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顺平，女，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淳容，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小勇，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顺平因与被上诉人彭建、周淳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渝0235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学文、代理审判员胡玉婷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俊颖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彭建、周淳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11月4日登记结婚。彭建因需资金向柳顺平借款。2013年11月8日，柳顺平借给彭建196000元。2014年4月23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350000元，其中100000元系案外人柳顺英通过柳顺平借给彭健，50000元系案外人柳德万通过柳顺平借给彭建，其余200000元系柳顺平本人借给彭建。后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借给彭建100000元，于2014年6月4日通过案外人杨桃香借给彭建150000元，后又于2015年1月9日通过杨桃香借给彭建100000元。彭建借款后，在2014年1月11日到2014年7月11日期间，数次共向柳顺平转账支付了44000元，转账备注为付息。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9月16日期间，彭建向柳顺平付款235767元。2015年10月8日，柳顺平与彭建对前述借款和还款进行了结算，彭建就结算后的借款金额向柳顺平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柳顺平人民币现金大写陆拾伍万元，小写650000元，借期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2016年6月18日，彭建向包括柳顺平在内的债权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我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还清杨桃香、柳顺平、柳顺英、柳德万的所有欠款，如果2016年6月30日还不了，我自愿用云阳县双江镇群益路362号门市及灵杰大药房作抵押，直至还清欠款时归还门市及药房。彭建从出具借条之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向柳顺平支付了267000元，后又于2016年7月15日向彭建付款150000元，共计付款417000元。另查明，柳顺平除借给彭建前述款项外，另于2015年12月23日以转账方式给彭建提供借款100000元。彭建出具金额为650000元的借条后向原告支付的417000元中，2016年6月9日支付的20000元和2016年6月30日支付的20000元合计40000元系彭建通过柳顺平偿还案外人柳德万的借款，另于2016年4月15日向柳顺平转账支付的100000元系彭建偿还其于2015年12月23日向柳顺平借款100000元。因彭建没有按期偿还借款，柳顺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彭建、周淳容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彭建、周淳容支付借款从2016年2月至2016年11月的利息105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之后的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彭建、周淳容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彭建陆续向柳顺平借款，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对借款和还款进行了结算，后被告出具金额为650000元的借条。借贷双方的结算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结算结果应当确认为有效。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结算前与本案借款有关的往来账目不再纳入本案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后彭建出具的借条及结算后彭建的付款事实进行评判。结算后彭建向柳顺平支付的417000元中有140000元系偿还本案以外的借款，因此，彭建支付的417000元款项中仅277000元与本案借款有关。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8日，借贷双方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后，彭建出具的借条对利息未作约定，且本案柳顺平也未举示借贷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视为借贷双方对结算后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故2015年10月8日之后彭建偿还的与本案借款相关277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系偿还借款本金。故借款人彭建应当偿还柳顺平的本金为373000元（650000-277000=373000）元。借款人彭建未按其承诺期限在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彭建应当从逾期之日起向柳顺平支付利息损失。对于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分段计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6901.16元（详见计算明细）。2016年10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到借款本金还清为止。本案借款发生在彭建、周淳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淳容未举证证明柳顺平与彭建之间的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彭建、周淳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柳顺平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彭建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柳顺平主张周淳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彭建、周淳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顺平借款本金373000元及截至2016年10月18日的利息6901.1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本金从2016年10月19日起到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二、驳回柳顺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5元，原告负担1832元，彭建、周淳容负担309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彭建、周淳容负担。上诉人柳顺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10月8日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后，未书面约定利息，即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并将彭建支付的利息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截止2015年10月8日彭建向柳顺平的借款总额为1000000元，分别为650000元、200000元和150000元。