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某，男，彝族，1990年3月4日生，云南省双柏县人，大专文化，无业，住双柏县爱尼山乡海资底街**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某，男，汉族，1991年7月20日生，云南省双柏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双柏县爱尼山乡把组村委会山尾巴村**号。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男，汉族，1990年6月5日生，云南省楚雄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楚雄市鹿城镇中本村委会王家村*号。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倩，女，汉族，2014年3月18日生，云南省楚雄市人，住楚雄市鹿城镇中本村委会王家村*号（系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磊，男，汉族，1990年6月5日生，云南省楚雄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楚雄市鹿城镇中本村委会王家村*号，系王子倩父亲。
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王子倩指控原审被告人鲁某、苏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楚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某、苏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9日凌晨4时许，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及其朋友黄某某与被告人鲁某、苏某某在“丰盈阁”烧烤店门口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殴打，王磊被打伤。经鉴定，王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5年3月24日，楚雄市检察院认为楚雄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鲁某、苏某某不起诉。王磊受伤后住院治疗9天，经鉴定，王磊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90天，后期医疗费为3000元，王磊支付医疗费5080元、鉴定费2000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鲁某无罪；被告人苏某某无罪；由被告人鲁某、苏某某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倩伤后经济损失29052元；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鲁某、苏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9日凌晨4时许，上诉人鲁某、苏某某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及其朋友黄某某在楚雄开发区丰胜路的“丰盈阁”烧烤店门口发生口角，经他人劝解，鲁某、苏某某离开“丰盈阁”烧烤店并向州政务中心方向走了5、6米远，后王磊、黄某某从“丰盈阁”烧烤店厨房内各拿一把菜刀追上鲁某、苏某某，对二人进行攻击，鲁某、苏某某受伤后即进行了还击，二人将王磊踢倒在地上后，还用脚继续踢王磊，王磊被打伤后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王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在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5081元，经鉴定，王磊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90天，后期医疗费为3000元，王磊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5年3月24日，楚雄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楚雄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鲁某、苏某某不起诉。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楚雄州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收据证实：王磊左侧3-9肋骨骨折，右侧6-8肋骨骨折，左侧少量气胸，右肺中叶挫伤，头外伤、头皮裂伤，王磊在楚雄州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治疗费用5081元。
2、法医临床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王磊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磊的伤残程度为九级，误工损失日为90天，后期治疗费3000元。
