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陕01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崇业路23号1幢11001号。负责人：余朝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拯材，陕西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卧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留民营生态农场11号院。法定代表人：陈琴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金柱，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潘仲平，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县。上诉人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鹏都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卧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王公司）、原审被告潘仲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因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鹏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卧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卧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卧王公司并非本案第三人，故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如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而卧王公司提起的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3、卧王公司请求撤销的（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实、程序合法，不存在错误情形；4、（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据涉案当事人提交的申请，由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陕天任司报评字（2015）第017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涉案木质装饰柜与木门经评估人员现场勘察柜子对于出现漆面色差、后备板脱落、板材变形、漆面及柜体开裂，需对部分柜体进行更换、重新烤漆。对于出现漆面色差、漆面开裂，需对柜体进行重新烤漆”，（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上述鉴定结论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属于法定的“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初的另一事实”结论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卧王公司辩称：1、（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是在卧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审理的，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卧王公司有利害关系，直接影响了卧王公司的利益，故卧王公司是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2、卧王公司在拿到咸阳市秦都法院的一审判决书后，才明确知道并确定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并在法定六个月的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资产评估报告》只对涉案产品的维修费用进行了评估，但对造成的原因并未涉及，并没有提到“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涉案产品于2013年12月30日前交付使用，新鹏都公司认可质量并按合同约定将货款支付潘仲平，而对涉案产品的维修费用评估在2015年4月23日，即一年半之后，故不能认定系新鹏都所称的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卧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2016年5月10日，（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对潘仲平与新鹏都公司承揽合同做出判决，内容为：一、新鹏都公司向潘仲平支付货款442099.3元；二、潘仲平向新鹏都公司支付维修费493424元；三、以上一、二项折抵后，潘仲平向新鹏都公司支付维修费51324.7元；四、驳回潘仲平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中捏造新鹏都公司鉴定申请事项，捏造《资产评估报告》中根本不存在的评估意见“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作为该案判决依据，导致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因本案涉及的各方法律关系是：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管理委员会（发包方）、新鹏都公司（总包方）、重庆市南岸区昌隆家具厂潘仲平（分包方）以及卧王公司（再分包方）。现卧王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2、变更（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新鹏都公司向潘仲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鹏都公司与潘仲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潘仲平将新鹏都公司诉至雁塔法院[案号为（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要求新鹏都公司:1、支付货款44209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000元。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0日，重庆市南岸区昌隆家具厂（以下简称昌隆家具厂）与新鹏都公司签订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管委会（以下简称沣西管委会）办公楼木质装饰柜与实木门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昌隆家具厂为新鹏都公司提供木质装饰柜与实木门若干，合同价款2237898.7元，交货日期为自确定本产品之日起30个工作日全部安装完毕，若因故延期，延期期限内每天以总货款的千分之三给予新鹏都公司补偿，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新鹏都公司支付30%定金，分批次货到工地办理完验货手续，付货款的50%，所有产品安装完毕新鹏都公司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实际货款的95%，剩余货款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同年11月，昌隆家具厂与新鹏都公司又签订沣西管委会办公楼木质实木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昌隆家具厂为新鹏都公司提供木质实木门若干，合同价款59047.95元，交货日期自确定本产品之日起30个工作日全部安装完毕，质保期为两年。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潘仲平于2013年12月30日前依约向新鹏都公司提供了产品并安装，新鹏都公司已经支付了1739900元，后经双方对账，扣除质保金后，新鹏都公司下欠潘仲平442099.3元未支付。期间，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并多次沟通未果。该案在审理期间，新鹏都公司申请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4月23日，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陕天任司评报字（2015）第0017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为493424元。潘仲平申请对产品质量问题与使用不当及柜体材料特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本院通过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西安市科技信息服务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以其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本院。该案另查明，昌隆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潘仲平。