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2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女，1941年9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江宁，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红燕，江苏新天伦（吴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男，1938年7月1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俊，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某、上诉人戴某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2）姑苏民四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某与戴某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2月23日，魏某向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7日查询戴某名下有银行存款2254023元，后存款均被戴某取出，戴某主张已用于苏州汽车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器公司）支出相关费用。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戴某主张的行为发生在法院查询存款之后，故认定为戴某与电器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戴某可另行向电器公司主张权利。2011年4月8日，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魏某戴某离婚，其中银行存款2254023元直接判归戴某所有，戴某名下的电器公司70%的股权由魏某、戴某各得35%。戴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2日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另查明：戴某于2009年10月购买苏州工业园区环球188大厦1幢2502室预售商品房（房屋已另案处理），房屋总价5623600元，戴某于2009年9月18日支付定金10万元，10月13日支付购房款100万元，11月17日支付300万元，12月18日支付1523600元；戴某还另行支付维修基金、契税等258572.77元（收据日期为2010年12月18日）、代办费200元，支付物业管理费49224.23元：2010年12月17日24590.70元、2011年12月28日12338.18元、2012年1月30日4098.45元、2月28日4098.45元、3月28日4098.45元。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魏某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冻结戴某银行存款74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关于戴某是否作为债权人在电器公司领取14922882.98元及上述款项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
魏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现金申请领用单31张及所附借据、2008年1月起至2012年5月止电器公司与戴某之间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中2009年200万元、2010年427万元、2011年414万元、2012年4512882.98元，合计14922882.98元。
戴某否认存在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并主张其于2010年汇入公司账户245万元（11笔）、2011年汇入255万元（12笔）、2012年汇入117万元（6笔），合计617万元，应予扣除。原审法院根据戴某的申请查询了电器公司1102021009000213305银行账户2010年1月至2012年5月的交易记录，交易记录中确有上述款项的现金存入，其中部分与戴某名下6222081102000249482银行卡取款相符。
上述事实，由魏某提交的（2011）平民初字第0567号民事判决书、（2011）苏中民终字第1248号民事判决书、现金申请领用单31张及所附借据、2008年1月起至2012年5月止电器公司与戴某之间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戴某名下工商银行苏州分行6222081102000249482账户交易记录、戴某提交的购房发票、收据、电器公司工商银行苏州分行1102021009000213305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戴某的财产保全申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魏某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共同财产14922882.98元。
原审法院认为：魏某主张2009年至2012年期间，戴某从电器公司领取14922882.98元，为此，魏某提交了现金申请领用单31张及所附借据，并申请法院调取了2008年1月起至2012年5月止电器公司与戴某之间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现戴某主张其中的5笔计424万元系冲暂支款、未收到，故对于其余10682882.98元，认定戴某已经领取。
对于戴某主张未领取的424万元，魏某未能进一步提交与现金申请领用单、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内容相符的支付凭证。魏某主张，2009年2月至2012年5月期间，戴某从电器公司现金支出共计2964余万元，包含了魏某诉讼请求所主张的14922882.98元，因电器公司与当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戴某之间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情况，魏某提交的电器公司2009年至2012年开具现金支票的清单与其主张的上述424万元款项并不相符，故原审法院对魏某主张款项中的424万元不予认定。
关于2011年4月27日现金申请领用单显示由戴某领取的50万元，用途为归还2011年4月25日存款，戴某主张4月25日存款是用银行存款2254023元的部分存入的。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离婚诉讼案件中，于2010年7月7日查询戴某名下有银行存款2254023元并在离婚案件中判归戴某所有，上述银行存款后均被戴某取出，戴某主张其4月25日存入的50万元包含在离婚判决分割的银行存款2254023元中，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于魏某主张的该笔50万元款项，予以扣除，不再重复分割。
关于戴某主张应予扣除的苏州工业园区环球188大厦1幢2502室购房款及所支出的契税、维修基金、物业管理费等费用，魏某诉请分割的14922882.98元中，2009年发生的款项为200万元，而戴某2009年为购房付款金额为5623600元，故在魏某诉讼请求中扣除200万元，其余购房款3623600元不在魏某诉讼请求范围内，戴某要求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戴某支付的维修基金、契税258572.77元、代办费200元、物业管理费49224.23元，合计307797元，应在魏某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戴某主张部分用于支付工人工资、销售人员销售费用并于2012年7月26日记入公司账目的6762167元，虽然戴某提交的部分证据盖有电器公司公章（2012年5月、6月），但当时股东之间已经发生纠纷，戴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持有公章，对其盖章确认自己为公司支付工人工资、销售费用等的书证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因涉及案外人电器公司，戴某可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戴某主张其于2010年汇入电器公司账户245万元、2011年汇入255万元、2012年汇入117万元，合计617万元。戴某所主张的款项，部分系魏某戴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部分系戴某个人与公司发生，且涉及案外人电器公司权利。戴某主张其支付给公司、应在公司已归还的债权中扣除，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则其应当提交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的证据，或者提供上述行为发生时公司所有股东予以认可的证据。现戴某对此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对其要求在公司已归还债务中直接予以抵扣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戴某可另行向电器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
