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刑再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军，2009年7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占良、李胜虎，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国立，无业。2009年8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10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坡，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云龙、王学军、梁国立、王少冬、王骞、高鹏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石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王学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21日以（2010）冀刑三终字第21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学军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在申诉复查期间，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月30日以冀检发诉字（2012）2号司法建议致函本院，认为梁国立应被认定为主犯，不适用缓刑，原判量刑明显畸轻。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石刑初字第82号判决确有错误，本院（2010）冀刑三终字第213号裁定维持原判不当，建议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并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2011）冀刑监字第53号再审决定书。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以（2013）冀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0）冀刑三终字第213号刑事裁定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石刑初字第82号判决书中对原审被告人王学军和梁国立的判决部分，发回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该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3）石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王学军、梁国立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学军及其辩护律师王占良、李胜虎，上诉人梁国立及其辩护律师王建坡到庭参加诉讼。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商琳琳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定：
2009年6月12日2时许，原审被告人王学军与梁国立电话联系中王学军称有人找事。随后，原审被告人王少东骑电动摩托车，原审被告人梁国立叫上原审被告人王云龙、王骞、高鹏举四人一同乘出租车，来到北焦旧村诚淳里胡同。在王学军指认下，王云龙、王学军、梁国立、王骞、高鹏举对被害人王某丁进行殴打，王少冬亦到达案发现场，在殴打过程中王云龙使用折叠刀在王某丁的左上腹连扎两刀，后六人逃走。王某丁系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王云龙于2009年8月1日，梁国立、王骞于同年8月12日，王少冬于同年8月28日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薛某于2009年6月12日4时30分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警四中队报案称当日凌晨4时许，王某丁在北焦旧村诚淳里胡同被人用刀扎伤致死情节及该局立案情况。
2、证人张某甲证明，2009年6月11日晚上其和张某乙、薛某、王某丁、连某甲等人在北焦村电大街上的一个烧烤摊上吃饭，时间大概是23点左右，其喝多酒后到北焦村薛某住处睡了。
