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10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光铉，男，朝鲜族，1983年2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大学文化，住延吉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蔡如堂，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鹏，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田峰，男，汉族，1983年5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大专文化，公司职员，住马鞍山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琦，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季斌，男，汉族，1987年11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初中文化，住马鞍山市。因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6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宗文，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钢，男，汉族，1974年1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大学文化，公司职员，住马鞍山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龚盛，男，汉族，1982年3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初中文化，住马鞍山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瑞文，男，汉族，1981年11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初中文化，住中山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陶利平，女，汉族，1984年4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大专文化，住马鞍山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许贵玉，女，朝鲜族，1983年6月3日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大学文化，住延吉市。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2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盛、陶利平、金光铉、许贵玉、吴瑞文、杨钢、张田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告人季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合刑初字第000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金光铉、张田峰、季斌、杨钢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荚恒武、代理检察员陆飞、高成霞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光铉及其辩护人蔡如堂、蔡鹏律师，上诉人张田峰及其辩护人陈琦律师，上诉人季斌及其辩护人唐宗文律师，上诉人杨钢及其辩护人李仁厅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电子数据笔录、网上交易记录、鉴定意见书、证人洪子渊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龚盛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认定：2010年底，被告人龚盛和被告人金光铉、许贵玉约定，由龚盛在雅虎日本拍卖网站上选定象牙并约定参拍价格后，由金光铉、许贵玉进行竞拍，安排人员从日本邮寄到龚盛指定的收件地址。被告人陶利平明知龚盛与金光铉、许贵玉进行象牙交易，仍给龚盛提供其支付宝账号用于支付货款，并帮助龚盛到邮局领取象牙包裹。2010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龚盛、陶利平通过金光铉、许贵玉走私入境象牙共计3257.204千克。
2010年底以来，龚盛以网名“战汉遗风”在互联网上发布帖子出售象牙。被告人吴瑞文、杨钢、张田峰在明知龚盛出售的象牙系从日本走私入境的情况下，向龚盛购买象牙用于销售，其中，吴瑞文购买100千克，张田峰购买12千克，杨钢购买4千克。被告人季斌分别向龚盛和张田峰共计购买象牙6千克用于国内销售。经鉴定，上述象牙每千克4166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龚盛、金光铉、许贵玉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象牙入境共计3257.204千克，价值人民币135717919.068元，其行为均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陶利平明知龚盛走私象牙，仍为其提供交易账号并收取象牙包裹，走私象牙入境共计3257.204千克，价值人民币135717919.068元，其行为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瑞文、杨钢、张田峰明知龚盛出售的象牙系从日本走私入境，仍购买用于销售，均应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论处，其中吴瑞文购买象牙100千克，价值人民币4166700元，张田峰购买象牙12千克，价值人民币500004元，杨钢购买象牙4千克，价值人民币166668元，吴瑞文，张田峰系情节特别严重，杨钢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季斌非法收购、出售象牙6千克，价值人民币250002元，其行为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且系情节特别严重。
