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少芳，女，汉族，1977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彩云、张燕妃，均为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西瀛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松烈，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菁，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海峰，男，汉族，1973年7月2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毕少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西瀛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瀛市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少芳于2013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之间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解除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之间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一）》；3、判令西瀛市场公司向毕少芳返还认租费人民币110880元及利息（利息以1108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1月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4月15日的利息约为8452.40元）；4、判令西瀛市场公司向毕少芳返还按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5、判令西瀛市场公司向毕少芳返还多收的租金23067元及利息（利息以2306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6、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西瀛市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5日，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西瀛市场公司将坐落在荔湾区站前路西站二街1号首层1080／1081铺出租给毕少芳作商业用途使用，建筑面积45.8平方米；租期从2012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月租金2218元；西瀛市场公司向毕少芳交纳6654元保证金，西瀛市场公司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无息退回毕少芳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一）》，约定：西瀛市场公司租给毕少芳的商铺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路广州西站二街1兴华国际饰品城自编首层1080／1081号铺，建筑面积45.8平方米，用途：毕少芳租用该商铺仅限于经营饰品；租赁期5年：2012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每月租金为5174元，注：以实际开业期为计算起租期，开业期以西瀛市场公司通知为准；毕少芳须在签署本合同之日向西瀛市场公司支付13346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若毕少芳提前解约，该合同保证金不能抵租及退还；西瀛市场公司责任：给毕少芳提供该商铺工商营业执照的场地使用证明。；违约处理：租赁期间，毕少芳非因西瀛市场公司原因提前终止租赁的，视为违约，西瀛市场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毕少芳须付清所欠的款额，并无条件把商铺交回西瀛市场公司，毕少芳所缴交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租赁期间，由于毕少芳原因致使合同终止执行，西瀛市场公司不予退还毕少芳已支付的任何款项。；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本补充合同（一）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一）约定的为准。签订合同后，毕少芳向西瀛市场公司支付了认租费110880元、按金20000元、消防器材费600元。2012年9月27日，毕少芳向西瀛市场公司交纳了6月18日至9月30日的租金25379.2元和滞纳金473.74元，之后毕少芳按每月7392的标准交纳了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的租金。2013年4月23日，毕少芳向原审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就没有再交纳租金。涉案商铺现空置，由毕少芳控制使用。
另查明，2013年7月2日，西瀛市场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备案）登记，公司名称由原广州市西瀛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变更为广州市西瀛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雷建民变更为郭松烈。
原审庭审中，西瀛市场公司为证明毕少芳充分知道租赁合同的月租金为7392元及毕少芳选择了以先交认租金额的30%的方式取得租金七折的优惠条件的事实，提供了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租赁意向书》，该《租赁意向书》记载：经西瀛市场公司招商工作人员介绍，毕少芳对西瀛市场公司所开发的兴华（国际）饰品城首层1080、1081号铺位有租赁意向，铺位面积45.8平方米，合同期限五年，押金20000元，认租金额554400元，首期租金110880元，租金余额443520元，租金余款付款方式：按60个月平均支付，每月支付7392元；毕少芳在签订本意向书时支付20000元作为洽谈该铺位的意向金，如在2012年1月5日前能达成以上条件，西瀛市场公司无须经毕少芳同意自动将意向金转为定金，并且毕少芳须凭个人身份证在2012年1月5日前到项目现场签订《租赁合同》，同时凭诚意金收据冲抵其他应缴费用，如毕少芳未在上述规定时间内签订《租赁合同》，毕少芳同意定金不予退回，并视为毕少芳主动放弃承租权。如在2012年1月5日前未能达成以上条件，则西瀛市场公司须在次日无息退还毕少芳交纳的意向金。毕少芳表示从来没有见过这份意向书，意向书上的签名也不是毕少芳所签，并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
根据毕少芳的申请，原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1月5日的《租赁意向书》上“毕少芳”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毕少芳提供了三份由毕少芳本人于2012年1月5日签名的文件，经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双方质证确认，同意以该三份文件作为样本提供给鉴定所比对字迹。该所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了穗司鉴字2013060140012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租赁意向书》上“毕少芳”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毕少芳”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毕少芳向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预付了鉴定费36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毕少芳并要求西瀛市场公司赔偿该费用。