3、证人薛某证明，2009年6月11日晚上吃饭快结束时，张某乙和王某丁发生争吵要打架，后被拉开了，其和张某甲拉王某丁，连某甲拉张某乙，互相都劝了劝，然后就离开了地摊。后王某丁接了一个电话，王某丁说连某甲和张某乙被打了，在北焦旧村菜市场那呢。其和王某丁就从电大街赶到北焦旧村菜市场的东门，看见了连某甲和张某乙，但是没有其他的人，连某甲和张某乙要其和王某丁一块去找一找人，找着了就打，然后他们四个就从菜市场东门东侧的一个胡同里转到了诚淳里胡同，也没有看见什么人。连某甲、张某乙说不认识那个打架的人，也没具体说什么事。然后张某乙要回家，其准备骑车去送，结果听见有人喊就回来了。其和张某乙向东走时，看见连某甲从胡同里跑出来，跑进了他们胡同左边的一个向北的胡同，然后有四五个人从胡同里跑出来向东跑了，后他们把王某丁送上了120救护车。
4、证人连某甲证明，当晚酒后王某丁和张某乙发生了争吵，后被劝开，其拉着张某乙就去找连天亮没有找到，其和张某乙从连天亮住的地返回时，在电大街上（他们吃饭的小摊往南路东），有一个女的骑踏板型黑色的电动车带着个男的，还有一个女的在电动车后边跟着，这时张某乙对后边走着的女的喊了一声：“咳”，那个女的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当时其和张某乙在电大街西边的便道上，那一男两女在东边的马路上走着）这时坐电动车的那个男的下了电动车问那个女的，怎么回事，是不是认识张某乙，那个女的说不认识，这时那个男的就看着张某乙，张某乙就过去找人家了，和那个男的到了一块，那个女的是人家的对象，张某乙和那个男的一开始说什么其没有听清，后来张某乙和那个男的就动手打起来了，其一看张某乙打架，就上前帮张某乙打那个男的，他俩打那个男的时，那个男的就往南边向东边的一条路上跑了，当时那两个女的没有走，其就让那俩女的走了。
这时张某乙非要追那个男的，就去追了，其怕张某乙出事也跟着到菜市场路上，其在菜市场门口给王某丁打的电话说出事了，赶紧过来，后王某丁和薛某骑着自行车就过来了，他们追的时候没有发现那个男的，后张某乙说他走，薛某就骑自行车去送他，他俩就往电大街方向走，过了10分钟左右过来一辆出租车，下来五六个男的，其中有一人手里拿着东西冲着其和王某丁就来了，他俩就往胡同里边跑，王某丁在其前面，其跑着时看到一个门就躲了进去，那几个人就冲着王某丁去了，当时王某丁就从房上的排水管往上爬，他们追进去后，其就从门里跑出来躲到了对面的一个胡同里。后发现王某丁在地下躺着，其和薛某把王某丁抬上了120车。
5、证人张某乙证明情节与连某甲所证基本一致，还证明那几个男的有一部分人光背，其中有一个骑电动摩托车。
6、证人连某乙证明张某甲、张某乙、连某甲、王某丁、薛某等人当晚喝酒的情节。
7、证人连某丙证明，张某乙在2009年6月12日凌晨3点左右回到市场他们宿舍，当时张某乙喝了酒，回来时他着急地说：“快点开车拉我回家，王某丁出事了，快死了，回家叫他家的人，回家拿钱给他治病。”其当即开车把张某乙送回了新乐老家，交给了张某乙的父亲，就直接开车回到了单位。凌晨5点多的时候张某乙的父亲打电话说王某丁死了。
8、证人陈某证明，2009年6月12日凌晨1：30左右，其所上班的太平洋广场游戏厅进来四个男的两个女的，在游戏厅大约呆了半个小时，走的时候，听到他们中间一个女的说了声：“走吧，出事了。”他们六个人就一起出去了。
9、证人张某丙证明，其在太平洋广场上班，2009年6月12日凌晨零时以后，其坐在椅子上打盹，过了一段时间其看到有六七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进了游戏厅玩游戏机，其中有一个男子（他们这伙人叫他老二）的手机响了，他先接了，然后他对一身材较胖的男子说：“老三，盼盼的。”就把手机给了身材较胖的男子，这个男的接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就把手机还回去了。过了几分钟，那个男的电话又响了，他又冲身材较胖的男子说：“老三，盼盼的。”这次身材较胖的男子出去接的，后来其出去办事，回来的时候，这伙人匆匆忙忙往外走，其中那个老二拿着手机打电话说：“人走了没有，你们在那等着，我们马上过去。”后来这伙人下楼就走了。
10、证人贡某证明，2009年6月12日凌晨1时许，其在北焦村后街碰到其男朋友王少冬的朋友王学军，用王学军电话给王少冬打电话没有打通，后就给王少冬同村的梁国立打电话，梁国立接电话后，就把电话给王少冬了，其给王少冬说快点回来，王说马上就回来了。其打完电话就把手机还给王学军，王学军接过电话后就沿北焦后街电大街方向走，其就向泰华街方向走，其和王学军分开后走到北焦后街与忠尚街口时，从忠尚街过来三个男子，其中一个骑着自行车，他们围住其问：“你认识他吗？”（他指着王学军）其没有说话，就回头向回走，当快走到诚淳里胡同时，他们三个又把其围住，又问其认识他（王学军）吗，其说认识，他们又问怎么认识的，他现在干什么。其回答过去在一起上班，他现在干什么其不知道，同时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子还对其动手，他们围了其大约4、5分钟，其就又向泰华街方向走。
