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刑初字第127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胜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关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北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金法，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4）2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胜乐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小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胜乐及其辩护人李北平、陈金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11月份，被告人刘胜乐在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柳市分局（以下简称柳市镇住建分局）监察中队、乐清市柳市镇综合执法中队任职期间，在其分管的片区内履行监察工作职责时，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多次为他人的房屋违建予以关照，并收受人民币现金33万元和价值5.5万元的卡。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胜乐在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柳市分局监察中队、乐清市柳市镇综合执法中队任职期间，利用负责监察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总金额为38.5万元，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胜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刘胜乐十年六个月以上十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刘胜乐辩解，对起诉书指控其收受金某的10万元有异议，金某一直跟其说是通过房屋交易赚取差价，不应认定为受贿。
其辩护人辩称：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收受金某的10万元有异议，金某向被告人表示这是一种投资的机会，并不是送钱，不能认定为受贿。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被告人在案发前已退赃，该部分不能认定为犯罪。被告人在询问笔录中已经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应成立自首。综上，建议减轻处罚，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胜乐于2011年至2013年10月份在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柳市分局（以下简称柳市镇住建分局）监察中队任职、2013年10月份至2013年11月份在乐清市柳市镇综合执法中队任职，先后负责审批、监察等工作。被告人刘胜乐在其分管的片区内履行监察工作职责时，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多次为他人的房屋违建予以关照，并收受他人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柳市镇后西垟村村民南某乙的房子被批准建3间4层，后因存在超面积等违章行为被管辖该片区的住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南某乙委托其侄子南某甲找被告人刘胜乐说情。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晚上，南某甲受南某乙委托到被告人刘胜乐家楼下，将价值1万元的香烟卡及一箱饮料送给被告人刘胜乐，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南某乙的房子顺利建至7层半。
2.2011年下半年，吴某位于柳市镇后西垟村的房子在未经任何审批的情况下，与他人一起违章联建13间厂房，被管辖该片区的住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2012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吴某来到被告人刘胜乐家中向其说情，希望被告人刘胜乐在其违章建房中给予关照，并将5万元现金放在沙发上，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吴某等人的厂房顺利建至3层。
3.2011年年底，永嘉县人李某位于柳市镇荷岙村的温州飞宇防爆电气有限公司，在未经任何审批的情况下违章加盖厂房，被管辖该片区的住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2012年4、5月份，薛某为李某找被告人刘胜乐说情，被告人刘胜乐答应了。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李某的违章厂房顺利加盖了2层。2012年6、7月份的一天，薛某受李某委托约被告人刘胜乐在柳市镇柳青路跟柳翁路交叉口见面，为了表示感谢，薛某送给被告人刘胜乐6万元现金，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2014年8月19日，被告人刘胜乐担心自己案发，遂通过农业银行atm机将6万元退还给薛某。
4.2012年，柳市镇方斗岩村村民南某甲的房子被批准建3间5层半，南某甲找管辖该片区的住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说情，希望对其违章建房予以关照，被告人刘胜乐答应了。2013年下半年，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南某甲的房子顺利建至7层半。2013年年底的一天晚上，南某甲来到被告人刘胜乐家楼下，为了表示感谢，送给其一张价值1万元的香烟卡和一袋土特产，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
5.2013年，柳市镇后街村陈某乙等5户村民违章联建房屋，因超面积被管辖该片区的住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2013年7月底的一天，陈某乙来到被告人刘胜乐的办公室，希望被告人刘胜乐对其违章建房给予关照，并将一张价值1万元的香烟卡送给被告人刘胜乐，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陈某乙等5户联建房于2013年11月违章建至5层。
