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82刑初1号
公诉机关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龙，男，出生于山东省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禹城市。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公诉刑诉[2016]72号起诉书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李文龙故意伤害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依法作出（2016）鲁1482刑初76号判决，被告人李文龙不服该判决，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鲁14刑终201号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红静、王新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龙及辩护人赵贤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3日晚，被告人李文龙与被害人李某某在禹城市百乐佳超市负一楼大红门饭店喝酒时发生口角，饭后二人到百乐佳超市地下动漫城持续争吵。然后二人到百乐佳超市门前小广场西北角继续争吵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李某某先将李文龙压倒在地并骑压在其身上用拳头殴打，后李文龙用砖块打击李某某头部致其倒地，接着李文龙骑压在李某某身上继续用砖块打击其头部致其受伤。经禹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某伤情属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支持，认为被告人李文龙持砖块非法故意打击被害人李某某头部致其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文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但其当庭辩解称，喝酒过程中，李某某无端挑起事端，其听说李某某喝酒好闹事后，就提前躲出，来到游戏厅，李某某又跟到游戏厅，继续对其辱骂并动手打其两拳，其未还手也没有还嘴。其准备离开时，李某某又追到游戏厅外将其拽住，并用膝盖将其鼻子顶伤，致其鼻梁骨骨折，脸上、身上流满血。其倒地后，李某某骑在其身上继续打。其倒地时无意中看到一块砖头，就用砖头打李某某头部，将李某某打倒后，又骑到李某某身上用砖头打李某某头部一下，打第三下的时候被他人拉开。其系防卫过当，同意赔偿李某某的合理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1、李文龙无前科，系初犯；2、李文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3、李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严重过错；4、李文龙认罪、悔罪态度好；5李文龙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造成的后果不严重；6、李文龙一家愿意积极赔偿李某某的损失；7、李文龙也是受害人（鼻梁骨骨折）；8、病情加重应由李某某自己负责。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晚，禹城市百乐佳地下动漫城的老板在百乐佳超市负一楼大红门饭店宴请经常到动漫城玩游戏的客户，酒席间，李文龙和李某某因话语不和发生口角，随后李文龙离开饭店到游戏厅玩游戏，后李某某等人也来到游戏厅玩游戏，因酒桌上的争执，李某某上前找到李文龙继续理论，辱骂李文龙，并动手打了李文龙两拳，被他人劝开。后二人均被赶出游戏厅，先后来到百乐佳超市地上一层门前小广场西北角，继续争吵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李某某先将李文龙压倒在地，并骑压在李文龙身上用拳头殴打李文龙，将李文龙的嘴、鼻子打出血。后李文龙抓起砖块打击李某某头部，致李某某倒地。接着，李文龙继续用砖块打击李某某头部，致李某某受伤。后李某某推着自行车离开，到禹城市商城大海宾馆住宿，第二天回家后出现嗜睡、语言功能障碍、进食困难等进行性加重情形。2015年9月30日，李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行开颅手术治疗，同年10月9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颞骨骨折、左颞皮下血肿，医院建议转地方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11月12日，经禹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某硬膜下血肿的伤情系进行性加重，并符合一次外伤形成，伤情属重伤二级。
李某某用拳头将李文龙的嘴、鼻子打出血属实，被告人李文龙鼻梁骨骨折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
