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213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向可。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市国际旅社。
法定代表人：张振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英辉，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孙向可因与洛阳市国际旅社考古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07）洛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抗（2015）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81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军、杨峥出庭，孙向可，洛阳市国际旅社法定代表人张振国、委托代理人李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向可于2005年10月12日起诉至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称，1993年孙向可以洛阳文园钻探总公司的名义与洛阳市国际旅社（简称国际旅社）签订一份文物考古钻探工程合同，工程款计79172.08元，因孙向可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系挂靠关系，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孙向可承担，孙向可向国际旅社多次追要工程款，都以经济困难为由不予付款，为此要求国际旅社给付79172.08元工程款及违约金。国际旅社辩称，孙向可只是工程负责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文物钻探费已经支付完毕。孙向可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3月22日，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与国际旅社签订文物考古钻探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国际旅社委托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对位于人民西路的国际旅社5000平方米土地进行文物勘探，计费标准按河南省文化厅（89）16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执行。该合同并经洛阳市文物钻探管理办公室审查同意。合同签订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将该工程交给挂靠的孙向可钻探队施工。孙向可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毕后，国际旅社按钻探工程责任登记表进行了检查验收。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制作了工程结算清单，核算工程款为79172.08元。2003年11月18日，孙向可将文物勘探合同、责任登记表、文物钻探图、决算表等交给国际旅社，国际旅社表示钻探费以后协商解决。1997年5月20日，国际旅社出证明表示，欠孙向可钻探费因困难无法支付，待国际大厦开工后全部支付。2002年9月，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出具证明，将其与国际旅社钻探合同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孙向可，后孙向可多次向国际旅社讨要钻探工程款，并经有关部门协调多次，一直未能解决。一审另查明，2005年1月27日，孙向可与国际旅社的开发商懿龙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懿龙公司就孙向可2004年3月、5月两次为其进行的文物钻探，给付孙向可成果使用费30000元，并注明此协议与其他单位和个人无关。本案诉讼中，国际旅社提出申请，要求对1993年国际旅社占地内考古钻探工程量及价款进行鉴定，经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单位对上述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74496.79元。
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1993年3月22日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与孙向可签订的文物考古钻探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该合同由孙向可实际履行，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并将该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孙向可，国际旅社亦曾书面承认欠孙向可工程款，孙向可作为原告主体成立，国际旅社应向孙向可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至于懿龙公司给付孙向可得30000元是否包含在1993年钻探的工程款中，因懿龙公司与孙向可的协议中明确指明所付的是2004年两次钻探的费用，国际旅社未能举出有力证据推翻该协议，故国际旅社所称已通过懿龙公司给付过孙向可1993年钻探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国际旅社应向孙向可支付1993年的钻探费。综上，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20日作出（2006）西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1、限国际旅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向可考古钻探费74496.79元。2、鉴定费3000元，由孙向可承担200元，国际旅社承担2800元。案件受理费2890元，其他诉讼费1150元，共计4040元，由孙向可承担240元，由国际旅社承担3800元。
孙向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在一审起诉时，除要求国际旅社支付钻探费本金外，还要求其支付从1993年4月12日至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未支持该请求，实属错误。在其提交的“文物考古钻探工程合同书”中第六条第五款约定：“委托方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费时，应偿付逾期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工程已于1993年4月12日交接验收，所以国际旅社应于1993年4月12日付款，但其没有，应当承担违约金。
国际旅社辩称：一审中，孙向可该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同时一审判决数额错误，因此违约金的说法不成立。
