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10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河西镇曲陀关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汪海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玲芬、尹旋，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晓科，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晋宁县人。
委托代理人陈强，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寳公司”）因与上诉人高晓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4）晋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经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高晓科系尊寳公司员工，尊寳公司向昆明正大有限公司购买奶牛饲料后交由高晓科负责销售给各养牛户，并由高晓科向各养牛户收取饲料款返还给尊寳公司。2012年6月17日，尊寳公司向昆明正大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6750元的奶牛饲料后由被告高晓科接收，被告高晓科向尊寳公司借款30000元支付昆明正大有限公司奶牛饲料款。2012年6月28日，尊寳公司向昆明正大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6750元的奶牛饲料，饲料由高晓科接收，饲料款由尊寳公司支付给昆明正大有限公司。2012年9月3日，尊寳公司向昆明正大有限公司购买价值28250元的奶牛饲料，饲料由高晓科接收，饲料款由尊寳公司支付给昆明正大有限公司。以上三次尊寳公司向昆明正大有限公司购买的奶牛饲料由被告高晓科接收后，销售给各养牛户，所应收款项共计84000元至今未交尊寳公司。被告高晓科于2012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一份交尊寳公司收执。2013年3月30日，被告高晓科退还每包价值118元共98包饲料给尊寳公司，以上饲料价值人民币11564元，此笔款项尊寳公司未支付给高晓科。尊寳公司应支付高晓科2013年1月、2月、3月的工资，每月2500元，共计7500元，尊寳公司未支付给高晓科。故尊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高晓科向尊寳公司返还84000元；2、由高晓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晓科是否应当返还尊寳公司人民币84000元？高晓科是否已返还尊寳公司人民币27000元？二、98包饲料的款项及高晓科的工资是否应予以扣减？针对争议焦点一，对于高晓科是否应返还尊寳公司人民币84000元，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根据尊寳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在尊寳公司与昆明正大有限公司的交易往来中，高晓科以尊寳公司员工的身份，经手接收昆明正大有限公司送来的奶牛饲料，高晓科在接收价值84000元的奶牛饲料，将以上饲料销售给各养牛户后，以上应收款项未交尊寳公司。高晓科作为尊寳公司的员工，在收取饲料款后，未及时将款项交给尊寳公司，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尊寳公司要求高晓科返还人民币8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对于高晓科是否已返还尊寳公司人民币27000元。本案中，高晓科提交的收条仅能证明高晓科女儿高海云于2013年2月3日向尊寳公司员工马顺德支付饲料款27000元，但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返还高晓科出具的收条中的84000元。结合尊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从送货单中可以看出高晓科的女儿高海云在高晓科出具84000元收条后，又接收过尊寳公司向正大公司购买的奶牛饲料，以上款项不排除高海云向尊寳公司支付的27000元，系高晓科女儿高海云支付高晓科出具收条84000元后销售给各养牛户的应收款项，且高晓科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高晓科提出已返还尊寳公司人民币27000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高晓科于2013年3月30日退还98包饲料给尊寳公司，每包118元，共计11564元，庭审中，尊寳公司提出该笔款项已在原、被告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之中双方结算扣减，尊寳公司虽提交送货单一份欲证明其主张，但该证据仅能证明371规格奶牛饲料的数量、价格及运费等客观情况，并不能证明高晓科收到98包饲料的款项，高晓科在2013年1月、2月、3月的工资，每月2500元，共计7500元，尊寳公司未支付。庭审中，尊寳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一起不当得利纠纷，尊寳公司应支付高晓科款项依法应当在高晓科应返还尊寳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故扣减尊寳公司应支付高晓科退还98包饲料的饲料款11564元及工资7500元，高晓科仍应返还尊寳公司人民币64936元。对高晓科提出其2012年12月的工资未领取的主张，高晓科承认其在工资表上已签字，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领取2012年12月的工资，故对高晓科的以上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高晓科向尊寳公司返还人民币64936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尊寳公司、高晓科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尊寳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尊寳公司的诉讼请求84000元。事实与理由为：一、98包饲料款11564元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尊寳公司与正大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奶牛饲料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不仅仅是高晓科在2012年12月31日出具收条中所涉及的三次购销行为。对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尊寳公司认为98包饲料与本案无任何关系。98包饲料的收条是由一名叫李德斌的个人出具的，与尊寳公司看不出有何关系。98包饲料系高晓科与尊寳公司厂长马顺德个人之间的交易，高晓科未销售完返还给马顺德，由李德斌代收，因此不应在本案中扣除该批饲料款。二、尊寳公司未支付给高晓科的工资75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尊寳公司与高晓科签订了奶厅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是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12日。但高晓科于2012年10月便提出不再承包，但愿意继续以兽医的身份为尊寳公司工作，工资为每月2500元。2013年3月，高晓科离开公司。高晓科于2013年1至3月的工资共计7500元，尊寳公司已按时发放，并由马顺德代为领取，是高晓科自己不领取工资。并且工资发放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针对尊寳公司的上诉高晓科答辩称：尊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尊寳公司的上诉请求。尊寳公司主张的98包饲料款不应扣除，与本案不具有任何的关系。还有工资属于劳动争议，也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高晓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尊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高晓科与昆明正大有限公司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高晓科从正大公司买了饲料之后再销售给尊寳公司，尊寳公司又再将货款交由高晓科。本案诉争的款项是由于双方之间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货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由于尊寳公司的负责人马顺德看到高晓科因该行为有利可图后，便于2012年11月底单方口头提出解除承包合同，被迫使高晓科从承包人转为普通员工。