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刑初8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女，1999年10月12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大学文化，学生，住晴隆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及本案被害人之女。
诉讼代理人谭本怀，女，1984年10月29日生于贵州省睛隆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晴隆县。系邹某1之亲友。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61年5月4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晴隆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之母、被害人之妻。
被告人杜玉平，男，1970年4月10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彝族，文盲，农民，住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晴隆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贵州欲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公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玉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苟青、梁艳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邹某1和诉讼代理人谭本怀，被告人杜玉平、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7日晚，被告人杜玉平到邹某2家中玩耍，二人聊天过程中，邹某2两次提出要杜玉平叫其妻与之发生性关系，加之杜玉平怀疑之前其妻与邹某2发生过性关系，为此杜玉平用衣架、手臂勒压邹某2口鼻及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后杜玉平逃离现场。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到案经过、通话清单，证人阳某、邹某1、郭某、侯某、谭某、易某、杜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杜玉平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现场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杜玉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邹某1请求判决被告人杜玉平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89697.20元。其中，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精神抚慰金280000元，误工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000元。
被告人杜玉平对指控无意见。
辩护人以“有自首情节，初犯，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为其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7日晚，被告人杜玉平到邹某2家中玩耍，二人聊天过程中发生纠纷，杜玉平用衣架、手臂勒压邹某2口鼻及颈部致其当场死亡（殁年85岁），后杜玉平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邹某2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颈部、口鼻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6年4月11日，杜玉平经警察口头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通话详单：证明2016年3月27日14时51分至21时52分期间，被告人杜玉平与被害人邹某2有五次通话，其中在20时01分、21时01分、21时52分三次通话；2016年3月28日凌晨0时25分被告人杜玉平与其妻易某有一次通话。
2、情况说明：2016年4月11日，重大嫌疑人杜玉平经警察口头传唤到案。
3、户籍证明：被告人杜玉平生于1970年4月10日，被害人邹某2生于1931年11月29日。
（二）证人证言
1、阳某证言：2016年3月28日8时许，我到邹某2家接邹某2去给罗昭兰看病，我到邹某2家大门喊邹某2未听到答应，我又绕到他家后门见邹某2睡的那间房门是半开着的，我就边喊边进屋见邹某2上半身在床上，臀部担在床沿上，双脚放在床前的地上，脚上穿着袜子，我走近看见他右耳耳洞处有血迹，我就退出他房间到外面打电话报警。