11、证人张某丁证明，其和高某从租住地到了北焦菜市场附近，在北焦浴池西侧有一条通向北焦后街的胡同口见到了王学军，王学军见到她俩后就问刘某（王学军的女朋友）在哪，怎么走的之类的话，其把刘某的手机给了王学军，在这时候，有四个男的（其中一人骑自行车）到了她们跟前，距离她们有二三米的地方不走了，就一直在那站着，也没有说话。其以为这四个男的是和王学军一起的，当时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她们和王学军说完话，王学军就顺着她们说话的胡同口向北走了。等王学军走后，这四个中的高个问其：“他（王学军）是不是有个电动车？是不是从电大街那边过来的？”其说：“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从泰华街那边过来的。”另一个男的说：“应该是他，快点。”但是这四个男的谁也没动，其和高某很害怕，就赶紧回租住地了。
其回家后把这情况告诉了刘某，刘某怕有事，就让其给梁国立打电话，其用燕子的手机分别给梁国立和王学军打了个电话，先给谁打的记不清了，给梁国立打电话的内容是“刚才有四个男的跟着王学军，你给王学军打个电话，看看王学军有没有事。”梁国立说：“知道了，你别管了。”给王学军打电话的内容是“刚才有四个男的问你情况，你有没有事”王学军说他没事。后王学军用刘某的手机给燕子打电话，说自己的钱包、身份证找不到了，让帮他到机场路宾馆的2008酒吧附近找一找，其和高某、宋晓红、燕子就一块去找了找，没有找到，其又用燕子手机给刘某的手机打电话说没有找到。
12、证人高某证明和张某丁证明基本一致。
13、证人刘某证明，当晚王学军的弟弟王某甲及女朋友骑王学军的电摩回他俩的租住地西三教村了。其和王学军吵架后去了张某丁的租住地，后王学军给其打电话，其没有接，张某丁后来接的，说：“刘某没有在这，去哪里了不知道。”王学军要来拿手机和钥匙，其就让张某丁约王学军在胡同口给王学军手机和钥匙，张某丁和高某去给王学军送手机和钥匙，过了有半个小时，张某丁和高某回来了，说有几个男的跟着王学军了，其怕王学军有事，张某丁就准备去拿记电话的纸去给梁国立打电话，张某丁和高某就又出去打电话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张某丁和高某、宋晓红和她对象（燕子）就回来了。其问：“没事吧。”张某丁说跟梁国立打电话了，后燕子的电话响了，是王学军打来的，让张某丁去机场路宾馆2008酒吧找他的钱包和身份证，张某丁她们四人就又去找了找，10分钟后她们回来说没找到，就用燕子手机告诉王学军了。
14、证人王某甲证明，当晚其和女朋友王某乙在王学军的租住地吃的晚饭，后和王某乙一起骑王学军的白色电摩回西三教村了，回到西三教村的时间大概在当晚9点多。晚上凌晨2、3点钟，王学军叫门在其住处睡的。第二天早上其出去抓鱼时，王学军还在睡，9点多其回来时，王学军已经走了。
15、证人王某乙证明和王某甲证明一致。
16、证人白某（出租车司机）证明，2009年6月12日凌晨2点左右从泰华街太平洋广场北侧一路口处拉了四名男子，其中两个光头男子，坐在后面的一个男子说去北焦旧村，其将他们拉到了北焦旧村远志网吧北侧的一个胡同那，他们下车后的位置离电大街约有100米，停车时其见胡同南侧蹲着两个男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那三人见其出租车下来了人，就急忙往胡同里跑，乘其出租车的四名男子下车就追，其赶紧开车走了。其中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光头男子下车时说：“打他们”。
17、证人田某证明，2009年6月12日凌晨2点多，其听见胡同里有人跑步声，而且有人喊道：“狗操的看你往哪跑。”听起来好像是石家庄郊县的口音。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听不到胡同内的动静了，才开门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其出去后看到胡同南边有一个男的拖着一个男子往北走，其听到男子打电话说：“过来。”过了几分钟，过来两个男的帮着拖到了胡同口西侧，然后那两个男的就沿着忠诚路往东走了。
18、通话记录载明，梁国立手机（131××××0116）6月12日02：13：27与134××××4961（王学军手机）通话34秒，被叫；02：14：33与151××××8760（应为张某丁所用燕子的手机）通话58秒，被叫；02：15：50与134××××4961（王学军手机）通话47秒，主叫；02：19：45与134××××4961（王学军手机）通话19秒，主叫。
在上述时间段，王学军手机除与梁国立手机通话外，还与151××××8760（应为张某丁所用燕子的手机）通话3次，02：33：21通话53秒，主叫；03：04：02通话52秒，被叫；03：13：48通话97秒，主叫。
