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1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长江路21号。
负责人：刘玉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中晶，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
负责人：任玉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连波，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代理人：归健娟，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春利，男，1959年2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瑞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红雁，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升军，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枣庄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5）青民初字第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8月30日4时25分，任兴昌驾驶的吉Ｊ×××××-吉J9A**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79公里加892米处，与前方堵车在快车道停车的被告姚春利驾驶的鲁Ｈ×××××／鲁Ｈ×××××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追尾后，致使鲁Ｈ×××××／鲁Ｈ×××××车前移，与前方堵车在快车道停车的被告张杰驾驶的鲁Ｄ×××××／鲁DP9**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追尾，造成任兴昌死亡、乘车人郝连波受伤，鲁Ｈ×××××／鲁Ｈ×××××挂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货物损坏，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路产损失。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青县大队认定，任兴昌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春利、张杰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郝连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郝连波在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8天，在绥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郝连波因此事故致胸部闭合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右锁骨骨折，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手术治疗，共支付医疗费66748.53元。2015年3月25日受原审法院委托，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2015）临鉴字第4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郝连波多发手术治疗，伤残评定为九级、十级；误工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护理人数：住院2人，出院1人；郝连波的内固定取出医疗费9000元-10000元，原告支付该鉴定费2228.3元。原告郝连波与妻子孙海凡于1998年8月27日生育女儿郝月，其家庭成员均系城镇居民。郝连波父亲郝相德1946年10月20日出生，母亲林德艳1947年2月16日出生，郝相德夫妇有抚养人郝连波一人。吉Ｊ×××××／吉J9A**挂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系原告郝连波，该车挂靠在扶余市盛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原告因该事故支付施救费6800元。河北正鸿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公估报告，吉Ｊ×××××／吉J9A**挂号车的车辆损失1924240.2元，原告支付公估费9800元。同时查明，鲁Ｈ×××××／鲁Ｈ×××××挂号车登记车主系被告济宁瑞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以张成德名义在被告人保济宁公司投保了主车交强险及限额为30万元的主车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6日0时至2014年9月5日24时，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2月12日0时至2014年12月11日24时；鲁Ｄ×××××／鲁DP9**挂号车车主系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人寿枣庄公司投保了主车交强险及限额为60万元的主、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2月21日0时至2015年2月20日24时止，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同一事故中另一被侵权人损失如下：1、住宿费9316元，2、死亡赔偿金451600元，3、丧葬费21266元，4、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用药清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家庭关系证明及户籍证明、挂靠协议、车损鉴定及鉴定费发票、施救费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法律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已就事故的当事人在该事故中应负的责任作出了划分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查，该责任认定意见符合实际情况、责任划分正确，可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二被告车辆造成郝连波受伤，郝连波有权请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等损失。二被告车辆分别在二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失，二被告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赔偿原告。原告医疗费中医疗保险支付的5039.83元应从原告主张的数额中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计算，郝连波住院3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意见认定营养期限为90天，郝连波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15元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营养费为1350元。二次手术费根据鉴定意见酌定95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休息180天，按河北省2014年交通运输业标准47249元／年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误工费为23301元。原告主张的护理人员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费按住院31天2人护理，出院后59天1人护理，根据河北省2014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28409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共为7485.06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2580元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系数25%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伤残系数按23%计算为宜，据此，伤残赔偿金为1038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人数和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伤残系数23%），按照2014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3641元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134元计算。被抚养人郝月计算至十八周岁，尚需抚养2年，被扶养人郝相德、林德艳均超过六十周岁，分别尚需抚养12年；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21794.8元。原告因此事故造成伤残，精神上遭受较大痛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15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及住宿费8196.5元，费用过高，原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票据酌定3000元。