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西刑一终字第00137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黄慧，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明满，无业。1997年8月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7年6月2日释放。2011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宇宝，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明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2）未刑初字第000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明满、高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23日14时许，在本市未央区三桥街办后围寨村委会旁一垃圾台，小商贩高某和其妻何某倒垃圾时，被负责照看垃圾台的陈某阻止。期间，在附近开手机店的陈明满认为高某夫妻乱倒垃圾影响了其生意，遂与两人发生口角，继而引起撕扯。被告人陈明满用拳头在高某头、面部击打，将高某打倒，高某仰面倒地致颅骨骨折。经鉴定，高某重型颅脑损伤，损伤程度为重伤、六级伤残。2011年6月23日，被告人陈明满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之父高华平，生于1944年10月2日，其母李菊花，生于1944年12月1日，其子高辉，生于2001年5月20日，三人均系农民。高华平、李菊花育有三子高红祥、高某、高国法。高辉有抚养人高某、何某。原告人高某2011年6月23日入中航工业西安医院医治，2011年7月27日出院，期间34天，又于2011年10月27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医治，2011年12月5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高某此次损伤后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左颞部脑软化灶形成，目前遗留不完全性失语，现不自主四肢抽搐，以双上肢为著，需进一步检查治疗，在其恢复期二年之内需他人部分护理。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明满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拳击他人头部致其倒地受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要求被告人陈明满赔偿因其犯罪行为而给原告人带来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明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被告人陈明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医疗费64782.06元、误工费15411.0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940元、出院后护理费2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41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34元、鉴定费2200元，共179057.12元。
高某上诉要求被告人陈明满赔偿其医疗费64782.0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94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470元、两次住院期间误工费20448元、出院后误工费8210元、出院后护理费43800元、残疾赔偿金41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34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204304.06元。其代理人提出相同的代理意见。
陈明满上诉称：1、一审开�时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违反法律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陈明满拳击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倒地的事实不清。3、罪名不准确，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罪。4、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陈明满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而非故意伤害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陈明满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以下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许，高某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后围寨村委会北边原垃圾台倒垃圾时，因倒垃圾和陈明满发生口角，后发生撕扯、打架，高某倒地，颅骨骨折。
2、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阿房宫派出所抓获经过：2011年6月23日晚23时许，阿房宫派出所民警将陈明满抓获。
3、何某（被害人高某之妻）报案材料：2011年6月23日14时许，高某和卖手机的老板因倒垃圾发生争吵，双方在争吵的过程中发生打斗，她看见对方把高某打倒在地，头部受伤，现正在医院抢救，经医院诊断：高某颅骨骨折。
4、被害人高某陈述：2011年6月23日14时左右，他和老婆何某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天台九路后围寨村口东南角倒垃圾，有一个老汉不让倒，他就没倒。卖手机的那个老板来到他跟前也不让他倒，说影响生意，还说“不让你倒垃圾，你还倒垃圾”，他就将手推车向南推。卖手机的男的冲过来喊“不让你倒垃圾，你还倒，影响我的生意”，然后冲到他面前用手在他头部、脸部打了几拳，他就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5、证人何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许，在西安市三桥街道办事处天台九路后围寨村口东南角，她和老公准备在那儿倒垃圾，但是有个老汉不让倒，和她老公吵起来了。期间那个老汉还在她老公脸上打了一巴掌，她就叫老公走，那个老汉见他们要走，就走了。这时在旁边卖�机的老板说了句什么话，她没听清，她老公就和那人吵起来了，吵了几句两人就打起来了，他们互相用手打对方。她站在中间劝也劝不住，她就抱住那个长发老板的腰往后掀，卖手机的用手掀了她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她从地上爬起来拉那男的，那男的又和她老公厮打在一起。她看到卖手机的男的一拳打在她老公头上，她老公就仰面倒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叫也没有反应。那个卖手机的站在她老公旁边。她去叫老乡搬她老公回来的时候，那个卖手机的已经把她老公送到后围寨的卫生所了。
6、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许，在西安市未央区天台九路鸿鑫庄园浴池对面偏西边，卖金丝饼的男子推着一个小车，车上放着垃圾桶，桶里面有做生意产生的垃圾和烧过的蜂窝煤等。他看见那男的准备倒垃圾，就过去制止。倒垃圾的人说“人家能倒，我为什么不能�”，倒垃圾的人媳妇说“不让倒，我们就不倒了，我们就拉走了”。正在这时，垃圾堆旁边卖手机的老板出来了。他看垃圾车主人的媳妇准备把车拉走，就转身准备离开现场。然后手机店的长发老板挡住倒垃圾的二人，双方争吵、厮打。他害怕把他打了，就往家里跑。跑了十几米远，听见“嗵”的一声，他回头看见倒垃圾那男的背部着地，头部后脑勺在地上，面朝上。手机店的长发男子害怕了，就弯腰去扶高某。