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将穗司鉴字20130601400124号《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毕少芳表示不同意鉴定意见的结论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该院于10月17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指派鉴定人谢某出庭作证。西瀛市场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表示确认《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毕少芳表示不同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并针对上述意见书提出如下异议：1、《租赁意向书》（下称检材）和样本并非用同一支笔所书写；2、样本上的签名笔画有明显的幅度，说明毕少芳在长期书写过程中形成了稳定的特征，检材上的签名运笔是直的，有明显的模仿迹象；3、样本上的签名紧凑，三字宽度搭配比例2：1：2，检材上的签名比例是1.5：2：1.5，差别显著；4、样本中的签名结构紧凑，浑然一体，检材中的结构松散，犹如散沙；5、样本上的签名明显是经过反复书写练习，检材上的签名书写生疏、迟疑；6、检材中“毕少芳”的书写习惯明显和检材中落款日期等其他字迹的一致，但毕少芳未在检材中书写过任何字。
针对毕少芳的异议，鉴定人谢某当庭作如下回复：1、法院委托是对签名笔迹进行鉴定，是否同一支笔，需要作笔痕鉴定，已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2、毕少芳称“毕”起笔有弧度，“毕”按印刷体，这与书写的速度有关。从检材上看，“毕”有连笔习惯，与样本连笔形态一致，都按逆时针方向连笔，在连笔时，都是有弧度的，并没有锐角的形态。“少”笔划比较简单，检材起笔比较短与样本是一致的，与中间的竖笔相隔较远，第三笔写的向水平方向运笔，与样本一、二一致。最后一笔检材与样本也一致，都是比较短，并且不超过竖笔的延长线。“芳”下半部撇笔和横笔的交接部位遍右，“芳”的点笔包在草字头中，样本和检材是一致的。综上，检材属于正常的形态，没有模仿的痕迹，是一样的书写形式。3、三个样本的比例本身就不一致，因为签名书写多样性，与印章不一样。4-5、三个样本本身的结构也不完全一致，与书写速度有关系，属于非本质的差异。6、由于委托书中没有要求对阿拉伯数字进行鉴定，这不属于委托鉴定的内容。
另西瀛市场公司为证明涉案场地已办理合法手续，西瀛市场公司可依约提供场地使用证明的事实，提供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品交易市场登记证》以及涉案场地内其他个别商户已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领取证照登记表。
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毕少芳坚持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及解除《补充合同（一）》。西瀛市场公司表示不同意解除《补充合同（一）》，要求毕少芳继续履行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就荔湾区站前路西站二街1号首层1080／1081铺的租赁事宜签订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一）》，该两份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毕少芳认为西瀛市场公司签署《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避税的目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毕少芳要求确认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字20130601400124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租赁意向书》上“毕少芳”的签名为毕少芳本人所签，故原审法院认定，毕少芳在签约当日已充分知道承租1080／1081铺的押金为20000元，首期租金为110880元以及月租金为7392元等事实。毕少芳在签约当日即支付了上述认租费和押金，并在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一直按每月7392元的标准交纳租金，在此期间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因此，毕少芳主张西瀛市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多收了租金23067元、认租费110880元及保证金6654元而要求予以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月租金标准，虽然《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与《补充合同（一）》对此约定不一致，但依据《补充合同（一）》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毕少芳、西瀛市场公司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与本补充合同（一）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一）约定的为准，故双方可按约定履行义务。
租赁合同约定由毕少芳自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毕少芳未能提供其有向西瀛市场公司要求出具场地证明而西瀛市场公司无法出具的证据；至于毕少芳认为西瀛市场公司将部分商铺出租给物流公司导致涉案场地丧失了经营饰品的气氛，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西瀛市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毕少芳所主张的违约情形，且涉案商铺现仍由毕少芳控制使用，西瀛市场公司已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毕少芳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一）》及西瀛市场公司返还保证金13346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对此均不予支持。
毕少芳为证明《租赁意向书》上“毕少芳”的签名非毕少芳本人所签而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并为此支付鉴定费36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由于鉴定结果认定《租赁意向书》上“毕少芳”的签名是毕少芳本人所签，毕少芳的主张不成立，故该笔费用应由毕少芳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毕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98元，由毕少芳负担。
