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
法定代表人：李盛琪。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勇。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旭峰、叶圣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凤。
委托代理人：盛杰、陈微微。
上诉人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以下简称英皇会所）、林宁、陈晓勇为与被上诉人薛小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英皇会所经核准登记成立于2012年7月26日，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被告林宁和陈晓勇，其使用的场所坐落于瑞安市瑞祥大道618号的房屋的一部分。2011年7月28日前，被告英皇会所该使用的场所房屋，曾以被告的名义并盖有“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的印章，其工作人员有意卡菲茶吧、亮点酒吧的登记者林建峰、黄春国等经手人结算并进行装修，同时所租赁的房屋由被告英皇会所及其合伙人陈晓勇、陈建东承担偿付责任。原告系从事石材批发及零售的个体经营者（工商登记为温州市瓯海丽岙豪腾石材经营部）。2009年至2011年7月28日期间，被告在其经营场所的装修装饰过程中，向原告订购所需石材，除已支付部分货款外，2011年7月28日，经被告相关人员核对，英皇石材总金额：6560342元，其中2009年金额为2909188元，2010年至2011年金额为3651154元；石材总付款3790142元，其中2009年付180万元，2010年至2011年付1990142元，余款2770200元未付。由刘红结算，陈建东确认的英皇石材款明细，交由原告收执。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一直未付。诉讼中，被告曾提出证据3中的三枚印章疑被人使用，要求鉴定，该院未予准许。
原告薛小凤诉称：原告系从事石材批发及零售的个体经营者。被告英皇会所在其经营场所的装修装饰过程中，向原告订购所需石材。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其提供相应石材及配件，并将货物运输至被告经营场地予以安装，被告按照约定价款及付款方式（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支付相应货款。2011年7月28日，经被告相关人员核对，原告卖给被告的石材款计人民币6560342元（其中2009年度金额为2909188元，2010年至2011年金额为365115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或代为支付的款项后，余款数额为3465160元（其中244960元被告方错误记入已付款，但原告方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英皇会所于2012年7月26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系普通合伙企业；被告林宁、陈晓勇系其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英皇会所一次性支付原告货款346516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付清之日止），被告林宁、陈晓勇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英皇会所、陈晓勇辩称：一、原、被告主体不适格，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是刘水林，刘水林与原告薛小凤是夫妻关系，石材的购买事实是存在的，但是原告主体不应为薛小凤，应该是提供石材的“阿东”。英皇会所于2012年7月26日成立，据原告陈述结算时间是2011年7月28日，结算时被告主体尚未存在，英皇娱乐公司和英皇会所不存在继承或隶属关系，因此原告直接起诉英皇会所是不适格的。二、双方尚未结算，原告诉称与被告结算未得到被告方认可，所谓结算应在双方自愿认可的基础上进行，因此双方未结算。此外，基于刘水林的特殊身份，他利用掌握娱乐公司公章的便利，不知是私自盖章还是其他情况，擅自在结算单上盖印，我方已经报案要求侦查，我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提出对公章进行鉴定的要求。三、娱乐有限公司在2011年期间，除陈晓勇出具付款明细（3790142元）后，还有4878426元已经付给原告方，刘水林当时说反正钱要付的，把营业款抵作货款。英皇娱乐公司已经向薛小凤支付了8668568元，假设原告称英皇娱乐公司尚欠石材款的话，也由于款项支付已归于抵消，债务不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英皇石材款明细所盖的“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瑞安市亮点酒吧”“瑞安市意卡菲茶吧”印章，从形式上看与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无关，但在实际上从该院已认定的证据和关系人陈建东的签字来看，原告运去石材所装修的地址均是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使用的房屋，由此可确定原告薛小凤与被告英皇会所系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予以采纳；原告在英皇石材款明细结算后，对已收的45万元另加注释以及已收的244960元错误记入不认可，未能提供证据说明，应不予支持；二被告对证据8提出原告已收取结账外的400多万元，可与该货款抵消，缺乏相印证的证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余款2770200元，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应予以支付，被告林宁、陈晓勇作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对上述债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小凤石材款2770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林宁、陈晓勇对上述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薛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002元，由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负担27000元，原告薛小凤负担7002元，被告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该院退回已预交的受理费27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英皇会所、林宁、陈晓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石材真实供应商不是被上诉人薛小凤。涉案石材买卖中，2009年之前石材出卖方是孔德利（又名阿东）个人。2010年3月孔德利与刘水林、董一力、徐良晨四人合伙从事石材生意，并约定由刘水林作为合伙体的执行董事。所以本案石材的真实供应商应当为孔德利、刘水林、董一力、徐良晨四人，而非被上诉人薛小凤。2、上诉人林宁、陈晓勇不是英皇会所实际合伙人。上诉人英皇会所于2010年9月开始筹建，实际出资人为刘水林、陈新娒、陈建东，其中刘水林持股38.5%、陈新娒持股31.5%。陈建东持股30%。