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军，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马良君，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联合，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李明军因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3）郯民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田联合原初审诉称，被告李明军原在郯城县高峰头镇曹村经营一处微肥厂（硫酸镁肥料）。2012年2月28日，被告与原告ＸＸ、田联合协商，将其经营的微肥厂转让给ＸＸ、田联合。ＸＸ、田联合因未经营过此类生产，听信李明军的盈利介绍，便与李明军签订了转让协议，ＸＸ、田联合支付了转让费、房租费后，又进行了增建厂棚。机械维修方面的2300余元的投资，但在开始生产时，郯城县人民政府发出郯政办明电（2012）35号文件，该厂已被政府职能部门责令停产，拆除设备，撤离场地。ＸＸ、田联合这才了解到，李明军已在2012年2月21日被环保部门以该微肥厂系国家明令禁止的“小化工”企业，责令立即停止生产。综上，被告隐瞒事实，以欺骗的手段，将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小化工”企业转让给原告，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法律范畴，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无效；李明军立即返还转让费、房租费29万元；并赔偿ＸＸ、田联合因投资造成的损失2.3万元；由李明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明军原初审辩称，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主要条款是产品设备转让，李明军所有的设备产品是合法的，是依法予以流转的，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协议内容约定的提供技术及原材料和负责生产销售，并非单一的产品转让协议。应驳回ＸＸ、田联合的诉讼请求。
ＸＸ、田联合在一审重审时将原初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所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被告返还转让费、房屋租赁费29万元，被告承担诉讼费”，再次变更为：请求确认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无效；李明军立即返还转让费、房租费29万元；由李明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部分仍坚持原初审主张的事实。
李明军一审重审时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条款，在签订协议时对转让标的各种状况及外界信息均告知ＸＸ、田联合告，不存在隐瞒欺诈行为，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李明军收到ＸＸ、田联合转让款25万元，原审答辩称收到29万元与事实不符，现变更为25万元。ＸＸ、田联合已将老汤给李明军了，李明军支付给ＸＸ、田联合3万元老汤款，这3万元包含在设备款26万元之内。ＸＸ、田联合请求李明军支付房租费3万元系李明军与田联合签订租赁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合同已经解除，李明军向田联合交纳的租赁费返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后李明军再没有使用此场地，且系另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ＸＸ、田联合要求返还房租费没有法律依据。ＸＸ、田联合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其无权变更诉讼请求，请求驳回ＸＸ、田联合的诉讼请求。
李明军一审重审中反诉称，按照协议第五条约定，ＸＸ、田联合没有将剩余的原材料款扣除给李明军，基于ＸＸ、田联合认可原材料价值15至16万元，老汤款ＸＸ、田联合给李明军打了收条。李明军认为合同是有效的，应当继续履行。ＸＸ、田联合应当继续支付原材料款16万元及老汤款3万元，请求ＸＸ、田联合支付李明军原材料款及老汤款共计19万元。
反诉被告ＸＸ、田联合辩称，李明军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属实。其中原材料款无论价值高低，在双方转让协议中做出明确约定，是李明军提供原材料供应及产品的销售，剩余原材料款在产品销售款中扣除，因此，ＸＸ、田联合的产品销售及原材料供应均是由李明军支配和控制，不掌握在ＸＸ、田联合手中，即使有剩余的原材料，也在李明军产品销售中已经扣除，不存在ＸＸ、田联合支付的道理。李明军反诉要求的老汤款因系政府禁止生产的企业，该老汤ＸＸ、田联合没有出卖或转让，是因政府的强制禁止而搁置在原厂地。况且，该老汤属于李明军应提供的技术及经营设备的范围，后也被李明军拉走了，不存在ＸＸ、田联合赔偿的说法。请求法庭驳回李明军的反诉请求。
原初审查明，ＸＸ与李明军系战友。李明军原在郯城县高峰头镇曹村经营一处微肥厂（生产硫酸镁肥料）。该厂的场地系田联合的，原由李明军租赁使用。李明军经营微肥厂并未办理任何工商登记及相关的生产审批手续。2012年2月28日，李明军与ＸＸ、田联合协商，将其经营的微肥厂转让给ＸＸ、田联合。ＸＸ、田联合此前未从事过此类的生产经营，在听信李明军的盈利介绍后，便与李明军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李明军乙方ＸＸ田联合（三人均签名捺印）1、甲方应无偿提供所有技术，直至能够独立生产、经营为止。2、甲方的所有设备，属于乙方所有。3、甲方应提供原材料供应及产品销售。4、产品设备转让费26万元整（贰拾陆万元整），一次性付清。5、剩余原材料款在产品销售款中扣除，乙方如经营不妥，返回甲方，乙方应付3万元技术费。6、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经手人：张某、葛某2012年2月28日。”经手人张某和葛某系ＸＸ的战友，为保证转让之事可靠，特地予以见证。协议签订后，ＸＸ因资金紧缺，向其弟王某借款，在微肥厂王某将自己的26万元资金卡及身份证及密码交予李明军，后由李明军支取。另3万元系之前李明军交给田联合的场地租金，ＸＸ、田联合亦将该款退给李明军作为场地租赁费，至此，李明军共计收取ＸＸ、田联合协议转让款及房租费29万元。