3、楚雄州中医院值班报告证实：经检查，鲁某左上臂有一长约5cm的皮肤裂伤，苏某某右背部有一长约4cm的皮肤裂伤。
4、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楚雄市开发区丰胜路“丰盈阁”烧烤店门口，在烧烤店门口街边留有两把菜刀。
5、不起诉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鲁某、苏某某因涉嫌故意伤害罪，2014年10月17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取保侯审，2014年12月26日，楚雄市公安局侦查终结，移送楚雄市检察院审查起诉，2015年1月22日，楚雄市检察院退回楚雄市公安局补充侦查，2015年2月15日，楚雄市公安局补充侦查后重报楚雄市检察院审查起诉。2015年3月24日，楚雄市检察院认为楚雄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楚市检公诉刑不诉（2015）4号、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鲁某、苏某某不起诉。
6、自诉人王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4年3月29日凌晨1点，其和黄某某在开发区一家酒吧喝完啤酒后，又到开发区丰胜路“丰盈阁”二楼喝啤酒、吃东西，到约凌晨3点钟时，其和黄某某就下楼，当时其有点醉，下到一楼后，其和黄某某又点了面条吃，这时在二楼吃东西的几个伙子也下来一楼，其中一个伙子就来跟黄某某坐在一起，坐了一会后不知什么原因，和这个伙子一起下楼的另外几个伙子跟黄某某争吵起来，黄某某就出去门口站着，那几个伙子又跟着出去到门口骂黄某某，其就出去到门口看，因其头顶上留着一个辫子，他们看不惯，就问其给是想打架，接着就指着其骂，其回了几句嘴，他们就想上来打其，其看着其中几个伙子手里还拿着钢管和木棒之类的工具，具体是钢管还是木棒其没有看清，之后，其和黄某某就冲到“丰盈阁”的厨房里各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方也没有跑，就用手里的工具打其，其头部被对方一个伙子打着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其已经在医院了。其从厨房拿的是一把黑色的菜刀，其拿着菜刀出来到门口的时候就被对方打倒了，其没有用刀砍着对方。当晚其已经很醉了。
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4年3月29日凌晨，其和温强、王磊在开发区苏荷酒吧玩结束后，三人又打车到了“丰盈阁”，遇到任希银和另外八九个人在“丰盈阁”进门左手边的位置上吃东西，相互打了招呼后，知道对方穿迷彩服的人是刚退伍的，吃完东西下楼时看到那几个人也差不多快走了，其三人临时决定让服务员煮面条，等候时，温强、王磊在和那几个人闲聊，说着说着双方气氛上感觉有点紧张，看着要打架，因为他们人多，其就想着今晚可能要吃亏，就和王磊一起去厨房一人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出来就和对方的四五个人打起来，其拿的是一把银白色的菜刀，其和王磊拿菜刀出来是准备吓唬一下对方，但是对方四五个人不怕就上来打其和王磊，其就拿着刀子在身前舞着吓唬他们，有两个人上来踢着其两脚，其就拿刀尖划到其中一人的手臂，然后其就看见王磊被他们打翻在地上，其就将刀子丢在旁边之后，赶紧跑过去把王磊抱起来，其说算了，人都打翻了，但是他们又一群的上来踢其和王磊，这时警察就到了。其酒喝多了，对方的特征记不清楚了，对方没有使用工具。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9日凌晨1点，其和苏某某、鲁某从新天地去开发区“丰盈阁”吃烧烤，到“丰盈阁”后上楼找了一个包间就坐下来点东西吃，大约到了凌晨2点，三人吃好东西出来结账时，听到有人说我们“叼”，苏某某、鲁某听见后就想去问他们什么意思，其看见后就把苏某某、鲁某劝了离开，离开“丰盈阁”后就分开走了，苏某某、鲁某朝彝人古镇方向走，其朝北客运站方向走，离开5、6米远时其听见苏某某、鲁某在“丰盈阁”门口吵架，当其走回去劝架时，就看见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子拿着菜刀在分别砍苏某某和鲁某，其中一个砍鲁某的人听了其的劝解，将菜刀交给了其，其将菜刀丢在地上，这时鲁某就去帮苏某某，当其准备去劝鲁某和苏某某的时候警察就来了。当其走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在打架了，其没有看到他们是怎样打鲁某的，鲁某的手臂和背部受伤并流了血。
8、被告人苏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4年3月29日凌晨4点其和鲁某、张某某三人在开发区丰胜路“丰盈阁”吃完东西下楼准备离开，其走在前面，鲁某、张某某走在后面，其出去到距离“丰盈阁”约四、五米的地方，听见鲁某、张某某和别人争吵的声音，又返回到“丰盈阁”一楼，张某某说：“没事，可能是我和鲁某说话的声音比较大，旁边吃烧烤的人说我们两个比较吊，被我们听见后鲁某就问他们是什么意思，旁边吃烧烤的人就拍拍桌子站起来跟鲁某争吵，被我把他们劝开了。”三人出来到门口时，从里面冲出来四、五个伙子问我们给是想打架，其和张某某从中间劝着，对方也有几个伙子劝着，双方就分开了，其和鲁某向州政府方向走，张某某一个人向永兴酒店方向走，其和鲁某走到距离“丰盈阁”约七、八米的地方的时候，其感觉被人从后面用什么东西打在右侧背部一下，转身回去看见刚才在“丰盈阁”门口争吵的其中两个伙子手里都各自拿着一把菜刀站在其和鲁某身后，另一个伙子想再上来用刀砍其，被其让掉，刀划在其背部的衣服上，后其和鲁某就徒手跟他们打起来，他们两个退到“丰盈阁”门口的时候，其趁机用脚踢在一个小伙子胸口一脚，把他踢了向后退了几步，这时鲁某也上来踢给他一脚，把他踢了摔倒在地上，他的头就砸在地上出血了，其上去按住他的手，把他的刀子夺下来扔在地上，后来其才发觉自己的背部流血了，背部的衣服也被砍烂掉，后又看见鲁某左手臂上被对方砍着两刀，过了一会警察就到了现场。其和鲁某从“丰盈阁”出来时，两个都有点醉了，和对方打时，其和鲁某没有使用工具。
