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商终字第0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
负责人王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仁凯（特别授权），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瑞年。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兴化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瑞年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3）泰兴商初字第0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瑞年一审诉称，1995年12月1日、1997年8月14日，我以趸交的方式向兴化人保公司交纳保险费5000元、2130元，为我自己投保“个人养老金保险”，依约我应于60岁即2011年12月1日领取养老金。到期领取养老金时，兴化人保公司核定养老金为每月226.79元，后发现兴化人保公司核定的养老金，执行标准有误，我要求重新核定，双方协商无果。故诉请确认每月养老金为338.62元，并补足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每月差额111.83元。
兴化人保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个人养老保险金合同合法有效，蔡瑞年的养老金应依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苏保发身字（1989）82号《关于调整人身保险各险种预定利率有关规定的补充通知》（以下简称82号通知）规定的费率计算养老金。自2011年12月起，我公司已按该费率核定养老金，蔡瑞年领取至今无异议，故诉请判令驳回蔡瑞年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2月1日，蔡瑞年向兴化人保公司趸交保险费5000元，1997年8月14日蔡瑞年再次趸交保险费2130元。兴化人保公司向蔡瑞年签发的“个人养老金保险证”，载明缴费期自1995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1日止，开始领取年龄60岁。该保险证附“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附表（三）个人养老金死亡退保金额基数表、附表（四）个人养老金保险生存金额表。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第三条规定，保险期限包括交费期与领取期。交费期从第一次缴纳保险费起至约定的交费期满为止。固定年金或养老金领取期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止时。第四条规定，本保险的责任是：一、在领取期内先保证给付10年固定年金，如被保险人在领取固定年金期内身故，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可继续领取固定年金，领满10年后保险责任即行终止。二、若保险人在领满10年固定年金后仍健在，可继续领取养老金直至身故为止。三、被保险人在交费期内身故，可按附表三规定给付死亡退保金，保险责任即行终止。第七条规定，开始领取养老金的年龄为50、55、60、65周岁四档，被保险人可选定其中一档。第八条规定，保险费交满15年而到达第七条规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可按第四条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其领取数额见附表一、二。而兴化人保公司签发给蔡瑞年的保险证中未附表一、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兴化人保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汇编中，上述试行办法附表一、二，分别为投保人性别男、女的期交保险费月领金额基数表。自2011年12月1日起兴化人保公司按每月226.79元，向蔡瑞年给付养老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蔡瑞年的养老金数额按何依据计算。如果兴化人保公司2011年12月为蔡瑞年核定的养老金有误，蔡瑞年是否可以主张重新确认。
对此，兴化人保公司认为，蔡瑞年投保的险种是1984年推行上市的，1989年的82号通知对该险种的趸交保险费即期月领和延期月领养老金金额列明见附表六、七、八，与蔡瑞年对应的应为附表八，即个人养老金趸交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男子），其中延期16年、14年至60岁，费率分别为0.033355、0.028177。故蔡瑞年的养老金应计算0.033355×5000＋0.028177×2130=226.79元。蔡瑞年已实际按此数额领取2年多无异议，应视为蔡瑞年对兴化人保公司核定的养老金已认可。
蔡瑞年认为，2011年12月，兴化人保公司核定保险金时，我感觉低于投保时兴化人保公司设在兴化市昭阳镇人民政府的昭阳保险所工作人员测算的金额，但没有依据，后找到当时的保险工作人员翟长柏，其提供了1993年10月18日、1995年元月“个人养老金一次性交费100元月领金额表各一份（以下分别简称93月领表、95月领表）”、“个人养老金趸交一元延期月领金额表（男）附二-3”（以下简称附表二-3），这些表上列有投保年龄、领取金额、性别。其趸交保险费时是44岁、46岁，按95月领表、附表二-3所列费率，其至60岁时每月可领取养老金为5.03×5000／100＋4.09×2130／100=338.62元。93月领表所载投保年龄为20岁至40岁与95月领表、附表二-3投保年龄20岁至60岁不同外，该三份月领表在相同投保范围内的费率均一致。93月领表、95月领表背面是对个人养老金的简介与对该险种的宣讲，落款打印的是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兴化市支公司。蔡瑞年同时申请翟长柏出庭作证。翟长柏出庭提交了上述三种月领表的原件，同时出示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兴化市支公司关于同意昭阳镇等四个乡（镇）成立保险服务所的批复，以及该公司聘用翟长柏为昭阳保险所主任，朱晓萍、郑红香为保险员的通知。翟长柏陈述，93月领表、95月领表、附表二-3是保险公司印发给保险所办理保险业务，向投保人宣传的资料及依据。兴化人保公司核定养老金时执行的费率标准有误，应重新核定，兴化人保公司以其被动接受养老金的给付是对其核定数额的默认，没有法律依据，且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为五年。兴化人保公司质证时，对翟长柏的身份未提出异议。对93月领表、95月领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养老金的费率是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和省分公司规定的，其他支公司无权制定费率表。且93月领表背面的宣传内容也反映了费率是随着银行利率的变动而变动的，附表（二）-3来源不清楚，故这三份月领表均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蔡瑞年于1995年12月1日、1997年8月14日分别向兴化人保公司趸交保险费5000元、2130元，兴化人保公司向蔡瑞年签发了“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双方关于养老金的保险合同成立，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蔡瑞年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依约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即享有约定的保险利益。