2、易某证言：2016年3月27日20时许，我和杜玉平在家吃饭，后来杜玉平一个人外出，他是什么时间走的我不清楚。23时许，我儿子回家，我去睡觉，是睡我姑娘那间屋。凌晨时，我起来上厕所，见杜玉平没有回家，我就打电话问杜玉平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杜玉平回答他邹某2家睡，不回来了。第二天早上7时许，我起床见杜玉平在草料房那里煮猪食，我就上山放牛了。邹某2死亡后，我想到那晚杜玉平在邹某2家过夜的事，我问过杜玉平是否和他有关，杜玉平说那晚没有在邹某2家住，是去打麻将了，邹某2死的事与他没有关系。2015年杜玉平向邹某2借过3万元钱已还，2016年2月份左右借有4万元钱，到现在没有还。
3、候某证言：2016年3月27日20时许，我到邹某2在他门口打电话喊杜玉平到他家吃饭，听到对方回答吃过了，不来了。杜玉平与邹某2关系较好，杜玉平还向邹某2借过钱做生意。
4、郭某萍证言：2016年3月26日19时许，我到邹某2家隔壁关鸡，见杜玉平和他妻易某拿着一块腊肉和一条烟到邹某2家送邹某2，烟的外包装是红色的，估计是8元一包的那种遵义烟。杜玉平跟邹某2借过钱，这段时间爱去邹某2家。
5、杜某证言：2016年3月27日22时许，我回到家见我妈易某一个人在看电视，未看见我爸杜玉平，我就问我爸去哪点了，我妈说睡觉了，但我没有到我爸的房间看，我就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9时许，我起床见我爸妈在做家务事。2015年底，我妈到邹某2家看病输液，输了十多天的液。邹某2和我爸关系好，去年我爸向邹某2借过3万元钱，已经还了，今年2月份左右，我家又向邹某2借有4万元，没有写借条，也没有还。
6、王某证言：2016年3月27日20时许，我到杜玉平家借农具，杜玉平和他妻子、还有一个男人在他家玩，后来杜玉平送那男人走后又回来，我们又摆白到9时许，我就回家了。
7、邹某1凤证言：杜玉平与我父亲来往频繁，关系较好，平时深夜只有杜玉平到我家玩，有时是我父亲邹某2打电话叫他去，有时是杜玉平自已来的。杜玉平曾向我父亲借过钱，他来我家玩有时候是找我父亲借钱。我父亲的丧葬事情，没看见杜玉平家来人。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杜玉平供述：2016年3月27日20时许，邹某2打电话叫我去他家吃饭，我说刚吃完还要喂牛，不去了。后邹某2又打电话问我去不去他家，我还是说不去了，事后想邹某2是不是有事情，我就一个人走路去邹某2家，途中，邹某2又打电话问我去他家没有，我说已经在路上了。到邹某2家后见他一个人在家，我俩就在他卧室摆白，邹某2发烟给我抽，他发的烟是散烟，不知什么牌子，我也发烟给他抽，我和他抽的烟有长征牌和8元一包的遵义牌烟，他还拿葵花子来吃。我问他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他说没有什么事，叫我妻子去他那里复查。后我们摆谈到女人的问题，邹某2就说好久没有和女人发生性关系了，叫我喊我妻子去跟他发生性关系，我说我没有死，这种事怎么能做，我心里不舒服就说走了，邹某2就说夜深了在他家睡，我心想他年龄大了，可能是和我开玩笑，加之此时已快凌晨了，我就决定在他家睡，我俩是睡在邹某2的床上，头是同一个方向，我们没有洗脚也没有脱袜子，我俩在床上又继续摆白，此时我妻子打了一个电话来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在邹某2家睡了，挂电话后我俩又摆到女人，邹某2又叫我明天喊我妻子去和他发生性关系，我想他当着我的面敢说这种话，我没在的时候我妻子会不会被他欺负，越想越生气，我就问他是不是我不在时你就乱来，他就说得干过(发生性关系)我妻子，我就用右手小臂去压他的嘴，他还在挣扎并把床边挂在墙上的衣架整落下来，我就用左手拿衣架套在他脖子上勒，我的右手被他挣开，我就用双手拿着衣架两端勒他脖子，他又挣扎成俯卧状，这时我在他的下面，我又用双手拿着衣架两端向他颈后部由前往后勒，当时勒着他的嘴，我俩翻滚到床尾，此时他横睡在床尾呈仰卧状，上身在床上，脚在床下，在翻滚的过程中我一直勒着他，直到他没有挣扎我才放手，放手后见他不会动了，我起来穿好衣裤用手机照他，见他右耳里面有血，嘴巴及脸部有勒痕，我站了几分钟看他是否会醒过来，如他醒过来我就救他，我看他没醒来就拿起衣架回家了。大约凌晨4点钟回到家，我妻子和儿子不知道我回到家的情况，我把衣架放在草料房的灶脚，然后进屋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天亮后按平时的正常生活起居。到30号那天早上，我将作案时所穿的外衣、内衣、裤子和衣架拿到我家煮猪食的灶里面烧了，衣架外皮是塑料，里面是铁质，衣架被烧熔化了。邹某2当晚穿的是青色外衣，内穿保暖内衣，头带青色毛线帽，下身穿青色布裤子，其他的没留意。2016年2月份的一天，我妻子易某到邹某2家看病输液，邹某2打电话给我说易某输液要输到凌晨4点左右，易某在他家留宿，我就同意易某在他家留宿，易某第二天早上才回的家，这次我就怀疑易某与邹某2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11份左右我向邹某2借过3万元钱，已经还了，今年年初，我又向邹某2借有4万元，写有借条，今年3月10几号的一天还了2万，余下的2万没有还。
