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86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中全，又名黄中金，男，汉族，1956年1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中江县，小学文化，农民，住中江县。2012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中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雪华，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中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德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中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黄中全与被害人罗某甲因一竹林地归属问题多年积怨。2012年9月7日16时许，罗某甲途经黄中全家院坝时，二人再次发生争吵，黄中全持锄头将罗某甲打倒在地，并用锄头多次击打罗某甲头部致罗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后黄中全主动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投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中全因邻里纠纷而持锄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黄中全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黄中全的亲属代为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黄中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中全上诉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且黄中全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中全与被害人罗某甲（女，殁年56岁）因一片竹林地的归属问题发生矛盾多年。2012年9月7日16时许，罗某甲途经黄中全家院坝时，二人为此事再次发生争吵，黄中全持锄头将罗某甲打倒在地，并用锄头多次击打罗某甲头部致罗因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随后，黄中全主动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说明证实，2012年9月7日16时18分，黄中全向“110”指挥中心报案称，自己将罗某甲打死了，丁某甲亦向白果派出所报了警，该所民警即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等候的黄中全挡获，经白果卫生院医生确认罗某甲已经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中江县黄中全家西侧晒坝，该晒坝为开放式。南侧地面距晒坝西侧边缘3.1米、南侧边缘0.2米有呈仰卧状头北脚南的女性尸体一具。靠尸体西侧有长1.7米锄柄向南的锄头一把，锄头为铁质实心，柄为木质，柄上粘附有血迹，锄头西侧0.1米处地面有70×110厘米的血泊。血泊西侧0.5米范围内有8×7厘米的擦拭血迹。黄中全房屋北侧中段为内开双扇大门，门处于锁闭状态且门锁完好，距双扇门南侧0.3米、西墙4.1米处有1.6米锄柄向南锄头一把，锄头为铁质空心，内侧锄面上附着有新鲜泥土和喷溅血迹，锄头上有2.5×3厘米的擦拭血迹。现场对锄头2把及相关血迹予以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刑事照片证实，死者罗某甲面部可见多处散在的轻微挫擦伤，双侧鼻腔、口腔可见血性溢液，左侧颞、额、枕部可见10×8厘米头皮肿胀区，此处可扪及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损伤区可见多处散在的皮肤呈淡紫红色改变，此损伤区内之左耳中份后侧可见3.5×1.2厘米皮肤青紫区，区内可见表皮剥脱，其下扪及颅骨分离性、粉碎性骨折，此损伤区之颞枕部可见3.1厘米挫裂伤，边缘欠整齐，深达颅骨，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底可见颅骨骨折，切开此处后见颅骨全层骨折，断面较整齐，走向与该创一致；距此创前上方3厘米处见0.8厘米长挫裂创，边缘欠整齐，深达颅骨，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底可见颅骨骨折。死者罗某甲系被他人用锄头类器具多次击打左侧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信息采集表、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实心锄头锄柄和锄体上的可疑血迹、血泊血样、擦拭血迹、空心锄头锄背上可疑血迹检查为罗某甲所留；从现场提取的空心锄头锄柄顶端处检出黄中全的DNA。
5.证人唐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7日16时许，唐某甲在内弟丁某乙家做客，经过黄中全家外面时，看到罗某甲在黄中全院坝里与黄中全对骂。后黄中全从家里拿了一把锄头出来，唐某甲劝黄中全莫去打，黄中全没听，手持锄头将罗某甲打倒在地，接着又用锄头朝罗某甲头部连续打了四下，后就把锄头丢在院坝外面，罗某甲躺在地上没有动，头上在流血。唐某甲便找到丁某甲报警。唐某甲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黄中全就是持锄头打死罗某甲的人。