判后，毕少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有多处歪曲我方的意思，为其后面错误的事实认定埋下伏笔。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租赁意向书》经《鉴定意见书》鉴定“毕少芳”为我方本人所签为由，认定我方“在签约当日已充分知道承租1080／1081铺的押金为20000元，首期租金为110880元以及月租金为7392元等事实。原告在签约当日即支付了上述认租费和押金，并在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一直按照每月7392月的标准交纳租金，在此期间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多收了租金23067元、认租费110880元及保证金6654元而要求予以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可按约定履行义务”，即没约定的认租费110880无、多收取的租金23067元以及按金6654元均已超出了补充合同（一）所约定的每月租金5174元、每月管理费458元以及合同保证金13346元。那么西瀛市场公司比合同约定多收取的钱又是据何法律依据认定西瀛市场公司可占为己有呢？3、一审判决关于“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自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原告未能提供其有向被告要求出具场地证明而被告无法出具的证据”的认定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商铺的合同种种迹象均表明了有恶意逃税的主观故意，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西瀛市场公司迟延向我方开具场地使用证明已经导致我方不能办理该商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经营证照，导致我方不能使用商铺对外经营，西瀛市场公司的行为已致使我方租赁商铺的经营使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我方据此请求法院解除合同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毕少芳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西瀛市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西瀛市场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1、毕少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支付110880元款项为首期款项而非认租费，属混淆事实。我方在一审中将认租费称作首期租金，只是使用了不同的称谓而已，一审法院对该名称沿用是合理正确的。2、毕少芳要求返还自愿缴纳的认租费和部分租金没有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支付首期租金或者认租费是合同生效的条件，毕少芳在签约前是清楚的，只有支付认租费才能得到租赁的机会。在合同订立的协商阶段，我方给予所有商铺两种租金方式的选择，一种是全额缴纳租金，平均分摊到每月是1.3万多元，另一种方式是总租金打七折，但要一次支付总租金的三成，余款按照每月7392元缴纳。毕少芳明确选择了租金打七折的支付方式，其需要支付110880元作为申请七折优惠的条件。毕少芳是清楚的并且一直按照该标准履行合同，支付租金。所以，毕少芳认为租赁意向书的内容因合同的签订而失效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如因毕少芳的原因提前解约或导致合同终止无法履行，我方不予退还其任何款项。3、房屋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内容都是合法有效的，不存规避税款等问题。我方是按照出租的整体面积5000平方定额缴税，并非是按照出租给各小档主的租金额来缴纳税费。4、毕少芳在一审中说我方不存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场地使用证明，二审又上诉称我方迟延提供，完全不符合事实，因为毕少芳从未要求我方提供过。其租赁商铺的目的不是自用，而是为了转租，所以至今其一直未营业。
经二审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西瀛市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2012年10月至2014年2月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地方教育附加及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的企业所得税电子缴费凭证，拟证明自2012年开始该公司一直以定期定额方式缴税。经质证，毕少芳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毕少芳主张其与西瀛市场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问题。毕少芳认为西瀛市场公司签署上述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避税的目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于毕少芳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毕少芳要求西瀛市场返还认租费110880元、多收的保证金6654元、租金23067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依据原审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字《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显示，《租赁意向书》上“毕少芳”的签名为毕少芳本人所签。故原审法院认定毕少芳在签约当日已充分知道承租1080／1081铺的押金为20000元，首期租金为110880元以及月租金为7392元等事实，并无不当。因毕少芳在签约当日即支付了上述认租费和押金，并在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期间一直按每月7392元的标准实际履行交纳租金，在此期间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因此，毕少芳主张西瀛市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多收了租金23067元、认租费110880元及保证金6654元而要求予以返还的依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毕少芳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一）》及要求西瀛市场公司返还保证金13346元的问题。租赁合同约定由毕少芳自行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毕少芳未能提供其有向西瀛市场公司要求配合出具场地证明而西瀛市场公司无法出具的证据。另毕少芳认为西瀛市场公司将部分商铺出租给物流公司导致涉案场地丧失了经营饰品的气氛，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鉴于西瀛市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毕少芳所主张的违约情形，且涉案商铺现仍由毕少芳控制使用，西瀛市场公司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审对于毕少芳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毕少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798元，由毕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培娟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谭红玉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记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