（四）鉴定意见
1、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害人邹某2死亡原因符合因钝性外力作用于颈部、口鼻部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自身心脏疾病可引起心脏功能代偿不足，可以加速机械性窒息死亡过程。
2、尸检情况、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邹某2右额颞部见3.Ocmx2.5cm皮肤挫伤，头顶部见8.Ocmx8.0cm的范围内见青紫及点状挫伤，额部及左颞部头皮呈青紫色，双耳道见血性液体，右面部见一8.Ocmx0.2cm皮肤擦伤，鼻尖处见0.5cmx0.5cm的皮肤擦伤，口腔内见血性液体粘附，上下唇绀紫，上唇唇面左侧见1.7cmx0.5cm的皮肤挫擦伤，上唇唇面右侧见1.6cmx0.6cm的皮肤挫擦伤，下唇唇面右侧见2.7cmx0.5cm的挫擦伤，上唇口腔粘膜见散在挫伤及一0.7cmx0.lcm挫裂伤，下唇口腔粘膜见散在挫伤，左嘴角至颈部后侧见一宽0.5cm的索沟，索沟于颈部后侧消失，右嘴角至颈部后侧见一宽0.5cm的索沟，索沟于颈部后侧消失。下颌分别见0.5cmx0.2cm、0.3cmx0.1cm、0.4cmx0.lcm、1.6cmx0.2cm、0.4cmx0.lcm五处皮肤擦伤。颈部前侧分别见0.5cmx0.5cm两处皮肤擦伤。左手食指近端指节背侧3.8cmx0.5cm皮肤青紫，左小指近端指节背侧见1.5cmx0.5cm皮肤青紫，阴囊左侧见6.5cmx3.0cm皮肤擦伤等概况；邹某2患有冠心病的情况。
3、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邹某2嘴唇擦拭物（1号检材）、龟头擦拭物（3号检材）、邹某2手指指甲（4号检材）、现场提取的烟头（17、28－30号检材）、苹果核（32检材）、床上棉被边缘粘附血迹白色布块（35号检材）、床上棉被边缘粘附血迹白色布块（36号检材）、床上棉被边缘粘附血迹花色布块（37号检材）、靠近死者处粘附血迹布块（47号检材）ＤＮＡ来自邹某2；②苹果核（7号检材）、厨房炉心内烟头（9号检材）、邹某2女儿卧室内烟头（10号烟头）、现场提取的烟头（21－22，24号检材）、靠近死者处粘附血迹布块（斑迹处，46号检材）ＤＮＡ来自杜玉平。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睛隆县大厂镇变电站宿舍，该宿舍共六间房，东面第一间系邹某2住处，该房间内有一东西向摆放的木床，该床西南角见一男尸呈仰卧状，臀部搭于床沿上，双脚触地，尸体上下身穿棉毛衣裤，双脚穿袜子，尸体左侧见一床白色外套被子，床东端并列放有两个枕头，床边有一长沙发，沙发靠床处见一条黑色裤子，一件灰色毛线衣，一件黑色西装，房内见一关闭状木衣柜、二个木柜，柜内衣服等物品摆放整齐，房内有一方桌，桌上放有香烟、铁盒（内装葵花籽）等物品，方桌周围见木凳、塑料凳，屋内地面上有35枚烟头（已提取）、一个苹果核（已提取）和大量葵花壳（已提取），尸体左面部下方被套上血迹2处（已提取）和疑似遗留物布块2处（已提取），尸体左侧见一床白色外套被子，被子上见一顶黑色帽，拉开被子，被子上粘附血迹4处（已提取），在厨房炉子内提取烟头一个等概况。
2、辨认笔录、照片：证明杜玉平对杀死邹某2的现场，焚烧作案时所穿外衣、内衣、鞋子和作案工具衣架的现场进行了辨认。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玉平与被害人因言语发生纠纷，用衣架、手臂勒压被害人口鼻及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杜玉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杜玉平经警察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无充分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杜玉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郭某造成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邹某1、郭某请求判决杜玉平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所提请求赔偿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玉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杜玉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1、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赔偿义务，限判决生效后60日内自动履行，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黔川
审判员 陈昌泽
审判员 杨 林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之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