国际旅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懿龙公司和孙向可之间的协议性质认定错误。2005年1月27日，懿龙公司和孙向可签订协议一份，懿龙公司根据协议支付孙向可2004年3月、5月文物钻探费用30000元，一审认可了该协议的效力。该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在2004年孙向可没有为懿龙公司进行任何钻探，该时间段的钻探是由洛阳市文物钻探办公室自行完成的，与孙向可无关，为此懿龙公司支付给钻探办50000元，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为我方进行钻探的时间是在1993年。就该协议的效力而言，尽管工程未结算，但是钻探成果应该属于我方所有，懿龙公司和孙向可就属于我方的成果达成协议，并没有经过我方的同意，该协议是对他人财产的擅自处理，因此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文物保护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凡因进行基本建设和生产建设所需要的考古调查、勘探、发掘、所需费用由建设单位列入建设工程预算。懿龙公司作为该块地的开发建设单位，依法应当承担钻探费用，并列入建设工程预算。由于原国际旅社占地范围内的钻探已完成，钻探成果由懿龙公司享有，故懿龙公司向孙向可支付的30000元可视同为我方的付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孙向可不是我方文物钻探合同的相对人，只是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因此该工程款纠纷只能由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提起诉讼，孙向可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以孙向可是实际施工人为由认定其有权取得工程款，称文园公司向孙向可转让了合同权利，但是该转让并没有通知我方，一审也没有明确认定孙向可为实际施工者的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我方将全部土地和房产转让给懿龙公司，懿龙公司是建设单位，全部考古钻探应由懿龙公司承担，所以一审应追加懿龙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孙向可辩称：国际旅社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1、懿龙公司向我支付是30000元不能视同为国际旅社的钱。我1993年4月为国际旅社进行考古钻探，双方确认的钻探费用是74496.79元，2004年3月、5月为懿龙公司进行钻探，双方约定的费用是30000元。我是为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进行的考古钻探，因此，懿龙公司付的款不应是国际旅社的钱。2、我具备本案主体资格。我的施工队是挂靠在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名下，其全部债权债务均已转让给我承担，国际旅社于1997年5月20日也向我出具了欠款证明，又于2003年11月18日向我出具了欠款条，所以，我是本案合法诉讼主体。3、在本案中，是我与国际旅社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此，与懿龙公司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懿龙公司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综上，望驳回国际旅社的上诉请求。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与国际旅社1993年3月22日文物考古（柱桩大孔）钻探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五款规定：委托方超过合同规定日起付费时，应偿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93年3月22日，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与国际旅社签订文物考古钻探工程合同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即依约组织人员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但因国际旅社的原因，该考古钻探费用一直拖欠。2002年9月14日，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出具证明，将其公司在国际旅社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孙向可，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因国际旅社考古钻探工程的全部事宜一直由孙向可具体负责，国际旅社在1997年5月20日也出具证明，说明欠孙向可的费用在国际大厦开工后支付。同时2003年11月17日孙向可将相关考古资料交与国际旅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国际旅社对孙向可是该笔工程款的实际债权人是清楚的，一审判决国际旅社向孙向可支付考古钻探费，合理合法，予以维持。国际旅社上诉称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将其债权转让孙向可没有通知自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国际旅社在孙向可施工队完成考古钻探任务后，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应支付拖欠的工程费外，还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于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委托方超过合同规定日付费时，应偿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故国际旅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孙向可支付利息。该利息支付起算时间为1997年5月20日即国际旅社向孙向可出具欠款证明之日。2005年1月27日，孙向可与懿龙公司签订协议书，这是双方的权利，该合同与1993年3月22日合同并没有必要联系。懿龙公司向孙向可支付钻探成果使用费，是其对自己权利的独立行使，如果国际旅社认为该钻探成果的使用侵犯其权利的话，其可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并不能以此就认为懿龙公司支付孙向可的30000元即为其本身支付。国际旅社该上诉理由与法无据，不予采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9日作出（2006）洛民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06）西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06）西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国际旅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向可支付考古钻探费74496.79元的利息（利息从1997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审诉讼费4039元，由国际旅社与孙向可各半负担。
国际旅社不服二审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再审请求驳回孙向可的起诉，国际旅社坚持二审上诉理由外又增加三条理由：（一）、在一、二审中孙向可提交伪造证据-“2002年9月，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出具证明，将其与国际旅社钻探合同的债权、债务转让给孙向可”。但据查：在1993年10月15日，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就改名为洛阳市文博钻探总公司，而洛阳市文博钻探总公司在1996年4月29日就申请注销。所以孙向可提交的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在2002年9月的“合同转让证明”纯属伪造。一、二审据此认定的事实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将与国际旅社的钻探合同转让给孙向可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文物保护法》第27条明确规定：“一切考古发掘工作，必须履行报批手续，从事考古发掘的单位，应当经国务院行政部门批准，”《河南省文物钻探管理办法》第3条又规定：“在我省开展文物钻探的单位，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持有河南省文物局颁发及工商部门颁发的文物钻探营业执照，”《河南省关于加强文物钻探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更明确规定：“严禁任何单位将文物钻探承包给个人。”