19、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载明，侦查人员在高鹏举的租住房内的北侧大衣柜顶部发现并提取黑色折叠式单刃刀一把，刀刃长21cm，刀长9cm。
20、辨认笔录及附照片载明，1）王学军指认并辨认出王少冬参与了对王某丁的殴打。2）高鹏举指认并辨认出梁国立、王学军、王云龙参与了对王某丁的殴打。
21、现场勘检笔录载明，现场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北焦村忠诚路及诚淳里胡同内，北焦村北靠石太铁路，西临电大街、南临和平路，东接泰华街。电大街与忠诚路交叉口向东行80米的路南为诚淳里胡同。忠诚路与诚淳里交叉口东行30米路北为石家庄市太行开关厂；西行20米路北为诚淳里胡同，诚淳里胡同为一死胡同。
现场照片经各被告人当庭辨认均予以确认。
22、指认照片载明，被告人王学军、高鹏举、梁国立、王骞、王少冬均指认出案发现场。
高鹏举指认（与王云龙换的）刀子照片、王骞指认丢弃（王云龙作案用的）刀子地点照片。
23、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王某丁尸表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腋前线肋弓2.0cm处有斜行5.5cm创口，创缘整齐，外上创角伴有7.0cm表浅皮划伤，内下创角有撕裂，创腔斜向内上，深达胸腔，左腋前线腹部有2.8cm创口，深达腹腔，创缘整齐。解剖检验，右颞枕部有4.0cm×5.0cm头皮下出血，右颞肌前上缘处出血。左颞部有2.5cm×2.0cm头皮下出血。左颞枕部有3.5cm×4.0cm头皮血肿。左锁骨中线第5、6、7肋处有长7.0cm创口，左侧胸腔见大量积血，约3000ml。心包前下方见3.5cm破口，心包腔内有积血。右室壁有一长9.0cm破口，心脏全层破裂。胃大弯处有—14cm破口，空肠有—2.5cm破口，肠壁全层破裂。
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尸表损伤的性状、特征，其胸、腹部损伤符合税器所致，其他部位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根据解剖检验见心脏破裂，胸腔大量积血，王某丁符合大出血死亡。
结论：王某丁系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出血死亡。
24、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记载，送检物证及样本：1）送检王某丁尸体血样一部，剪取少许标记为1号检材，2）送检王某丁指甲，用洁净纱线擦试后标记为2号检材，3）送检现场带血石子数枚，用洁净纱线擦试后标记为3号检材。对上述检材进行DNA检验。
鉴定结论：在送检的现场石子上的血是王某丁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14×1014。
25、抓获经过及投案证明
（1）新华公安分局刑警四中队抓获经过，该中队通过技术侦查手段获悉，有重大作案嫌疑的王学军藏匿在正定县南楼乡孔村康乐巷5号的家中，该局刑警大队张家民副大队长带领四中队刑警马文杰、张萌、王慰在南楼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于2009年7月8日16时在王学军家中将其抓获归案，当日19时将王学军押解回该中队。
（2）新华公安分局刑警四中队抓获经过，该中队通过工作获悉，有重大作案嫌疑的高鹏举藏匿在新华区北焦旧村勤义里4号二楼的租住房中，该局刑警四中队副队长马文杰带领刑警张萌、王慰于2009年7月17日10时在高鹏举的租住房中将其抓获归案。
（3）新华公安分局刑警四中队情况说明，2009年8月12日，被该局网上追逃的嫌疑人梁国立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该中队投案自首。
（4）上安派出所情况说明，在石家庄市新华公安分局与该所接洽王云龙涉嫌将王某丁伤害致死一案后，该所通过多方工作，劝说王云龙投案自首，2009年8月1日上午，王云龙到该所投案自首，自首后，该所随即移交新华分局。
（5）上安派出所投案证明，2009年8月12日上午10时许，上安镇白王庄村王骞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到该所投案自首，下午17时40分，由市新华分局石林山等人带走。
（6）新华公安分局刑警四中队情况说明，2009年8月28日，被该局网上追逃的嫌疑人王少冬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该中队投案自首。
