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初字第375号
原告（反诉被告）汤小华，女，1965年4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永勤，女，1982年5月20日生，汉族。
被告李必柱，男，1950年5月21日生，汉族。
被告刘修珍，女，1952年5月24日生，汉族。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安学斌，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司法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反诉被告）汤小华诉被告（反诉原告）陈永勤、被告李必柱、被告刘修珍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10月13日做出（2014）六东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书。汤小华、陈永勤、李必柱、刘修珍均不服本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再次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屠本俊、代理审判员徐传洋、人民陪审员秦勇组成合议庭，且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和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永勤对汤小华提起反诉，对此本院一并进行合并审理。汤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林，陈永勤、李必柱、刘修珍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安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小华诉称：原、被告系邻居关系。2014年3月15日，原告的丈夫李某在粉刷自家外墙时，被告陈永勤指使被告李必柱、刘修珍铲墙，原告见状上前阻止，双方发生纠纷。纠纷中，被告李必柱朝原告的鼻子上打了一拳，还用铁锹击打原告，致原告当场小便失禁，至今还落有病根，被告刘修珍则用竹篙击打原告头部，而被告陈永勤一直揪住原告的辫子不放。三被告对原告实施殴打行为，致原告身体受伤，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2674.6元、营养费195元、护理费1040元（13天×80元／天）、误工费1040元（13天×80元／天）、交通费200元，合计5149.6元。
被告陈永勤、李必柱、刘修珍辩称：1、两家虽然因粉墙发生争执，但被告李必柱和刘修珍与原告并未发生肢体冲突，被告李必柱、刘修珍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被告陈永勤在与原告纠纷中跌入水沟后，被原告掐住脖子并按入水中，出于本能才揪住原告的辫子，这是正当防卫行为；3、原告仅是头部受伤，但是却过度治疗，恶意扩大损失，因此对超出伤情所需而产生的医疗费应由原告自负；4、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其中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对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营养费无医嘱佐证，护理费因无护理之必要而缺乏依据，交通费应以票据为凭证。
反诉原告陈永勤诉称：反诉被告家外墙占用过道，反诉被告的丈夫又于2014年3月15日粉刷外墙，反诉原告的公公李必柱与其交涉无果。在此情况下，反诉原告上前理论，反诉被告心生报复，将反诉原告推倒在臭水沟中，并将反诉原告的头部按在水中，并击打反诉原告的头部，致反诉原告昏厥，后被送至医院抢救。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医疗费59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6天×18元／天）、营养费240元（16天×15元／天）、护理费480元（6天×80元／天）、误工费2541.8元（16天×158.6元／天）、衣服损失费4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0004.3元。
反诉被告汤小华辩称：1、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没有殴打行为，双方只是一同跌入水沟中，后反诉被告上岸离开；2、反诉原告受伤自身有过错，同时与李必柱、刘修珍的行为也存在一定关联，李必柱应负70%责任；3、本起纠纷过错划分应一致；4、对反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由法院核实，营养费、护理费应与汤小华主张的一致，误工费应以实际减少的收入为准。
经审理查明：李必柱、刘修珍系陈永勤的公婆，汤小华与李必柱、刘修珍、陈永勤系邻居关系。2014年3月15日，汤小华的丈夫李某粉刷与李必柱家毗邻的外墙时，因李必柱认为汤小华家的外墙本身已占用过道，故阻止李某粉墙，双方发生口头争执。继而，刘修珍与叶某（系李某的嫂子）互殴，汤小华与陈永勤也撕打起来，并且二人同时跌入水沟中。之后，汤小华自行上岸离开，陈永勤则昏厥，被送至六合区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溺水、脑供血不足，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5934.5元（含救护车费10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神经内科随诊，按时服药。当天，汤小华也到六合区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头部外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心电图结论为窦性心动过速，头颅CT报告未见异常，花费医疗费622.7元。当晚，汤小华又找乡村医生朱某某输液，花费医疗费120元。次日，汤小华再次就诊，并要求住院，在六合区中医院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1931.9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不适及时就诊。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汤小华遂诉讼来院。
庭审中，汤小华申请叶某、肖某（村民）、李某（村民）、黄某（村民）到庭作证。叶某陈述李必柱铲汤小华家的外墙，汤小华去夺李必柱的铁锹，李必柱朝汤小华脸部打了一拳，刘修珍从后用竹篙击打汤小华头部，陈永勤则揪住汤小华的辫子，后汤小华与陈永勤同时跌入水沟，汤小华骑在陈永勤的身上。肖某陈述：李必柱拿着铁锹追汤小华，但是没有打。李某陈述汤小华与李必柱厮打在一起（未陈述二人如何厮打），后来二人被拉开，没有再动手。黄某陈述汤小华拿刀回来，被别人抱住，其将刀拿回了家，后来发生的事未看见。陈永勤、李必柱、刘修珍申请柏某（系李必柱嫂子）到庭作证，柏某陈述汤小华准备咬李必柱，被李必柱让开。