蔡瑞年持有的保险证中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规定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其中对于应领取的养老金数额明确按该办法附表一、二，而附表一、二是投保人性别分别为男性、女性的期交保险费用月领基数表，与本案蔡瑞年趸交保险费情形不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82号通知已下发执行，而兴化人保公司保险工作人员在推介、宣传养老金保险时，以93月领表、95月领表向投保人宣传，且93月领表载明，具体交付数额或领取数额，可根据江苏省保险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和条款计算，若投保期内银行利率变动则领取的数额将随着银行利率的变动而调整。由此可推定，93月领表已取代82号通知，93月领表、95月领表费率相同，而在95月领表之后，兴化人保公司就该险种未有新的费率规定，故依法95月领表应作为蔡瑞年养老金的计算依据，据此蔡瑞年主张养老金338.62元，符合双方约定。蔡瑞年虽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今领取兴化人保公司核定的每月226.79元，但并不影响蔡瑞年依约主张保险利益，兴化人保公司自应当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只履行了部分义务，给付不足部分应当补足，蔡瑞年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兴化人保公司之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为：兴化人保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化市支公司应按每月338.62元向蔡瑞年蔡瑞年支付养老金，并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补足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每月差额111.83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兴化人保公司负担。
兴化人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养老金是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苏保发身字（1989）82号文件的规定的标准核定的，被上诉人蔡瑞年也按上诉人核准的标准已经领取多年而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按“93月领表”、“95月领表”的标准领取没有事实依据。“93月领表”、“95月领表”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养老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应不予认定。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瑞年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实际领取上诉人核准的养老金并不代表我对该标准的认可。被上诉人在1995年12月1日办理保险业务时，上诉人的经办人就出示了“93月领表”、“95月领表”，并将其作为保险合同的附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被上诉人蔡瑞年出具兴化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公证了时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经办人朱小平的证人证言的签名的真实性。朱小平证言载明，其原系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工作人员，1995年年底，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曾为蔡瑞年办理过趸交养老保险业务，该业务是翟长柏主任接待咨询的，我们共同办理了该项业务，保险证的内容是翟长柏填写的，朱小平进行了复核并签章，另一工作人员郑红香为签证人。我们当时对外宣传执行的标准是兴化支公司印发的1993年、1995年“个人养老保险一次性交费100元月领金额表”。翟长柏就是按此表向客户介绍并测算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经过公证过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蔡瑞年到达领取养老金年龄时，向上诉人申请时，并没有提出经办人向其宣传过“93月领表”、“95月领表”所载明的标准，如果经办人曾经宣传过按“93月领表”、“95月领表”的标准核准养老金，被上诉人不可能按1989年的标准领取养老金两年多而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二审中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质证，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言的真实性无意义，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995年12月1日，蔡瑞年至兴化人保公司办理趸交养老保险业务，具体经办部门为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该业务是时任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主任的翟长柏接待咨询并填写了相关保险证内容，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工作人员朱小平进行了复核并签章。办理该保险业务时，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对外宣传执行的标准是兴化支公司印发的1993年、1995年“个人养老保险一次性交费100元月领金额表”，即本案中所提及“93月领表”、“95月领表”。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蔡瑞年的养老金金额按何种费率核算，具体地说是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苏保发身字（1989）82号的标准核算，还是按照“93月领表”、“95月领表”的标准核算。
本院认为，蔡瑞年与兴化人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养老保险合同的执行标准是保险合同的主要条款，蔡瑞年持有的保险证中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个人养老金试行办法”规定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如果按上诉人主张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苏保发身字（1989）82号的标准核准，则其对于应领取的养老金数额明确按该办法附表一、二，而附表一、二是投保人性别分别为男性、女性的期交保险费用月领基数表，与本案蔡瑞年趸交保险费情形不合。现已查明蔡瑞年办理该保险业务时，兴化市昭阳镇保险所对其出具的可执行标准是“93月领表”、“95月领表”。故蔡瑞年的养老金金额应按照“93月领表”、“95月领表”核定的费率标准核算养老金。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化人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俞爱宏
审判员 钱 晖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邢晔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