在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犯罪中，龚盛起意并积极购买象牙入境、销售获利，系主犯；金光铉积极从日本竞拍象牙并安排人员邮寄入境，收取代购费用，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陶利平、许贵玉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陶利平、许贵玉积极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同案犯，构成立功，许贵玉积极缴纳部分罚金，对二人可减轻处罚。张田峰、季斌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减轻处罚。龚盛、金光铉、陶利平、许贵玉、吴瑞文、杨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一审期间，龚盛、陶利平自愿以海关扣押的财产抵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龚盛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被告人金光铉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吴瑞文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田峰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季斌犯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杨钢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陶利平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被告人许贵玉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各被告人犯罪所得予以追缴；查扣的象牙、电脑等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金光铉上诉主要提出：根据其在整个走私过程中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对其判处的罚金数额明显较高。故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金光铉在龚盛走私珍贵动物制品过程中仅起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
张田峰上诉主要提出：涉案象牙属于限制进口珍贵动物制品，而非禁止进口，且从鉴定意见书内容来看，有一部分不是真象牙；其与龚盛之间只是一种代销关系，应认定为从犯。故认为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季斌上诉主要提出：原判认定其销售象牙6公斤不当，应为4公斤；其仅是帮助龚盛代销象牙，应认定为从犯；相关部门对涉案象牙鉴定的价格明显过高，原判对其量刑偏重。故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考虑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杨钢上诉主要提出：其归案后主动供述了从龚盛处拿4公斤象牙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其只是帮助龚盛代销象牙，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底，原审被告人龚盛发现从雅虎日本拍卖网站上购买象牙及其制品运至国内销售可以获利，遂通过其妻子陶利平在“淘宝网”注册的网名为“i桃之妖妖”联系到网名为“Sakura4989”之人。“Sakura4989”系上诉人金光铉和原审被告人许贵玉（二人系夫妻）在“淘宝网”上从事网络代购业务注册使用的网名。龚盛和金光铉、许贵玉约定，由龚盛在雅虎日本拍卖网站上选定象牙、约定参拍价格后，由金光铉、许贵玉进行竞拍并安排人员从日本通过“国际邮政快递”（以下简称EMS）邮寄到龚盛指定的收件地址。为逃避海关监管，龚盛与金光铉、许贵玉约定，上述EMS包裹单的品名为“旧下水管道接头”，收件人为“付俊霞”。陶利平明知龚盛走私象牙，仍将其支付宝账号提供给龚盛用于支付货款。象牙包裹通过快递寄到马鞍山后，龚盛和陶利平使用“付俊霞”的身份证到邮局领取包裹。从2010年11月至2012年4月，龚盛和陶利平采取上述方式，通过金光铉和许贵玉走私入境象牙共计3257.204千克。金光铉、许贵玉向龚盛收取相应的代购费用。
为出售走私进境的象牙，自2010年底开始，龚盛以网名“战汉遗风”在互联网上发布象牙出售信息。
原审被告人吴瑞文发现龚盛发布的出售象牙信息后，便与龚盛联系。吴瑞文在明知龚盛出售的象牙是从日本走私入境的情况下，向龚盛购买象牙100千克，在国内销售。
2011年底至2012年4月期间，上诉人张田峰在明知龚盛出售的象牙系从日本走私入境的情况下，仍向龚盛购买象牙12千克。后张田峰将其中的3千克象牙卖给季斌，剩余象牙由其本人在国内出售。
2011年底至2012年4月期间，上诉人杨钢在明知龚盛出售的象牙是从日本走私入境的情况下，仍向龚盛购买象牙4千克，在国内销售。
2011年底至2012年4月期间，上诉人季斌先后向龚盛和张田峰分别购买象牙3千克，共计6千克，在国内销售。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附卷。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先后搜查龚盛、陶利平、金光铉、许贵玉、吴瑞文的住所，扣押了象牙及其制品、日本报纸包装物、汽车、电脑等物品，从陶利平处扣押人民币37万元，从杨钢处扣押人民币5000元。
3、中华人民共和国濒危物种进出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公函证明：自2009年1月1日至案发，该办公室从未给龚盛、金光铉、陶利平、许贵玉四人核发过《允许进口证明书》。
