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5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相如街道东风大道130号。
法定代表人姚伍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建国，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书旺，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东环北路40号。
法定代表人王怀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俊杰，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国、被上诉人程书旺、被上诉人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俊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书旺在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6月2日，北京太时蜂鸟网络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太时蜂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北京市昌平南口XXX老年公寓的工程承包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8日，兴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金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具体施工项目情况、相关价款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金丰公司与我口头约定，由我作为实际施工人雇佣14名农民工组成水电班组，依该上述合同对4幢4层砖混楼进行水电安装。我将工程进行到8月10日，由于工程手续出现问题，施工方责令我停工，并要求我及14名工人留守工地待工，所有人被迫停工并待工两个多月。9月2日金丰公司向我出具了老年公寓水电班组结算清单，并确认工程款为212036元。并特别注明，此款由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北京工程处支付，并加盖了金丰公司公章。9月3日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北京工程处工地代表田文伯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我多次向对方索要劳务费未果后，向昌平区政、南口镇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了反映。经政府部门协调，支付了劳务费70900元，余款141136元及停工期间误工费一直未能给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金丰公司、兴隆公司给付程书旺劳务费141136元；2、诉讼费由金丰公司、兴隆公司负担。
金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程书旺是一个班组施工，程书旺无权代表其他农民工起诉。欠款的是太时蜂鸟公司和兴隆公司，与我公司无关。欠款原因是兴隆公司收到太时蜂鸟公司钱后不支付。
兴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和金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用工需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没有提供合同，不具有主体资格，且其代表14个农民工并没有授权。清单没有我公司签字或盖章，不认可。太时蜂鸟公司将钱给了一个姓段的，并未到我公司账户，也没有我公司收据。原告是和金丰公司之间有劳务关系，和我公司没有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日太时蜂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面粉厂北侧、南羊路南侧、采石场路南北京鼎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老年公寓（即XXX老年公寓）的工程承包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四层砖混结构、施工图所含的全部内容及预算书中的所有工程量。承包范围为大包工程（包工包料，图纸设计范围内的结构、装饰、上下水、强弱电、暖气安装）。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2日（以甲方太时蜂鸟公司入场通知书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日，合同暂估价为1150万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由太时蜂鸟公司及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加盖公章，由太时蜂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涛、委托代理人朱大水及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法定代表人王海霞，委托代理人袁鹏、段金明签字。
2011年6月8日劳务作业发包人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金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口XXX老年公寓楼的劳务分包问题达成协议。合同约定分包内容为劳务周转材料、小型机具，分包范围为主体结构、初装修、水电。其他工程不在本承包范围之内。劳务作业内容为防线、青草、打钎、砌筑、钢筋制作、绑扎、模板安装、拆除、架子、撘拆、混凝土浇筑、墙面抹灰、刷白、水电安装。建筑面积约8000平方米，合同价款总额384万元。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劳务作业人数为120人。合同加盖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及金丰公司合同专用章，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并由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委托代理人段金明、金丰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显全签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2条约定：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胡显全，职务为施工队长，委托权限为施工管理。第22.4条约定：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胡显全，职务为项目经理。第28.1条约定：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第28.2约定：分包合同价款包含以下内容，主体结构、初装修、水电安装、辅料、周转材料、小型机具。第28.9条约定：施工中发生的零工单价为100元每工日，停工、窝工单价每日100元。第28.10.1条约定：遇本合同终止、中止、解除时，双方约定未形成建筑平米的劳务作业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为按实际发生量工日计算，规则为北京市2001预算定额计取工日，单价为每工日100元。
合同签订后，胡显全与程书旺达成口头协议，由程书旺组织人员进行水电安装施工。工程施工至2011年8月10日因故停工。2011年9月2日，金丰公司出具《老年公寓水电班组结算清单（负责人程书旺）》，写明：1、已完成面积4775㎡，金额：4775×40＝191000元。3、现场临水电材料：灯具、电线、水龙头、接头、等等21036元。总计：212036元。该结算清单有胡显全签字并写明：此款同意由河南兴隆建筑公司支付。清单下部盖有金丰公司公章，并注明：因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违约，此结算单所属工程款全部由该公司负责支付，并承担全部责任。该结算清单背面写有：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南口老年公寓，并有田文伯及2011年9月3日签字字样。
2011年9月20日，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人民政府向该项目施工的15位工人（含程书旺）垫付工资共计70900元。
庭审中，程书旺表示结算清单中确定的工程量已包含其支出的辅料钱，并表示其他工人的工资共计10万余元，已由其垫付结清，二被告不需再给其他工人费用。金丰公司对结算单中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兴隆公司表示田文伯系其单位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老年公寓水电班组结算清单、工资发放表、（2012）昌民初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太时蜂鸟公司与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后兴隆公司与金丰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主体结构、初装修、水电部分分包给金丰公司，上述行为名为分包，实为转包。金丰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劳务后，由程书旺实际组织工人进行了水电安装施工。程书旺与金丰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程书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金丰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程书旺持有的结算清单加盖了金丰公司的公章，且由金丰公司项目经理胡显全及兴隆公司项目经理田文伯签字，视为金丰公司、兴隆公司对程书旺班组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确认。程书旺以自己的名义要求金丰公司、兴隆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金丰公司、兴隆公司关于程书旺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结算清单，程书旺应得工程款为212036元，扣除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人民政府垫付的工资70900元，剩余141136元应由金丰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因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作为总承包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金丰公司工程款，故兴隆公司北京工程处应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四川金丰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程书旺工程劳务款十四万一千一百三十六元，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金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为：拖欠程书旺劳务费的实质在于兴隆公司及其北京工程处和太时蜂鸟公司未依法支付建筑劳务工程费，故二审法院应判决兴隆公司及其北京工程处和太时蜂鸟公司承担直接给付劳务费的义务；结算清单上已经明确约定拖欠工资款全部由兴隆公司支付，这是程书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认定程书旺的拖欠工资款由兴隆公司直接支付。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兴隆公司直接承担给付程书旺劳务费的法律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程书旺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兴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劳务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兴隆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金丰公司承接本案所涉及的相关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程书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故程书旺与金丰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金丰公司盖章确认的结算清单显示，程书旺应得工程款为212036元。虽该结算清单上有金丰公司工作人员胡显全写明“此款同意由河南兴隆建筑公司支付”，并注明“因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违约，此结算单所属工程款全部由该公司负责支付，并承担全部责任”，但该结算清单并未有兴隆公司盖章确认，故金丰公司关于结算清单已约定拖欠工资款全部由兴隆公司支付、且系程书旺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并不发生由兴隆公司直接支付程书旺工程款的法律效力。金丰公司作为与程书旺发生劳务关系的直接相对方，主张由兴隆公司及其他公司承担直接给付程书旺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结算清单显示程书旺应得工程款的数额，扣除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人民政府垫付的工资70900元，计算出剩余141136元应由金丰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金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二十三元，由四川金丰劳务有限公司及河南兴隆建筑工程公司分别负担一千五百六十一元五角（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一百二十三元，由四川金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审 判 员 刘俊霞
代理审判员 陈栋梁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