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明威，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嫚，女。
委托代理人：陈俊，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树攀，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余嫚、原审被告王树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三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列明的本案相关情况：1.余嫚诉讼请求为：⑴判令王树攀、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共同赔偿余嫚各项损失共计6189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2171.36元、鉴定费2324.5元、护理费600元、误工费4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⑵王树攀、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事发经过：2013年3月8日，王树攀驾驶粤Sxxx**号客车与行人余嫚、案外人李金燕发生碰撞，造成余嫚及李金燕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树攀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余嫚、案外人李金燕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3.保险情况：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保�粤Sxxx**号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0000元、110000元、2000元）。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
4.医疗情况：余嫚住院治疗14天（余嫚诉请相关计算按照12天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医院诊断为：右颞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医嘱：注意营养，休息1个月，定期复查CT，住院期间陪护1人等，余嫚共用去医疗费9819.07元（全部由王树攀支付），有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余嫚虽未诉请该项费用，但该费用是余嫚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之一，原审法院在此一并列明计算。
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2天=600元。
6.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余嫚伤情酌情支持1000元。
7.残疾赔偿金：余嫚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余嫚的伤残等级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理由为：1.余嫚单方委托，未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方协商，未经法院委托，程序不当。2.鉴定结论有误：鉴定书描述余嫚“对他人话语的理解一般，不能完全完成鉴定人要求的指令”，“经常头晕”，但医院出院记录记载“神志清，GCS评分15分”，“患者诉头痛、头昏不明显”，可见执行指令的能力是正常的；鉴定所依据的“日常活动能力大部分受限…”，但鉴定报告载明“刷牙、洗脸、洗澡可以自己做”，可见日常活动能力并非大部分受限。
原审法院依法发函至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复函如下：1.鉴定程序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并无规定要求所有当事人当场的规定。2.出院记录只是表明出院时意识清晰，不存在意识障碍，而鉴定意见中的“器质性遗忘（轻度）”表现为记忆力和理解力减退，而无意识障碍，符合诊断标准。至于“经常头晕”与“头昏不明显”只是程度不同和不同时间段表现的区别，并不影响其残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遗忘（轻度）”的诊断。脑外伤者头晕是常见症状。3.人体伤残分躯体伤残和精神伤残（包括智力伤残），躯体伤残导致的日常生活及其相关能力的缺损应该应用《日常生活能力量表》评定，但精神（智力）伤残的社会功能的评估，就应该应用包括日常生活、工作和劳动、时空定向、人事定向、记忆功能、社会交往方面的功能缺损的《成人智残评定量表》评定。本鉴定应用的评估方法符合规定。4.关于粤鉴协《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暂行规定》）规定，是不符合《道标》中精神伤残的条款，仍可按照粤鉴协的上述规定设立的标准评定躯体损伤。余嫚的残情符合《道标》中九级伤残标准，而不符合《暂行规定》中“精神功能障碍残情无其它对应条款适用”的规定。《道标》是国标，本鉴定按照《道标》进行伤残鉴定，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机构复函，余嫚因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理由充分合理。因此对于鉴定机构做出的结论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理由并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批准。
余嫚定残时年满18周岁，属农业户口居民，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542.84元／年（2013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年×20%（伤残系数）=42171.36元。
8.鉴定费：2324.5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误工费：余嫚住院12天，医嘱休息1个月，共计误工42天，余嫚提交误工证明及营业执照，证明余嫚月收入为3000元，但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等其他证据佐证其具体工作情况，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交医疗跟踪信息表，证明余嫚无固定工作，有余嫚本人签名确认，余嫚对此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认为，结合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交的证据，余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月收入为3000元，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1310元／月÷30天／月×42天=1834元。
10.护理费：50元／天×12天=600元。
11.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
12.精神损害抚慰金：余嫚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较大的伤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13.另查明，事故另一伤者李金燕于2014年2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302号（以下简称302号案件）。该案确定李金燕的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损失为48103.07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的损失为67690.69元。
原审裁判结果：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王树攀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余嫚相对于粤Sxxx**号客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余嫚的事故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嫚损失超过以上保险限额的部分，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由王树攀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对王树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余嫚。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以及保险公司赔偿后仍不足部分，应由王树攀赔偿给余嫚。
以上第4-6项损失共计11419.0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范围，加上302号案件该项损失共计59522.14元，已超过10000元保险限额，应先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按比例赔偿1918.46元（11419.07元÷59522.14元×10000元）给余嫚，超过部分为9500.61元，应由王树攀赔偿60%即5700.37元给余嫚。根据三者险条款约定，该部分赔偿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直接赔偿给余嫚。
