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常金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军，广东建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永明，男，汉族，1984年3月18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曾秀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碧仪，广东盛元天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剑锋，男，汉族，1976年1月7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得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1日，喜得公司（甲方）与三元公司（乙方）签订《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及其附件一《网站设计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附件二《网站建设详细内容和要求》。《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网站、手机客户端进行有关的策划、设计、制作网站DEMO，本合同网站设计项目的内容、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等由附件载明；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网站进行代码编写，并保证网站、手机客户端交付使用，本合同网站、手机客户端制作验收标准依据第一条实施完毕后双方确认无误签字后的规范进行约束；甲方网站、手机客户端完整制作后，甲乙双方签订网站、手机客户端确认书，乙方保证甲方网站、手机客户端按照双方确认的设计标准正常运行6个月；甲方根据合同网站建设项目的实际需要和乙方要求提供协助，提供相关的材料及图片，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费用；乙方按照《网站DEMO设计项目和要求》完成网站DEMO设计工作，在demo确认后严格按照《网站DEMO设计项目和要求》按时、按质完成后续的网站和手机客户端开发和交付使用后保证网站和客户正常使用，在约定时间内向甲方提交网站及手机客户端；甲方在没有正当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无理逾期一个月不接受工作成果，将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不退回前期所得报酬，甲方应赔偿相应的损失；乙方逾期30天（不可抗拒因素，或者双方协定修改计划除外）没有完成整个网站建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回前期所得款项并赔偿相应的损失，乙方未按项目时间进度完成当期研究开发工作的，甲方有权扣留当期款项直至计划工作完成，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相应的损失；本合同网站设计完成并且甲方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后，甲方享有委托乙方创作的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网页（包括文字、图画及其组合）和网站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的版权；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欲对合同期限、项目内容、工作进度、费用等合同内容或条款进行变更或补充的，应与对方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确定，否则视为未作变更或补充，双方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本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与本合同内容有不同之处，则以本合同的相关规定为准。附件一《网站设计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约定：合同金额及付款方式为：甲方确认网站使用说明书后次日支付36000元，甲方验收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后次日支付108000元，甲方验收网站商城板块（B2C）后次日支付36000元，甲方验收网站C2C板块及手机客户端中英文版后次日108000元，甲方验收网站及手机客户端法语版本后次日支付36000元，网站正常运行六个月维护期的最后一日支付36000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计360000元；乙方安排伍剑锋等17名工作人员参加本项目；工作进度及验收时间：1、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两天内，将网站首页所需的材料、图片提供给乙方；2、乙方在收到甲方提供的材料、图片及甲方按照本附件规定先行支付的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网站DEMO的首页制作，甲方对其进行验收并确认；3、甲方应及时补充相关资料，在甲方提供网站完成资料后的25日内，乙方完成全部（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设计工作，全部（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设计完成后，因甲方未按时提供网站建设所需材料、图片或提供内容不完全，或未按时验收等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4、网站制作、手机客户端制作应在网站demo设计确认后50日内完成，具体分为：网站B2C商城部分在demo确认后30日内完成，网站C2C交易平台部分在demo确认后40日内完成，同期需完成英文版本，手机客户端（包括iphone、Android、windowsmobile三个版本）在网站确认后10日内完成；5、甲方若有异议，乙方有义务根据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免费进行修改，甲方在规定的验收时限内（一周）未提出异议的，视为甲方验收合格。附件二《网站建设详细内容和要求》对网站DEMO设计项目和网站DEMO功能项目内容作出了约定，其中网站DEMO功能项目均注明“详细功能未能列出，须甲方提出功能需求，由乙方实现”。