6.2013年6、7月份，黄某甲位于柳市镇新光工业区的浙江中熔科技有限公司在无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章搭建厂房，被管辖该片区的�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黄某甲委托刘少华找被告人刘胜乐说情。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其厂房能顺利建成。2013年8、9月份的一天，黄某甲为了表示感谢，在乐清天豪酒店包厢洗手间里，送给被告人刘胜乐1张价值5000元的加油卡及4张共价值2万元的家纺购物卡，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2014年7月份，被告人刘胜乐担心自己案发，在中熔科技公司将1张价值5000元的加油卡、3张价值15000元的家纺购物卡以及5000元现金退还给黄某甲。
7.2013年7月份，黄某丙位于柳市镇荷岙村的乐清海达塑胶配件厂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违章加建厂房，被管辖该片区的住建分局监察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黄某丙找黄某乙向被告人刘胜乐说情，希望被告人刘胜乐多多关照，被告人刘胜乐答应了。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该厂房于2013年9月份违章加建至3层。2013年11月份的一天，为了感谢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黄某乙受黄某丙委托在柳市镇长江路与大兴路交叉路口，将5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刘胜乐，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2014年7月底，被告人刘胜乐担心案发，在黄某丙家门口将5万元现金退还给黄某丙。
8.2013年11月份，柳市镇上来桥村陈某丙被批准建3间4层，因存在超面积等违章行为被管辖该片区的综合执法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陈某丙找赵某向被告人刘胜乐说情，希望在违章建房中予以关照，被告人刘胜乐答应了。2013年年底的一天，赵某来到被告人刘胜乐家中，将陈某丙交给他的5万元现金和10条软中华香烟送给被告人刘胜乐，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陈某丙的房子顺利建至7层。2014年8月中旬，被告人刘胜乐担心案发，在柳市镇溪桥路上将5万元现金退还给陈某丙。
9.2013年11月份，柳市镇�东村刘某甲被批准建2间3层，后因超层数等违章行为被管辖该片区的综合执法中队的被告人刘胜乐查处。刘某甲通过朋友高某委托赵某找被告人刘胜乐说情。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赵某来到被告人刘胜乐的家中，希望其对刘某甲的违章建房予以关照，并将刘某甲交给他的2万元现金送给被告人刘胜乐，被告人刘胜乐予以收受。后在被告人刘胜乐的关照下，刘某甲的房子顺利建至7层。2014年8月17日，被告人刘胜乐担心案发，在柳市镇蟾东村托运站附近将2万元现金退还给刘某甲。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胜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家纺卡、工资变动审批表、乐清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印发乐清市城乡规划建设违法案件查处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柳市分局股室及人员分工方案、柳市镇综合执法中队科室人员安排、具体分工方案、身份证明、银行交易记录、规划建设违法案件立案呈批表、预收款票据等、证人南某甲、南某乙、薛某、李某、陈某甲、吴某、陈某乙、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陈某丙、赵某、刘某甲、高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0.被告人刘胜乐在柳市镇住建分局监察中队任职并管辖后西垟村期间，对于该村村综合大楼在未经规划审批的情况下违章加建至9层以及该村村民违章建房给予了关照，该村村主任金某为了感谢被告人刘胜乐的上述关照，2013年8月7日，金某约被告人刘胜乐在柳市镇柳青路与惠丰路十字路口附近碰面，谎称把一套房屋买卖的生意给被告人刘胜乐做，转手即可赚钱且不用任何操作，被告人刘胜乐听后就答应了。8月8日早上，被告人刘胜乐通过刘某乙的账户转给金某20万，2小时后金某转给刘某乙30万，当晚刘某乙将30万转账给被告人刘胜乐。
另查明，2014年8月份，反贪部门在侦查赵某涉嫌行贿一案中发现相关线索，后掌握了刘胜乐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的犯罪嫌疑。2014年8月27日上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刘胜乐并将其带至该院接受询问。在刘胜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该院又对相关证人进行了进一步取证。后该院于当日对犯罪嫌疑人刘胜乐正式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刘胜乐决定予以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规划建设违法案件立案审批表：证实柳市镇后西垟村村委会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违章建设，于2009年12月被立案。
2.证人金某的证言：2013年8月份的一天，其和刘胜乐在柳市镇柳青路与惠丰路的交叉路碰面，告诉刘胜乐可以通过房屋买卖赚取差价，刘胜乐同意了。第二天早上，刘胜乐转账到其农业银行的账户20万元钱。其看账户上余额是29万多，于是自己用现金在atm机上存入1万，凑足30万。当天中午其通过农业银行将这30万元转到刘胜乐兄弟刘某乙的账户上。其跟刘胜乐说的房屋买卖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其是想通过以房屋买卖的名义给刘胜乐送钱，因此没有叫刘胜乐签订协议、房契等文书。如果其直接说送给刘胜乐10万元的话显的太土，也容易被纪检部门发现，如果通过房屋买卖的名义送给他，可以掩盖赤裸裸权钱交易的事实，让他们双方心里都好接受一点，万一纪检部门调查此事，可以有借口逃避调查。其送10万元给刘胜乐原因是多方面的，第一，刘胜乐是住建局的工作人员，负责后西垟村的规划监察工作，其村在建造的后西垟村村综合大楼因为违章被多次查处、拆除，其多次找刘胜乐吃面子，刘胜乐也给予了关照，其是为感谢他对其的关照；第二，其想和刘胜乐搞好关系，因为之前后西垟村部分村民违章建房被查处的时候其也有去找刘胜乐说情，接下来后西垟村还有很多村民想违章建房，这都需要得到刘胜乐的关照，而其作为村主任也想帮村民去找刘胜乐说情，这样其在村里也能树立威信。第三，其自己有一老屋准备拆建，和刘胜乐搞好关系后，自己建房的时候能得到关照。