被告人鲁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4年3月29日凌晨其和苏某某、张某某三人去开发区“丰盈阁”吃东西，差不多到了凌晨4点的时候，三人吃好东西从二楼下到一楼的时候，其鞋带散了，在系鞋带时就听见有人在骂他们有点“叼”，然后张某某就劝着，三人离开了“丰盈阁”，其和苏某某在“丰盈阁”门口打车，准备去找地方休息，这时有两个人分别拿着菜刀朝我们冲着过来，话都不说就分别来砍其和苏某某，把其的左手臂给砍了一刀，然后其就开始还击，在还击的过程中，其用脚踢拿刀砍其的那个人，并把他踢倒在地上，他倒地后，手中的刀就掉了，不敢还击，这时其看见另外一个男子在用刀砍苏某某，就去帮忙，其上去就用脚踢那个男子，并把他踢倒在地，然后苏某某就去夺男子手中的刀，这时警察就来了。是对方先用刀砍其左手臂，其被砍后才开始还击，其装在裤包里的电话都被砍坏了。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合法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查明的事实，应予确认。
综合全案的事实、证据及上诉人鲁某、苏某某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1、关于正当防卫问题
经查，从证人黄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自诉人王磊、上诉人鲁某、苏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楚雄州中医院值班报告可以认定，1、2014年3月29日凌晨4时许，王磊、黄某某与鲁某、苏某某四人酒后在“丰盈阁”烧烤店门口发生了口角；2、鲁某、苏某某经劝解已离开“丰盈阁”烧烤店；3、王磊、黄某某持菜刀砍伤鲁某、苏某某；4、鲁某左上臂有一长约5cm的皮肤裂伤，苏某某右背部有一长约4cm的皮肤裂伤。本案系双方的口角引发，双方口角发生后，在鲁某、苏某某经他人劝解离开“丰盈阁”烧烤店向州政务中心方向走了5、6米远后，王磊、黄某某却又从“丰盈阁”烧烤店厨房内各拿一把菜刀追上鲁某、苏某某并对二人实施攻击，鲁某、苏某某在遭受到王磊、黄某某的持刀攻击后，进行了还击，王磊、黄某某首先持菜刀对鲁某、苏某某实施不法侵害，鲁某、苏某某二人为制止对方的不法侵害、保护自身法益而进行的防卫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2、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问题
本案中，上诉人鲁某、苏某某的行为虽然是针对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行为实施的正当防卫，但防卫过程中，苏某某、鲁某二人在将王磊打了躺倒在地上失去攻击能力后，仍继续用脚踢王磊，造成王磊轻伤的后果，鲁某、苏某某的正当防卫行为客观上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对王磊的身体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害，依法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鲁某、苏某某的行为虽然造成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轻伤的后果，但未造成重大损害，二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上诉人关于二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可以采纳，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刑事部分判处正确，对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范围认定亦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民事部分判处不当，应予改判。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四项。
二、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某、（原审被告人）苏某某赔偿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倩经济损失14526元。
（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勇
审判员 李存新
审判员 杜 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代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