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恩亮，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敏，吉林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然，吉林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云山，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家兵，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武，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洪涛，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义，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成，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何，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权，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文，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维亮，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以国，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以上十一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文，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57号五层094段。
法定代表人史育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辉，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207号财富领域大厦22层2201、2202室。
法定代表人肖秋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于恩亮因与被上诉人毛云山等十一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琪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缘公司）、原审被告长春市轻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云山等十一人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琪缘公司、轻工公司、于恩亮共同给付拖欠毛云山40000元工资款及25%的违约金1000元，给付秦家兵、马文武、毛洪涛、刘家义、方何、胡学权、吴金文、黄维亮、毛以国工资款各37000元，违约金各925元。案件受理费由于恩亮、琪缘公司、轻工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轻工公司承包琪缘公司所有的位于吉林省镇赉县湖岸名城小区的施工工程。轻工公司雇佣毛云山等十一名农民工为其承包的30栋、33栋进行抹灰及外墙面砖粘贴。截止到2015年1月20日，轻工公司欠毛云山等工资450900元没有给付，2015年1月20日毛云山与琪缘公司、轻工公司、于恩亮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即轻工公司无力支付丙方（即各劳动者）包括毛云山等工资，甲方即琪缘公司同意代轻工公司支付欠毛云山等的工资，2015年4月1日之前付工资款50%，2015年6月1日之前支付全部余额，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各方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详见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琪缘公司只给付40900元，尚欠毛云山等十一人合计41万元，尽管毛云山等数次催要，琪缘公司、轻工公司、于恩亮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所上述所欠41万元工资给付劳动者。毛云山等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诉至人民法院，依法按照上述请求判决。
轻工公司原审时辩称,1.毛云山等应当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及具体法律依据。毛云山等向轻工公司主张支付工资款的具体请求权基础不明确且适用法律同样混乱，希望毛云山等能够明确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要求轻工公司承担支付工资款。毛云山等诉讼请求系要求工资款及25%违约金，显然系基于劳动关系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但却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应属程序违法。毛云山等诉状中又主张系雇佣关系即劳务合同关系，与其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在法律适用上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要求履行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仅从此份诉状中可以看出，毛云山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以及适用法律存在三种法律关系，即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合同关系，且自相矛盾，因此，希望毛云山等能够向法庭明确请求权基础。2.轻工公司与毛云山等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轻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轻工公司与琪缘公司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亦未承建过名为“湖岸名城小区”项目，与其更不存在任何财务账目往来。其次，轻工公司与毛云山等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关系或其他任何关系，轻工公司既非接受劳务一方，又非提供劳务一方，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并且，轻工公司并未签订过毛云山等主张的2015年1月20日协议书，毛云山等主张轻工公司履行协议，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毛云山等请求轻工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毛云山等对轻工公司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轻工公司的合法权益。
于恩亮原审时辩称，不同意毛云山等诉讼请求，于恩亮已经与琪缘公司、轻工公司订了三方协议，应由琪缘公司支付，与于恩亮无关。
琪缘公司原审时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20日琪缘公司作为甲方、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作为乙方、于恩亮作为乙方项目负责人与丙方毛云山等（其中毛云山组应支付工资为450900元）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为开发单位，开发了位于镇赉县的湖岸名城小区，乙方为该工程的承建单位，丙方为乙方承建30、33栋小区所雇的农民工。现因乙方拖欠丙方工资，无力支付，甲方同意代乙方支付丙方工资，为此，甲方、乙方、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应发工资数额经乙方、丙方核算确认，至2015年1月20日，乙方共计欠丙方工资1977722元。第二条：工资支付方式及期限：因乙方无力支付丙方工资，甲方同意代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丙方工资。乙方同意，甲方代付本协议项下丙方工资后，甲方可直接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中将相应款项扣除。丙方同意甲方按2中现金方式支付工资（甲方以现金分期支付丙方工资，于2015年4月1日之前支付丙方总工资款的50%（1977722元），2015年6月1日之前支付全部余款）……第五条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协议书约定甲方（琪缘公司）因乙方（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无力支付丙方（毛云山等）工资，甲方同意代乙方支付本协议项下丙方工资。该协议为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还款，应认定形成债务加入，第三人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偿还债务。