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台法民一初字第96号原告：黄彦山，男，1974年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驰，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台山市斗山镇斗山圩环北路。法定代表人：余祖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容茂，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彦山与被告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彦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驰，被告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彦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向黄彦山赔偿胎儿（男）的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26897.48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87949.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诉讼过程中，黄彦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向黄彦山赔偿胎儿（男）的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03686元。事实和理由：黄彦山的妻子马利娥因即将分娩，于2011年10月23日3时50分左右被送往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产科，并直接送进产房。由于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详见（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及时进行剖宫产，致使胎儿死亡，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负全责。胎儿的死亡（尤其是解剖后发现是个男婴）给现有两个女儿的黄彦山造成严重打击，现诉至法院。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1.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整个医疗过程中对胎儿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尸体解剖报告，马利娥死于羊水栓塞，羊水栓塞是非常凶险的病，死亡率极高，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完善相关治疗的情况下，对马利娥及其胎儿的死亡是无法控制的。2.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3年1月22日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示，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马利娥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失行为，与马利娥和胎儿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3.根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在2017年4月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表明，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不存在修改伪造病历的行为。因此，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胎儿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未出生的胎儿不具备民事权利和义务，黄彦山主张胎儿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黄彦山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居民身份证》，拟证明黄彦山的主体资格；2.《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黄彦山与马利娥是夫妻关系；3.《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首次护理记录单（产科）》，拟证明马利娥入院时间；4.《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B型超声检查报告单》，拟证明时间在2011年10月23日4时16分时胎儿正常；5.《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通知书》，拟证明胎儿临床死亡；6.《妇产科猝死性疾病资料》，拟证明羊水栓塞的抢救规范；7.《羊水栓塞抢救流程图》，拟证明羊水栓塞的抢救流程。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拟证明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具有合法的医疗资格；2.医师、护士《资格证》，拟证明参与治疗、抢救的人员具有合法资格；3.《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不存在过失，与马利娥及胎儿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4.《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涉案病历真实可靠，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5.《病理尸体解剖报告书》，证明马利娥及胎儿死于羊水栓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首次护理记录单（产科）》《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B型超声检查报告单》《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通知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病理尸体解剖报告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黄彦山的妻子马利娥因即将分娩，其于2011年10月23日3时50分前往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待产并进行了B超等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其后马利娥在分娩过程中，因突发羊水栓塞，经抢救无效，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当日6时30分宣告马利娥母儿临床死亡（胎儿死亡时尚未脱离母体）。马利娥死亡后，台山市卫生监督所委托江门市人民医院对马利娥的尸体进行解剖诊断。2012年2月1日，江门市人民医院作出《病理尸体解剖报告书》，病理学诊断为“本例死因为羊水栓塞引起的肺动脉痉挛等所致的呼吸、循环功能衰竭，DIC对死亡有促进作用”。2012年2月17日，黄彦山、黄怡佳、黄晓彤以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马利娥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马利娥及胎儿死亡为由诉至本院，案号为（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本院在审理上述案件过程中，依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申请，本院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马利娥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与马利娥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3年1月2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2］医鉴字第03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马利娥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失行为；其诊疗行为与马利娥及胎儿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黄彦山、黄怡佳、黄晓彤认为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材料存在伪造的可能，遂于2013年3月21日申请对“一、封存病历第16、17页《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通知书》上除‘马利娥’签名以外的手写体字迹形成的时序；二、封存病历第17页《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通知书》患者或委托人签名处‘马利娥’签名字迹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2014年6月2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4］文鉴字第3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1、2（第16、17页）：2011年10月23日4：30时《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通知书》上除‘马利娥’签名以外的手写体字迹形成时序为：检材1（第16页）在后，检材2（第17页）在先，两页相距约半个月左右。2.检材第17页患者或委托人签名处‘马利娥’签名字迹为书写笔直接书写的原件，而非复印件”。2015年4月14日,本院作出（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后，因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南[2014]文鉴字第34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检测数据得出的鉴定意见1明显依据不足，且一审法院不准许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提起重新鉴定申请及仅凭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有伪造的病历就推定其过错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显属依据不足。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5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2）江台法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案号为（2015）江台法民一重字第4号]，本院通过摇珠方式确定由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封存病历第16页、17页的先后形成时间及间隔天数进行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5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2（即第17页）上蓝黑色墨水字迹的形成时间略晚于检材1（即第16页）字迹的形成时间，不能确定两者间隔时间的具体天数”。2017年7月19日，本院向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发出《通知书》，要求该鉴定中心对[2017]文鉴字第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由于书写时间相近，不能确定两者间隔时间的具体天数”的表述作出具体说明。2017年7月25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2015）江台民一重字第4号一案的通知书回复函》称，“本中心使用的方法是氧化比色法，是测定蓝黑色墨水字迹分别在常温状态下和加速氧化处理后的色阶值变化率。实践中，本中心可以检测出2份材料最短间隔时间为半个月，对于2份材料的间隔时间小于半个月的不能作出确切的间隔时间，仅可以确定2份材料的先后顺序。”2017年8月8日，本院向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出《查询通知书》，要求该鉴定中心就涉案病历第16页、第17页形成的先后时间若不一致时，是否会对[2012]医鉴字第030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产生本质影响的问题作出说明。2017年8月29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函》称，“我中心出具的‘[2012]医鉴字第030号’鉴定意见书第3页‘关于生产方式的选择’中引用了第17页的内容，即患者本人当时选择阴道试产。但同时依据其当时的病情亦不存在剖宫产指征，医方选择的分娩方式及同时给予的相应处理符合临床规范。即便不以第17页为依据，分析医方当时的诊疗行为亦不存在过失。第16页的内容在‘[2012]医鉴字第030号’鉴定意见书中未涉及，故此页内容不影响鉴定意见。”另查明，羊水栓塞是指在分娩过程中羊水突然进入母体血循环引起急性肺栓塞、过敏性休克、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肾衰竭或猝死的严重分娩并发症。羊水栓塞的发病率为4-6/10万，发生于足月妊娠时，患者死亡率高达80%。典型临床经过分为三阶段即呼吸循环衰竭和休克、DIC引起的出血、急性肾衰竭，病情严重患者仅在惊叫一声或打一个哈欠后，血压迅速下降，于数分钟内死亡。羊水栓塞疾病特征即为发病率低、难以预计、起病急骤、来势凶险、死亡率高。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有效预防和阻止羊水栓塞的发生。本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是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护理活动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受到人身损害，医疗机构依法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被侵权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自然人的人身权益遭受侵害为前提。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自然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而因出生的自然人是否为活体只有待出生完成才可判断。出生的完成应具备“出”和“生”两大要素，即应全部露出并独立呼吸。因此，尚未出生的胎儿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自然人。本案中，黄彦山认为台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马利娥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尚未出生的胎儿死亡，并据此主张胎儿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803686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彦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37元，由原告黄彦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一飞人民陪审员  伍 军人民陪审员  陈 青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梅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