综上，电器公司向戴某归还债务10682882.98元，扣除2011年4月27日的50万元、购买苏州工业园区环球188大厦1幢2502室房屋支付的购房款、税收、物业管理费等2307997元，余款应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戴某应当向魏某支付3937443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戴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魏某3937543元。案件受理费1113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337元，魏某负担80375元，戴某负担35962元。
上诉人戴某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戴某从电器公司领取的款项，并非收回的夫妻共同债权。电器公司系戴某开设的家族型公司，戴某在经营管理电器公司期间，对公司资金和自己家庭资金并不做区分，当电器公司资金不足时，就将自己的现金汇入公司，当自己家庭需要使用资金时，就从公司提取。这些汇入和提取的资金，在公司财务做账上就做成公司向戴某的借款或者还款，戴某与公司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这些资金往来，魏某完全知道这些资金的真实用途。故原判认定10682882.89元作为戴某与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是完全错误的。其次，正因为戴某与电器公司的资金不做区分，两者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判已查明戴某自2010年至2012年期间，戴某又向电器公司汇入了617万元，即使认定10682882.89元是戴某收回债权，该617万元又借给了电器公司，戴某实际收回的债权也应当扣除这617万元。第三，戴某作为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经营管理电器公司期间，为避税和工作方便，多次将从公司提取的资金，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公司职工和销售人员。戴某已经将这些凭证交给了原审法院，但是原审法院对这些证据未予认定，其理由难以成立。综上所述，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某的全部诉请。
上诉人魏某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对魏某主张的款项中424万元不予认可，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事实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高度盖然地证明戴某领取了该424万元。领用单与收据完全一致。电器公司的财务资料及当时财务人员了解的情况，证明戴某领取了钱款。戴某持有公司现金1697万元，已经超过了1492万余元。戴某有多个银行账号，仅尾号为9482的银行账户，在2009年1月2日至2012年5月30日进账单金额就超2812.8237元。424万元的申领单上面记载“冲账”，意思应当是签申领单之前就已经领到了钱款，之后以收据相抵。是否收到424万元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给了戴某。再要求魏某提供证据是强人所难。从申领单的用途一栏来看以及分析，申领单本身就说明其领用了款项。第二，一审判决对于2011年4月27日现金申领单的50万元予以扣除，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判决书上没有看到采信戴某说法的理由。戴某对收取了50万元款项予以认可，主张应当扣除，应当对此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一审判决对环球188大厦1幢2502房屋的购房款、税收、物管费等2307997元予以扣除，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该笔款项与本案的1492万余元存在两种可能，一是重合，二是不重合。2009年戴某取得200万元，与其支付的房款，不是必然重合关系。戴某主张系重合的，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推理的逻辑是完全错误的。第四，一审未考虑戴某隐瞒财产行为。一审判决本身就可以看出戴某有隐瞒财产行为，同时其还隐瞒了上海一套房产，现在诉讼中。因此，按照法律规定，魏某应当多分5%。综上所述，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戴某支付魏某8207585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戴某作为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电器公司是其取得收入的主要来源。戴某陆续从电器公司收回的产生于与魏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限的债权，该款项应属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对戴某能够说明用途、去向的钱款，应当从其取回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对于戴某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戴某上诉认为，其为避税和工作方便，多次将从电器公司提取资金，以现金的方式发放给公司职工和销售人员。本院认为，戴某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将该款项发放给公司人员。另外，发放现金给公司人员这种形式，也不符合财务基本规则的要求。第二，戴某上诉认为其向电器公司汇入了617万元，若认定10682882.89元是戴某收回债权，这617万元应当是又借给了电器公司。本院认为，该617万元戴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借款手续，与本案中戴某履行借款手续出借款项给电器公司，之后从电器公司通过明确完整手续收回债权款项的性质并不一致。戴某可根据证据，另行向电器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本院对于戴某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魏某提出的各项上诉事实和理由。第一，魏某上诉认为，原审未予认定的424万元、200万元、50万元，均应认定由戴某保管。本院认为，关于424万元，魏某未能进一步提交与现金申请领用单、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内容相符的支付凭证，因此本院对于魏某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200万元，以及维修基金、契税、代办费、物业管理费合计307797元，由于戴某惯常从电器公司中领取款项用于支取家庭生活开支，戴某关于该钱款已经用于购买房屋的陈述有其合理性，故该200万元以及相关购房花费应予扣除。关于50万元，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离婚诉讼案件中，查询到2010年7月7日戴某名下银行存款2254023元，后均被戴某领取，原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认定戴某处保存有该笔夫妻共同财产，并在离婚案件中予以分割。戴某主张50万元包含在与已做分割的2254023元的主张，符合现金流转的特点，原审不做重复分割，并无不当。第二，魏某上诉认为，戴某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其应当多分5%。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均分戴某、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本院对于魏某提出的该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0元，由上诉人戴某负担38300元，上诉人魏某负担40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林 霆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