为查清原告伤情和车辆损失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为原告予以伤残鉴定，因被告人保济宁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的其他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损失中医疗费66748.53元、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1350元、二次手术费9500元，计80698.53元，在被告保险公司的两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万元；误工费23301元、护理费7485.06元、伤残赔偿金1038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794.8元、精神抚慰金115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228.3元，计173177.1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24.9%赔偿54780元；车辆损失192424.02元、施救费6800元、公估费9800元，计209024.02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4000元；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60698.5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8397.16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5024.02元，计384119.71元，由二被告保险公司各按事故责任比例25%在商业三者险内对原告损失共承担192059.86元。综上，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0839.8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赔偿原告郝连波各项损失135419.93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郝连波各项损失135419.93元。以上一、二两项内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履行，赔偿款汇至原告个人银行账户（户名：郝连波；开户行：河北省农村信用社青县联社振兴分社；账号：62×××92）。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原告郝连波负担890元，由被告济宁瑞通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340元，一并汇入原告以上账户。
判后，上诉人人寿枣庄公司与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人寿枣庄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21794.8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系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本案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郝相德与林德艳只有扶养人郝连波一人，上诉人通过多途径了解，确定郝连波有3位姐姐需共同承担扶养义务，法院在未经调查的情况下，认定扶养人仅有郝连波一人，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一审原告鉴定费2228.3元、评估费9800元及诉讼费1340元不合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三项、第四项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一）项、第（七）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本次事故中，鉴定费及评估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原告为主张自己的车辆损失所做的评估完全可以由上诉人直接确定，而不需要产生任何费用。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5%赔偿比例不当。本案中，肇事车辆鲁Ｄ×××××、鲁DP9**挂及鲁Ｈ×××××、鲁Ｈ×××××挂号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郝连波所在车辆吉Ｊ×××××、吉J0A**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定鲁Ｄ×××××号车承担25%赔偿责任，上诉人连带承担25%赔偿责任；鲁Ｈ×××××号车承担25%赔偿责任；而主责方吉Ｊ×××××号车仅承担50%赔偿责任，明显减轻本次事故中主责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按照25%的比例判决超过交强险的损失，极其明显的错误。本次交通事故为三车相撞的事故，上诉人和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乘坐的车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人寿枣庄公司承保的车各赔偿25%共计50%，这样的话本来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车辆即被上诉人乘坐的车辆却负担了50%的责任，成为了同等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应当按照主次责任比例划分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在15%左右比例负担赔偿责任。二、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保险公司理赔，一审错误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明显存在已经在其他保险公司保险的嫌疑，对此不应保护。
被上诉人郝连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为三方机动车交通事故，并非两方交通事故，不能机械套用两方事故责任比例。人寿枣庄公司和人保济宁市分公司各自承保的车辆的驾驶人均违反了《道交法》，都有违法的行为，而不是共同的行为才违反了《道交法》，各自对事故都负次要责任。一审被上诉人郝连波主张人寿枣庄公司和人保济宁市分公司个承担30%，一审法院按每个保险公司各25%的赔偿责任赔偿时符合客观事实，合理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核实。2、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和评估费、诉讼费的判决也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郝连波的人伤鉴定和车损鉴定均通过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鉴定费票据和评估费用也均为相关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发票，鉴定费、评估费、诉讼费均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其中一张丢失，但经过医疗机构的追认并出具医疗机构的红章，应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上诉人主观臆断在其他保险公司报销的嫌疑，但上诉人却没有提供相关报销的证据，对此主张应该不予认可。4、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有异议应该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主观臆断。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郝连波提供的河北省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两张住院收费票据（金额分别为3425.34元和60979.99元）为复印件，加盖有该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章。被上诉人郝连波主张票据丢失后，去医院复印并盖章。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写明“任兴昌（吉Ｊ×××××驾驶员）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春利（鲁Ｈ×××××驾驶员）、张杰（鲁Ｄ×××××驾驶员）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郝连波（吉Ｊ×××××乘车人）无责任。”该事故为三方车辆相撞形成的事故，一审判决认定由吉Ｊ×××××号车承担50%的责任，其责任比例高于另外两车，一审按50%、25%、25%划分三车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郝连波提供了公安机关及村委会盖章的“家庭成员身份关系证明”，证实郝连波系郝相德、林德艳之子，上诉人人寿枣庄公司上诉主张存在其他的扶养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郝连波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郝连波提供的两份河北省沧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收费票据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医疗机构的印章，可以证实其支出医疗费的事实，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郝连波的相应医疗费已经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该医疗费属于被上诉人郝连波的损失，并判令二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评估费系为查清被上诉人郝连波的伤情及车辆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振东
审判员 李宗哲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