26、被告人王云龙、王骞、梁国立、王少冬、王学军、高鹏举的户籍证明载明，王云龙出生于1987年5月3日；王学军出生于1990年3月4日，梁国立出生于1986年4月27日；王少冬出生于1990年11月29日；王骞出生于1986年5月5日；高鹏举出生于1983年9月5日。
27、被告人王云龙供述，在太平洋广场游戏时，凌晨2点左右，梁国立接了个电话说“出事了，赶快走啊”。梁国立说是王少冬的对象被人欺负了，其一听就跟着出去了，出租车停下后，其看到王学军及王少冬的对象贡某在路南的一个胡同口，其和梁国立、高鹏举、王骞下了出租车，王少冬骑电摩也到了，王学军手里拿着一把带着刀套的砍刀往胡同里指，他们几个人就跟着往胡同里跑。是梁国立叫去打架现场的，王少冬没叫。
他们去的目的是打架，到那后王学军拿把砍刀向那几个人追去，他们五个人追的，王少冬最后骑摩托车过来的，到胡同后对方的人顺着水管往墙上爬，其和王学军拽住对方的腿，对方掉下来，他们五个就围着打，其拿刀捅了被害人左腹部两刀，其他人拳打脚踢，扎完后其就往外跑，这时看见王少冬往里走。
28、被告人王学军供述，刘某的女同事把手机给其后，其向北走到北焦旧村的垃圾站附近路口，在那个路口其被四个男的给拦住了，其中一个男的还骑着一辆自行车，这四个男的中骑自行车的问其：“是不是刚从电大街走过来的，是不是骑电动车？”其回答不是，那个骑车子的就开始骂，然后那四个人就开始对其拳打脚踢。其给梁国立打电话说：“我这有几个人打我了，在后面跟着我呢”。梁国立问其在哪里，其说就在北焦开关厂那。梁国立说知道了就挂电话了，王少冬的媳妇贡某在其给梁国立打电话之前用其电话打给梁国立找王少冬。
梁国立等人到了现场问其：“在哪里”？其说在里面。然后其看见有几个人朝胡同里跑，其也跟着跑。其看见有一个人拽一个光背的顺着胡同向墙爬的一个人的腿，把这个人从墙上拽下来，这个人就坐在地上了，其就上前对这个人拳打脚踢，朝那人背上打了几拳，踹了两脚，然后有几个人围上来打那个人。打架时其带着一把砍刀，包着黑色的刀套，但是打架时没有用刀，只是用的拳和脚。事后见王云龙右手拿着一把刀，手背上和刀刃上都有血，上衣右下侧也有血，还听到王云龙跟梁国立他们说：“我弄了他两下”。
29、被告人梁国立供述，在太平洋广场玩游戏时，其接到王学军的电话，贡某说找王少冬，王少冬接完电话后其问怎么了，王少冬说他媳妇要让他回去。一会有个女的给其打电话说：“王学军有事，赶紧给王学军回个电话”。其给王学军打了个电话问怎么啦，王学军说有人在北焦旧村老赵百货那给老三（王少冬）媳妇找事，其就告诉了王少冬，王少冬说：“走，看看去”。他们就往外走，其和王骞、高鹏举、王云龙坐一辆出租车，王少冬骑电动车，下了车后看见王学军在开关厂附近蹲着，王学军对面有三四个小伙子在胡同口蹲着，这时王少冬和贡某在他们出租车的后面，王云龙问：“谁找事了”。王学军指着对面的三四个小伙子说：“就是他们几个”。对面的几个小伙子站起来就往胡同里跑，王学军、王云龙、王骞、高鹏举和其就从后面追赶那几个人。
其也追进去帮忙打架，没有看见谁动手，他们走出胡同时听见高鹏举说踹了那个人几脚，王云龙说捅了那个人两刀，其看见王云龙右手里有刀，王学军也拿着一把砍刀，一个黑色皮包包着刀，好像是个刀套，其的左手小拇指被王云龙的刀子扎破了。在他俩并肩往胡同外走时，王云龙的刀子划着其手了，还供称案发当晚其也冲进胡同，对被害人踹了两脚。
30、被告人王骞供述，梁国立接了个电话说：“有人在北焦村给我弟和老三媳妇找事，我们看看去”。他们几个就急匆匆的从太平洋广场出来，出来后王少冬骑梁国立的电动自行车先走，其和梁国立、王云龙、高鹏举一块打车去北焦村，梁国立坐在出租车的前边副驾驶处，出租车在北焦村沿忠诚路西行至开关厂东侧时，看见王学军和贡某在开关厂门口附近（忠诚路北侧）蹲着，他俩人对面有三个小伙子在对面蹲着，出租车停下后，王学军说：“就是他们几个给我找事”。对面的三个小伙子站起来就跑，其中一个人往电大街方向跑，有两个往开关厂对面的胡同里跑，梁国立、王云龙、王少冬、王学军、高鹏举就从后面追那两个人，其也跟着他们一起追。其追到胡同后，上去就向那个人身上踹了两脚，然后就站在两米之外再没有动手，出来后听别人说王云龙将一个人从墙上拽下来，听谁说的记不清了。
31、被告人高鹏举供述，到了太平洋广场游戏厅玩了大概20来分钟，其听到梁国立喊：“别玩了，都走了”。他们就跟着出去了。到了太平洋广场外面，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梁国立坐在前面，其和王云龙、王骞坐在后排，王少冬骑着电动车跟着出租车，在出租车上梁国立说有人找事，让他们帮忙。梁国立没说什么具体事，让他们帮忙就是去帮忙打架。
其看到一名男子正往胡同西墙的白色排水管向上爬，后掉下来，王学军、王云龙、梁国立、王骞都在打，其也过去踢了两脚，当时没看见王少冬，其看见王云龙很着急的样子说：“我捅到人了”。