被告人李文龙与被害人李某某就民事赔偿事宜，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李文龙承认自己所犯罪行，对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真诚悔罪，并一次性赔偿李某某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4000元，当日已付清。被害人李某某对被告人李文龙的行为给予谅解，同意法院对李文龙依法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李某某证实，2015年农历八月十一日（2015年9月23日）晚，其在喝酒期间与李文龙发生口角，后其与李文龙、于某同到百乐佳超市外面，记得于某用砖头打击其右侧耳朵处及头部好几下，李文龙用拳头巴掌打他，其被打晕，李文龙和于某跑了。其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推着自行车去了大海宾馆，住在大海宾馆401房间，当天晚上其一直呕吐，第三天下午，其离开宾馆去了哥哥家。过了几天，程某某找到其哥哥家，其跟着程某某到了张某祥的厂子里，张某祥拨打了110报警。
(二)证人证言
1、谢某、高某、高某某证实，2015年9月23日晚上，百乐佳游戏厅老板在百乐佳附近大红门饭店请客吃饭，期间李文龙与李某某发生口角，在百乐佳地下游戏机厅里继续争吵，后该二人前后离开游戏机厅。
2、张某某证实，2015年农历八月十三日晚九点半左右，其到百乐佳地下动漫城去玩，看见李文龙与李某某都在那里，李某某喝多了酒，他俩互相骂对方。其听周围的人说，李某某和李文龙刚才打架来，都拿凳子想动手，被拉开了。李某某一直骂李文龙，两人还想动手，动漫城老板把他俩撵出了动漫城。过了10多分钟后，其到地上百乐佳超市门前小广场自己的车上去拿东西，当时于某的车也停在这里，两车之间是一个消防栓。其看到李文龙与李某某正在消防栓北边打架，先是李某某将李文龙压在地上，骑在李文龙身上用拳头巴掌将李文龙的嘴、鼻子打出血，后李文龙用砖头砸在李某某后脑勺位置，李某某倒地后，李文龙继续用砖头砸李某某，其怕出事将李文龙拉开，李文龙离开现场。
3、于某证实，2015年9月23日晚，在百乐佳超市负一楼大红门饭店吃饭喝酒期间，李文龙与李某某发生口角，李文龙去了游戏厅，李某某过去打了李文龙两拳，被人拉开，李某某继续辱骂李文龙，后李某某离开游戏厅时，李文龙随后跟出。后来，其在百乐佳超市地上一层门口停车处看到有血迹，其没有参与打架。
4、张某证实，2015年9月23日23时许，李某某到禹城市商城大海商务宾馆住宿时，其发现李某某脸上手上全是血，满身酒气，并且在二楼、三楼卫生间都吐了，第二天李某某离开时未骑自行车。2015年9月29日12时30分许，李某某与另一人去宾馆骑自行车时，耳朵听不见说话，后李某某被姐姐带走。
5、程某某证实，其与李某某系朋友、同事。2015年9月28日，其接到李某某电话，李某某让其过去，其问李某某家在哪里，李某某说不明白，后其找到李某某家，问李某某怎么了，李某某说不清楚怎么回事。2015年9月29日，其与老板张某祥带着李某某去医院检查，医生建议李某某到济南医院里检查。看到这情况，其把李某某送回了家，并报了警。
6、张某祥证实，2015年9月24日，李某某将其山地自行车骑走，一连几天没有送回来。9月28日，其与程某某找到李某某家，看到李某某右眼部发紫，右耳部发黑，说话也听不清，像是傻了一样，感觉像是被人打了，而且很厉害。其让程某某带李某某到医院检查，经查，初步诊断为右耳耳膜穿孔，小脑淤血压迫神经，医院建议到省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后其听说李某某是被打伤的，遂让程某某打110电话报警。
7、毛某英（李某某之母）证实，2015年阴历8月13日晚，李某某回家时脸上有伤，和他说话听不太清，并且基本不吃不喝，几天后，李某某的朋友找他，见此状况将李某某送到了医院。
8、李某兰（李某某之姐）证实，2015年9月29日，其才知道弟弟李某某受伤，经医院检查，李某某耳朵失聪、小脑淤血、眼眶淤血、腰直不起来、失忆。其怀疑是被人打伤的，遂到公安机关报案。
9、李某义证实，2015年农历中秋节左右的一天，其听李文龙说与人打架，其看见李文龙脸上鼻子上全是血，其问怎么回事，李文龙说是对方先打的他，后他把对方的头打破了，并说不让家里管。后来对方的姐姐到其家处理此事，李文龙不让家人管。
（三）鉴定意见
1、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禹）公（刑）鉴（伤）字[2015]252号,附照片4张，证实①伤者李某某，右眼上睑皮下出血伴有球结膜片状出血，右耳前面部、右耳廓、右耳后皮下出血，头右枕部头皮挫擦伤，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②根据病历记录伤者因头部外伤住院，伤后出现嗜睡，言语功能障碍，难以进食，病情进行性加重；查体见：神志欠清，嗜睡，失语，右耳后见青紫斑，左右瞳孔不等大，右枕部头皮损伤；颅脑CT检查示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行开颅硬膜外血肿清除术（量约50ml）；出院时言语功能继续改善、左右瞳孔不等大。上述表现，符合颅内出血导致脑受压出现的症状和体征；③上述损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条h款规定，属重伤二级。④该者右耳听力丧失情况，待临床检查治疗后，可另行鉴定或补充鉴定。