综上，高晓科与尊寳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请求改判驳回尊寳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高晓科的上诉尊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证据《收条》是在高晓科在收取了尊寳公司的饲料款后出具给尊寳公司的，写成“收条”的形式是因为尊寳公司的财务人员不懂得“欠条”和“收条”的含义，才出具成了《收条》；二、关于本案诉争的饲料款，尊寳公司有证据证明是正大饲料公司送到尊寳公司，然后由尊寳公司先付给高晓科相应的饲料款，由其支付给正大饲料公司，待高晓科收到养牛户的饲料款后再返还给公司。因为高晓科向尊寳公司提供的牛奶不符合规定，所以当时扣除了其相应的牛奶奶款，高晓科与尊寳公司就发生了争执，高晓科就没有将饲料款返还给尊寳公司。高晓科陈述与尊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将饲料卖给尊寳公司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改判驳回高晓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尊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资表》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从2012年11月份开始从尊寳公司领取工资，高晓科的工资已由马顺德代为领取。经质证，被高晓科对工资表中有其本人签名的无异议，对由马顺德代为领取工资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收到马顺德向其支付的工资。本院对尊寳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系尊寳公司与高晓科之间对劳动报酬支付的争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关联性不予采信。
尊寳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尊寳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3月30日，被告高晓科退还每包价值118元共98包饲料给尊寳公司，以上饲料价值人民币11564元，此笔款项尊寳公司未支付给高晓科”有异议，98包饲料款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也不是尊寳公司公司签收的，故不应在本案中对98包的饲料款11564元予以扣减；2、欠付高晓科工资7500元的事实是存在的，但是该工资已由马顺德代为领取，其本人也表示会支付给高晓科，并且发放工资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故在本案中不应予以扣减。高晓科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法院确认的高晓科系尊寳公司的员工有异议，高晓科不仅仅是尊寳公司的员工，在此之前高晓科与尊寳公司实具有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可以存在买卖关系的；2、对高晓科向尊寳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异议，而是高晓科向龙腾乳业公司先借款购买饲料，然后再将饲料卖给尊寳公司。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尊寳公司提出的异议1，根据高晓科提交的《收条》可以证实向尊寳公司移交的饲料，尊寳公司也认可李德斌是尊寳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本院对尊寳公司收到了高晓科所移交的98包饲料予以确认，故对尊寳公司提出的异议1不予确认；针对异议2，因发放工资系劳动争议纠纷，且高晓科也不认可马顺德代为领取工资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审查，应由高晓科另行主张权利，故对尊寳公司提出的异议1予以确认。针对高晓科提出的异议1，因其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尊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对高晓科提出的异议1不予确认；针对异议2，因高晓科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尊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对异议2亦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除对“尊寳公司应支付高晓科2013年1月、2月、3月的工资，每月2500元，共计7500元，尊寳公司未支付给高晓科。”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高晓科与尊寳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关系？二、高晓科是否应向尊寳公司返还84000元及高晓科向尊寳公司返还的98包饲料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一、高晓科与尊寳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首先，高晓科认为其从昆明正大公司购买饲料又卖予尊寳公司，但是其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昆明正大公司存在买卖饲料的事实，仅有证人王超楠的书面证言；其次，从尊寳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来看，《收款收据》均有第三方昆明正大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超楠的签字，而部分收款收据中载明王超楠系送货单位，故高晓科认为系其与尊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矛盾。因此，本院认为高晓科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尊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高晓科提出的其与尊寳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确认。二、高晓科是否应向尊寳公司返还84000元及高晓科向尊寳公司返还的98包饲料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高晓科向尊寳公司出具的《收条》可以确认高晓科收取了尊寳公司支付的84000元，因高晓科与尊寳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关系，现高晓科也无证据证实其收取84000元具有合法依据，故高晓科应当将84000元返还给尊寳公司，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98包饲料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根据高晓科提交的《收条》可以证实其向尊寳公司移交了饲料98包，尊寳公司也认可《收条》中的签收人李德斌是尊寳公司的工作人员，尊寳公司主张98包饲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高晓科返还给尊寳公司的98包饲料款11564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三、尊寳公司欠付高晓科的工资报酬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因工资发放问题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而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故高晓科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尊寳公司所欠付的工资7500元不应在高晓科向尊寳公司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尊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高晓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4）晋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
二、由高晓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72436元；
三、驳回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承担1634元，由高晓科承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634元，由高晓科承担266元，云南尊寳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1900元，本院退回1634元，高晓科已预交上诉人1900元，本院退回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蔺以丹
审 判 员 杨 艳
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魏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