32、被告人王少冬供述，他们这几个人中只有梁国立有王学军的电话号码，另外的人跟王学军都不熟悉，在太平洋时只有梁国立接打电话。但是是接还是打不知道，梁国立打完电话后就和其说，王学军刚来电话说有人给王学军找事了，贡某也在场，把贡某给打了，贡某是其对象。其听后就和秦雪曼要了梁国立的电动车的钥匙。准备去找贡某看看是怎么回事，其出了太平洋之后，梁国立、王云龙、王骞、高鹏举他们也跟着出来了，其没有叫他们一起去，其在后街上的老澡堂附近找到了贡某，问她什么事，她说没事，其又问怎么王学军说有人打你了，她说没有，这时其就看见一辆出租车从他俩身边开过向西去了，他俩也向西回租住地，往前走了一段，看见那辆出租车上下来梁国立、王云龙、王骞和高鹏举。王学军在北焦开关厂门口斜对过的一个向南的胡同口西侧蹲着，这个胡同口的东侧也蹲着二三个小伙子，梁国立他们四个下车后，其只听见王学军说：“就他们几个”。在胡同口蹲着的那二三个人就往胡同里跑，王学军和梁国立他们几个就往里追，其也骑着电摩进了那胡同，电摩是开着灯的，那个胡同是个死胡同，其快骑到胡同尽头时，有车灯照着，看见王学军蹲着摁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一个人的腿，王云龙的右胳膊朝那个人的上身比划了一下。后看见王云龙的右手上有血，手里有一把刀。
33、调解笔录及赔偿款收据载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六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代为赔偿调解协议，王云龙赔偿5.2万元，王学军赔偿3.4万元，梁国立赔偿4万元，王少冬赔偿3.8万元，王骞赔偿3.3万元，高鹏举赔偿3.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对各被告人予以谅解，同时希望法院对六被告人在量刑时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上述证据，依法应予以确认。
再审一审还认定以下证据：
1、原审被告人王云龙供述，当时我们几个人在太平洋广场内玩游戏机，梁国立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后梁国立叫上王少冬、高鹏举、王骞，最后叫的我，说是王少冬的媳妇龚盼盼在北焦旧村被人欺负了，让看一看去。看一看就是打架的意思，我们到了那个胡同口，一下车，对方就跑，我们就追。在太平洋广场，我的手机没电已关机了，我没有太注意还有谁接电话，只看见梁国立接电话了，在出租车上梁国立还给王学军打过一次电话，问他在哪里。
2、原审被告人王学军供述，我一出胡同，出租车就朝我开过来，我就朝胡同里走，我就听见梁国立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里面。然后我看见有几个人超过我朝胡同里跑，具体几个人我没看清，看见他们跑，我也跟着跑，在胡同的最里面，我看见有一个人拽一个光背的顺着胡同向墙爬的一个人的腿，把这个人从墙上拽下来，这个人就坐在地上了，我就上前对这个人拳打脚踢，我朝他背上打了几拳，踹了两脚，然后有几个人围上来打那个人，并把我挤到后面去了，打了一会，我和那几个人就不打了，我看见光背的人脸向下趴在地上，头向北侧，然后我们就向胡同外跑。
3、原审被告人高鹏举供述，是梁国立叫我的，当时我们正在太平洋广场玩游戏机，梁国立喊，别玩了，走、走。我先上了个厕所，然后一块坐出租车回北焦村，在车上梁国立说有人闹事，咱们去看看去，至于谁闹事，他没有说清。
4、原审被告人王骞供述，当时我和梁国立、王云龙、王少冬等人在太平洋广场玩，我们玩了一会儿，梁国立让王云龙跟他一块到北焦旧村去看看，有人在村里欺负王少冬的媳妇，是梁国立在太平洋广场接的电话，梁国立在出租车上还通过电话，和谁就不知道了，看当时的情况，梁国立纠集的我们。
5、原审被告人王少冬供述，梁国立打完电话后就和我说，王学军刚来电话说有人给王学军找事了，贡某也在场，把贡某给打了。贡某是我对象。我听说后就和秦雪曼要了梁国立的电动车的钥匙，准备去找贡某看看是怎么回事，电动摩托车是一辆黑色的。我出了太平洋之后，梁国立、王云龙、王骞、小高他们也跟着我出来了。我没有叫他们和我一起去，梁国立跟我说贡某被人打了的事实，王云龙、王骞、小高、滕爽、秦雪曼他们都应该听到了，我想应该是梁国立叫的王云龙他们，但是我没有听见梁国立说。
对于原审被告人王学军所提，其没有联系梁国立等人到达案发现场的辩解，经查，双方通话记录及原审被告人梁国立等人供述能证实王学军与梁国立电话联系，且梁国立等人能准确的到达案发现场，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王学军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学军没有向其他被告人指认被害方的意见，经查，王学军先前的供述和梁国立、王云龙、王骞、高鹏举供述相印证，王学军向其他原审被告人指认了被害方，故该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王学军引发案件、指示犯罪现场和犯罪对象，在共同犯罪中属于辅助