在向李明军支付了相关费用后，ＸＸ、田联合又进行了增建厂棚、维修车间、机械维修等方面的投资，准备开工生产。2012年5月23日，由县政府牵头，工商、环保、公安等行政执法部门组成联合执法组，给该涉案微肥厂送达了郯城县人民政府郯政办明电（2012）35号文件，责令该厂立即停产、拆除设备，撤离场地，并现场用铲车将部分车间大棚强制拆除，后于6月1日对该厂又再次进行强制拆除。另查明，在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签订转让协议的一周前，即2012年2月21日，郯城县环保局已对李明军下达了郯城县环保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表（第0005471号），检查单位名称为郯城县高峰头镇李明军微肥厂，监察意见为：你厂无环保审批手续，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小化工”企业，责令立即停止生产，限期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工作人员马庆福、李园栋（签名），被检查人李明军（本人签名），检查日期2012年2月21日。2012年5月23日，郯城县人民政府发出郯政办明电（2012）35号文件，主题为关于全县违法排污企业整治情况的通报，明确指出存在问题的5家企业，其中包括高峰头镇田龙化工（原李明军化工），问题是虽断电，但未拆除。要求进一步查处和整改。在知悉该“微肥厂”的真实状况并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ＸＸ、田联合找到李明军几经协商，但未果。2012年6月20日ＸＸ、田联合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所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无效，李明军立即返还转让费、房屋租赁费29万元，并赔偿ＸＸ、田联合因投资造成的损失2.3万元，由李明军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在审理期间，ＸＸ、田联合变更诉讼请求，将确认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所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无效变更为撤销双方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要求李明军赔偿因投资造成损失23000元可以放弃；李明军立即返还转让费、房屋租赁费29万元，由李明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等诉请不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面协议书、郯城县环保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表、郯城县人民政府郯政办明电（2012）35号明传电报、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均已收录在卷。
原初审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李明军原经营的该“微肥厂”并未办理任何工商登记即相应的环保审批手续，在被环保部门以该厂系国家明令禁止的“小化工”企业，责令立即停止生产、限期整改的情况下，隐瞒这一重大事实，又与并不知情的ＸＸ、田联合签订《协议书》，其后该厂更因没主动整改而进入全县违法排污企业整治的“黑名单”，遭到政府部门联合执法的强制拆除，致使ＸＸ、田联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导致ＸＸ、田联合出现相应损失。在知悉真相后，ＸＸ、田联合对该《协议书》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应认定该协议书系李明军存在欺诈行为、使ＸＸ、田联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协议书应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因此李明军应返还ＸＸ、田联合转让费、房租费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ＸＸ、田联合自愿放弃经济损失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李明军辩称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所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书。二、李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ＸＸ、田联合返还转让费、房租费共计29万元。诉讼费5955元，由李明军负担。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李明军提交的其妻洪雁与ＸＸ2012年9月27日8时30分的谈话录音资料，以及证人张某、葛某的书面证明，能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李明军已经将机器设备状况及无环保审批手续、环保局的处罚决定告知了ＸＸ、田联合，李明军对此没有隐瞒和欺诈。同时，李明军告提交的由ＸＸ、田龙（田联合）书写的收到条一张，证明李明军将老汤拉走后，向ＸＸ、田联合支付了老汤款3万元。ＸＸ、田联合认可收到3万元老汤款，但辩解系将老汤出售给李明军收取的款项，不包含在设备款26万元之内，该意见与其辩解的“老汤属于被告方应提供的技术及经营设备的范围”的意见相矛盾，不予采信。李明军提交的银行提取款利息及代扣税款通知单，欲证明只收到ＸＸ、田联合25万元，但与在原初审庭审时自认的收到26万元转让费及退回的房租费3万元内容相矛盾，亦不予采信。原初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初审提交在卷的证据及重审李明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中，李明军经营的微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及相应环保审批手续，被环保部门现场检查并作出该厂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小化工”企业，责令立即停止生产、限期整改的环境监察意见，属违法设立的企业。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ＸＸ、田联合应对转让企业的合法性负有审查义务。