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民一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瑞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振振，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芹。
委托代理人尹兴哲，律师。
上诉人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固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振振及被上诉人王晓芹的委托代理人尹兴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3日晚，王晓芹沿民通路西侧人行道由南向北行至山东科奥化工助剂有限公司北侧时，因人行道窨井未加盖井盖，亦未设置警示标志，不慎坠入其中受伤。后王晓芹住院治疗，造成损失。
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于2004年承建潍坊经济开发区综合弱电通讯管网，民通路西侧人行道窨井系该综合弱电通讯管网的一部分。2004年3月至2005年6月，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潍坊经济开发区综合弱电通讯管网部分通讯管道转让给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中国电信集团北方电信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潍坊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等四家公司，并订立通信管道合同书。合同约定，通讯管道一经转让，该四家公司即拥有通讯管道的所有权和路径使用权。同时约定，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为四家公司的通讯管道提供全面维护管理。又查明，王晓芹受伤后到潍坊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1天。王晓芹之伤经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伤残九级；误工时间为外伤发生日始至本次鉴定之日止（即2013年5月13日）；王晓芹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5天左右，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
经法院核实认定，王晓芹因伤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4277.15元2.伤残赔偿金25755＊20＊20%=103020元3.误工费52697元／年÷365天＊202天（自2012年10月13日至2013年5月3日）=29163.82元4.护理费［25755元／365天＊（21天＋30天＋15天）］＋［109.31元＊21天］=6952.47元5.后续治疗费10000元6.伙食补助费6＊21天=126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1575元，以上共计180614.44元。
王晓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潍坊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1份。证明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对发生事故的人行道窨井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致王晓芹受伤的人行道窨井其已转让给其他四家公司。2.潍坊市中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各1份及医疗费收据6份。证明王晓芹受伤后住院治疗并花费医疗费25365.55元。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住院病历中可看出，王晓芹自2012年10月18日后就无相应治疗，说明王晓芹空挂床位。对潍坊市中医院以外的医疗费票据，王晓芹应出具相应的转院证明。3.潍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1份。证明王晓芹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误工费应按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计算。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王晓芹还应提供是否有误工损失的证明，同时应提供户口本及身份证予以佐证。4.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潍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企业变更情况1份。证明王晓芹丈夫潘国锋系该公司股东，其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计算。护理人王小环2012年7-9月工资表、考勤表、潍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保险名单及社保收款票据、2012年10月13日至12月10日因护理王晓芹而停发工资证明各一份。证明王小环系潍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职工，2012年7-9月平均工资为每日110.76元。
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王晓芹丈夫潘国锋系公司股东无异议，但未说明潘国锋在公司担任职务，股东是按照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分红，并不会因照顾妻子而造成财产损失，王晓芹应提交潘国锋的停发工资证明。王小环的停发工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有出具人签名确认，且王晓芹只住院治疗21天，而该证明停发2个月工资，多出时间与本案无关联。对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工资超出3000元，应提交完税证明。5.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收费票据2份。证明王晓芹因对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1575元。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6.潍坊经济开发区公安局玄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晓芹受伤地点在潍坊经济开发区辖区。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
另外，王晓芹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2013年5月13日，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潍医附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时间为外伤发生日始至本次鉴定之日止；王晓芹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1个月，后期取内固定物需住院15天左右，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不需护理；后续治疗费用为10000元。王晓芹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时间过长，对其他鉴定事项无异议。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王晓芹还申请证人丛某、杜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受伤地点及经过。
证人丛某，女，198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潍坊经济开发区海信兰俊5号楼2单元302室。身份证号码：370702198003272249。系王晓芹同事。证人丛某证实：2012年10月13日晚7点左右，因停电，王晓芹、证人及其他人员程正友、王红雷出去查看线路，沿民通路西侧人行道由南向北行走，王晓芹走在最前面。我们边走边查线路，王晓芹掉入未加井盖的窨井中受伤，然后我们用公司的车将其送到医院进行治疗。致王晓芹受伤的窨井无井盖，也没有警示标志。
证人杜某，男，1955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开元街道西小营村。身份证号码：370703195509111250。系潍坊奥仕电子有限公司门卫。证人杜某证实：2012年10月份的一个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我看到有个女的掉到井里去了，别人把她捞上来了。井的具体位置位于证人公司南面民通路西侧人行道，当时无井盖，也没有警示标志。井由谁管理不清楚。王晓芹对二位证人证言无异议。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提出对王晓芹具体受伤经过不清楚。王晓芹所说的路段中的地下设施，已由四家通讯公司管理。
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院提交其于2004年3月至2005年6月与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中国电信集团北方电信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潍坊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等四家公司签订的通信管道合同书4份。证明其将承建的潍坊经济开发区综合弱电通讯管网部分通讯管道已转让给上述四家公司。其中，2005年6月19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与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通信管道合同书》第5.4条明确约定，乙方（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为甲方（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的通信管道提供全面维护管理，具体维护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协议；2004年3月20日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通讯管道合同书》第9.1条明确约定，乙方（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为甲方（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通信管道提供全面维护管理，具体维护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协议。
王晓芹质证认为，对四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应证实通讯管道的管理权及所有权由四家公司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承担侵权责任。从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与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中国电信集团北方电信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潍坊市广播电视网络中心等四家公司签订的通信管道合同书中可看出，通讯管道一经转让，该四家公司即拥有通讯管道的所有权和路径使用权。但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为四家公司的通讯管道提供全面维护管理，即通讯管道的管理人为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民通路西侧人行道窨井作为该通讯管道的一部分，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应尽到管理人管理职责。由于其疏于管理，给王晓芹造成损害，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应对王晓芹因此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王晓芹提交的潍坊市中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门诊票据及住院收费票据，与王晓芹治疗伤情有关联，对该项损失，予以认定。对王晓芹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潍坊高新尊一医院出具的药费收据，因不能证实与本次伤害治疗有关联，且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项损失不予认定。对王晓芹因伤造成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500元。
对于王晓芹主张的误工费，依据法律规定，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晓芹系潍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职工，应当参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计算。
对于王晓芹主张的护理费，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认为，王晓芹之夫潘国峰系公司股东，并没有在公司任职，王晓芹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因此对王晓芹主张护理人员潘国峰护理费的依据标准，不予采信，确定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护理人员王小环的护理费依据标准，王晓芹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潍坊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保险名单及社保收款票据、2012年10月13日至12月10日因护理原告而停发工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虽对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王晓芹因伤构成九级伤残，造成身心伤害，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应给予适当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为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赔偿王晓芹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80614.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8元，王晓芹负担246元，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912元。
宣判后，潍坊盈峰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诉称致其受伤的人孔井，系由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共用，该两公司与上诉人未就维护费用问题达成一致，故均未委托上诉人对涉案人孔井进行维护管理；原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作出处理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晓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二款之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虽主张引发本案事故的窨井系由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共用，上述两公司均未委托上诉人对涉案窨井进行维护管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从上诉人提供的与山东移动通信有限责任公司潍坊分公司、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所签合同来看，其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对事故路段窨井的维护、管理责任。上诉人仅辩称因双方未就维护费用达成一致协议，其并未提供管理维护服务，不足以否定前述合同的约定，故原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对涉案窨井负有管理职责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应对被上诉人落入窨井受伤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侵权，故原审法院不应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作为处理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景达
审 判 员 栾桂秀
代理审判员 宫 磊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