6.证人丁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丁某丙在田地里挖花生时看见罗某甲拿了一把锄头到黄中全两处房子中间的竹林挖竹子，罗某甲说把竹子挖了好过路。罗某甲把竹子挖了后经过黄中全家的时候说了几句话，黄中全从家里出来与罗某甲争吵起来，后看见黄中全用锄头一下把罗某甲打翻在地，然后把锄头丢在地上，摸出手机打电话。丁某丙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黄中全就是持锄头打死罗某甲的人。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16时许，杨某甲站在自家房子前看到对面黄中全在用锄头打罗某甲，罗某甲被打倒在地上，黄中全用锄头打了罗某甲头部两下，后罗某甲就死了。黄中全打电话给其姐姐说惹了祸，自己要去投案，之后，黄中全就往下走了。杨某甲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黄中全就是持锄头打死罗某甲的人。
8.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7日16时许，唐某甲说黄中全把罗某甲打死了，叫丁某甲报警，丁某甲马上给白果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大约十分钟后，黄中全给丁某甲打来电话说把罗某甲打死了，自己已经报了警，后黄中全找到丁某甲要求陪其一起去派出所，在路上碰到吕某甲、王某甲，四人又回到黄中全家等派出所的人，一会儿派出所和医院的人都来了，医生检查后说罗某甲已死了，后派出所把黄中全带走了。
9.证人王某甲、吕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黄中全与罗某甲两家因黄中全老房子边的一片竹林地归属问题发生了矛盾，争了很多年，村上也曾多次调解，都未调解好。2012年9月7日16时许，村会计丁某甲打电话给王某甲说本村14社的黄中全把人打死了。王某甲便骑车把村书记吕某甲喊到一起到黄中全家看情况，在丁某甲的土边遇见丁某甲和黄中全，黄中全说准备去派出所自首，后四人一起到黄中全的家中，当时罗某甲没有气息了，黄中全说自己用自家的锄头打到罗某甲脑壳上把罗某甲打死了。过了一会儿，医院的救护人员和派出所警察都来了，医生说人死了，黄中全一直在现场没有跑，后被警察带走了。王某甲从12张不同男子照片中辨认出黄中全就是持锄头打死罗某甲的人。
10.证人丁某丁的证言证实，黄中全家是1972年修响滩子水库搬迁来的，当时村社将一片竹林地划给黄中全，但没有履行手续，罗某甲家的自留山挨着那片竹林地，罗某甲认为是她家的，所以两家人经常为那块竹林地吵架。后来，黄中全因为争这片竹林地，用锄头把罗某甲打死了。
11.原审被告人黄中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黄中全家与罗某甲家为黄中全家侧面一片竹林的归属问题一直有矛盾。2012年9月7日16时许，罗某甲拿着锄头挖该竹林的竹子，一边挖一边骂黄中全，黄中全便与罗某甲对骂，后罗某甲拿着锄头走到黄中全院坝里要挥锄头打黄中全，黄中全便拿起自家的一把空心锄头横着朝罗某甲连续打了两下，罗某甲就倒下了，鼻子和嘴巴都在流血。后黄中全便打“110”报警，又电话告知村会计丁某甲称自己打死了罗某甲，后来，村书记、村长到黄中全家一起等候派出所来人，直到派出所的人将黄中全带走。黄中全对案发地点进行了指认，并从5把不同的锄头中辨认出从现场提取的一把空心锄头就是其打死罗某甲所用的锄头。
12．原审被告人黄中全的户籍证明证实，黄中全的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中全因邻里纠纷而持锄头打击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中全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罗某甲因邻里矛盾辱骂黄中全，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且黄中全的亲属代为赔偿了罗某甲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黄中全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黄中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持锄头连续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当场死亡，虽然事先没有蓄意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但黄中全作为成年人，明知持锄头打击被害人头部可能造成死亡后果而实施连续打击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明显表现出杀人的主观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黄中全及其辩护人提出黄中全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黄中全的亲属代为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或者酌定从轻情节，经查，上述理由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翟开富
代理审判员 李 旗
代理审判员 李 宇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倩玉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