4、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电子数据笔录证明：2012年4月28日，侦查人员依法对扣押的龚盛、陶利平所有的10088型联想电脑一体机、黑色技展台式电脑主机、黑色IBMx60笔记本电脑、黑色IBMx61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WD）、苹果笔记本电脑中的相关电子数据进行了提取，刻录为DVD光盘；2012年5月31日，对扣押的许贵玉所有的白色东芝笔记本电脑中的相关电子数据进行了提取，刻录为DVD光盘。
5、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淘宝注册信息、支付宝注册信息、阿里旺旺聊天软件注册信息证明：“i逃之妖妖”是陶利平在淘宝网和阿里旺旺注册的网名，taotaozone@qq.com为陶利平在支付宝上注册的账号，“Sakura4989”是许贵玉在淘宝网注册的网名。
6、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i逃之妖妖”与“Sakura4989”的阿里旺旺聊天记录、走私象牙成交记录、淘宝网交易记录证明龚盛、陶利平通过金光铉、许贵玉从雅虎日本拍卖网上购买象牙的事实。
7、合肥海关缉私局从“taotaozone@qq.com”客户端提取的与“Sakura4989”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从2010年3月至2012年4月，龚盛、陶利平与金光铉、许贵玉之间通过支付宝平台进行频繁交易并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侦查机关另从“Sakura4989”客户端提取的与“taotaozone@qq.com”的支付宝交易记录，和上述交易内容相互印证。
9、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Sakuralove4989”雅虎日本拍卖网上的竞拍记录及中文翻译件证明金光铉、许贵玉用“Sakuralove4989”账户在雅虎日本拍卖网上拍下大量象牙及制品。
10、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金光铉、许贵玉电脑中的尾款计算表以及依据“Sakura4989”与日本合伙人北村优熏的往来邮件制作的象牙交易汇总表证明：金光铉、许贵玉为龚盛、陶利平代购象牙共计3257.204千克，共收取款项6863440元（包括购买象牙价款、代购费用、邮寄费用、包装费用）。该事实与邮寄的包裹单号及北村优熏的邮件内容相印证。
11、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Sakura4989”与日本象牙卖家“asianlink-
cydis”的往来邮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金光铉、许贵玉从网上拍下象牙后，以北村优熏名义与卖家联系发货、付款等事宜。
12、马鞍山市邮政局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日本寄往马鞍山市的国际邮政快递包裹单证明：龚盛在走私象牙入境期间，使用“付某某”的身份证收取了大量从日本寄来的快递包裹，包裹单上收件地址为“安徽省马鞍山市国际华城1101室”，收件人为“付俊霞”，品名均为“旧下水管道接头”。该事实与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金光铉与北村优熏的往来邮件及中文翻译件内容能够相互印证。
13、付某某提供的身份资料及书面情况说明证明付俊霞的身份证于2009年5月在浙江省义乌市因被盗而遗失。
14、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战汉遗风”出售象牙的帖子证明龚盛以“战汉遗风”的网名在雅昌艺术网上发布出售象牙信息。
15、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手机号1395622****（龚盛所有）的查单记录及顺丰速运包裹单证明：龚盛通过顺丰速运公司共计邮寄71次包裹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东骏华庭18栋1202号，收件人为“吴先生”，收件电话为1508990****（吴瑞文所有），包裹单上品名为“配件或pvc管”，总重量为1048.5千克。
16、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吴瑞文与陶利平、龚盛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
17、合肥海关缉私局提取物证笔录证明：2012年4月20日，侦查机关在马鞍山市宁芜路金玉兰花园旁停车场一辆红色雪佛兰小轿车后备箱中提取了疑似象牙及其制品。2012年6月8日，侦查机关根据吴瑞文供述，在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联石湾联东街7号吴瑞文父母家中扣押了疑似象牙碎料若干。
18、称重记录证明：侦查机关对扣押的疑似象牙及制品进行了称重，其中，从红色雪佛兰车中扣押的重量为74.245千克，从吴瑞文处提取的重量为17.125千克，从证人汪某某、朱某某处扣押的重量为10.325千克。
19、合肥海关缉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从被告人龚盛处扣押的象牙中有1.5千克不属于走私入境，没有计入涉案象牙数量内。
20、合肥海关缉私局从龚盛处扣押的龚盛购买象牙邮寄入境时的包装物日本经济新闻、朝日新闻报纸原件共计13份附卷。
21、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
⑴对侦查机关从陶利平处扣押的疑似象牙制品（扣押清单编号为1至14号，40号）中，1号至12号、40号检材及14号检材中的4根33cm长项链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动物亚洲象和非洲象象牙制品，象牙核定单价为每千克41667元；
⑵从张田峰处扣押（系龚盛所有）的疑似象牙制品均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动物亚洲象和非洲象象牙制品；
⑶从吴瑞文处扣押的疑似象牙制品（包括疑似象牙圆柱体4件、疑似象牙圆柱体笔筒1个、疑似象牙大珠项链12串、疑似象牙小珠项链12串、疑似象牙珠状颗粒少量、疑似象牙块状颗粒少量、疑似象牙环状体4个、疑似象牙碎料若干）均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动物亚洲象和非洲象象牙制品；
