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行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强，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解加宝、翁小平，江苏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街166号。法定代表人洪建良，主任。委托代理人卢建文，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德强因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办）房屋拆迁行政合同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德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解加宝、翁小平，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卢建文、方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杭州宏丰家居材料城有限公司（甲方）与何德强（乙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在册常住户籍人口6人，拆迁建筑面积共730.48平方米。二、……对乙方的房屋进行评估，房屋、装潢、附属物补偿费合计人民币1580000元。三、搬迁期限，根据建设项目进度要求，乙方须在2012年8月18日前搬迁完毕，将上述房屋和附属设施交由甲方拆除处理。……五、安置方式：乙方在规划居住点内，由村委会负责统一建房安置。六、拆迁过渡：乙方自行过渡，并由甲方按5人（常住在册人口）一次性发给临时过渡费人民币9000元（每人100元/月）。过渡期为收到建房通知书后12个月止。因甲方原因，造成过渡期间延长的过渡费加倍支付。七、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将腾空房屋完整交给甲方，甲方将拆迁房屋、装潢、附属物补偿费、临时过渡费、自行过渡奖励费、搬家费及奖励费共计1633400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八、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有关部门各一份，一份存档。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审核单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杭州广厦动迁服务有限公司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增加第九条：安置人员以进场评估时登记人员加新增人员，故对孙某进行安置。后何德强按约履行了腾房搬迁的义务，并领取了拆迁房屋和附属物等补偿费共计1633400元。何德强、杭州宏丰家居材料城有限公司签订了《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五常街道办参与该项目安置工作，成为安置主体。2013年2月5日，五常街道办向何德强户发送了《结算通知书》，载明了何德强户选中的房屋及车位、购房款的情况。后何德强向五常街道办缴纳了购房款。2013年7月5日，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与何德强签订了《安置房购房协议书》，对何德强户安置房屋、车位及购房款进行了再次明确。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0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杭余行受初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何德强等31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要求五常街道办支付每户20.2万元拆迁补偿款（合计626.20万元）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何德强等31人的起诉不予受理。何德强等31人不服，经过上诉、申诉、再审，最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浙立行申字第5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何德强等31人要求五常街道办履行给付拆迁补助款不属于五常街道办应当负有的行政法上的义务，何德强等31人以五常街道拒绝履行给付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立案条件，驳回何德强等31人的再审申请。2、2015年9月17日，何德强等31人向五常街道办邮寄了《关于要求支付“两户一联转农民多层公寓补偿款”每户20.2万元的申请书》。2015年11月13日，五常街道办作出《回复函》，何德强等31人属于2007年5月8日后拆迁的拆迁户，故安置方式为农民多层公寓符合文件规定，不存在安置方式由“两户一联”转为“农民多层公寓”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何德强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协议签订后，何德强领取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五常街道办作为安置主体根据余杭区相关政策规定足额交付何德强户安置房，且双方已签订了安置房购房协议，故五常街道办的安置义务已履行完毕。协议中并未约定“两户一联转多高层公寓补偿款20.2万元”，何德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五常街道办承诺支付何德强上述款项，故何德强要求五常街道办支付两户一联转农民多层公寓补偿款20.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展农村居民多层公寓建设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区委办〔2007〕67号）第六、七条，《五常管委会关于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五管〔2007〕47号）第一、二条，《五常管委会关于征用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多层公寓安置）拆迁补偿的实施办法》（五管〔2007〕48号）第二、三、五条，与何德强的诉请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条文的审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五常街道办抗辩的诉讼时效或起诉期限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何德强认为五常街道办未依法履行协议提起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行政诉讼，应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何德强于2013年得知案涉补偿款事宜，2014年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五常街道办履行支付补偿款的法定职责，经上诉、再审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裁定驳回何德强的再审申请，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故五常街道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德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何德强负担。