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民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彦盛，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代理人牛x香，女，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吴彦盛母亲。
委托代理人牛年桃，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吴彦盛姐姐。
委托代理人任朝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富，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解永生，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忻府区化工机械厂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强，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强，山西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x臣，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申福成，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兆，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成周，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刘文兆、钱成周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秀兰，山西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周x伟，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忻州市食品厂职工。
上诉人吴彦盛、赵国富、张克强因与被上诉人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刘文兆、钱成周、原审被告周x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彦盛的法定代理人牛x香及委托代理人牛年桃、任朝峰，上诉人赵国富的委托代理人解永生，上诉人张克强的委托代理人马强，被上诉人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福成，被上诉人刘文兆、钱成周共同委托代理人郭秀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忻府区人民法院查明，被告周x伟为忻府区国营第一食品厂负责人。2012年5月17日，被告刘文兆为乙方与忻府区国营第一食品厂为甲方签订投资改建协议书，由乙方改扩建甲方厂区，并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被告刘文兆、钱成周共同在该厂院内修建大厅，用来承办宴会。2013年4月10日，发包方为刘文兆，承包方为赵国富，签订《中央空调安装�程承包合同》，约定风冷模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事宜，约定工程合同总价为56万元人民币；本工程所需的空调主机，末端设备和安装材料等物资由赵国富负责制作、生产或采购；工程结算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内预付工程款45%，系统主机定产付工程款25%，主机到位付15%，系统调试完毕付其余工程款。被告刘文兆与被告赵国富签订合同后，赵这富为需方与供方被告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订购所需空调产品。被告赵国富经人介绍认识原贝莱特空调公司太原办事处售后人员张克林。赵国富与张克林口头约定，由张克林自带工具进行空调安装，价款为每台6**元，共计90台。被告张克强与案外人张克林系兄弟关系，被告赵国富与张克林谈好安装空调的价款后，张克强带领原告吴彦盛、申x、ＸＸ锋、张克磊进行具体的空调安装。被告赵国富对被告张克强雇佣人员到施工地点安装空调，未提出异议。案外人张克林未到过安装现场，也从未安排过安装人员，也未从赵国富手中领取过劳务报酬。2013年5月28日，张无强组织人员开始安装空调，6月3日下午4点左右，原告吴彦盛与申x在大厅脚手架上工作时，原告吴彦盛从脚手架摔落地面受伤。原告吴彦盛受伤后即被送至忻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住院医药费4395.51元，当日23时转院至山西省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6月25日出院，住院22天，花费医药住院费用104263.40元，其伤情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脑干损伤、硬膜下血肿等”，做了“左颞骨窗减压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出院时该院建议转山西中医学院第三中医院行高压氧治疗，原告吴彦盛于2013年6月25日转至山西中医学院第三中医院治疗，至2014年1月10日出院，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痰瘀互阻，出院西医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广泛脑挫裂伤等。原告吴彦盛在第三中医院支付住院医疗费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308800.19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0日为3896.39元。原告吴彦盛共支付住院医疗费用421375.49元，被告张克强为原告支付医疗费20000元，被告赵国富为原告支付医疗费30000元。原告吴彦盛于2013年11月25日诉至本院。2014年2月25日，原告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周x伟的起诉。另查明，本案被告赵国富、被告张克强、原告吴彦盛均同志取得空调安装资质证。
忻府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贝莱特空调公司按需要提供被告赵国富空调产品，未约定安装，故对本案安装空调发生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文兆、钱成周作为定作人与被告赵国富签订购买及安装空调合同，双方之间形成购买空调的买卖关系与安装空调的承揽关系，被告刘文兆、钱成周未审查赵国富是否具有空调安装�质存在选任过失，与本案发生事故存在一定关系，故被告刘文兆与钱成周对原告受伤承担选任过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赵国富与被告张克强兄弟张克林口头约定空调安装，但在进行具体承揽业务时，被告张克强带领原告吴彦盛等人进行具体安装，被告赵国富对张克强带人安装的行为予以认可，张克林未到过现场，未从赵国富手中领取过报酬，被告赵国富与被告张克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转承揽关系，被告赵国富作为原承揽人在转承揽中未对张克强等人的安装空调的资质及现场作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克强在具体安装空调作业中，组织原告吴彦盛等人完成承揽业务，被告张克强与原告吴彦盛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提供的张克强在2013年6月18日书面证言中，认为本人职业空调安装，组织吴彦盛等人安装空调；被告�克强于2014年3月25日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中认为本人与吴彦盛都是打工仔，由赵国富发工资，与介绍人段亮与张克林无关；而申x出庭作证证实张克强给原告和申x等人发工资安排干活，说明张克强与原告吴彦盛为雇佣关系；本案中赵国富陈述本人以前不认识原告吴彦盛的事实，吴彦盛、申x等人陈述以前就跟随张克强安装过空调事实，也可以说明，被告张克强与原告吴彦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张克强作为雇主，对吴彦盛在工作中未采取安全措施受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原告吴彦盛的受伤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吴彦盛为成年人，明知不具有安装空调资质，多次安装空调自身存在安全隐患，在安装空调作业中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安全保护自己义务，本人存在一定过失，应承担本次事故相应责任。