⑷从证人汪某某、朱某某处扣押的疑似象牙制品均为国家Ⅰ级重点保护动物亚洲象和非洲象象牙制品。
22、证人洪某某的证言：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其与龚盛合作做象牙生意，由龚盛负责从雅虎日本拍卖网上买回象牙，其负责找买家销售。过了一段时间后，可能是龚盛找到了新的销售渠道，其二人没有继续合作。龚盛用网名“战汉遗风”在“雅昌艺术论坛”和“盛世收藏网”上发帖寻找买家，并将象牙拍照放到了网上。龚盛曾讲他每月基本上买进两三百公斤象牙。
23、证人蒋某的证言：日本寄往马鞍山的国际华城收件人为“付俊霞”的包裹均是由一个自称“龚喜”的人取走，取货时经常和一名女子一起，大概一个星期取两次，包裹单上的品名都有“下水管”字样。经蒋南辨认，龚喜即是龚盛，陶利平系陪龚盛一起取包裹的女子。
2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其曾帮助吴瑞文签收过顺丰速递承运的包裹，但包裹里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其不清楚。
25、证人汪某某、朱某某的证言：龚盛曾送给其二人象牙牙尖、象牙笔筒等象牙制品。
26、原审被告人龚盛、陶利平对其参与上述走私象牙的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所供内容与侦查机关提取的网上聊天记录、交易记录、尾款结算表、包裹单等相一致。龚盛还供称：从2010年年底，其以“战汉遗风”的网名发帖，帖子内容是长期供应象牙，并留了QQ号；其出售给吴瑞文的象牙有100多千克，每次邮寄给吴瑞文象牙时都有日本的包装盒和日本报纸，吴瑞文知道其进货途径；从2012年，其通过被告人杨钢、张田峰、季斌代销过象牙，他们的销售方式是代销，卖完货再付钱，价格由其确定，他们自己销售象牙的溢价部分就是他们的利润，杨钢大概销售了40-50千克，张田峰销售了10多千克，季斌销售了不到10千克。
27、原审被告人吴瑞文的供述：其知道从龚盛处购买的象牙来自日本，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入境，国家禁止象牙买卖，总共从龚盛处购买了300多千克象牙。
28、上诉人金光铉、原审被告许贵玉对其参与的上述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金光铉供称：在交易过程中，主要是由其负责联系、操作，许贵玉负责翻译，“i桃之妖妖”从没有说过有假象牙，也没有出现过退货、退款的情况。其共收取了三四万元代理费。
29、上诉人杨钢的供述：其知道龚盛的象牙来自国外。2011年12月左右，其和龚盛约定，根据象牙品质龚盛确定一个价格，其先从龚盛处拿货，卖出去以后再把钱给他，卖不完也可以退货。2011年年底，其到龚盛家取了4千克象牙筒料，每克的价格是6.7元。因买卖象牙不合法，其临时注册了QQ号，在网上发帖出售，将该批象牙全部卖掉，获利5000元。
30、上诉人张田峰的供述：其知道龚盛的象牙都是从日本邮寄过来的。2011年年底，其开始帮龚盛代销象牙，根据象牙的不同品质，龚盛开出的价格从每千克2000元至5000元不等，其对外销售的差价就是利润。因为象牙是违禁品，其通过QQ在百度贴吧“象牙吧”上发布消息，把象牙照片放上去，买家和其通过QQ或电话谈好后，将钱汇到其银行卡上，其通过顺丰速递发货。其总共销售12千克象牙，自己销售了8千克多，另3千克多由季斌代销，其给季斌每克0.1元的利润。从2012年3月份，季斌直接和龚盛合作，从龚盛那里拿象牙去卖。杨钢也帮龚盛销售象牙，合作模式与其差不多。
31、上诉人季斌的供述：2011年年底的一天，张田峰说做象牙生意比较赚钱，想让其和他一起做，按卖出价格的5%至10%作为其帮忙卖象牙的利润。其用QQ在“象牙吧”的论坛上发布消息，将象牙照片放上去，买家和其通过QQ谈好后，将钱汇到其银行卡上，其通过圆通、申通、顺丰等速递公司发货。其帮张田峰卖3-4千克象牙，扣除利润后，把货款交给张田峰。2012年3月，其直接从龚盛那里进货，碎料的价格是每克3元，筒料的价格是每克5.5-6元，截至案发，其从龚盛那里拿的象牙总共卖了3千克。
另外，一审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还出示了以下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龚盛、陶利平、吴瑞文、许贵玉及上诉人金光铉、杨钢系被抓获归案，上诉人张田峰、季斌系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审被告人陶利平到案后利用网络工具与许贵玉聊天，帮助侦查机关确定许贵玉的具体位置，为抓捕金光铉、许贵玉起到了重要作用；许贵玉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获了金光铉。
3、户籍证明材料证明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犯罪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综上，原审被告人龚盛伙同上诉人金光铉、原审被告人陶利平、许贵玉走私象牙入境共计3257.204千克，价值人民币135717919.068元；原审被告人吴瑞文从龚盛处购买象牙100千克，价值人民币4166700元；上诉人张田峰从龚盛处购买象牙12千克，价值人民币500004元；上诉人杨钢从龚盛处购买象牙4千克，价值人民币166668元；上诉人季斌先后从龚盛、张田峰处购买象牙6千克，价值人民币250002元。
关于金光铉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金光铉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在龚盛走私象牙过程中，金光铉不仅在网上操作，帮助龚盛代购象牙，收取代购费用，同时还安排在日本的合伙人将象牙邮寄入境，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至为重要的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张田峰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象牙属于限制进口而非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制品，且有一部分不是真象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