彭建新出具借条后的次月即2015年11月起像以前一样按月规律性地向柳顺平的账户中支付20000元至2015年12月；在2015年12月23日新增加借款100000元后，在2016年1月、2月每月支付利息22000元，即每月多支付2000元，与柳顺平陈述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分所计算的金额一致。且在2015年12月21日柳顺平向彭建退回了2015年11月多支付的3000元利息，若是偿还的本金，有必要退回该笔款项吗？彭建在2013年11月8日开始借款后，从借款的次月起即按上月的借款金额的2%作为利息支付给柳顺平，每次新增借款后也按相应的借款金额在下月以2%的标准增加相应的利息金额，其金额与柳顺平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陈述相印证，虽然双方重新建立了借贷关系，但由于双方一直按口头约定的月息2%在履行，也能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一审法院认定277000元与本案有关且认定为本金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7月15日彭建向柳顺平付款417000元错误，应当减除柳顺平在2015年12月21日向彭建退回的3000元，因此，彭建在此期间共计支付了柳顺平的金额应为414000元。其中2015年10月10日支付的2万元系支付2015年9月的1000000元的借款利息，2016年2月2日支付的2000元系支付2015年12月23日借款100000元在2016年1月应付的利息，2016年2月27日支付的22000元也包含2015年12月23日的借款10万元在2月的利息2000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与本案无关的140000元，柳顺平认为与本案无关的金额是164000元，而不是140000元。与本案有关的250000元，其中本金170000元，支付的利息80000元，因此只应当将170000元作为本金从650000元借款中扣除，即彭建还欠柳顺平借款本金48万元。3、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彭建、周淳容偿还柳顺平借款本金480000元，支付截止2016年11月的利息105000元，以480000的本金为基准按2%的月利率支付2016年12月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彭建、周淳容承担。被上诉人彭建、周淳容共同答辩称：1、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没有交易习惯这种说法。只有企业与企业之间才有交易习惯这种说法。2、对于上诉所称借款利息2分，彭建既没有口头约定，也没有书面约定，所有的还款均是偿还的借款本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柳顺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柳顺平在二审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3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柳顺平在其农商行的对私客户对账单，柳顺平和彭建借贷资金往来明细表。证明：彭建按口头约定的2分的利息支付到2016年2月，柳顺平收到彭建支付的利息后，支付给柳顺英72000元的利息，支付给柳德万48000元的利息。证明彭建按月支付的金额是随着本金增加按照2分在增加利息。证明退还给彭建3000元的事实，即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收到的款项金额为417000元错误，应为414000元，是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彭建、周淳容对上诉人柳顺平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资金往来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支付的款项为本金，不是利息。对说明的柳顺平是如何支付给柳顺英、柳德万的相关利息，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柳顺平退还彭建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柳顺平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这一事实。彭建、周淳容在二审庭审中当庭撤回了其对本案的上诉，本院予以当庭准许。根据柳顺平在二审中提交的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8510xxxx账户从2013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24日止的对私客户对账单和柳顺平与彭建借贷往来明细表，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1月8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借款200000元（彭建收到借款后当即支付柳顺平现金4000元，即该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196000元），借款后彭建于2013年12月8日、2014年1月11日、2月10日、3月10日、4月11日五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各4000元。2014年4月23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借款350000元（其中含柳顺英出借的100000元、柳德万出借的50000元），借款后彭建于2014年5月12日和5月27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4000元和7000元，6月12日、6月26日分别向转账支付4000元和7000元。2014年6月4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借款后彭建于2014年7月5日、7月11日、7月23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2000元、4000元、7000元，8月5日、8月14日、8月23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2000元、4000元、7000元，10月13、10月23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6000元、7000元，11月10日、12月1日、12月3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6000元、7000元、5767元。2014年12月15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借款200000元（含柳顺英、柳德万出借的各100000元），借款后彭建于2015年1月10日、1月19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3000元、4000元。2015年1月9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借款150000元，借款后彭建于2014年1月24日、2月14日、2月14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4000元、13000元、3000元，3月8日、3月11日、3月19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3000元、3000元、4000元，4月17日2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3000元、17000元，5月15日2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7000元、3000元，6月24日2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7000元、3000元，7月17日2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7000元、3000元，8月11日2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7000元、3000元，9月9日、9月16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7000元、3000元。