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行为对造成本案的严重后果起到了主要作用，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梁国立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是梁国立纠集他人到案发现场的意见，经查，王云龙、王骞、高鹏举供述相互印证，系梁国立召集王云龙、王骞、高鹏举去的北焦旧村，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南楼乡司法所和南楼乡孔村村委会证明其缓刑期间的表现，因与案发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该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学军、梁国立等人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王学军电话联系梁国立等人到达案发现场并指认了被害方，对造成本案的严重后果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但在伤害被害人过程中，仅有对被害人拳打脚踢的伤害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起次要作用，可相对于直接至被害人死亡的实施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学军、梁国立等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物质损失，可以认定二原审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梁国立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原审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7月9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
二、原审被告人梁国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
本院再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学军辩护人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学军“电话联系梁国立等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贡某、杨千萍的证言、梁国立的供述以及通话记录可以证实，王学军未与梁国立主动联系，2009年6月12日2时13分27秒梁国立与王学军的手机通话的主体双方是王少冬和贡某。公诉人对此没有异议。2、虽然梁国立、王骞、王少冬等人供述王学军有指认行为，但证明其效力明显低于白某、连某甲等人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片面证据认定事实，没有综合全案证据排除合理怀疑。3、王学军没有纠集他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梁国立辩护人辩护意见：1、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梁国立纠集他人到案发现场，因为大伙听到“老三的媳妇被欺负了”，出于哥们义气自发跟着一起去的。出租车司机白某的证言是孤证，到达现场后没有组织、指挥、唆使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言行，其行为不构成主犯。2、再审没有任何新证据，在没有检察院正式提出抗诉的情况下，仅根据检察院出具的《司法建议函》，就引起了再审，加重了梁国立的刑罚，量刑畸重，违背了罪刑相适应原则。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王学军所称没有联系梁国立帮忙打架，没有指认被害人，不构成主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梁国立所称其非召集者、非主犯，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再审一审一致。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王学军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学军“电话联系梁国立等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经查，在案发时间内王学军与梁国立的三次通话记录中，只有第一次是王学军的手机主叫梁国立的手机，根据梁国立、王学军的供述和贡某、张某丙的证言，可以认定第一次通话的双方是贡某和王少冬，王学军并未主动给梁国立打过电话，原判认定王学军“电话联系梁国立等人”的表述不准确，该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王学军与梁国立通话中称有人找事，随后梁国立纠集其他原审被告人来到案发现场附近的事实清楚。