被告周x伟作为忻州市忻府区第一食品厂的法定�表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告撤回对周x伟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予。综上所述，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作为定作人的被告刘文兆、钱成周承担选任过失，承担本次事故10%责任，原告吴彦盛本人存在一定过失，承担20%的责任比例，被告赵国富作为承揽人，在转承揽中存在选任过失，在现场施工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承担30%的责任，被告张克强作为雇主，雇佣吴彦盛安装空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已经花费的住院医疗费用，原告吴彦盛四次住院共花费住院医疗费用421375.49元，按照承担责任事故比例，被告刘文兆、钱成周共同承担42137.55元，被告赵国富承担126412.64元，被告张克强承担168550.19元，原告吴彦盛承担84275.1元，扣除被告赵国富与张克强已经给付的医药费用，被告赵国富再支付原告住院医疗费96412.64元，被告张克强再支付原告住院医疗费用148550.19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兆、被告钱成周共同赔偿原告吴彦盛住院医疗费用42137.55元。二、被告赵国富赔偿原告吴彦盛住院医疗费用126412.64元，已经支付的30000元予以扣除，再支付原告吴彦盛96412.64元。三、被告张克强赔偿原告吴彦盛住院医疗费用168550.19元，已经支付的20000元予以扣除，再支付原告吴彦盛148550.19元。四、驳回原告吴彦盛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执行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被告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被告刘文兆、钱成周承担206元，被告赵国富承担619元，被告张克强承担826元，原告吴彦盛承担413元。
吴彦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加工承揽损害与雇工损害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作判决应予撤销。原审庭审中查明热熔器是赵国富提供，吴彦盛正是拿热熔器工作时漏电被致伤的。其次，刘文兆、钱成周与赵国富签订的安装合同，从形式到内容均是一份完整合法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而非原判决认定的“空调买卖关系与安装空调的承揽关系”。《合同法》、《安全生产法》、《建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均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规定。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国富、张克强、刘文兆、钱成周共同赔偿上诉人医药费371375.49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赵国富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吴彦盛是受雇于张克强，在为张克强承揽的工程中安装空调时受伤。应由吴彦盛与张克强视双方过错大小来承担责任。张克强承担责任后，能否向其余被告行使追偿权，是另一法律关系。将侵权责任法与承揽合同混为一谈，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张克强不存在事实承揽合同关系，而是与案外人张克林存在法律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克林承揽后交与张克强完成，张克强又雇佣吴彦盛进行安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案外人张克林只能对上诉人负责，上诉人相信张克林作为贝莱特空调公司太原办事处一名售后人员，是具有相应的资质。故不存在选任过失。按照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吴彦盛与上诉人之间不存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进行改判或发还重审。
张克强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吴彦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吴彦盛都是打工仔，同吃同住一同干活，工资也是一样标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吴彦盛等6人都是给赵国富打工，赵国富给发工资。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和情况说明互相印证，但原审未采信，反而将未经过质证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与伤者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定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贝莱特空调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张克林是本公司售后人员没有依据，即使张克林是售后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本公司只是空调的提供厂家，不是该案承揽人，不具有任何过失，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刘文兆、钱成周答辩称，本案吴彦盛受伤的原因是电击后从高处掉下受伤，与答辩人提供的脚手架没有关系，答辩人对此没有过错。答辩人与赵国富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赵国富与贝莱特空调公司售后人员联系，确定施工队伍。因此，答辩人将空调采购等承揽给赵国富也是正当的，不存在选任责任。上诉人所列禁止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质条件的单位，实际上《建筑法》规定的内容，不是《合同法》。本案涉及空调安装，显然不能适用。《安全生产法》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予以适用。因此，吴彦盛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张克强的上诉与查明事实完全不符，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彦盛安装空调是经张克强联系的，吴彦盛与赵国富之前并不认识，工作前也未就安装空调的劳动报酬进行过商谈。张克强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由其组织吴彦盛等人安装空调，申x出庭作证由张克强给吴彦盛、申x等人发工资。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张克强与吴彦盛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张克强上诉称与吴彦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赵国富上诉称，其与张克强不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关系，而是与案外人张克林存在法律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不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彦盛是在安装空调的过程中受伤，安装空调不属于建筑工程范畴，赵国富与张克强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转承揽关系，赵国富在转承揽中未对张克强等人的安装空调的资质及现场作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赵国富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吴彦盛上诉要求赵国富、张克强、刘文兆、钱成周共同赔偿，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彦盛、赵国富、张克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吴彦盛承担643元；由上诉人赵国富承担764元；由上诉人张克强承担11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连林梅
审判员 王旭瑞
审判员 杨 剑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霍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