纠纷发生时，村干部李某甲及其女儿李某乙在场，本院对李某甲进行调查，李某甲陈述其到现场时要求李必柱停止铲墙，为防止李必柱用铁锹伤人，其站在李必柱面前，李某乙与其站在一起，待其转身时看见汤小华与陈永勤均跌入水沟中，汤小华骑在陈永勤的身上，后汤小华被人拉开，陈永勤则已昏厥。其和李某乙均未看见二人是如何发生肢体冲突。李某甲还陈述李必柱、刘修珍与汤小华未发生肢体冲突。
另查明，2014年7月15日，六合区XX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XX卫生中心）对朱某某违规服务进行通报，内容为：汤小华与陈永勤两家发生口角后，出现肢体冲突，致陈永琴跌入泥塘，人事不知……之后李某甲联系120将陈永琴送往六合区人民医院急诊科救治，汤小华到六合区人民医院检查无大碍后返回家中，并于当晚大约11点左右邀朱某某上门输液。XX卫生中心认为，朱某某在汤小华无抗生素用药指征和相关治疗依据的情况下，违规为汤小华输液，决定给予相应处罚。
还查明，汤小华为农民，无固定工作。陈永勤受伤前在南京XX（集团）有限公司上班，受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1527.35元，受伤当月实发工资637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汤小华提供的证人叶某、肖某、李某、黄某的证言、医疗费票据七张、用药明细、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心电图报告、头颅CT报告单各一份，陈永勤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八张、用药明细、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南京XX（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表、照片、派出所询问笔录、六雄卫字（2014）12号文各一份，本院的调查笔录一份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健康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起纠纷中，汤小华与陈永勤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各自受伤，双方应互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汤小华主张李必柱、刘修珍对其有殴打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汤小华提供证人肖某、叶某、李某、黄某的证言为证，肖某的证言反映李必柱对汤小华无殴打行为，黄某未见双方有肢体冲突，故二人证言不能证明汤小华的主张；虽然叶某、李某陈述李必柱与汤小华有厮打行为，但二人证言与肖某的证言以及本院向李某甲的调查情况截然相反，上述证据证明力相当，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对此汤小华应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汤小华与陈永勤在本起纠纷中各自的过错责任。汤小华与陈永勤在各自家人与对方家人发生争执时，未能采取理智冷静的态度处理，反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存在过错。从厮打经过来看，双方跌入水沟后，汤小华骑在陈永勤的身上，陈永勤反揪住汤小华的辩子，继而陈永勤昏厥，根据生活常理判断，如当时汤小华不将陈永勤头部按压在水中，且持续一段时间，不会导致陈永勤昏厥，而陈永勤揪住汤小华的辫子则更多的是出于本能，因此本院认定汤小华的过错大于陈永勤，酌定汤小华承担70%责任、陈永勤承担30%责任。
关于陈永勤的损失。1、医疗费，原告主张的金额与实际发生的费用相符，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陈永勤主张的金额与本地区标准及其伤情、实际住院天数相符，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陈永勤因误工减少收入的实际情况，应为1527.35元－637元＝890.35元；4、衣服损失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就诊次数、伤情、本地区的交通水平，并扣除已包含在医疗费中的救护车费，本院酌定为100元。陈永勤的损失合计为7752.85元，汤小华应赔偿陈永勤5427元，其余损失由陈永勤自负。
关于汤小华的损失。受伤当天汤小华在六合区人民医院治疗发生的费用622.7元系遵医嘱而产生，为合理费用。然而根据病情诊断及事后XX卫生中心对朱某某的通报情况来看，汤小华伤情并无大碍，在此情况下，汤小华于纠纷当晚又找乡村医生朱某某输液，并且次日在无医生建议的情况下主动要求住院，明显属于过度治疗，系故意扩大损失，因此本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后续发生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定。根据汤小华的伤情，其没有加强营养和护理之必要，对该两项费用本院亦不予认定。误工费，根据汤小华的伤情，本院酌定误工天数为5天，汤小华系农民，无固定收入，误工费标准应按南京市最低工资计算，应为271.67元（5天×1630元／月÷30天）。交通费，根据汤小华治疗之必要，结合本地区的交通水平，本院酌定为20元。汤小华的损失合计为914.37元，陈永勤应赔偿汤小华274.31元，其余损失由汤小华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永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汤小华医疗费、误工费和交通费合计274.31元；
二、汤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陈永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5427元；
三、以上两项合并后，汤小华应赔偿陈永勤5152.69元；
四、驳回汤小华、陈永勤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汤小华负担280元，被告陈永勤负担120元（原告汤小华已垫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反诉原告陈永勤负担60元，反诉被告汤小华负担140元（反诉原告陈永勤已垫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屠本俊
代理审判员 徐传洋
人民陪审员 秦 勇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煜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