宣判后，何德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时上诉人提出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规范性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遗漏该部分诉请没有作出判决，一审程序严重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庭审时已查明案涉同一批拆迁共有83户，原安置方式均为“两户一联”，以及被上诉人已经向其中的52户支付了案涉20.2万元的事实，但一审判决遗漏了该事实未予认定。三、案涉20.2万元补偿款是本案拆迁补偿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已向拆迁户承诺支付案涉20.2万元补偿款，而且同一项目下的拆迁安置应当按照同一地块统一方案、同等待遇、公平补偿，被上诉人应当履行支付20.2万元补偿款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当给付案涉20.2万元补偿款，被上诉人一审时没有提交其不应给付案涉20.2万元的证据，故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给付20.2万元补偿款。五、本案系被上诉人不履行给付义务行为引起的行政诉讼，依法应当按照50元标准收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收取了4330元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给当事人增加了严重经济负担。六、同一项目下的拆迁安置应当坚持同一地块统一方案、同等待遇、公平补偿的原则，一审判决故意回避同一批拆迁户已领取20.2万元拆迁款的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将老百姓再次逼迫到信访、上访的路上，这与中央文件精神也是相违背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两户一联转多高层公寓补偿款20.2万元。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经过举证、质证及充分的辩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两户一联转多高层公寓补偿款20.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其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户的安置方式为“农民多层公寓”，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两户一联”。根据余杭区办公室区委办[2007]67号文件以及五常管委会五管[2007]47号文件规定，从2007年5月8日起拆迁安置政策已经转变为农民多层公寓安置。上诉人户于2012年8月9日与杭州宏丰家居材料城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安置方式为乙方在规划居住点内，由村委负责统一建安置房。故上诉人户的安置方式是根据相关拆迁政策规定为“农民多高层公寓安置”，而不是“两户一联”。2、案涉拆迁协议明确上诉人的安置方式不是“两户一联”，故上诉人不应取得“两户一联转多高层公寓补偿款。”上诉人户的安置方式为农民多层公寓安置，本就不涉及两户一联转多高层公寓事宜，20.2万元的补偿款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在协议中没有就此项内容作出约定，也确立了上诉人不应取得该补偿款的事实依据，并且被上诉人也从未承诺过支付20.2万元的补偿。3、案涉20.2万元补偿款并不是案涉拆迁安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款项。上诉人所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与拆迁安置相关的材料，均未涉及到案涉的20.2万元补偿款。上诉人也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当给付20.2万元补偿款。4、被上诉人不具有向上诉人给付20.2万元补偿款的法定职责，且上诉人的利益已得到足额补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安置依据的是《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相关的协议，并不是依据法定的职责。故被上诉人不具备向上诉人给付20.2万元的法定职责。此外，2007年5月8日前签订拆迁协议的拆迁户安置方式为“两户一联”，补偿标准较低于2007年5月8日后签约安置方式为农民多层公寓的拆迁户。被上诉人向2007年5月8日之前签订拆迁协议的支付20.2万元补偿款正是符合“同等待遇、公平补偿”的标准。即上诉人的利益已经在《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得到足额、充分的补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20.2万元“两户一联”转多高层公寓拆迁补偿款而诉至法院。上诉人认为案涉20.2万元系协议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应予支付，但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该笔款项，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该笔款项达成补充协议。相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依据显示，案涉20.2万元的补偿款系五常街道办为解决2007年5月8日前已拆迁户因“两户一联转农民多层公寓”的安置政策调整所引发的遗留问题，针对2007年5月8日前签订的被拆迁户的一次性补助。而本案中，上诉人户签订协议时间为2012年8月9日，其时安置政策已经为多高层公寓，并不符合案涉20.2万元的补助政策。综上，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就一审诉讼费收取提出异议，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费用准用民事案件交纳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准用民事案件缴纳标准收取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规范性文件审查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与何德强的审查对象与其诉请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条文的审查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即涉及到安置方式的转变，上述条文与何德强的诉请具有关联性，五常街道办亦作为法律依据提交，人民法院应予审查。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文件、条款涉及安置方式的转变，与上位法不抵触，不存在违法情形，应予适用。考虑到案涉规范性文件的审查结论不影响原审裁判结果的评价，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就案涉规范性文件审查请求应予审查而未审查予以指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30元，由上诉人何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宇龙审 判 员  廖珍珠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曹 琴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