2、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对李某某颅脑损伤情况的说明一份证实，李某某于2015年9月23日受伤，伤后出现嗜睡、言语功能障碍等神经系统症状，且病情进行性加重，经山东省立医院颅脑CT检查为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并于2015年10月01日急诊给予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术。该者硬膜下血肿属于亚急性（伤后3天至3周），根据其临床表现和法医检验所见，符合一次外伤所形成；损伤部位不支持摔跌所形成。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一份，附现场勘验制图一张，照片五张，证实案发现场禹城市人民路百乐佳购物广场门口西侧停车场附近的概况。
2、辨认笔录四份，附辨认照片五十张及照片身份信息三份，证实被告人李文龙辨认指出用砖头将李某某打伤的地点；谢某经辨认指出，李文龙就是其所说的“李云龙”；高某经辨认指认出李文龙；李某某经辨认指认出李文龙、于某。
（五）书证
1、禹城公安局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2015年11月12日，李某某电话报案称，2015年9月23日晚，其在禹城市百乐佳超市门前被李文龙打伤，经法医鉴定系重伤二级。
2、被告人李文龙基础信息一份证实，李文龙身份情况。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被告人李文龙自写书面材料二份证实，其两次自诉其和李某某殴斗的时间、地点、原因、打击李某某头部的位置和次数以及其在2016年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
4、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病例一份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入院日期2015年9月30日，出院日期2015年10月09日，出入院诊断①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②右颞骨骨折；③左颞皮下血肿。
5、山东省立医院（西院）神经外科大夫王森、林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李某某入院时因意识欠清，语言功能障碍，不能准确叙述受伤具体经过，故在询问病史时，由患者家属代述病史。患者家属只是根据受伤后情况推测，击中头部的物品为酒瓶。患者术后神志及语言功能恢复良好，据患者回忆，当时是被人用砖块击中头部，与病例描述存在差异。
6、禹城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寺后李村卫生室处方笺证实，2015年9月23日晚，李文龙因外伤在该卫生室就诊，医生经初步诊断，李文龙鼻梁处骨折，建议去医院确诊。王萍（签名附电话）。
7、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一份证实，2015年9月29日，被告人李文龙被上网追逃。
8、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二份证实，2016年2月6日，被告人李文龙到案后，其没有提供医院诊断证明文件，也未要求公安机关进行伤情鉴定；案件发生于2015年9月23日，现场勘查时间为2015年11月14日，现场已无血迹；李文龙供述系用砖块将李某某头部打伤后将砖块扔在案发现场，侦查员在禹城市百乐佳超市西北角的案发现场搜寻多次，均未找到被告人供述的作案用砖块。
9、发破案经过一份证实，案发、侦破、被告人李文龙归案情况。
10、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双方自愿和解的事实。
(六)被告人李文龙的供述证实，2015年阴历8月12日左右一天晚上，其在喝酒时与李某某发生口角，后在游戏城李某某用拳头打击其头并辱骂他，其到游戏城外面后，李某某仍对其不依不饶，用膝盖将其鼻子顶破致其倒地，后李某某又骑压在其身上用拳头殴打他，其拿起旁边一块砖头打在李某某头部，李某某倒地后，其又骑在李某某身上用砖头打击李某某头部三下，后被张某某拉开，其离开现场。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龙与被害人李某某拳头巴掌互殴过程中，从地上抓起砖块击打被害人李某某头部，致李某某倒地后，继续用砖块打击其头部，故意伤害意图明显，辩护人第2项关于被告人李文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不成立。被告人李文龙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某致其重伤二级，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辩护人第5项关于被告人李文龙造成的后果不严重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回家后第二天即出现嗜睡、语言功能障碍、进食困难等进行性加重情形，且系一次外伤形成，辩护人第8项关于病情加重应由被害人自己负责的辩护意见不成立。被害人李某某首先挑起事端，殴打被告人在前，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对被告人李文龙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龙系初犯，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李文龙从轻处罚。辩护人第1、第3、第4、第6、第7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司付英
人民陪审员 韩龙岩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