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102号
原告：赵见春。
原告：凌德标。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杭生。
被告：浙江广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夏香。
委托代理人：叶一妙。
原告赵见春、凌德标（以下简称二原告）与被告浙江广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蔡国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3月16日和2015年4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杭生，被告广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一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起诉称：2012年，被告广济公司承揽了浙江极力动力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力公司）工程项目。同年2月19日，被告广济公司任命的工程项目经理及工地负责人姚国龙代表被告广济公司将极力公司杭州余政工出（2011）017号地块项目（办公楼、2-6#厂房及传达室工程）发包给二原告包工包料施工。承揽合同签订时，姚国龙对二原告说：我是被告广济公司的全权代表，受托与二原告签订合同，并代为收取民工保证金350000元。二原告听后，当即与姚国龙签订了工程承揽合同，并当场交给姚国龙现金350000元。待一切手续办理完毕后，二原告随即进场施工。但是，当二原告将工程地基即将完工时，姚国龙对二原告讲：因建设地块存有行政纠纷问题，工程必须全部停止。停工后，二原告去极力公司结清了工程款。之后，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广济公司与姚国龙返还民工保证金，但被告广济公司以民工保证金已购买钢材为理由至今拒不归还。为此，二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广济公司立即归还民工保证金350000元，支付利息204160元。庭审中，二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7‰的四倍，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26日。
二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收条一份，用以证明姚国龙收到二原告交付的350000元民工保证金的事实；
2.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广济公司和二原告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的事实；
3.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姚国龙收取二原告350000元民工保证金，以及民工保证金去向的事实；
4.本院（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期间，被告广济公司承建极力公司工程项目，姚国龙是被告广济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工程项目经理的事实；
5.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二原告在工程终止后，根据被告广济公司的要求，去极力公司结账以及二原告确实进行施工的事实；
6.本院（2014）杭余塘商初字第1005号民事开庭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姚国龙收取二原告民工保证金、民工保证金的去向，以及民工保证金至今未归还二原告的事实。
因本院（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522号案件还经历了二审，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广济公司答辩称：一、被告广济公司从未收到过二原告诉称的350000元民工保证金，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广济公司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姚国龙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姚国龙与被告广济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姚国龙可以代表被告广济公司；三、二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既然认为民工保证金是交给被告广济公司的，就应当要求被告广济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由此也可以看出，即使二原告交付了350000元民工保证金，也是交给姚国龙的；四、被告广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也就1000000多元，二原告施工部分是和极力公司之间发生关系，而不是和被告广济公司发生关系。
被告广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
1.民事诉状一份，用以证明二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其是与极力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的事实；
2.解除合同协议书及结账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广济公司与极力动力公司的工程款中不包括水电工程，二原告单独与极力动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与被告广济公司无涉的事实。
二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广济公司经当庭质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是姚国龙收到了民工保证金，并认为是为了让被告广济公司承担责任而恶意补的证据；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诉讼形成于2013年，二原告不可能据此而相信，并将民工保证金交付给姚国龙，且被告广济公司一直不认可这一情况；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反映原告凌德标直接和极力公司发生承揽合同关系，且不足以证明二原告是应被告广济公司的要求向极力公司结账的事实，事实上，极力公司并未将水电工程发包给被告广济公司；另外，网上银行支付凭证的内容模糊不清；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二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姚国龙不是被告广济公司的员工，被告广济公司也未授权姚国龙向二原告收取民工保证金，更未让姚国龙将民工保证金用于购买钢材。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2、3、4、6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分别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需要说明的是，证据2中第七条民工保证金的缴纳与归还的主体显然颠倒，本院在事实认定时予以纠正；证据4虽系复印件，但经本院与电子卷宗核对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故不予认定。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经当庭质证，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广济公司出示的证据，二原告经当庭质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中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订时间不确定，有伪造嫌疑；对账单中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单位签章，是伪造的，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不足以证明被告广济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证据2符合证据的采信规则，故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一）2012年8月28日，被告广济公司与极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含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所示1#、2#办公楼，3#、4#、5#、6#厂房及7#传达室建设，及土建、安装、装饰（发包人根据本合同约定提供的材料及发包人直接和指定分包工程除外，但承包人负责配合和管理分包单位的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有两处进行了修改，均由极力公司签章、姚国龙签名确认。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落款处签有“代理姚国龙”。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为邹勇军。合同签订后，被告广济公司进行了施工。
2012年9月22日，被告广济公司安全科与姚国龙签订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一份，该责任书第五条约定：本责任书签订后，双方负责人如有调换，接任人为自然负责人。由项目工地负责人签订的，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工程竣工日止。