2010年9月15日，三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商敏敏、陈晓勇、林宁三人作为工商注册登记人。所以，2012年7月26日在工商登记注册时，登记合伙人为林宁、陈晓勇。3、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不是上诉人英皇会所。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是由刘水林发起设立的，与上诉人英皇会所不是同一主体。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英皇会所的名义合伙人林宁、陈晓勇，还是实际合伙人陈新娒、陈建东均从未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石材款结算，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英皇石材明细”、“付款明细”等。事实上，该两份“英皇石材明细”、“付款明细”加盖的都是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的印章，与上诉人英皇会所无关。4、温州颐和堂足道馆pos机480多万元款项事实。温州颐和堂足道馆是由被上诉人薛小凤开设的。被上诉人薛小凤和英皇会所实际股东刘水林是夫妻关系。2011年1月21日至5月13日期间，刘水林以石材供应商和会所实际股东兼实际负责人的双重身份，通过温州颐和堂足道馆pos机，已经陆续收取石材480万元。因此，本案的石材款客观上已经支付，原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认定石材结算余款2770200元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薛小凤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在本案中上诉人提到本案石材的真实供应商并非被上诉人，不符合事实。2、英皇会所是一个合伙企业，上诉人声称此合伙企业的实际合伙人并非林宁、陈晓勇，以此来规避按责任，我方并不认可。3、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和英皇会所在事实上其权利义务承担者是同一个人，特别是在（2013）浙温商终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此已经做了相关认定，而非像上诉人声称的不存在关系。4、上诉人声称的已经支付相关款项480万元的事实与上诉人声称的其他事实是自相矛盾的，这更是证明上诉人方为了逃避责任而实施恶意行为。5、涉案石材买卖与孔德利、刘水林、董一力、徐良晨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对主体认定是正确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二是作为结算清单《英皇石材款明细》效力问题；三是温州颐和堂足道馆pos机480多万元款项是否偿还本案货款问题。本院就此评析如下：
关于问题一，第一，英皇娱乐会所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陈建东、陈晓勇等人从他人手中转租到瑞安市国有粮食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房产作为娱乐场所使用。而在该场地创办娱乐场所的起先预登记为“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特别是该娱乐场所装修工程建设期间，均以此名义对外经营活动。2012年7月26日，成立了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林宁、陈晓勇。该英皇娱乐会所实际使用了上述已装修娱乐场所。瑞安市亮点酒吧、瑞安市意卡菲茶吧也部分使用了上述场所，但是这三家企业实际出资人都为同一主体，即陈新娒、陈建东等人。同样该娱乐场所的钢结构施工项目事后也发生纠纷，施工方商伟巍以盖着“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账单为据提起诉讼，请求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和陈晓勇支付所欠的工程款，该案经审理，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温瑞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责令英皇娱乐会所给付商伟巍工程款260000元，被告陈晓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英皇娱乐会所、陈晓勇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温民终字第1383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因此，本案将英皇娱乐会所和合伙人陈晓勇、林宁列为被告其主体适格，并无不当。第二，薛小凤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豪腾石材是薛小凤经营的个体企业，该企业已注销。而薛小凤提供的《英皇石材款明细》材料中，由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核算人刘红所注明的“未算入豪腾石业工程款，另有203750元是代豪腾石业支付，豪腾石业余款应加45万元”字样，这说明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是欠豪腾石材材料款项；再一个该《英皇石材款明细》作为债权凭证由薛小凤一方持有，因此薛小凤以权利人身份向本案英皇娱乐会所、林宁、陈晓勇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
关于问题二，2011年7月份结算的《英皇石材款明细》上盖有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印章，并由公司核算人员刘红签字和英皇会所实际出资人之一陈建东签字。该《英皇石材款明细》所附的《英皇国际板材总工程款》、《英皇国际工艺总工程款（2009）》、《英皇国际板材总工程款（2009）》清单上有负责该场所装修的林建峰签字，并均盖有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印章。该《英皇石材款明细》是双方对以往石材买卖结算凭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问题三，英皇会所认为，该pos机属于徐小凤经营的温州颐和堂足道馆，而该pos机于2011年1月21日至5月13日期间在英皇会所处收取营业款480万元，该款就是支付本案货款的。首先，该pos机在英皇娱乐会所收取的480万元，是发生《英皇石材款明细》结算之前，如果该pos机收取款项是支付徐小凤的货款，双方结算时应当予以扣除。且薛小凤丈夫刘水林曾是瑞安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筹）股东，不排除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其次，如果该pos机收取480万元作为货款支付，英皇会所就明显多支付100多万元给薛小凤，这有违一般交易习惯。故该pos机收取的480万元不能作为偿还本案的货款，若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再次，英皇会所提出pos机收取款项偿还本案货款的诉请，虽未得到法院支持，但英皇会所这一诉请印证了其向薛小凤购买石材尚欠部分货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英皇娱乐会所、林宁、陈晓勇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4002元，由上诉人瑞安市英皇娱乐会所、林宁、陈晓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