规定，亚洲象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非洲象为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IES）》附录I的物种，在中国参照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的标准执行，涉案的象牙均属于国家禁止进出口和禁止非法收购、出售的野生动物制品；根据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报告，送检的涉案疑似象牙牙尖、圆柱体、碎料等均为象牙制品，虽然其中有两根长项链为非象牙制品，但张田峰从龚盛处购买的均是象牙，不包括经过加工的象牙产品，且这些象牙均来源于固定的日本卖家，在交易中也未有人对张田峰所卖象牙质量提出过异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季斌提出原判认定其从龚盛处实际购买的象牙数量是6公斤不当，应为4公斤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龚盛供述，季斌为其代销过象牙，数量不到10公斤，张田峰供称季斌曾帮其卖出3公斤象牙；而季斌供称其帮张田峰卖了3公斤左右象牙毛料，从龚盛处拿的象牙卖出去3公斤左右。故原判依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季斌参与非法出售象牙6公斤并无不当。季斌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季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关部门对涉案象牙鉴定的价值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按照国家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核定；核定价值低于实际交易价格的，以实际交易价格认定。国家林业局于2001年下发《国家林业局关于发布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走私的象牙及其制品价值标准的通知》规定：一根未加工或由整根象牙加工的象牙制品的价值为25万元／件；象牙块或无法确定由整根象牙加工成象牙制品的价值为41667元／千克。据此，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规定确定涉案象牙的价值于法有据，季斌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张田峰、杨钢、季斌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张田峰、杨钢、季斌与龚盛之间是代销关系，应将该三人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田峰、杨钢、季斌三人分别从龚盛处取走象牙后，自己在网上发布出售象牙的帖子，与买家联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对于所出售的象牙价格、付款方式及如何发送货物，均由该三人自主约定，即使该三人从龚盛处取货的价格由龚盛决定，可以先拿货后付款，且可以退货，但不能改变该三人从龚盛处赊购象牙后以自己的名义转售给他人的事实。故该三人与龚盛之间不是雇用关系，应当是买卖关系，该三人非法出售象牙的行为分别单独构成相应的犯罪，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杨钢提出其归案后主动供述了从龚盛处拿4公斤象牙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卷中证据显示，杨钢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且在归案前龚盛对通过杨钢出售象牙的事实已经供认，杨钢的犯罪事实已被公安机关掌握。故杨钢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龚盛伙同上诉人金光铉、原审被告人陶利平、许贵玉逃避海关监管，走私象牙入境，其行为均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吴瑞文及上诉人杨钢、张田峰明知龚盛出售的象牙系从日本走私入境，仍然购买并在国内销售，对该三人均应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论处，且吴瑞文，张田峰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杨钢属于情节严重；上诉人季斌非法收购象牙并在国内出售，其行为构成非法收购、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在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共同犯罪中，龚盛、金光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陶利平、许贵玉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陶利平、许贵玉积极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情节；许贵玉又积极缴纳部分罚金，龚盛、陶利平自愿以海关扣押的财物抵缴罚金，对龚盛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陶利平、许贵玉依法减轻处罚。张田峰、季斌被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龚盛、金光铉、吴瑞文、杨钢、陶利平、许贵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根据陶利平、许贵玉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二人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胜春
代理审判员 高洪波
代理审判员 刘以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葛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