从李明军提交的其妻洪雁与ＸＸ的谈话录音内容，结合证人张某、葛某的书面证言，能够认定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李明军已经告知ＸＸ、田联合其开办的微肥厂缺乏环保审批手续、且已被限期整改的事实情况，二原告只是轻信在转让后可以“摆平”，因此，ＸＸ、田联合主张李明军存在欺诈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但无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ＸＸ、田联合对该微肥厂的现状是否知情，均不影响李明军设立企业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李明军将违法设立的企业转让给ＸＸ、田联合，其转让行为无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ＸＸ、田联合请求李明军返还转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明军在原初审时认可确实收到转让费26万元，结合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产品设备转让费二十六万元整，一次性付清”的内容，能够认定ＸＸ、田联合向李明军已实际支付26万元转让费的事实，李明军在重审中以银行提取款利息及代扣税款通知单为依据辩解只收到ＸＸ、田联合25万元转让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老汤是否属于26万元转让的设备范围内的问题，因老汤原属李明军所有，如不属于转让的设备产品范围内，李明军取走老汤无需向ＸＸ、田联合支付3万元，因而，ＸＸ、田联合主张老汤不包含在转让的产品设备范围内，与初审主张事实相悖，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转让协议无效后，3万元老汤款应从26万元转让费中扣除，ＸＸ、田联合请求返还转让费的数额应认定为23万元。ＸＸ、田联合请求李明军返还的3万元房租费，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实际向李明军交付，该3万元房租费系李明军与田联合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ＸＸ、田联合请求返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明军请求ＸＸ、田联合支付其原材料款16万元，应负有举证责任。双方在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中第3条、第5条已约定：甲方应提供原材料供应及产品销售；剩余原材料款在产品销售款中扣除。李明军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剩余的原材料已被ＸＸ、田联合生产使用，或产品销售后该款被ＸＸ、田联合占有，因而，李明军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反诉的3万元老汤款已经在其应当返还给ＸＸ、田联合的转让款中抵扣，该部分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ＸＸ、田联合与李明军签订的微肥厂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李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ＸＸ、田联合转让费23万元。三、驳回ＸＸ、田联合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明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5元，由ＸＸ、田联合负担1205元，李明军负担4750元；反诉费4100元，由反诉原告李明军负担。
上诉人李明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开办的微肥厂系允许存在并可开办的企业，只是需要办理环保手续。1、国务院明令禁止的企业分小造纸、小制革等19种，并不包括上诉人开办的微肥厂。郯城县环保局下达的检查文件均是“责令停产、限期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并没有取缔之说。2、郯城县人民政府郯办明电（2012）35号文件所做的“责令停产、拆除设备”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效力。二、双方合同转让标的是上诉人设备的所有权，是合法的财产，不是转让的经营权。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转让产品设备，合同标的是设备的所有权。上诉人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没有企业经营权，是无法转让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三、上诉人的反诉成立，应得到法律支持。协议第5条约定剩余原材料款在产品销售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如经营不妥，返回上诉人，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3万元技术费用。被上诉人的诉状明确称未生产即被取消，且上诉人也未给被上诉人销售过。依据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付款。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ＸＸ、田联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的微肥厂因被政府明令禁止经营，系不能继续经营的企业，也是不能履行合同的主要因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包括经营权的转让，并非单一财产转让，协议内容因违法而无效。三、上诉人一审反诉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关于原材料及房租费、老汤款。郯城县人民法院原初审时，ＸＸ、田联合在2012年7月5日庭审中陈述：“房租费是李明军从给发的货款中扣除了。剩余原材料及房租费、老汤等大约有15至16万元。”原审法院重审时，经原审法院询问，ＸＸ、田联合在2014年10月16日庭审中陈述：“老汤款3万元不包括在转租费中，原材料15、16万元也不包括在转租费中，房租费是3万元”，“老汤款3万元事后由李明军转到ＸＸ卡里了”，“生产了半个月，生产的产品由李明军给卖了，卖的款在李明军那里抵扣李明军剩余原材料款，原材料用完了，货款也全部扣除了”。