该案经审理查明后原审判决认为，潘仲平与新鹏都公司签订的沣西管委会办公楼木质装饰柜与实木门产品订购合同、沣西管委会办公楼木质实木门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审判决对合同签订后潘仲平已经向新鹏都公司交付产品，新鹏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739900元，扣除质保金后，新鹏都公司下欠潘仲平442099.3元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潘仲平请求新鹏都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和新鹏都公司反诉潘仲平承担维修费一节，经查，根据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陕天任司评报字（2015）第0017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为493424元，故和下欠的货款予以抵扣后潘仲平应向新鹏都公司支付维修费51324.7元。潘仲平称质量问题系使用不当造成没有证据证明，且鉴定机构亦无法做出鉴定意见，故不予采信。潘仲平请求新鹏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潘仲平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新鹏都公司以此抗辩于法有据，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新鹏都公司反诉潘仲平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30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后该案判决为：一、新鹏都公司向潘仲平支付货款442099.3元；二、潘仲平向新鹏都公司支付维修费493424元；三、以上一、二项折抵后，潘仲平向新鹏都公司支付维修费51324.7元；四……。该案宣判后，潘仲平与新鹏都公司均未上诉。2016年，卧王公司将昌隆家具厂、新鹏都公司、沣西管委会、第三人陕西裕隆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诉至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陕0402民初514号]，要求昌隆家具厂、新鹏都公司、沣西管委会连带支付工程尾款387580元，及至今为止延期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5500元（自2013年11月31日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该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卧王公司与昌隆家具厂签订沣西管委会办公楼木质门装饰柜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昌隆家具厂就沣西管委会办公楼项目向卧王公司订购木质装饰柜、包柱子等产品，合同总金额1058785元整。该案经审理法院认为，卧王公司作为装饰柜的供方，应当对装饰柜质量问题承担民事责任，故昌隆家具厂要求卧王公司支付装饰柜维修费的合理部分即（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中的493424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该案宣判后，当事人提起上诉。另卧王公司撤回其诉称的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一为卧王公司是否是案件的适格主体。对于该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因卧王公司系其与昌隆家具厂（潘仲平）签订的订购合同的相对人，昌隆家具厂（潘仲平）系其与新鹏都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的相对人，而昌隆家具厂（潘仲平）与新鹏都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到产品质量问题，故该案的处理结果同卧王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卧王公司系案件的适格主体。案件争议的焦点二为卧王公司申请法院撤销（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提出时间既可以第三人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也可以是第三人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而本案中，卧王公司自2016年11月6日法院作出（2016）陕04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后领取该民事判决书时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并在2017年4月2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所规定的期间6个月。案件争议的焦点三为（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的主文是否侵害了卧王公司的民事权益。对于该争议焦点，（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中写明，根据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陕天任司评报字（2015）第0017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为493424元，并根据该鉴定意见判决维修费为493424元，该判决结果作为卧王公司与昌隆家具厂、新鹏都公司、沣西管委会、第三人裕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依据，而（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陕天任司评报字（2015）第0017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并未载明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已经侵害了卧王公司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以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的规定，卧王公司要求撤销（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卧王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其第二项诉请。另（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案件的鉴定意见中仅涉及鉴定涉案产品的维修费而推定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既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依据，因产品需要维修不只是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还有可能存在其他问题而导致维修，故（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案件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而支持维修费，侵害了卧王公司的民事权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原告潘仲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深圳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维修费493424元”、第三项：“以上一、二项折抵后，原告潘仲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深圳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支付维修费51324.7元”的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北京卧王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各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潘仲平与新鹏都公司的诉讼标的为欠付款项及维修费用，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卧王公司对该诉讼标的既无独立的请求权，该案件处理结果与其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潘仲平与卧王公司的欠付款项纠纷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故卧王公司并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审判决撤销（2014）雁民初字第02407号判决中的第二、三项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北京卧王家具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北京卧王家具有限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新鹏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田勤耕审 判 员  呼延静代理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赵 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