7、证人刘某证言证明：他当时在陈某家干外墙瓷片的工作。他先看见陈某阻拦卖饼的男的倒垃圾，后来卖手机的老板出来与倒垃圾的男的发生争吵，二人互相撕扯，但没有打架。过了有一两分钟，他听见“咚”的一声，卖手机的老板在倒地男的西北向，离他有2米左右，倒地男的媳妇在东北向，离倒地男也有2米左右。卖手机的男的还扶着倒地男的头扶了一�，他就打120急救电话，卖手机的和几个人就把倒地男抬到丁字口高红军的诊所去了。
8、证人鲁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许，他在他女婿的蒸馍店清理蒸馍用的笼。他看到卖饼的和妻子要在后围寨村委会北边的变压器附近倒垃圾，有一老汉过去制止，卖饼的就把垃圾桶又放到推车上准备拉走。这时他把笼清理好了回蒸馍店放笼了，等他出来时看见卖手机的长发老板就和卖饼的男的一边喊叫一边用拳头打对方，这二人正厮打过程中，突然卖饼的就倒在地上了。
9、证人王某证言证明：他开摩的拉人挣钱。2011年6月23日14时左右，他行至后围寨村委会北原来垃圾堆时，看见村口卖手机的长发男子和一对男女在吵架。卖手机的男子用手掀了一下女的前胸，女的就倒地上了，女的从地上爬起来撕拉卖手机的男子，和她一起的那个男的和卖手机的男子吵了起来，后这两个男的发生厮打，他看到卖手机的男子用右拳打了那个男的头部一拳，那个男的就仰面倒在地上不动了。那个女的叫那个男的，没有应声，就推着车子叫人去了。长头发的男子抱着那男的头，看那男的没有反应，就和另一男子把那男子抬到村口卫生所，后来不知道是谁拨的120的把那男的拉走了。
10、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左右，他在蒸馍店睡觉，听见外面有人打架，他就出去看热闹。他见后围寨村委会北边原垃圾堆的地方，烙饼的和他媳妇要在那儿倒煤渣，有一老汉上前阻止不让倒。两人就发生口角，吵了一会儿，烙饼的和他媳妇准备把煤渣桶拿走，这时烙饼的还和老汉吵架，被卖手机的听见了。卖手机的出来也说这没有垃圾台了，不要往这倒了。烙饼的说：“老汉年龄大了说我，你也说我，我不往这倒了，和老汉不计较，你是干什么的？”卖手机的说：“你把垃圾倒到我店西门口影响我生意”。就为这，烙饼的和老汉不吵了，又和卖手机的吵开了。后来他俩就拉扯开了。卖手机的用拳头在烙饼的身上和头上乱打，烙饼的用拳头在卖手机的身上和头上乱打，正打着，不知道咋的烙饼的就被卖手机的打倒了，烙饼的倒地后就不动了，卖手机的就蹲在地上叫烙饼的，烙饼的没有反应，卖手机的害怕了就赶紧把他店里员工叫来把烙饼的抬到隔壁诊所救治，等了一会儿看见120来把烙饼的拉走了。
11、证人门明涛证言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许，他正在手机店里上网时，陈明满的老婆李某站在手机店的侧门叫他出去看一下，说陈明满和别人吵架，让他过去拉。开始他没理，过了一分多钟，李某又叫他，说有一个男的倒地了，他出去看见一男的躺在地上不动了，陈明满站在躺在地上的那男的旁边，问那倒地的男的有没有事，那男的没有反应，陈明满叫他帮忙一起把这男的抬到卫生所，后120把倒地的男的拉走了。
12、证人李某（被告人陈明满之妻）证言证明：2011年6月23日14时左右，她在手机店侧门看见有人吵架，有俩夫妻在和一个老汉吵，她老公陈明满也跑出去跟倒垃圾的男的拉拉扯扯。她就进手机店让门明涛快去看看，让陈明满回来不要在外面和别人拉拉扯扯的吵架，不要惹事，门明涛就出去看了。
13、辨认笔录：鲁某、郭某、王某分别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陈明满系2011年6月23日14时许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后围寨村口垃圾台附近和高某打架并将高某殴打致伤的男子。
1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公（西）鉴（法伤）字（2011）15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高某头左枕部肿胀明显，有一约5×5cm的肿块，质软，压痛明显。鉴定认为其颅脑损伤、吸入性肺炎、局部挫伤临床诊断成立。高某外伤致其重型颅脑损伤已达重伤；吸入性肺炎、局部挫伤不足轻伤；综合评定为重伤。
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中心（2011）临鉴字第899号鉴定书证明：1、高某此次损伤后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左颞部脑软化灶形成，目前遗留不完全性失语，应评定为六级伤残。2、高某此次损伤后左颞部脑软化灶形成，目前遗留不完全性失语，现不自主四肢抽搐，以双上肢为著，需进一步检查治疗，在其恢复期二年之内需他人部分护理。
15、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1997）庐刑初字第0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07）皖合狱字第119号刑满释放人员通知书、安徽省合肥市监狱证明：被告人陈明满于1997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7年6月2日刑满释放。
16、被告人陈明满的供述：2011年6月23日12时，有一个男的和一个老头在后围寨村垃圾场边吵架，双方没有发生打架，当时有很多村民和外地务工人员在现场看热闹，他也去看热闹。后来其中吵架的一个男的老婆来拉这男的，这女的用手在这男的前面身体推了一下，这男的就倒地了，这女的也晕倒了。他看没人管，就跟随后来的一个不认识的男的将这男的抬到后围寨卫生所检查，后来120将这男的拉走。陈明满指认了案发地点及周边地形。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满因倒垃圾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争执，拳击被害人致其倒地，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陈明满提出的一审开庭时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违反法律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开庭时，公诉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并对证人证言的来源、所要证明的问题进行了说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也发表了质证意见，符合法律关于庭审程序的规定。因此，被告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明满�出认定其拳击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倒地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明满与高某争吵、撕扯，并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不仅有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还有何某、郭某、王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明，陈明满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明满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明满在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争执后，连续用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其倒地后颅骨骨折造成重伤，其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过失致人重伤罪。陈明满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陈明满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其代理人提出的要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304.0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计算，故对高某及其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不再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琳明
代理审判员 冯宝华
代理审判员 梁 栋
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