合同签订后，项目开始启动，涉案红酒交易平台网站名为旺埠。在项目开发期间，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直接协商等方式进行沟通，并按照附件一《网站设计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的约定分期验收和支付费用。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3月19日，喜得公司委托案外人广州方帝斯控温科技有限公司先后三次共向三元公司支付网站建设费180000元，喜得公司、三元公司双方均确认该180000元系喜得公司确认网站使用说明书、验收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验收网站商城板块（B2C）后支付给三元公司的网站建设费。开发期间，喜得公司认为已验收项目存在问题故要求三元公司对已验收项目进行修改和调整，三元公司认为由于喜得公司在第四期网站C2C板块及手机客户端中英文版开发阶段仍多次要求三元公司修改已验收项目导致其支出费用，故要求喜得公司先付款后才继续进行项目开发工作，但双方并未就此重新签订协议或备忘录。合同预定期限届满，三元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项目成果已经交给喜得公司验收。2012年7月30日，喜得公司向三元公司邮寄《律师函》，通知三元公司立即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如果三元公司拒绝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喜得公司将依据约定解除合同。该《律师函》已于2012年7月31日妥投。2012年9月12日，喜得公司向三元公司邮寄《解除合同律师函》，认为三元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虽经多次催告仍未按照合同规定期限和要求提供全部工作成果，致使本应履行完毕的合同项目拖延至今，通知三元公司解除上述《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该律师函已于2012年9月13日妥投。
本案中，喜得公司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90100元提供了《无产权服务器租用合同》、金额为6800元的服务器租用费用发票一张以及2011年11月至2012年9月网站运营部人员工资表（工资费用共283300元）、工资发放银行明细清单。三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上述事实，有喜得公司提供的《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及其附件一《网站设计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附件二《网站建设详细内容和要求》、支付证明单、发票、律师函、《无产权服务器租用合同》、网站运营部人员工资表、工资发放银行明细清单、委托付款证明和三元公司提交的双方邮件往来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喜得公司、三元公司签订的《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及其附件一《网站设计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附件二《网站建设详细内容和要求》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喜得公司、三元公司之间的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
合同签订后，合同项下的项目建设已启动，喜得公司已确认网站使用说明书、验收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验收网站商城板块（B2C）三期项目，并依约向三元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网站建设费180000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三元公司未能完成涉案网站及手机客户端的建设工作，考虑到喜得公司在三元公司开发期间曾对已验收项目提出局部修改和完善并对三元公司修改结果进行确认和继续与三元公司协商有关项目开发等事宜的事实，结合网站建设在具体开发过程中难免要对某些细节进行修改的特点，三元公司得以适当延长开发时间。但三元公司直至2012年7月尚未完成并交付合同约定的第四期项目网站C2C板块及手机客户端中英文版开发及其余项目，这显然超出了合理和适当的范围。对于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适当延长的期限内未能完成涉案网站建设及手机客户端制作，三元公司虽然强调是由于喜得公司不时增加和修改项目以致增加工作量和开发成本原因造成，但作为网站建设和手机客户端制作的受委托方，在合同签订时，对开发项目的工作量应当有所预见，而根据《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欲对合同期限、项目内容、工作进度、费用等合同内容或条款进行变更或补充的，应与对方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确定，否则视为未作变更或补充，双方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等。由此可见，假如在网站建设和手机客户端制作过程中，喜得公司提出的修改方案足以影响正常的开发进度和增加开发成本，三元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协商与喜得公司达成书面协议，再次明确开发时间和费用支付，即使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三元公司也可以按合同原约定的方案完成网站建设和手机客户端制作并交付验收，因此，三元公司延期交付工作成果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在合理延长期限内仍未能完成合同约定项目，已构成违约，喜得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喜得公司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已向三元公司表示解除合同，且于2012年9月12日委托律师向三元公司发出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律师函》，该函已于2012年9月13日妥投，据此，喜得公司、三元公司双方签订的《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及其附件一《网站设计项目工作进度与安排、数量、价款、交付和验收方式》、附件二《网站建设详细内容和要求》实际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喜得公司向三元公司支付的网站建设费180000元为喜得公司的实际损失，三元公司应予返还，予以支持。因喜得公司已要求三元公司退还前期网站建设费180000元，喜得公司收回款项后再要求三元公司交付前期工作成果无理，原审法院对喜得公司要求三元公司交付前期180000元工作成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合同网站设计完成并且喜得公司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后，喜得公司享有委托三元公司创作的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网页（包括文字、图画及其组合）和网站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的版权。因合同网站并未实际完成，喜得公司也并未支付完全部款项，现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故喜得公司要求确认前期180000元的工作成果的版权归喜得公司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喜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服务器租赁费及聘请工作人员的费用，属其经营性支出，且依据其现有事实不能认定为属于因三元公司涉案违约行为所造成、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判决：一、三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喜得公司返还网站建设费180000元；二、驳回喜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30元，由三元公司负担。