2012年10月9日，姚国龙以被告广济公司名义参加了极力公司工程第一次工地会议监理交底会议。
（二）2013年7月23日，极力公司与被告广济公司签订结账单一份，双方确认极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并明确该工程款中不含水电安装班组施工的费用、塔吊预埋的标准节的费用。后双方又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确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其中包括现场施工已于2013年1月15日停止、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款中不包含水电班组所做的水电安装工程等内容，并协商约定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内容。
（三）二原告出示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中记载的发包方为被告广济公司、承包方为二原告，双方约定：被告广济公司将杭州余政工出（2011）017号地块项目（如办公楼、2-6#厂房及传达室工程），总建筑面积50786.61平方米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二原告施工；工程造价按建设单位大合同价总价下浮21％结算工程总价款给二原告；二原告已向被告广济公司缴纳民工保证金350000元，工程主体完工，被告广济公司归回二原告民工保证金350000元；双方如在施工过程中违约，相应承担合同法的有关法律规定，按总价的10％赔执行。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姚国龙在发包方落款处签名捺印，二原告在承包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
二原告出示的收条载明：建设单位为极力公司，施工单位为被告广济公司，姚国龙承包极力公司工地收取民工保证金350000元，工地性质为被告广济公司转包给姚国龙，保证金用途为购买钢材。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14日。上述内容为电脑打印文字。收款人处由姚国龙签名捺印。
2014年6月28日，姚国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收到二原告交付的民工保证金350000元，并主张该款项已用于极力公司工地，用于购买钢材。
（四）杭州西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自2012年10月3日起向极力公司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2012年12月28日，姚国龙以被告广济公司代表的名义与西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了西联公司为被告广济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自2012年10月开始供砼等内容。2013年7月15日，西联公司以被告广济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广济公司清偿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即本院（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书］均认为姚国龙是被告广济公司在极力公司工程项目的工地负责人，其签订买卖合同等行为代表被告广济公司。
其中，本院民事判决书陈述的理由如下：被告广济公司与极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姚国龙作为被告广济公司一方对合同中的价格条款及履约保证金条款的修改进行了确认并作为代理人在合同附件中签名，而被告广济公司安全科与姚国龙签订的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中也表明姚国龙是被告广济公司在极力公司工程项目的工地负责人，且该工程项目第一次工地会议监理交底会议姚国龙也参加了。虽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是邹勇军，但考虑到建设工程中确实存在项目负责人与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不一致的情况，故建设公司应当负有更多的举证责任来对抗债权人。被告广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姚国龙是其的供应商，也未能对姚国龙在合同上作修改，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作为负责人签名、参加监理会议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定姚国龙系极力公司工程项目工地负责人。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陈述的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广济公司对于其与极力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代理姚国龙”的字样，认为系姚国龙擅自书写，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此持有过异议，且无论基于何种理由，其事后将该合同提交相关部门，应视为其对合同中所有内容的认可。其次，根据施工现场的工程概况牌对外显示，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被告广济公司，被告广济公司与姚国龙于2012年9月22日所签订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可以显示姚国龙为被告广济公司该项目部负责人。第三，西联公司诉请要求给付的为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被告广济公司所供商品混凝土货款，被告广济公司在该期间作为施工单位收取了货物并用于工程。
在庭审中，二原告陈述根据被告广济公司的安排，直接与极力公司结算了水电工程款；被告广济公司则在承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中包括水电工程，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进行备案，而水电工程不能被排除在外的同时，陈述事实上水电工程部分是极力公司自行发包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
一是姚国龙是否为被告广济公司在极力公司工程项目的工地负责人。对此，本院根据本院（2013）杭余塘商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了第（一）部分事实，该部分事实足以认定姚国龙为被告广济公司在极力公司工程项目的工地负责人，理由除二审民事判决书陈述的第三点理由外，同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其余所述，在此不再赘述。
二、被告广济公司承包极力公司工程项目的范围是否包括水电工程。对此，被告广济公司主张是极力公司另行发包。本院认为，被告广济公司承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中包括水电工程，并与二原告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虽结账单和解除合同协议书都有被告广济公司与极力公司的结算价款中不包括水电班组施工的费用或水电安装工程款等内容，但不足以否定被告广济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水电工程，并分包给二原告施工的事实，故本院认为被告广济公司的承包范围包括水电工程，对被告广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姚国龙作为被告广济公司承建极力公司工程的土地负责人，与二原告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分包经二原告施工，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广济公司承担。由于二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被告广济公司依法应当将民工保证金归还给二原告，尤其是在被告广济公司与极力公司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更应及时将民工保证金归还给二原告，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二原告要求被告广济公司立即归还民工保证金350000元，该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广济公司支付利息204160元，因在本院要求明确该利息的性质是借款利息、违约金还是利息损失的情况下，二原告坚持认为是利息，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广济公司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广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赵见春、凌德标民工保证金350000元；
二、驳回原告赵见春、凌德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42元，减半收取4671元，由原告赵见春、凌德标负担1721元；被告浙江广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342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判员 蔡国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