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87号。负责人：张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吉红，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长生，自贡市大安区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从云，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梅，女，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高建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庞大汽贸城综合楼三楼305室。法定代表人：付跃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尊其，女，自贡高建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清，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自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吉红、何从云、李冬梅、自贡高建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7）川030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自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被上诉人袁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长生、被上诉人何从云、被上诉人李冬梅、被上诉人高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尊其、张俊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自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自贡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付责任，即减少保险赔款172954.6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袁吉红、何从云、李冬梅、高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车辆川CХ号车的驾驶员何从云无营运货车从业资格证；2.虽然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李冬梅”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李冬梅对投保行为予以认可，并交纳了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人保自贡公司与李冬梅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3.人保自贡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自贡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付责任。袁吉红辩称，1.何从云持有的驾驶证为B1型，具有准驾案涉车辆的资格，其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人保自贡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李冬梅不知晓该条款的内容，不构成追认。综上，人保自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从云辩称，与袁吉红的意见一致，另补充一点，从业许可证只是对营运行业的许可，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李冬梅辩称，与何从云的意见一致。高建公司辩称，1.何从云持有的驾驶证为B1型，具有准驾案涉车辆的资格，其没有从业资格证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会显著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程度，人保自贡公司以此作为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2.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人保自贡公司没有向李冬梅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具有约束力；3.人保自贡公司明知投保车辆为营运车辆，也按此承保，但并未审核营运许可证，理赔时却又以没有营运许可证为由拒赔，违背诚信原则。袁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从云、李冬梅、高建公司赔偿损失共计411920.43元；2.判令人保自贡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何从云、李冬梅、高建公司、人保自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8时左右，何从云驾驶车牌号为川CХ的轻型普通货车，从305省道尖山路口方向沿伍家路往贡井长征大桥方向行驶，行驶至伍富路0公里400米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袁吉红驾驶的车牌号为川CCХ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袁吉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7月13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贡井区大队作出贡公交认字（2016）第01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从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袁吉红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袁吉红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外伤性脾破裂、血性腹膜炎；3.左尺桡骨骨折术后尺骨骨髓炎；4.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5.双肺挫伤、左侧多支肋骨骨折（第5-8肋）、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左下肺实变；6.脑震荡；7.脂肪肝；8.胆囊结石；9.左肾囊肿;10.急性荨麻疹。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骨科门诊随访治疗,根据随诊情况可能需要进一步诊治;2.院外注意休息半年,加强营养、护理,加强外固定架钉道护理,患肢避免剧烈活动;3.出院后每2周返院复查,根据复查情况另有医嘱;4.骨科门诊、胸外科、肝胆外科、脑外科、泌尿外科、皮肤科门诊随访;5.如有不适,及时就医。袁吉红住院病历资料显示袁吉红实际住院共248天，其中一级护理14天，二级护理185天。袁吉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24042.02元，由人保自贡公司支付10000元，其余费用由袁吉红自行负担。袁吉红出院后进行了门诊治疗，并自行支付了门诊医疗费288元。何从云垫付袁吉红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护理费7660元。2017年7月3日，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联立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98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袁吉红外伤性脾破裂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左尺桡骨中下段骨折并尺骨骨髓炎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65%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袁吉红的续医费评定为约需10000元；3.被鉴定人袁吉红的误工期评定为380日，护理期评定为260日，营养期评定为260日。袁吉红支付了此次鉴定费2600元。川CХ的轻型普通货车属李冬梅所有。李冬梅将该车出租给高建公司，并约定在租赁期间因该车产生的所有安全责任事故、赔偿以及保险费和车辆维修费等一切费用由高建公司自行承担。何从云是高建公司雇请的驾驶员，高建公司为川CХ号轻型货车在人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对袁吉红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按20%的比例扣除自费药。同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现人保自贡公司以何从云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为双方约定的免责事项，且已书面告知李冬梅为由，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拒赔。