上诉人喜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涉案合同约定“乙方逾期30天没有完成整个网站建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回前期所得款项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如果合同正常履行，喜得公司的服务器租赁费及聘请工作人员的费用等损失属经营性支出，但三元公司严重违约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的项目致使合同解除，该费用可以作为损失向三元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为该损失是喜得公司可以预见的损失不当。（二）原审判决驳回喜得公司的版权诉求错误。整个网站所涉理念、构思由喜得公司提出，网站的红酒数据由喜得公司提供，故网站已建设部分的版权应由喜得公司享有。如果网站的版权不属喜得公司，喜得公司商业秘密会受到侵害。（三）三元公司违约致使涉案合同解除，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只支持喜得公司的一个诉讼请求，违背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损害喜得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综上，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喜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三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三元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我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第四期C2C工作成果，错误认定我方违约。原审法院没有查明C2C工作项目的内容，也没有查明喜得公司提出的修改内容是否超出原合同约定，而错误认定我方有义务进行这些不合理的修改；（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喜得公司在验收前三期工作成果并超过验收期后又作反复修改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三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三元公司违约。1.原审判决认定三元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项目及未提供证据证实项目成果已经交给喜得公司验收，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元公司与喜得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网站开发阶段分为五个阶段，喜得公司已经验收前三个阶段并付款，其源代码已经部署在喜得公司控制的服务器（www.1boures.com）；三元公司已于2012年6月5日将第四期工作成果“网站C2C交易平台”的源代码交付给喜得公司并在其拥有控制权的服务器（WWW．1boures．com）中运行，其代理人也确认已收到“C2C交易平台”工作成果的电子文件，并且开始营运。按照合同约定手机客户端的交付应为“网站确认后10日内完成”，喜得公司一直未网站确认，所以手机客户端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交付问题，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2.喜得公司在验收前三个阶段工作成果后，反复要求修改，迟迟不予以验收三元公司交付的第四阶段工作成果，其修改要求已严重超出双方签订合同时设计的DEMO的范围，签订合同时的收费标准是按照DEMO所预测的工作量而定，喜得公司提出增加的内容包括“C2C个人增加红酒指数酒品”、“C2C拍卖系统主持拍卖多人聊天”、“C2C根据会员类型的某些增值服务模块”、C2C交易的计算方式变更、整体运营的OA模块等难度较高和牵涉面较大的大模块和原DEMO上进一步优化的设想，已完全改变原有设计，增加开发难度，三元公司提出变更付款方式合情理。3.涉案合同约定喜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是曾小华，但曾小华已离职，项目负责人的变更导致喜得公司对项目沟通不畅及了解和控制程度不足，其提出的各种修改需求混乱并拒绝付款，属喜得公司违约在先。（二）喜得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张赔偿金额470100元，原审判决仅支持其中的180000元，却判决三元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不公。综上，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喜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喜得公司答辩称：（一）三元公司关于已经交付工作成果的陈述不实。1.三元公司称2012年6月5日交付第四期C2C工作成果，与其在原审的证据内容不符，该证据只是提到项目已经推进及完善，未说完成；2.第四期工作成果包括：C2C中英文版及手机客户端的中英文版；3.三元公司对第四期的C2C交易平台的中文部分已经开始开发，但C2C英文版本及手机客户端中英文版本尚未完成；4.第四阶段由三元公司与我方边开发边设计，在双方服务器上均有开发内容；5.三元公司在开发过程中要求喜得公司增加费用或提前付款被拒后，停止第四期的开发。6.三元公司停止履行合同后，喜得公司要求三元公司履行合同，但其置之不理；7.喜得公司曾发律师函，要求三元公司履行合同，三元公司拒不履行，不管第四阶段履行到何程度，三元公司均已逾期，我方有权解除合同。（二）三元公司称喜得公司迟迟不验收并非事实，因为验收应该是全部工作成果完成后，并不是边开发边测试。（三）三元公司违约的原因是我方不同意其提前付款要求，且三元公司后期已经没有能力进行网站的开发。（四）前三阶段的工作成果的调整及修改是三元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不是三元公司拒不履行开发的理由。（五）曾小华的离职与三元公司履行合同无关，我方在2012年7月已发出律师函，曾小华是2012年8月离职的，其离职之前一直催促三元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六）三元公司应承担全部诉讼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的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喜得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请：1.三元公司向喜得公司按照合同要求交付前期180000元的工作成果，并确认版权属于喜得公司所有；2.三元公司将前期所得款项180000元退回喜得公司；3.三元公司赔偿喜得公司损失290100元。
三元公司于原审诉讼2013年7月24日庭审中称，双方约定的验收方式为三元公司通过QQ邮箱与喜得公司指定的联系人曾小华联系，由曾小华确认，其已将“网站C2C交易平台”项目发给曾小华的事实，在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邮件往来记录中有显示。
