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四终字第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振端，柏乡县统计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耿玉海，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东华，柏乡县科技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耿玉海，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金柏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柏乡县建设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魏秋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立刚，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振端、范东华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柏乡县人民法院（2014）柏民一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振端、范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耿玉海、被上诉人王书魁、被上诉人河北金柏纤维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3月份，原告通过竞拍方式竞买工业用地一块，证号为柏国用（2010）第8号，使用年限50年。该块土地上原有二被告的房产一处，该房产所占土地使用权系该块土地的原有使用人柏乡县纸板厂所有，纸板厂与二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03年4月9日签订），将房产所占土地出租给二被告使用，二被告的房产系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所建。二被告使用过程中纸板厂破产，在破产清算时，纸板厂破产管理人于2009年8月26日分别给二被告发出通知，通知二被告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对因此造成的损失作债权申报。2010年3月24日，经柏乡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并主持调解，二被告同意返还租赁土地，纸板厂同意分别给付二被告补偿款47337元，柏乡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9）柏民破字第1-3号、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纸板厂破产管理人分别补偿二被告47337元。二被告在裁定作出后分别支取了补偿款47337元。
原审认为，原告依法取得了柏国用（2010）第8号土地的使用权，对原告要求二原告排除妨害的诉求应予支持。因二被告已经就其《土地租赁合同》的解除得到了补偿，且就其损失也可作债权申报，故对其再次要求得到房屋拆迁补偿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在诉讼中申请追加柏乡县人民政府、柏乡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和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破产清算组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本院认为该申请的第三人与本案不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武振端、范东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拆除其在柏国用（2010）第8号土地上的建筑物，并将所占用土地返还给原告、排除妨害。二、驳回原告与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交纳，由被告武振端、范东华各负担25元。
武振端、范东华上诉主要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003年4月上诉人分别与原柏乡县纸板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使用纸板厂的土地建起现有住宅。2009年纸板厂破产，由于纸板厂的土地属于划拨土地，经法院裁定上述《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纸板厂返还了土地租金，但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未做处理，故上诉人一直居住至今。后柏乡县人民政府无偿收回纸板厂所占的土地，重新出让。2010年3月被上诉人竞买取得该处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清除地上附着物，退还占用土地。上诉人的房产等建筑物是上诉人在土地租赁期间所建，虽然《土地租赁合同》被裁定无效，但裁定书没有涉及建筑物的拆除及所有权问题，上诉人对该地上建筑物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在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不一致时，法律既有“地随物走”的规定，也有“物随地走”的规定，并没有规定必须拆除建筑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所述的物权，既包含土地使用权，也包含建筑物所有权，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作出的判决，只考虑了土地的使用权，没有考虑合法存在的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柏乡县人民政府将存在上诉人建筑物的土地出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要求拆除建筑物的诉请与柏乡县人民政府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追加柏乡县人民政府、柏乡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为本案的第三人，而一审不予追加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建筑物是在土地租赁期间所建，已经依附于占用土地，如果拆除必然造成巨大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土地租赁合同》被裁定无效后，原柏乡县纸板厂有义务赔偿上诉人的拆除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的，市、县人民政府应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因此，柏乡县人民政府收回原纸板厂的土地时，有义务补偿上诉人的拆迁损失。被上诉人在竞买该土地时，对土地上存在上诉人的建筑物是明知的。如果出让方出让的土地是净地，则拆除的义务为出让方；如果出让方出让的土地是毛地，则拆除的义务为受让方，被上诉人就有义务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至今任何单位没有履行赔偿或者补偿义务，要求上诉人自行拆除建筑物，于法于理都是显然不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河北金柏纤维有限公司答辩主要称，2003年4月9日被上诉人分别与二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柏乡县纸板厂的1.092亩土地分别租给上诉人，按每亩15300元计算，50年的租金共计16707元，清算组在确认合同无效时分别补偿二上诉人47337元，超出部分就是对上诉人的补偿。清算组的两份裁定书裁定上诉人返还土地，就是指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交还土地，上诉人所谓的净地、毛地之说完全是混淆视听。《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主体是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人，二上诉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主体。若上诉人认为应从柏乡县人民政府、柏乡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处得到补偿，可另行起诉，该诉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将柏乡县人民政府、柏乡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是正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9）柏民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2003年4月9日柏乡县纸板厂与武振端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武振端向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返还租赁土地728平方米，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补偿武振端人民币47337元。（2009）柏民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2003年4月9日柏乡县纸板厂与范东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范东华向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返还租赁土地728平方米，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补偿范东华人民币47337元。武振端、范东华、河北金柏纤维有限公司均称柏乡县纸板厂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
本院认为，由于柏乡县人民政府、柏乡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不是柏乡县纸板厂与武振端、范东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且柏乡县纸板厂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柏乡县人民政府、柏乡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柏乡县纸板厂破产管理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并无不当。由于武振端、范东华已经领取（2009）柏民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2009）柏民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补偿款47337元，因此武振端、范东华主张其各自领取的47337元是柏乡县纸板厂返还的土地租金，不是补偿，证据不足，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武振端、范东华主张的拆除租赁土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损失，属于与柏乡县纸板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在破产程序中主张，现柏乡县纸板厂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其在本案中主张该权利，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振端、范东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
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