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627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446XXXX，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纳林陶亥镇。
法定代表人刘耀华，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贾彩霞，女，1986年2月9日出生，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会计。
被告人孙某某，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部长，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0月28日被伊金霍洛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7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牛某某，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0月28日被伊金霍洛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7日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以伊检公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孙某某、牛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贾彩霞、被告人孙某某、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系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部长，负责石灰石粉的采购业务。2013年7月21日、9月10日，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石灰石粉的购销合同，但该业务实际为被告人牛某某个人联系刘雅琴，从刘雅琴处购进石灰石粉销售给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并通过刘雅琴借用了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资质，让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86064.49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99630.96元。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孙某某联系被告人牛某某询问是否可以通过支付开票费用，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牛某某通过沟通联系、牵线搭桥介绍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25640.99元，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174359.01元。综上，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孙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数额为174359.01元，被告人牛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数额为273989.97元。
伊金霍洛旗人民检察院就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并认为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作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部长，在明知公司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依然以支付开票费用的方式，非法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明知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仍然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并沟通联系、牵线搭桥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牛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贾彩霞、被告人孙某某、牛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且未作辩解。
经审理查明，2013年年初，被告人牛某某认识刘雅琴后，得知刘雅琴做石灰石生意，便联系被告人孙某某并询问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是否需要石灰石，在确认需要后，被告人牛某某便向刘雅琴购买石灰石，转手再销售给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从中挣取利润。按照双方约定，刘雅琴为被告人牛某某出具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盖有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印章的购销合同书。2013年7月21日、9月10日，被告人牛某某以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石灰石粉的购销合同，被告人牛某某作为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后被告人牛某某从刘雅琴手中购买石灰石后转卖给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约定将货款打入被告人牛某某父亲牛荣华的个人银行卡内，刘雅琴给被告人牛某某提供了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的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存根联货物名称为板材、芯板，发票联和抵扣联的货物名称为石灰石粉，发票价税合计586064.49元，税额99630.96元。
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孙某某询问被告人牛某某是否可以通过支付开票费用的方式，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牛某某通过与刘雅琴沟通联系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存根联货物名称为板材、芯板，发票联和抵扣联的货物名称为石灰石粉，价税合计1025640.99元，税额174359.01元。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货款打入牛荣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后，被告人牛某某扣除144000元开票费用后，将其余货款又打回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内，以完成资金的空转回流。
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20份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申报抵扣税款共计273989.97元。
综上，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孙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数额为174359.01元；被告人牛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数额为273989.97元。
另查明，2016年2月5日，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国家税务局作出伊国税罚（2016）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伊国税处（20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责令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补缴税款273989.97元，并加收滞纳金97114.01元，同时缴纳罚款174359.01元。2015年10月30日，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作进项税转出273989.97元。2016年2月14日，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缴纳滞纳金97114.01元、罚款174359.01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税务违法线索移交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及收案过程。
2、被告人孙某某供述，称孙某某系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部长。2013年7、8月份，牛某某问孙某某东方热电公司是否需要石灰石粉，说他朋友能从乌海联系到石灰石粉，孙某某让先拉两车试试。后牛某某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给东方热电公司供石灰石粉。当时牛某某自称是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委托他与东方热电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并出示了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相关证件。牛某某总共向东方热电公司供货合计685695.45元，牛某某给开具了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都已经抵扣了税款。2013年10月份，孙某某问牛某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能否给开具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过了几天，牛某某说可以开具，但需要支付开票费。之后，牛某某给东方热电公司开具了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20万元，东方热电公司给牛某某支付了144000元的开票费用。
3、被告人牛某某供述，称2013年初，牛某某认识了刘雅琴，刘雅琴说她在乌海市做石灰生意，看鄂尔多斯地区有没有要石灰石的，她有货源。2013年5月份，牛某某联系了东方热电公司的财务部负责人孙某某，在确定东方热电公司需要石灰石后，牛某某就联系刘雅琴开始给东方热电公司供石灰石，刘雅琴让牛某某以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方热电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牛某某从刘雅琴手中购买石灰石，然后再转卖给东方热电公司。供货后，牛某某让刘雅琴以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给东方热电公司开具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牛某某再拿上发票与东方热电公司结算货款，货款总额为685695.45元。在供货过程中，孙某某又提出需要多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牛某某与刘雅琴联系后，在确定需要收取17%的开票费后，在双方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牛某某让刘雅琴给东方热电公司虚开了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东方热电公司将120万元汇给牛某某，牛某某在扣除144000元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转给东方热电公司的出纳。牛某某与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好像是刘雅琴亲戚开办的。
4、证人郝某某的证言，证实郝某某系东方热电公司出纳。东方热电公司与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郝某某给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牛荣华的银行账户汇过款。2013年10月17日、12月11日，郝某某不清楚是谁给自己的银行账户内分别汇过356000元、400000元，后孙某某让郝某某将上述款项全部存入东方热电公司的账户内。
5、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牛荣华银行帐号流水情况及郝某某、李雅宁银行帐号取款情况。
6、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虚开了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7、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证实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与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石灰石粉的合同，被告人牛某某作为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了字。
8、供应商明细账、记账凭证、网银业务回单、委托书，证实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要求，将石灰石粉货款1885695.45元全部付至牛荣华的银行账户。
9、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关于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发票案件的调查报告、情况说明、税收完税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证实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国家税务局对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处罚、处理决定，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按照决定补缴税款、滞纳金及罚款。
10、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牛某某于2015年9月22日到伊金霍洛旗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孙某某于2015年10月28日到伊金霍洛旗公安局投案。
1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单位、被告人犯罪主体适格。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在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牛某某让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虚开税款数额为174359.01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追究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某作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在本案中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明知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仍然以支付开票费用的方式，非法让被告人牛某某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某某向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出售石灰石粉时，在自己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资格的情况下，让合法拥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为自己虚开了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牛某某在明知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乌海市兴翰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通过沟通联系、牵线搭桥的方式介绍他人为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虚开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综上，被告人牛某某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虚开税款数额为273989.97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虚开的税款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的意见，不属于数额较大，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虚开税款数额较大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在案发后积极补缴了相关税款，挽回了国家损失，被告人孙某某、牛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依法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孙某某、牛某某适用缓刑。被告单位在案发后已缴纳税务机关对其行政罚款174359.0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可折抵人民法院判处的罚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鄂尔多斯市东方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折抵已在税务机关缴纳的罚款人民币174359.01元后，剩余罚金人民币5640.99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孙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牛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任德强
审 判 员 陈 洁
代理审判员 宋奎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吕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