2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台账》以及宝山村委会《证明》。其中，《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孙永山承包耕地面积合计15亩。《土地台账》及宝山村委会《证明》载明在同期土地台账中，曾庆平名下有亚麻场地、南大排地、老严家地，合计27.23亩，孙永山名下有东大排地、西沟子门口地，哈吉16.88亩。以上证据载明的孙永山第二轮土地承包的亩数和地块与原审中孙永山提交的宝山村委会介绍信、证明中载明争议的亚麻场地、老严家地合计19.5亩耕地在孙永山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内容矛盾，孙永山主张的其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据不足，原判对此不当。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曾庆平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998年2月20日村委会与孙永山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户承包经营耕地台账统计表》、《村屯农户耕地面积台账（九）》等新证据，可以证实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孙永山承包土地共计15亩，不包含本案争议的19.5亩，曾庆平承包的23.6亩，包含本案争议的19.5亩；2、宝山村委会2016年4月新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判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不能证明孙永山为争议土地的承包者。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孙永山的诉讼请求。
孙伟臣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曾庆平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宝山村委会对涉案土地有承包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曾庆平的再审申请。
孙永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996年，因缺少劳动力，便让其女儿的丈夫曾庆平代为耕种承包土地19.5亩土地，并由曾庆平向村里负责交纳各种税费。1999年，要求曾庆平返还19.5亩土地被拒绝。2004年，曾庆平将该19.5亩土地让其弟弟曾庆喜耕种。故要求二人立即让出侵占的土地，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宝山村将双方争议的19.5亩土地发包给孙永山耕种，并签有土地承包合同。1996年，孙永山家因缺少劳动力，便让其女儿的丈夫曾庆平代为耕种该19.5亩土地，并由曾庆平向村里负责交纳各种税费。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里采取直接按第一轮土地承包关系顺延30年的承包方案。1999年，孙永山要求曾庆平返还19.5亩土地，曾庆平拒绝返还。2004年，曾庆平将该19.5亩土地让其弟弟曾庆喜耕种。因曾庆喜拒绝返还土地，故诉至法院，要求二人立即让出侵占的土地，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曾庆平所耕种的19.5亩承包田（亚麻场地9亩、老严家地10.5亩）于2005年1月1日退还给原告孙永山耕种。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庆平负担。
曾庆平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孙永山的诉讼请求，维护曾庆平的合法权益。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曾庆平与孙永山系翁婿关系。双方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是一种转包关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孙永山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权，由于各种原因转包给了曾庆平，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曾庆平亦未取得该土地的承包权，仍然是一种转包关系，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没有改变，根据宝山村委会出具的“孙永山系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予以承认”的证明。该土地应由孙永山承包经营。由于当时转包时没有约定转包期限，孙永山要求曾庆平返还其转包的土地是合法的。曾庆平主张其实际上已取得了土地经营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庆平负担。
再审期间，曾庆平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宝山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证明一审时孙永山举示的《介绍信》以及村委会证明内容虚假，并非宝山村委会出具，来源不清，证据证明力低；证据二、《哈尔滨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卷宗》部分内容复印件，17页，复印于宝山村经管站；宝山村委会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合同说明》一份。证明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曾庆平与孙永山分别与村委会签订并留存《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中曾庆平合同为村委会代签，编号为34号，承包土地23.6亩。孙永山合同编号为36号，承包土地15亩。一审判决认定二轮直接顺延未签订合同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一轮土地《台账》、二轮《土地台账》部分内容复印件。宝山村委会于2016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二份。证明问题：结合证据二，可以证实曾庆平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土地三块，含所有诉争土地，部分地块存在小开荒。孙永山承包土地四块，不含诉争土地。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曾庆平。孙永山台账上记载诉争地块为2013年土地地块调查时，孙伟臣自报登记；证据四、宝山村委会于2016年4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孙永山夫妇离世，诉争土地现全部由其长子孙伟臣耕种，孙伟臣家庭人口4人，现有土地面积114亩，该事实同样有宝山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证实。
孙伟臣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不能由介绍信来否定以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假的，因为它们同样具有公信力；对证据二，只能证明孙永山与村里的土地承包关系，不能证明这块地曾庆平与村里形成的土地承包关系；对证据三，只能证明当时向村里交费情况，不能证明土地承包关系；对证据四，孙伟臣现有土地面积没有114亩，孙伟臣现有土地面积是34.5亩。
再审确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孙永山夫妇分别于2007年、2008年去世，其子女为孙伟臣、孙伟玲、孙伟丽。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系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由宝山村委会发包给孙永山，自1996年由曾庆平耕种至2004年，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孙永山1996年将争议的19.5亩土地是否转让给曾庆平的问题。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未到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或部分一次性转移给第三方，原承包关系消灭，由发包方与第三方重新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就本案而言，虽然自1996年开始由曾庆平耕种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并以此交纳各项费用、领取补贴等，但曾庆平未能提供1996年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或与村委会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等证据，仅以实际耕种、交纳各项费用、领取补贴等不足以证明孙永山将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转让给曾庆平。为此，曾庆平对孙永山于1996年已将争议的19.5亩土地转让给其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成立。
关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村委会是否将该争议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曾庆平的问题。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国家的基本政策为“大稳定、小调整”，延续第一轮土地合同，承包期限延长30年。本案中，宝山村委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采取顺延的方式进行发包。村委会及曾庆平未提供村委会收回孙永山19.5亩土地的任何决定或会议纪要，也未提供村委会关于小调整的任何方案等，因此，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被村委会收回另行发包给曾庆平。
关于村委会先后出具的证明问题。宝山村委会于2004年6月为孙永山出具证明，证实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第二轮土地承包人为孙永山，时隔12后的2016年4月，宝山村委会又出具证明，证实2004年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声明作废。因2016年宝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或相关部门确认2004年的证明是伪造、虚假的，为此，没有足够证据推翻2004年证明的效力，对2016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土地台账上的名字记载，宝山村委会及会计证实只能证明谁是土地的耕种者，村里建立土地台账，主要是便于管理收费，并不能证明原土地承包者的变更，应以承包合同为准。
关于再审期间曾庆平举示的在延寿县××乡经营管理站备案尚义村委会与村民1998年土地承包合同书卷宗的问题。该卷宗内显示1998年2月20日村委会与孙永山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记载孙永山承包土地15亩，但该合同“孙永山”的签字与一、二审诉讼卷中“孙永山”签字明显不同，且其承包亩数与土地收费台账记载的耕地亩数16.88亩也是不同。而曾庆平认为该土地承包书卷宗合同编号34的土地承包合同应是曾庆平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被错写成“孙兆平”。该编号34合同记载承包人为孙兆平，承包土地亩数23.6亩，而土地收费台账显示曾庆平土地亩数为27.23亩，无法推断出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村委会重新发包给曾庆平的结论。根据上述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曾庆平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获得争议土地的承包权。
综上，因本案争议的19.5亩土地，双方均未提供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遵循延续第一轮土地合同的基本政策，原判决确认孙永山为争议土地的承包人正确。
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4）哈民一终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子青
审 判 员 吴启龙
审 判 员 唐 皓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英禄
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