在本院二审中，ＸＸ、田联合陈述：“当时是上诉人李明军负责生产及销售点额硫酸镁，原材料款由李明军在销售款项中直接扣除，有李明军自己列的单子，大约扣除了四、五万元左右，没有具体的发票。”二、关于产品设备。在本院二审及原审法院重审中，ＸＸ、田联合主张产品设备包括池子、冷却罐、烘干机，现在均还在厂子场地内，但没有人管理。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李明军与被上诉人ＸＸ、田联合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房租费29万元；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原料款16万元及老汤款3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并且该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上诉人经营的微肥厂为国家明令禁止的“小化工”企业，设立企业的行为无效，转让企业的行为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为上诉人所有的设备及原材料，即被上诉人以26万元的价格受让上诉人原有的池子、冷却罐、烘干机等机器设备，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及销售，原材料款在销售货款中扣除。第二，上诉人经营的微肥厂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不属于合法企业，亦不存在企业的经营权问题，所以双方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并非企业经营权。第三，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明确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禁止无环保审批手续的化肥厂转让经营设备。第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受让并继续使用生产设备，在上诉人无偿提供技术帮助、有偿提供原材料集产品销售的前提下，继续生产产品并销售。后虽因该微肥厂未经环保审批而被政府部门责令停产整改，导致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双方对该微肥厂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的事实均是明知的，亦不存在欺诈等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将违法设立的企业转让给被上诉人，转让行为无效，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混淆了合同标的与合同目的，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重审中重新变更确定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双方转让协议无效，进而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转让费、房租费29万元，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如认为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原料款16万元及老汤款3万元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将设备款26万元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亦将设备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亦认可并在上诉人的技术支持下生产了部分产品并销售。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后虽因该微肥厂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而被政府部门责令停产整顿，合同中止履行，但双方均未要求解除协议。现双方合同尚未解除，双方亦未对实际使用的原材料及销售货款进行结算对账，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其原材料的价值，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原材料款16万元，因证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持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交付给被上诉人老汤款3万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该老汤原属上诉人所有，属于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设备材料，该3万元款项包含在设备材料款中。现上诉人已将老汤取走，其交付被上诉人3万元属于向被上诉人退还的老汤材料款，双方就该老汤部分已经结算完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其老汤款3万元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3）郯民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13）郯民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ＸＸ、田联合要求确认被上诉人ＸＸ、田联合与上诉人李明军签订的“微肥”生产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上诉人李明军立即返还转让费、房租费29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5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田联合负担；反诉费4100元，由上诉人李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5元，由被上诉人ＸＸ、田联合与上诉人李明军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张念国
审判员 姚玉蕊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