2015年10月8日，双方经结算后，彭建就之前向柳顺平个人的实际借款金额650000元重新给柳顺平出具了借条。彭建在重新出具该借条后，于2015年10月10日又2次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7000元、3000元，11月13日、11月22日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3000元、20000元，12月21日向柳顺平转账支付20000元，同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3000元。2015年12月23日，柳顺平向彭建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借款后彭建于2016年1月14日、2月2日，彭建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20000元、2000元，2月27日彭建向柳顺平转账支付22000元。以上彭建向柳顺平（包含柳顺英200000元、柳德万150000元）的6笔借款，共计借款总金额为1100000元，在彭建向柳顺平重新出具借条（2015年10月8日）之前，彭建共计向柳顺平转账支付的金额为289767元（含柳顺英、柳德万借款），出具借条后转账支付的金额为104000元（含柳顺英、柳德万借款）。其中多笔款项的备注均为付息，其每月支付的标准均为支付时借款总金额的2%。因该款中均包含柳顺英、柳德万的借款金额，柳顺平在陆续收到彭建支付的前述款项后，分别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逐月向柳顺英支付了72000元（对此柳顺英予以认可），逐月向柳德万支付了48000元，而每月支付的标准也为柳顺英、柳德万当月实际借款金额的2%）。之后，2016年4月15日彭建向柳顺平转账支付100000元（该款双方一致认可系偿还彭建于2015年12月23日向柳顺平的借款本金100000元）。2016年6月19日，6月30日，彭建分别向柳顺平转账支付20000元和40000元（其中2016年6月19日和6月30日的各20000元，共计40000元系偿还为柳德万的借款本金，剩余20000元系偿还的柳顺平的借款本金）。2016年7月15日彭建通过转账方式向柳顺平支付150000元，用于偿还柳顺平的借款本金。即双方一致认可对前述的170000元系彭建偿还的本案借款的借款本金。现双方对2016年2月27日之前转账支付的款项金额无异议，仅对该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彭建主张系支付的本金，而柳顺平主张系支付的利息。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与本院查明的不一致的事实外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条所载明的内容为：借款本金为6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因双方均认可出具借条的当天并未实际发生借款，该借条是双方对出具该借条之前的借款在双方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而载明的借款本金65万元是由2013年11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因借款时扣除了4000元，即实际借款应为196000元）、2014年4月23日35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其余借款为柳顺英、柳德万的借款）、2014年6月4日的15万元借款和2015年1月9日的10万元借款组成（实际借款金额为646000元）。根据借款人彭建在陆续向柳顺平借款后，每月按照借款金额的固定标准2%，按时规律的向柳顺平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和彭建在转账支付大部分款项时的备注内容（还息），以及双方在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时所出具的借款金额（65万元）的事实（未对之前已经支付的款项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可以确认双方对本案所涉借款在借款时是口头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时间的，每月也是按照实际借款的金额支付2%的利息，与柳顺平在诉讼中的主张是一致的，即彭建在出具借条前是按照月利率2%向柳顺平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利息的，并且双方已经按照该口头约定实际履行。虽然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在本案所涉借条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时间，但彭建在出具该借条后，仍然按照结算前的支付标准和时间在继续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至2016年2月底，且双方在结算后，柳顺平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故双方对该借款仍然应当按照双方在出具借条前的口头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因此，彭建在出具本案所涉借条后向柳顺平支付的款项（除双方均认可系偿还的本金的款项）均应当认定为支付的借款利息，而非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即彭建按照月利率2%在2016年2月底向柳顺平支付的款项应为借款利息，而非偿还的借款本金。之后，双方一致认可彭建已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7万元，即彭建尚欠柳顺平借款本金（646000元-170000元）=476000元。现柳顺平要求彭建偿还借款本金476000元和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款从2016年3月1日起至付清该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彭建辩称借条中没有约定支付即不应当支付利息，出具借条后所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主张，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该债务发生在彭建、周淳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建、周淳容亦未能提交该债务属于彭建个人债务的依据，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彭建、周淳容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上诉人柳顺平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5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二、彭建、周淳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柳顺平借款本金476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该借款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柳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元，柳顺平负担925元，彭建、周淳容负担40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彭建、周淳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76元，由柳顺平负担276元，由彭建、周淳容负担4000元。彭建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减半收取25元，由彭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