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梅刑初字第20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某，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梅河口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牛心顶镇农机工作站站长，住梅河口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住地。
被告人扈某某，男，1956年9月29日出生，满族，大专文化，群众，系梅河口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牛心顶镇农机工作站科员，住梅河口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住地。
被告人时某，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系梅河口市牛心顶镇政府副镇长，住梅河口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住地。
辩护人ＸＸＸ，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柳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2月15日被柳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住地。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柳河县，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2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于住地。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刑诉（2012）第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某、扈某某、时某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犯非法经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开庭审理，作出了（2012）梅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吕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扈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时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判决后，被告人时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2）梅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发回梅河口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秉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被告人吕某、扈某某、时某及其辩护人ＸＸＸ、王某甲、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7月，被告人王某甲伙同陈某某共同合谋，以赚取补贴为目的，倒卖中央财政和地方省级财政补贴农业机械，由被告人王某甲出面找到梅河口市牛心顶镇马场村农民伏某某联系本村农民王某乙、王某丙、郑某某、李某某、高某某、何某某并以其身份顶名申请购买补贴农用机械。2010年9月7日，经马场村村民委员会成员朱某某审核六名购买补贴农机农民身份，并在梅河口市2010年全程农机化示范区建设项目申报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中签发同意后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同日由被告人王某甲、伏某某带领六名农民到梅河口市牛心顶镇农机工作站审核时，被告人扈某某发现申请人为同一个村农民，购买数量多，享受补贴额度大，属大型农业机械，不适应本辖区耕种作业，当场予以拒绝，后因被告人吕某给扈某某打电话说，该项目是农机局洪某某局长安排并由局里统一平衡补贴，指示被告人扈某某予以办理，扈在明知有错的情况下放弃原则，违规操作，在该申报表乡镇农机工作站意见一栏内以站长吕某的名义签发同意后加盖公章。被告人吕某又给被告人时某打电话重复说明了签发该项申报表的意见和理由，时某按照吕某的说明在乡镇（街）人民政府意见一栏签发同意并由加盖镇政府公章。同年9月16日，被告人王某甲、伏某某又带领六名农民到梅河口市农机局审批该项申报表，并以欺诈手段办理了购买2台4yz-4特配型自走式玉米收获机、5台东方红x1304拖拉机、1台东方红-
lx704拖拉机手续，由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在长春市农机销售处将补贴农机提走并予以倒卖，共计骗取补贴65.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吕某、扈某某、时某对发生客观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对犯罪行为予以供认。
被告人吕某的原审辩护人辩称，1、镇农机站没有审批权，只是审核购机者身份确认，是否是辖区农民；2、农机站在申报表上盖章与造成国家损失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申报表没有经过市农机局审批，此申报表是无效的。
被告人扈某某的原审辩护人辩称，农机站只是申报阶段，而审批、监督与购机农民签协议、公示等程序都是由农机局完成的。主要责任应是农机局。
被告人时某的原审辩护人辩称，在申报表中签字并同意盖章是事实，但作为本辖区农民购买补贴农机，其责任只是审核本辖区购机农民的身份，是否是农业机械化示范区的村民，对购买农机的专业要求是农机部门所掌握和规范的。
被告人时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时某无罪。1、被告人时某在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中没有职权；2、被告人时某的行为不是滥用职权；3、本案事实不清，被告人行为没有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被告人王某甲伙同陈某某共同合谋，以赚取补贴为目的，倒卖中央财政和地方省级财政补贴农业机械，由被告人王某甲出面找到梅河口市牛心顶镇马场村农民伏某某联系本村农民王某乙、王某丙、郑某某、李某某、高某某、何某某并以其身份顶名申请购买补贴农用机械。2010年9月7日，经马场村村民委员会成员朱某某审核六名购买补贴农机农民身份，并在梅河口市2010年全程农机化示范区建设项目申报表中村委会意见一栏中签发同意后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同日由被告人王某甲、伏某某带领六名农民到梅河口市牛心顶镇农机工作站审核时，被告人扈某某发现申请人为同一个村农民，购买数量多，享受补贴额度大，属大型农业机械，不适应本辖区耕种作业，当场予以拒绝，后因被告人吕某给扈某某打电话说，该项目是农机局洪某某局长安排并由局里统一平衡补贴，指示被告人扈某某予以办理，扈在明知有错的情况下放弃原则，违规操作，在该申报表乡镇农机工作站意见一栏内以站长吕某的名义签发同意后加盖公章。被告人吕某又给被告人时某打电话重复说明了签发该项申报表的意见和理由，时某按照吕某的说明在乡镇（街）人民政府意见一栏签发同意并由加盖镇政府公章。同年9月16日，被告人王某甲、伏某某又带领六名农民到梅河口市农机局去审批该项申报表，该申报表没有梅河口市农机局的盖章。该六名农民与梅河口市农机局签订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协议书，办理了购买2台4yz-4特配型自走式玉米收获机、5台东方红x1304拖拉机、1台东方红-