根据以上法律法规的规定，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将该钻探合同转让给孙向可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国际旅社自1997年5月20日起向孙向可支付利息，认定时间错误。孙向可在2003年11月17日才将相关考古资料交与国际旅社，1997年5月20日国际旅社虽然给孙向可出具证明，“表示欠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的钻探费（孙向可为具体施工人），但同时说明此款待国际大厦开工后全部支付”而国际大厦（国贸中心）是在2003年12月才开的工，国际旅社即使欠孙向可钻探费，其支付利息起止时间，也应从国际大厦开工之日（2003年12月）或从孙向可向国际旅社交付全部钻探资料的2003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才符合法律规定。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国际旅社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正当，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25日作出（2007）洛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根据本案中合同约定，国际旅社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款时，应偿付逾期的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逾期贷款利率往往要高于同期贷款利率，以体现对违约者一定的惩罚功能。2、法院对逾期违约金的时间认定不当。根据本案中合同约定，国际旅社应给付一定数额的预付定金，合同履行后预付定金作为钻探费，不足部分在钻探工程结束交接验收后一次付清。该工程已于1993年4月12日经国际旅社检查验收。国际旅社应付工程款时间即履行期届满时间应为1993年4月12日。
孙向可在再审庭审中表示认可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国际旅社答辩称，关于国际旅社与孙向可经济纠纷本金已经全部还清，国际旅社已于2003年底配合洛阳市政府整体开发建设国贸中心，停业至今，没有经济来源，确实无力偿还利息。待国贸中心开业后，一定尽快偿还施工款利息。
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本案生效判决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中文物考古钻探工程合同书显示：委托方：国际旅社，承担方：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二、工程质量、期限要求和交工验收：1、本工程定于1993年3月25日开工，至1993年4月5日竣工；六、违约责任：5、委托方超过规定日期付费时，应偿付逾期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后经国际旅社、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孙向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三方同意，该合同的承担方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给孙向可。文物钻探工程责任登记表显示：建设单位全称为国际旅社，工程负责人为孙向可，审查验收时间为1993年4月12日。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生效判决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与国际旅社文物考古钻探工程合同签订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的权利和义务，国际旅社于1993年4月12日进行了工程验收，此后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对工程内容、质量等内容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国际旅社应支付给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工程施工费用，但因国际旅社原因，工程费用一直拖欠，为此国际旅社已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应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即1993年4月12日。经委托方国际旅社、受托方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实际施工人孙向可三方同意，受托方将本案的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了孙向可，国际旅社应依合同约定支付给孙向可的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时间也应从工程验收合同之日起开始计算即1993年4月12日。对于原审法院依据国际旅社1997年5月20日出具欠款证明的时间，作为其违约起始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函（1994）10号：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7号：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9）8号：对于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0）34号：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5、《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将逾期贷款利率（罚息利率）由现行的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修改为：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50%）计算。本案中，国际旅社与洛阳市文园钻探总公司签订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即委托方国际旅社超过规定日期付费时，应偿付逾期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逾期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洛民再字第103号民事判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终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洛民终字第448号第一项。
三、国际旅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向可支付考古钻探费74496.79元的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从1993年4月12日至1996年5月15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从1996年5月16日至1999年2月15日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从1999年2月16日至2000年11月20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从2000年11月2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从2004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加收30%-50%计算）。
一审鉴定费3000元，由孙向可承担200元，国际旅社承担2800元。案件受理费2890元，其他诉讼费1150元，共计4040元，由孙向可承担240元，由国际旅社承担3800元。二审诉讼费4039元，由国际旅社与孙向可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贵云
代理审判员 郝明亮
代理审判员 李欣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