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红兵，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卫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丽，女，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卫华，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宝强，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如皋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仇红兵、张小丽因与被上诉人曹宝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0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仇红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及理由：仇红兵和曹宝强均系江苏状元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状元府公司）隐名股东，双方的出资均在显名股东丁春娟名下。曹宝强对公司的出资，在转入仇红兵个人银行卡后，由仇红兵转入公司出纳丁静的个人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仇红兵是公司的执行董事，且曹宝强的出资均转入了仇红兵的个人银行卡内，故仇红兵代表公司向曹宝强具了借条，其实际为收条。曹宝强通过仇红兵向公司投资的数额应为140多万元，而非60万元。曹宝强于2016年6月份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时，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而要求仇红兵出具借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投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的推理过程存在严重问题。即便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判决确定的借贷数额也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印证，无法得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24万元的借贷数额。借条出具后，仇红兵于2016年9月向曹宝强转账3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予以漏判。被上诉人曹宝强辩称，本案法律关系非常明确，是民间借贷而非股权投资纠纷，曹宝强不可能在未加入公司的情况下进行投资，2015年8月1日借条是基于仇红兵与曹宝强事实上存在借贷关系、经双方结账后仇红兵向曹宝强出具的借条，不存在曹宝强死缠烂打损害仇红兵利益的事实，如果仇红兵认为借条为收条或者被胁迫完全可以通过合法渠道进行救济。2.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是依据事实而非推理。曹宝强有仇红兵手写的借条，并有曹宝强向仇红兵转账的银行记录，可以说明仇红兵与曹宝强间不仅仅有借款合意且曹宝强向仇红兵交付了款项，仇红兵和曹宝强事实上存在借贷关系。3.仇红兵与曹宝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事实，曹宝强还保留有仇红兵曾经出具的两借条复印件，这些更能证明曹宝强在一审的陈述，也是基于双方结算后另行出具借条。如果没有民间借贷的关系存在，面对巨额借条，仇红兵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依法维权而不必等到一审时候才做出无力辩驳。一审判决确认124万元是经双方结算而来，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仇红兵的诉请。上诉人张小丽对仇红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上诉人张小丽上诉称，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宝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条未经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由张小丽事后追认，借条明确载明款项用于状元府公司投资而非家庭日常所需，即便曹宝强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存在，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曹宝强答辩称，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张小丽和仇红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一方债务应该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张小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仇红兵认可张小丽的上诉请求。曹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仇红兵、张小丽立即偿还借款124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仇红兵、张小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仇红兵与案外人丁春娟、陈本平共同筹划设立状元府公司，仇红兵联系曹宝强要求其参加投资。同年5月18日状元府公司成立，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丁春娟。公司章程显示股东为丁春娟一人。2015年6月18日，曹宝强、仇红兵及丁春娟签订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公司首次出资300万元，曹宝强占股20%应出资60万元，已出资60万元，仇红兵占股29%应出资87万元，已出资50万元，丁春娟占股51%应出资153万元，已出资80万元。曹宝强分别于2015年6月27日、7月1日及7月13日向仇红兵银行卡账户内汇入60万元作为状元府公司投资款。2016年7月7日，曹宝强、仇红兵及丁春娟与陈本平签订协议，内容为状元府公司因发展需要，对外发起融资，由曹宝强牵头计划融资八百万元，计划分三批到位，截止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前，后各方未按该协议履行。曹宝强向仇红兵转账60万之后，又多次向仇红兵银行卡中转账，分别是2015年7月15日5万元、7月18日2万元、7月21日5万元、7月23日10万元、7月31日20万元、8月22日60万元、9月14日4.6万元、9月15日4万元、9月19日10万元、9月21日5000元、9月23日5万元、9月24日3万元、9月25日5万元、9月26日4.6万元。另查，张小丽于2015年8月22日向曹宝强转账20万元，8月24日仇红兵向曹宝强转账3.5万元，8月27日张小丽向曹宝强转账10万，同日，仇红兵向曹宝强转账20万元。2016年，曹宝强与仇红兵进行结算，由仇红兵向曹宝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曹宝强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肆万元整（￥1240000元），用于江苏状元府投资，利息按月息3%计算（附打款流水6份）。借款人仇红兵2015.8.1”。曹宝强与仇红兵一致陈述与本案相关的经济往来发生在2015年6月27日至9月26日之间，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7、8月。关于本案借款124万元的组成，曹宝强述称：2015年7月18日至9月26日合计141.2万，其中9月21日5000元忽略不计，其中，仇红兵的老婆还了10万元，曹宝强借给丁静10万元，已经还款5万元，平时双方互相请客吃饭，都有花费，在这个基础上，仇红兵向曹宝强出具一张借款数额为124万元的借条，另外2015年6月27日至7月13日合计60万元，是曹宝强向状元府公司缴纳的股金与本案无关。另外有30万元，仇红兵陈述是用于还曹宝强的借款，其实不是，是状元府公司购买厨房设备并委托曹宝强签订合同付款，总共249000元，另外5万元也是处理公司事务。仇红兵述称：我与曹宝强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中，曹宝强合计转入我账户198.7万元，我与张小丽共向曹宝强账户转入53.5万元，合计收到曹宝强的投资款145.2万元，至于124万元借条数额的来源，曹宝强代公司垫付出具设备款12.45万元，支付原厂长ＸＸ工资4万元、杜忠诚工资3万元、ＸＸ手机及话费1万元、公司购买标致汽车3万元（承兑），合计23.45万元，另外一部分是吃饭费用，双方结算后以124万元为准。审理中，仇红兵以本案属于股权投资纠纷、公司注册地在海安县等理由于2016年12月5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2月19日裁定驳回曹宝强管辖权异议。仇红兵不服并提出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又查明，仇红兵、张小丽于2001年4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曹宝强主张民间借贷理由是否成立？