lx704拖拉机手续，由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在长春市农机销售处将补贴农机提走并予以倒卖，共计骗取补贴65.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吕某的供述“马场村的这几个人当时来办理购买农机时我不在现场，老扈当时没给他们批，后来办事的人给洪局长打的电话，洪局长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局里补贴资金不足，你直接把下面的章给盖上，其他的事局里平衡。”我跟时某说“一会有几台车要盖章，是洪局给打电话安排的，让我通知你把章盖上。”
2、被告人扈某某的供述“我跟他们这些人说机器这么大，我们这地方根本用不着，我不能给批，过了一会儿吕某就给我打电话，说这几台车是洪局长安排的，你就给签字盖章吧，手续让他们自己拿走，我就照办了。”
3、被告人时某供述“2010年9月7日，农机工作站站长吕某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一会儿马场村那里有一批补贴车要去你那签字、盖章，这帮人买机器是局里带帽下来的，洪局打电话安排的，让把章盖上，是我签的字，秘书盖的章。
4、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0年8月份，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在梅河口市买几台享受补贴的农机，让我找几个农民帮他买几台农机，我答应给他找一些农民。我专门开车去马场村找的伏某某，他帮我找了6个农民，陈某某给我一张农机购买申报表，让我先复印几份，伏某某领我到村里先盖的章，后我让伏某某带我到牛心顶镇农机站，我跟他说要办理审批手续，工作人员说申报时间过了不给办，还说买的农机不适合当地耕作，我们说是包地用，我给陈某某打电话怎么办，他说等下午再去，下午去就给我们把章都盖上了，没有审核经济情况和耕地情况，只核对身份了。王某乙去镇政府盖的章，后到农机局农民把申报表交上去了。这样陆陆续续的手续和交款都完事了，我把手续都收上来给陈某某了。陈某某给我点好处费，我给伏某某一半。一共是8台农机，怎么提的农机我就不知道了。
5、被告人陈某某供述“2010年8月王某甲说他在梅河口市能找农民买出来几台农机，问我什么型号车能挣钱，我跟他说越大越挣钱。具体怎么办的手续我不知道，到农机局交钱我参与了，一共交两次，一次是三台，一次四台。第一次我和王某甲一起去信用社交的钱，大约40万左右，把交款凭证给农民去签补贴协议。第二次是桂铁柱的一个朋友交的钱，桂铁柱的朋友用卡转的帐，大约30多万。两台玉米收割机、五台东方红1304都卖给桂铁柱了。是陆陆续续从长春提走的。另一台东方红704怎么提的不清楚。
6、证人伏某某、王某乙、郑某某、高某某、李某某、王某丙、何某某均证实由伏某某、王某甲领去办理申请购买补贴农机的过程，购买的农机不是自己使用。
7、证人洪某某证实，购买大型农机由局长签字审批。是否给吕某打过电话，没有印象。
书证：
1梅河口市2010年全程农机化示范区建设项目审批表（六份，八台农机）。
2、购买农机王某乙、郑某某、高某某、李某某、王某丙、何某某的身份证明。
3、购机协议、承诺书（各八份）。
4、吉林省农业委员会《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监督管理办法》。
5、梅河口市2009年国家补贴购机操作程序。
6、检察机关关于王某甲投案自首的说明。
公诉机关重审补充侦查的证据：
1、证人史某某（原梅河口农机局农机科科长）的证言，证实农机补贴的申报过程。
2、证人谷某某（湾龙乡政府副乡长）的证言，证实主管农机工作副乡（镇）长职责的问题。
3、证人于某某（李炉乡副镇长）证言，证实没有镇里签字盖没有就不能购买大型设备。
4、证人张某甲（原一座营镇副镇长）的证言，证明购买机器的流程。
5、证人惠某（湾龙乡农机站站长）的证言，证明农民购买40马力以上机器由村里、镇里签字。
6、证人张某乙（海龙镇副镇长）的证言，证明购买机器的流程。
被告人时某对证人史某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史某某原来是农机科的科长，这件事和农机科脱不了干系，史某某的证言要推脱他的责任。被告人时某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时某的辩护人对于史某某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客观性、真实性有意见，认为证明不了乡镇府和农机局都有权管理农机站。对其谷某某、于某某、张某甲、惠某、张某乙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镇政府和农机站的职责。
以上证据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程序合法，证据内容相互认证，上述证据被告人吕某、扈某某、陈某某、王某甲无异议。被告人时某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史某某证言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吕某、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是镇农机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只是对负责购买补购农机农民的申报，没有审批权，不应承担国家财产损失的责任”。经查，根据吉林省《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乡（镇）农机管理站负责补贴政策宣传及咨询服务、组织农民申报、机具使用情况跟踪调查和日常管理、应急事件上报。”从以上《管理办法》对农机管理站的要求来看，农机管理站不单纯是组织申报，还有农机的跟踪调查和日常管理，但此项工作二被告人并没有执行和落实，导致国家财产损失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梅河口市二〇一二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十、加强宣传、搞好服务、明确目标、规范操作规定“…各农机工作站负责审核申请补贴农户的基本条件，并及时上报市农机局，协助市局做好补贴机具的监督管理，坚决杜绝套取国家资金、违规操作。…”被告人吕某、扈某某明知6个农民购买农机数量多，享受补贴额度大，属大型农业机械，不适应本辖区耕种作业，存在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嫌疑，还在申报表上签字盖章，没有正确履行职责。二被告人应对国家财产损失承担一定责任。
关于被告人时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时某“只是对购买补贴农机农民的身份确认，对具体是否符合购机条件，应由农机专业部门确认”“时某在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中没有职权”。经查，时某作为镇政府主管农机部门的领导，应全面掌握农机补贴的政策和规定，不能单纯的确认购买国家补贴农机的农民身份，且被告人时某当时明知6个农民所购买的农机不适合在本辖区耕作，因为吕某打电话就在申报表上签字盖章，没有正确履行职责。被告人时某应对国家财产损失负有一定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某、扈某某、时某不正确履行职责，滥用职权，给国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某非法倒卖国家限制买卖的农业机械，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属自首。被告人吕某、扈某某、时某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本案经本院2013年第二十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吕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扈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时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德民
审 判 员 ：周亚军
代理审判员 ：宋纪平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 金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