喜得公司在原审诉讼中称双方合作过程中有通过QQ邮箱进行邮件往来，但不能确认有收到内容为C2C的邮件。原审法院在原审诉讼中告知喜得公司于庭审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核实情况并向法院提交书面的核实结果。二审诉讼中，喜得公司称其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确认三元公司在原审诉讼提交证据中所涉及的两个邮箱确属喜得公司的工作人员所有。
经查，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喜得公司应派专人负责与三元公司联络、协调，喜得公司指派的联系人为曾小华。二审期间，三元公司申请证人曾小华到庭作证。曾小华在庭审中称，其于2012年8月自喜得公司离职，离职前是涉案合同约定网站的运营总监，其已收到三元公司按之前沟通的约定完成的“网站C2C交易平台”中文版本，其对三元公司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工作成果有进行验收，但没通过，其也向三元公司提出了修改和增加的意见，这些修改和增加的意见，没有包含在《需求说明书》之内，理由是其对网站要求的理解与三元公司负责人的意见不一致，故三元公司负责人要求修改，修改内容部分是功能加强，例如拍卖功能，合同中没有详细说明的，在后期工作时去调整，其在修改期间离职，不清楚后续情况；其已收到的“网站C2C交易平台”中文版本，至于英文版本，需要经喜得公司对中文版本验收通过后才能继续开发；涉案合同的“网站C2C交易平台”部分不是采取边开发边测试的方式，而是在全部开发后交给其确认；《需求说明书》即确认的网站demo，《需求说明书》已经其与喜得公司负责人确认，增加的内容部分是《需求说明书》所没有的，签订涉案合同时只有大概构思，合同中没有明确某项功能，需要在具体操作中明确；其离职时涉案网页还在测试部分功能，三元公司也有反馈测试的情况，双方也会通过邮件或QQ联系，或者直接到三元公司面对面沟通。测试后如果发现问题，其会把测试意见发给三元公司，双方一直有来来往往的沟通，但没有出具一份完整的测试报告，因为测试由多人进行，所以测试意见需要统一后整理再与三元公司沟通，测试意见由曾小华和喜得公司代理人黄永明整理；曾小华确认三元公司曾提出整个测试系统可以修改三次的意见，其与喜得公司的负责人商量后，喜得公司的负责人也同意。
二审诉讼中，喜得公司确认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一第四条第4项中“B2C商城部分”的“demo”与“网站C2C交易平台部分”的“demo”并不相同，并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的“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包括涉案合同附件二“网站demo功能项目”中除“B2C商城”外的全部其他项目，即包括“基础数据管理CMS”、“网站规则管理CMS”、“网站布局管理CMS”、“C2C交易”、“拍卖系统CMS”、“拍卖系统”、“订单系统（CMS）”、“购物车”、“信息分类管理CMS”、“信息系统CMS”、“广告发布系统CMS”、“会员系统（前台）”、“会员系统（CMS）”、“商品管理（CMS）”、“业务报表”、“平台账户管理”、“系统管理”、“统计管理”等项目。喜得公司确认其已收到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二“网站DEMO功能项目”内“网站C2C交易平台”项目中的12项内容（1.现货、期货2.买、卖挂单3.买、卖确认4.网上支付5.自动配对6.商品展示7.商品排序8.商品筛选9.商品详情10.投资推荐11.导航12.搜索），但部分功能产生错误，如自动配对无法实现、商品排序、商品筛选不完整、买卖挂单、买卖确认等均有错误，其已将问题形成文档反馈给三元公司，即三元公司于原审诉讼中提交作为证据的文档“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确认在“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中关于“疯狂抢购”的内容属于B2C版块，但涉案合同约定喜得公司有修改的权利，“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中有80%的内容是因为网站C2C交易平台在测试时发现错误提出的，20%是测试“B2C商城”版块发现的问题；喜得公司坚持认为双方对“网站C2C交易平台”是按边开发边测试的原则进行的，最后总体测试。
三元公司确认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二“网站demo功能项目”中的内容是关联的，但认为其已全部完成并交付使用，喜得公司的“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可以证实；认为喜得公司的“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与其原已确认的“网站C2C交易平台”的“demo”并不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关于喜得公司以三元公司逾期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网站C2C交易平台”构成违约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喜得公司认为三元公司仅将部分“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上传到其涉案网站服务器，而三元公司则主张其已按“网站C2C交易平台”的“demo”设计向喜得公司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的全部内容，故首先需判断的是关于三元公司所制作涉案“网站C2C交易平台”的“demo”是否已获喜得公司确认的问题。
由于喜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确认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一第四条第4项中约定的“B2C商城部分”的“demo”与“网站C2C交易平台部分”的“demo”并不相同的事实，从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一第四条第4项中的约定来看，“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必须在该内容的“demo”经喜得公司确认后40日内完成，亦即在喜得公司进入测试前，三元公司必须先将该“网站C2C交易平台”部分的“demo”完成并交喜得公司确认，而喜得公司称其向三元公司提出的“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中80%的内容是根据“网站C2C交易平台”在测试时发现错误提出的，也就是说，至少部分“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已进入测试阶段，故应认定“网站C2C交易平台”的“demo”已经喜得公司的确认。