2、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此外，我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仇红兵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借到曹宝强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肆万元整”，并约定3%的月息，上述约定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且曹宝强提供向仇红兵、张小丽账户汇入款项的银行流水凭证用以证明资金交付的事实。法院经审理后查明双方发生资金往来的期间为2015年6月27日至9月26日，该期间曹宝强将款项汇至仇红兵银行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条中124万元的来源即是上述款项经过结算而来，虽双方对于具体组成陈述不尽一致，但对于借条系仇红兵本人出具、数额是双方在往来款项的基础上扣除相关费用、开支后结算得来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曹宝强据以起诉的民间借贷事实依据存在。即便如仇红兵所称，案涉款项为曹宝强对状元府公司的投资款，但因双方于2016年对该款项及相关往来进行了结算，由仇红兵出具借条给曹宝强，确认该款的性质转为借款，故本案曹宝强据借条起诉民间借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对于仇红兵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曹宝强与仇红兵经结算确认借款金额为124万元，仇红兵据此出具借条，该结算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因仇红兵未能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侵犯了曹宝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案涉借款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月息为3%，且约定自2015年8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审理中曹宝强认可仇红兵、张小丽已偿还2016年4月以前的利息，主张自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者共同生活的。本案中，仇红兵向曹宝强借款124万元用于状元府公司投资，该债务发生在仇红兵、张小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其中部分往来系通过张小丽的银行卡发生，且张小丽并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案涉债务应为仇红兵、张小丽夫妻共同债务，由仇红兵、张小丽共同偿还。张小丽在本院送达应诉手续后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视为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仇红兵、张小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曹宝强借款124万元。二、仇红兵、张小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宝强利息（以124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仇红兵、张小丽负担（此款曹宝强已垫付，仇红兵、张小丽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曹宝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仇红兵提供了财务账册、会计明细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曹宝强通过仇红兵向状元府公司投资140多万元，公司退还一部分后剩余124万元，一审法院漏判仇红兵2016年9月28日支付的30万元。曹宝强经质证认为，仇红兵所在公司如何记账曹宝强无法控制，不能证明曹宝强投资60万元没有成为股东后继续追加投资的目的；仇红兵支付的30万元是向曹宝强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没有遗漏相关事实。张小丽对仇红兵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状元府公司的财务资料未得到曹宝强的认可，不能达到仇红兵的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28日，仇红兵向曹宝强支付30万元。当事人另在二审中一致认可，仇红兵于2015年8月14日向曹宝强借款30万元，2015年9月2日予以归还，该款项往来未在一审判决中载明。曹宝强自认其在仇红兵出具借条后收到仇红兵的付款合计3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曹宝强与仇红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结欠的本息数额该如何认定？3、张小丽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曹宝强与仇红兵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曹宝强主张其与仇红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其自2015年6月27日至9月26日多次向仇红兵付款的凭证，并提供了仇红兵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日的借条，已尽相应的举证责任，仇红兵对此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仇红兵所提供的证据中，虽能够证明曹宝强希望成为状元府公司的股东而进行了相应投资，但不能就此认定曹宝强向仇红兵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投资款，更不能否定当事人对该款项所作出处理的意思表示。从双方在2016年7、8月间形成借条的事实及借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在曹宝强未能成为状元府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仇红兵对其收到的款项与曹宝强形成了一致意见，即作为仇红兵向曹宝强的借款处理并约定了利率标准，且仇红兵在借条形成后向曹宝强汇款30万元，故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仇红兵称其与曹宝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结欠的本息数额该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由此可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向法院主张利息支付的，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本案中曹宝强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仇红兵虽在2016年向曹宝强出具借条，但其在借条中确认了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1日，并约定了月利息标准，故曹宝强可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上述标准主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双方对给付款项的性质没有作出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偿还。按照该方式计算，截止到仇红兵2016年9月28日还款30万元时，仇红兵应给付曹宝强利息合计345546.67元。扣除曹宝强认可的支付款项34万元，仇红兵尚欠利息5546.67元，并应承担此后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张小丽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仇红兵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参与状元府公司的经营而向曹宝强借款，且部分资金通过张小丽的银行卡流转，应认定张小丽对此知情并参与其中，故该债务应认定为仇红兵与张小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小丽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仇红兵、张小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0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0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仇红兵、张小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宝强利息5546.67元，并承担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均由仇红兵、张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昌东审判员  姜安安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