在审理过程中，李冬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6年3月10日李冬梅签名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李冬梅”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依法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月2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川中信司鉴所（2017）文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的《投保人声明》原件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原件上的投保人签章处“李冬梅”署名签字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高建公司代为支付了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鉴证咨询服务、文书笔迹鉴定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从云驾驶川CХ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袁吉红受伤，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对此具有过错。由于何从云系高建公司员工，其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袁吉红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高建公司对何从云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袁吉红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因川CХ号车已由李冬梅租赁给高建公司，双方约定该车租赁期间所有的安全责任及赔偿均由高建公司负担，且李冬梅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故李冬梅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建公司为川CХ号车在人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对袁吉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保自贡公司应按照强制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对人保自贡公司辩称的何从云没有从业资格证，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人保自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不予赔偿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李冬梅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上的签字经鉴定非李冬梅本人的签名，人保自贡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人保自贡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未尽告知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由人保自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吉红因交通事故进行治疗产生的各项损失能列入赔偿范围的有：1.医疗费124330.02元，根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24330.02元；2.残疾赔偿金181344元，袁吉红系城镇居民，其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一个九级，其伤残系数为0.32，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8335元，结合袁吉红伤残的情况，按20年计算为181344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34679.99元，袁吉红经鉴定误工期为380日，因袁吉红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酌情按34491元/年计算，从袁吉红受伤之日计算至其确定伤残等级前一日，袁吉红误工期为367日，误工费计算为34679.99元；4.护理费20330元，袁吉红住院病历显示袁吉红实际住院共248天，其中Ⅰ级护理14天，Ⅱ级护理185天，经鉴定其护理期为260日，按90元/天计算14天，80元/天计算185天，其余住院天数及出院后的护理按70元/天计算61天，共计2033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袁吉红实际住院248天，按20元/天计算为4960元；6.营养费5200元，根据鉴定意见，袁吉红的营养期为260天，按20元/天计算260天为5200元；7.交通费500元，考虑袁吉红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情况，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8.续医费10000元，袁吉红经鉴定其续医费约需10000元，对袁吉红主张的10000元续医费予以支持；9.鉴定费2600元，该费用系当事人为确定本案伤情因交通事故产生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8000元，结合袁吉红的伤残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对袁吉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8000元。参照交强险责任限额，上述第1、5、6、8项共计144490.02元，扣除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自费药24866元后，由人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的109624.02元，由人保自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按责任比例70%赔付76736.81元，其余32887.21元由袁吉红自行负担。对自费药24866元，由高建公司负担17406.20元，袁吉红自行负担7459.80元。上述2、3、4、7、10项共计244853.99元，由人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予以赔偿，剩余的134853.99元，由人保自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按责任比例70%赔付94397.79元，剩余的40456.20元由袁吉红自行负担。对第9项袁吉红垫付的鉴定费2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费用系当事人为确定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由人保自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820元，袁吉红自行承担780元。综上，人保自贡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292954.60元，高建公司应承担17406.20元；因人保自贡公司垫付了袁吉红医疗费10000元，何从云垫付了袁吉红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护理费，此期间一级护理14天、二级护理48天，护理费计算为5100元，超出部分由何从云自行负担，品迭之后，人保自贡公司应支付袁吉红277854.60元、支付何从云51**元，高建公司应支付袁吉红17406.2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吉红赔偿款277854.6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从云51**元；三、自贡高建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吉红赔偿款17406.20元；四、驳回袁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第一、二、三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9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6139元，由袁吉红负担870元，自贡高建环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6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实践中，投保人通常需要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分别签字，但两处签字的目的和意义不同，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司法鉴定已经确认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的“李冬梅”并非其本人签字，李冬梅交纳保险费，应仅视为其对投保单上的代签字行为的追认，李冬梅与人保自贡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不能因此推定人保自贡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关于人保自贡公司主张依据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规定，人保自贡公司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自贡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自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  艳审判员 欧阳干林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泽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