关于三元公司是否已按经确认的“demo”向喜得公司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的问题。喜得公司关于双方对“网站C2C交易平台”边开发边测试的意见，与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一第四条第4项中约定“网站C2C交易平台”按喜得公司确认的“demo”开发的意见不符，且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中约定的喜得公司负责联络、协调的联系人曾小华，作为本案证人，亦确认“网站C2C交易平台”并非边开发边测试，而是全部开发后交给其确认，故本院对喜得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鉴于喜得公司关于“网站C2C交易平台”边开发边测试的意见依据不足，喜得公司确认其已收到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二“网站DEMO功能项目”内“网站C2C交易平台”项目中的12项内容，也已就其在测试“网站C2C交易平台”时发现的问题向三元公司发出“2012年7月6日修改意见”，且证人曾小华确认其在喜得公司任职期间已收到三元公司的“网站C2C交易平台”中文版本，喜得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三元公司向其交付的“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与喜得公司已确认的该部分的“demo”不相符，故应认定三元公司关于其已按喜得公司确认的“demo”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的意见与上述事实相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鉴于喜得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三元公司向其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时已超出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故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网站C2C交易平台”的手机客户端在网站被确认后10天内完成，曾小华也确认“网站C2C交易平台”的英文版本须在中文版本经喜得公司确认后完成，现“网站C2C交易平台”的中文版本尚未经喜得公司最后确认，因此，喜得公司以三元公司未如期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内容为由主张三元公司行为构成违约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不当，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喜得公司以三元公司逾期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为由要求三元公司向其承担违约责任亦缺乏事实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约定的前三期工作已经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现喜得公司要求三元公司向其返还已收取的前三期工作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喜得公司既未能举证证实三元公司逾期向其交付“网站C2C交易平台”，也未能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损失是因三元公司行为所致，故喜得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要求三元公司赔偿2901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喜得公司的损失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至于前三期工作的版权问题，由于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网站设计完成并且甲方支付完毕全部款项后，甲方享有委托乙方创作的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网页（包括文字、图画及其组合）和网站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的版权”，由此可见，在喜得公司接受三元公司所交付的工作并支付相关款项后，对所接收的“全部网页（包括文字、图画及其组合）和网站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等享有版权的问题，已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中达成合意，而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约定的包括网站使用说明书、“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网站商城板块（B2C）”在内的前三期工作已经交付及该三期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按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喜得公司要求确认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约定的前三期工作内容的版权属其所有的意见符合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关于版权问题所作约定的主旨和原意，且在三元公司已向喜得公司收取前三期工作对应的价款的情况下，喜得公司要求将前三期工作的相应版权确认为其所有，亦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但依据涉案《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的约定，其范围应限定于由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创作完成并上传到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网站中的网站使用说明书、“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网站商城板块（B2C）”所涉网页（包括文字、图画及其组合）、网站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的著作权。
综上，鉴于三元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本案合同履行事实发生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签订的《红酒交易平台建设合同》附件一中约定的由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创作完成并上传到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网站中的网站使用说明书、“网站＋手机客户端DEMO”、“网站商城板块（B2C）”所涉网页（包括文字、图画及其组合）、网站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的著作权属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所有。
三、驳回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8630元，由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530元，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广州喜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530元，广州市三元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代理审判员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夏 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广绪
钟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