以上7-12项损失共计57529.8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范围，加上302号案件该项损失共计125220.55元，已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先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按比例赔偿50537.11元（57529.86元÷125220.55元×110000元）给余嫚，超过部分为6992.75元，应�王树攀赔偿60%即4195.65元给余嫚。根据三者险条款约定，该部分赔偿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直接赔偿给余嫚。
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需赔偿62351.59元给余嫚。王树攀已支付的9819.07元，原审法院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仍需赔偿52532.52元给余嫚。王树攀支付的9819.07元，可自行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协商解决。对于余嫚超过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日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52532.52元给余嫚；二、驳回余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674元（余嫚已预交），由余嫚负担102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572元。
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垫付10000元，请二审法院查明后，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二）余嫚的伤残等级系错误的，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有异议。1、鉴定意见书第2页描述“对他人话语的理解一般，不能完全完成鉴定人要求的指令”，但查阅东莞市厚街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1）》载明“神志清，GCS评分15分（E4V5M6）”可见，余嫚执行指令的能力系正常的。2、鉴定意见书第3页描述“经常头晕”，但东莞市厚街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1）》载明“患有诉头痛、头昏不明显”。3、鉴定意见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第4.9.1.a）“日常活动能力大部分受限，工作和学习能力下降，社交能力部分受限”认定余嫚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但鉴定报告第3页载明“刷牙、洗脸、洗澡可以自己做”，可见余嫚“日常活动能力并非大部分受限”。且余嫚的伤残等级系单方委托鉴定的，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因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认为伤残等级系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评。据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请求本院�1、依法改判扣减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2、依法改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无需支付残疾赔偿金42171.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嫚承担。
被上诉人余嫚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不存在错判或者漏判的情形。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垫付的费用，因有二名伤者，在一审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都没有提到垫付的事情，余嫚也不清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垫付的费用是多少，余嫚的医疗费用均是王树攀支付的。余嫚认为原审判决已经扣除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垫付的10000元，这10000元属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和王树攀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余嫚是到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也确实造成余嫚的精神损害，这两项费用应当支持。
原审被告王树攀没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提交了一份打印的汇款截图，称系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系统上截图所得，以证明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该截图显示：“金额10000.00，账户名东莞市厚街医院，被保险人王树攀，……”，对于该款项用于本事故哪位伤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称医院没有与其结算。余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本院逐次分析如下：
关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是否有垫付医疗费及应否从赔偿款中扣除的问题。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出有垫付费用的�况，现二审仅提交自身系统的截图，即据此主张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既未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医院医疗票据等能证明实际支付的证据，亦未提交该款项系为本案伤者余嫚垫付的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即使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确已汇出10000元医疗费，但因本案中余嫚的医疗费9819.07元全部由王树攀支付完毕，原审判决已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款中扣减上述王树攀支付的费用，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并未实际承担余嫚医疗费的赔偿责任，对于其已垫付的款项应与王树攀自行协商解决。据此，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要求扣减垫付费用10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余嫚的伤残等级问题。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原审中提出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误，并申请重新鉴定。针对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异议，原审法院向该所发函询问，�所作出书面复函进行了具体详细的回应。案涉鉴定意见书及复函是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该意见书及复函对伤者余嫚的伤残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和充分论证，有明确的数据基础与鉴定依据，鉴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据此依法驳回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现在上诉中以同样的理由不认可鉴定意见，要求重新鉴定，但未提供更充分的证据推翻案涉鉴定意见或显示鉴定意见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准许。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余嫚为九级伤残，并据此支持余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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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李瑞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颖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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