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3年8月份的一天傍晚，刘胜乐打电话给其说有一笔20万元的生意订金需要通过其的账户转给一个朋友。之后其的农行账户上转账存入了20万元。第二天早上，刘胜乐让其把这20万元转账到一个叫金某的账户上，其照办了。当天中午，其收到短信显示其的农业银行账户上金某转账存入了30万元，其打电话告知刘胜乐。当天晚上其就把这30万转给阮乐丹的账户上。
4.被告人刘胜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8月的一天傍晚，其和金某在柳市镇柳青路与惠丰路十字路口附近碰面，他说朋友有套房子委托他买卖，可以从中赚取10来万。其问如何操作，金某说不用其任何操作，只要给他汇10或20万元钱就可以了，其当时就明白金某想以这样的方式送给其好处费，于是其答应了。当天晚上其用妻子阮乐丹的农业银行卡转账20万到刘某乙的账户上，第二天其叫刘某乙汇给金某。到晚上的时候，刘某乙把金某转账给他的30万元钱再转账到阮乐丹的账户上。其将这钱用于日常生活消费了，没有退还给金某。金某给其好处，是因为其当时负责后西垟村的规划监察工作，对该村的违章建筑有管辖权，而当时该村综合大楼在未经规划审批的情况下进行违章建设，在建造过程中得到其的关照。2012年年底，该楼完工，有15间9层。另外，金某经常为一些村民的违章建房找其吃面子，其都给予关照，能少拆的尽量少拆除，能不�处的尽量不查处。
5.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8月7日18时30分，阮乐丹账户向刘某乙的账户转账20万元，8月8日9时9分，刘某乙转给金某20万，11时31分，金某转给刘某乙30万，23时许，刘某乙转给阮乐丹账户30万元。
6.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份，反贪部门在侦查赵某涉嫌行贿一案中发现相关线索，后掌握了刘胜乐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牟取利益，并收受巨额财物的犯罪嫌疑。2014年8月27日上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刘胜乐并将其带至该院接受询问。在刘胜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该院又对相关证人进行了进一步取证。后该院于当日对犯罪嫌疑人刘胜乐正式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刘胜乐决定予以刑事拘留。
庭审中，被告人刘胜乐及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胜乐从金某处取得的差价10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经查，根据证人金某的陈述及被告人刘胜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实金某为了能获得刘胜乐在违章建房中给予关照，采取表面上让刘胜乐合法赚钱的方式，掩盖实质上向刘胜乐行贿10万元的事实。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该房屋买卖中存在真实交易。因此，被告人刘胜乐不用任何操作在数小时内取得10万元差价，性质上属于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之后收受的贿赂。故被告人刘胜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胜乐在乐清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柳市分局监察中队、乐清市柳市镇综合执法中队任职期间，利用负责监察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现金33万元和价值5.5万元的卡，总金额为38.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胜乐在案发前已主动退还行贿人财�，该部分不能认定为犯罪。经查，被告人刘胜乐收受贿赂之后，为他人完成请托事项，受贿行为已经既遂。并且其是在相关行贿人、同单位有关人员受贿被调查，担心自己案发的情况下才将相应财物退还行贿人，其收受财物后退还的时间较长，不能认定被告人刘胜乐属于及时退还，故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胜乐有自首情节，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对此，本院认为，乐清市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赵某涉嫌行贿罪一案中发现相关线索，在掌握被告人刘胜乐有受贿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将其带至该院调查，被告人刘胜乐没有主动投案的意愿，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胜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受贿财物有20.5万元在案发前已经退还，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出判处被告人刘胜乐十年六个月以上十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胜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7日起至2025年2月26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刘胜乐违法所得1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随案移送家纺卡三张，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晓峰
人民陪审员 黄 晓
人民陪审员 郑雷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叶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