关于王学军辩护人辩称王学军未指认被害人的问题，经查，依据原判认定证据，王学军在事发地附近蹲守、观察被害人动向，电话联系中告知梁国立被害人所在位置等行为，起到了引导梁国立等人准确到达案发现场的作用，王学军的供述和梁国立、王云龙、王少冬、王骞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王学军指认了被害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王学军辩护人辩称王学军没有纠集他人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学军等人在受到被害方无端滋扰后，虽在电话联系中告知梁国立有人找事，并在梁国立等人到达案发现场后指认被害人，但在被害方放弃抵抗逃跑后，无组织他人追赶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且在殴打被害人过程中，王学军与王云龙无意思联络，王学军仅限于拳打脚踢等行为，王学军也不明知王云龙携带凶器，对王云龙临时起意持刀故意伤害王某丁的突然行为，超出了王学军初始以斗殴为目的主观预期。综合分析王学军在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王某丁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认定王学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更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梁国立辩护人辩称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梁国立纠集他人到达案发现场的问题，经查，证人贡某、王某丙、张某丙等人的证言与原审被告人王云龙、王骞、高鹏举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梁国立召集王云龙、王骞、高鹏举等去的北郊旧村，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学军、梁国立因琐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梁国立纠集其他被告人参与斗殴，在被害人放弃抵抗逃跑后，仍率众追赶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虽然在伤害过程中，仅用拳打脚踢，对王云龙突然持刀伤害王某丁并造成其死亡的结果超出其主观预期，但其作为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主犯。案发后，梁国立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害人家属积极予以经济赔偿，取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梁国立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学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王学军对被害人家属积极予以经济赔偿，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被告人梁国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
二、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石刑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7月9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士文
审 判 员 张永平
代理审判员 赵 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锁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