因琪缘公司的行为为债务加入，对毛云山主张琪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轻工公司应否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协议书中虽然载明乙方为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但该协议无轻工公司或项目部的印章，于恩亮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协议上签字，但于恩亮未得到轻工公司的授权，于恩亮亦承认与轻工公司无任何合同，非该公司人员。毛云山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轻工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其补充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发包人和建设单位为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工程名称为红玺园南湖一号，本案的建设单位为琪缘公司，工程名称为湖岸名城小区，因建设单位与工程名称均不一致，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故对毛云山等要求轻工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不予支持。关于于恩亮应否承担给付义务。因于恩亮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在协议书签字，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在协议中签字认可拖欠毛云山等工资，庭审中亦认可与农民工有实际债务，故于恩亮应承担毛云山等人工资款的给付义务。虽然各方签订协议书，但琪缘公司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不能免除于恩亮的还款义务。关于毛云山等要求支付违约金，因还款期限届满，琪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毛云山等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可自还款期限届满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于恩亮和琪缘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毛云山40000元工资款、给付秦家兵、马文武、毛洪涛、刘家义、刘家成、方何、胡学权、吴金文、黄维亮、毛以国各37000元，并自2015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毛云山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4元，由琪缘公司和于恩亮共同负担。
宣判后，于恩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毛云山等十一人的起诉，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毛云山等十一人承担。理由为：一、本案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未经劳动争议的前置仲裁程序直接进入诉讼程序，应驳回起诉。原审法院未审查毛云山等十一人的主体资格，协议书中农民工代表为五人，协议书中没有后附所代表的农民工的详细名单，主张工资款的原告由十一人组成，除毛云山外，其他十人均不是在协议书上签字的农民工代表，无法确认其是否是适格的原告。且此十一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施工地点工作。二、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约定构成债务加入错误。本案并非债务加入法律关系，而是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三、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轻工公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方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恩亮在协议书上签字及在庭审中认可债务，其是作为项目负责人认可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与农民工之间存在债务，并非自认自己与农民工之间存在债务。于恩亮不应承担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毛云山等十一人二审答辩称，于恩亮的上诉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和保护，原审判决于恩亮承担责任正确，我方认为轻工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我方没有上诉。
原审被告轻工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恩亮的各项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琪缘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20日协议书签订后，于恩亮没有向轻工公司告知协议书的内容，也没有要求轻工公司对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确认。轻工公司不知道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认可该协议书。在原审庭审中，于恩亮称其不是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的负责人，琪缘公司将30号楼、33号楼分包给于恩亮。
本院认为，2015年1月20日琪缘公司、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农民工代表就如何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问题签订了协议书，琪缘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于恩亮以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毛云山以农民工代表名义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载明毛云山等人是轻工公司承建湖岸名城小区30号楼、33号楼雇佣的农民工，拖欠毛云山所代表的农民工工资450900元，琪缘公司代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支付拖欠毛云山等人的工资。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协议书只是约定琪缘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而不是轻工公司项目部不再承担支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琪缘公司是债务加入正确。
于恩亮上诉称琪缘公司将红玺园南湖一号发包给轻工公司，红玺园南湖一号后更名为镇赉县湖岸名城小区，轻工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此轻工公司不予认可并称其与吉林省坤鹏置业有限公司镇赉分公司签订过红玺园南湖一号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于恩亮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琪缘公司将红玺园南湖一号发包给轻工公司、红玺园南湖一号与镇赉县湖岸名城小区是同一工程、轻工公司负责镇赉县湖岸名城小区的实际施工。在签订协议书中轻工公司未加盖公章，于恩亮亦认可其不是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的负责人，协议签订后其未向轻工公司告知过协议书的内容，也未要求轻工公司对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确认。鉴于轻工公司对该协议书的内容不予认可，原审未判令轻工公司对拖欠的工资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于恩亮提出轻工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轻工公司镇赉项目部拖欠农民工的工资，而于恩亮作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且于恩亮亦认可其与农民工有实际债务，原审判令于恩亮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其提出不给付农民工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毛云山是农民工代表，拖欠毛云山等人的工资450900元，本案中毛云山等十一人主张的工资数额410000元小于协议书上约定的数额，且于恩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毛云山等十一人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资格，其提出本案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毛云山等十一人不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程序合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6895元，由上诉人于恩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