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尚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力西路XXX号XXX幢XXX区XXX室。法定代表人：胡德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强，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制造局路XXX号XXX幢XXX楼。法定代表人：朱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轶民，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沛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上海龙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头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尚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尚阳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尚阳公司认为，1、一审法院作出的尚阳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判断有误。从《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指向对象以及相关业务的实际操作中均能反映尚阳公司与龙头公司之间有着直接的交易往来，故尚阳公司主体资格适格。2、尽管一审法院查实了税务机关尚未办理退税的事实，但尚阳公司有理由质疑龙头公司在办理退税事宜中有怠于申报等行为。因为国家机关对于办理出口退税有着明确的时限规定，现该笔业务拖延至今未能完成退税，龙头公司具有过错，难辞其咎。被上诉人龙头公司辩称：1、《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议》由三方签订。其中明确委托方是上海崮辕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崮辕公司”)，受托方是龙头公司，而尚阳公司仅为供货方。故而尚阳公司并非适格的原告主体。2、一审法院已查实税务机关至今未办理相关退税，龙头公司亦未收到退税款，故不负有支付应退税款的义务。基于此，认为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头公司支付尚阳公司退税款人民币747,596.5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龙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龙头公司作为代理方，案外人崮辕公司作为委托方，双方曾签订《委托代理出口协议》(编号DC11362DG000-1)，约定：崮辕公司委托龙头公司代理出口业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不受外销合同及购销合同的调整与约束，不论何等情况下，双方之间的业务都不能被认为存在除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以外的买卖、承揽或其他合同关系；协议期限自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协议期满可以续签；崮辕公司同意并授权龙头公司以自己名义同崮辕公司指定的外商签订外销合同，因此崮辕公司应以补充协议形式提供龙头公司正确、详细的信息包括外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联系人名及货物名称、质量、数量、价格、装运期、付款方式等内容以使龙头公司对外签订出口商品确认书或外销合同，崮辕公司应对龙头公司签订的外销合同承担全面履约责任，外销合同无论是否显示崮辕公司，龙头公司均视为崮辕公司的代理人；龙头公司代理崮辕公司或按其指示办理出口货物的订舱、报关、出运及结汇手续，崮辕公司予以协助；崮辕公司负责组织出口货源，并根据外销合同规定的装运期限按时将货物送至出运口岸仓库，并保证实际货物与报关申报的品名、数量、质量等相符；崮辕公司委托龙头公司审单结汇；为使龙头公司正常办理出口退税，崮辕公司应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关于代理费用及费用结算，龙头公司向崮辕公司按净收汇每美元收取代理费人民币0.05元，直接在货款中扣除；如国家有关外贸及出口退税政策规定，新征收其他税项等发生变化产生额外费用或损失，则所有额外费用和损失均由委托方承担，产生额外收益，也归崮辕公司所有；龙头公司在收汇结汇后3个工作日内，凭崮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向开票单位付款，代理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崮辕公司承担。合同还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等。2012年12月10日起，崮辕公司作为委托方、龙头公司作为代理方、尚阳公司作为供货方签订多份《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议》，约定龙头公司接受崮辕公司委托，代理崮辕公司出口尚阳公司生产的路由器。主要约定如下：鉴于崮辕公司委托龙头公司代理出口，并签订《委托代理出口协议》(编号DC11362DG000-1)，尚阳公司作为供货商，自愿受该委托代理协议约束，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尚阳公司与龙头公司之间不能被认为存在代理合同关系以外的买卖、承揽或其他合同关系；尚阳公司按崮辕公司要求，将货送至上海海运仓库；尚阳公司须严格按照报关单中出口货物的品名和数量，在货物出运后60天内开具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给龙头公司；龙头公司在收到外商外汇货款并结汇后三个工作日内，凭尚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尚阳公司同意，如龙头公司未收到外商外汇货款之前，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和义务，本协议作为《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的附件等。该合同签订后，尚阳公司向龙头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462,518.91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49,078.98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909,689.81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723,343.26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586,937.96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184,796.71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415,358.70元；向龙头公司开具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184,796.71元。至此，尚阳公司共向龙头公司开具金额为5,642,582.95元的增值税发票，龙头公司于2014年5月8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期间，陆续将尚阳公司对应开票金额的货款5,642,582.95元全部付清。一审中，法院根据尚阳公司申请，就尚阳公司已向龙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编号为：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向上海市黄浦区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黄浦税务局”)查询申报办理退税情况。经查，上述增值税发票中编号为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的发票未查询到发票申报退税的记录，其余发票龙头公司已申报，但黄浦税务局尚未退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佐证。尚阳公司认为其作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的委托方，有权对出口货物项下的退税款主张权利。而根据进出口代理合同的一般规定，代理方收汇后扣除约定的代理费及垫付的相关费用，其余收益或亏损均由委托方享有或承担。仅凭尚阳公司提供的四份《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议》，�合龙头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可以认定系争合同项下的委托方应是案外人崮辕公司，尚阳公司仅是作为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供货方。因此从权利主体的资格来讲，尚阳公司以进出口代理合同的委托方向龙头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的退税款，既缺乏合同依据，又没有案外人崮辕公司的事后追认，难以支持。其次，从退税款支付的条件分析，现已查明税务机关仍未向龙头公司办理涉案增值税发票的退税事宜。龙头公司在未取得退税款的前提下，不负有支付退税款的义务。因此，尚阳公司要求龙头公司支付退税款也缺乏事实依据。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尚阳公司要求龙头公司支付退税款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基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减半收取为5,638元，由尚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争议事实与一审一致。其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尚阳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一节，本院认为，尽管《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议》系由三方签署，其中记载代理方是龙头公司、委托方是案外人崮辕公司，供货方是尚阳公司。但结合该协议项下的具体内容分析，有关具体备货、开具增值税发票、办理结汇退税、支付相应货款等主要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指向对象均为尚阳公司和龙头公司，崮辕公司仅为对货物的备货、运输等进行指示和负责。且通过协议内容可以反映，三方签约的主要原因在于强调尚阳公司自愿接受崮辕公司作为委托方、龙头公司作为受托方原先签署的《委托代理出口协议》�约束。加之龙头公司于二审中亦表示，如果龙头公司与尚阳公司之间有约定的，税款可以直接退给尚阳公司。故而本院认为，在龙头公司并未举证法律法规中存在着禁止尚阳公司成为代理进出口业务的委托方的情形下，结合涉案《委托代理出口补充协议》的具体约定，可以认定尚阳公司和龙头公司系承担着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其中任何一方认为对方在进出口代理业务中有违反协议约定的，均可提出主张。基于此，原审法院关于尚阳公司主体资格的认定一节不尽合理，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在合同双方并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尚阳公司向龙头公司主张退税款的前提应当是龙头公司已从税务机关获取了相应的退税款，否则，龙头公司并无支付该部分退税款的必然义务。现经一审法院查实，尚阳公司就涉案业务开具的增值税发�所对应的退税款至今尚未经税务机关核实发放，故尚阳公司无权向龙头公司主张该部分退税款。尚阳公司质疑税务机关长期未能办妥退税手续的原因在于龙头公司怠于履行申报义务等，但并无证据佐证，故尚阳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不予支持尚阳公司诉请的判决无误。综上所述，尚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76元，由上诉人上海尚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炜
审判员 陶 静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王乐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