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28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50年7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徐某4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徐某4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女，1978年5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徐某4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3，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家住乐平市。系被害人徐某4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熊松林，乐平市双田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告人王某某，男，1997年12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乐平市。2017年11月5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初中文化，职业修理工，家住乐平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858791237L，营业场所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瓷都大道1100号。
法定代表人郑健，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徐某1、徐某2、徐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柱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徐某1、徐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熊林松、被告人王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诉讼代理人王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经乐平市塔山工业园往乐平市镇桥镇新屋场村方向行驶，在经过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村地段时，将由道路右侧向左侧方向行走的行人徐某4碰撞倒地，王某某驾驶二轮摩托车逃离现场，六分钟后倒地的徐某4又被黄某某驾驶的小车碰撞，徐某4经救治无效于2018年10月11日死亡。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4不负事故的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词、事故责任认定书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徐某4系失地农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要求三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损失共计418267.71元，除去已先前支付的10万元外，还应赔偿318267.71元，其中黄某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某某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且二人互为连带责任，黄某某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承担保险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家境贫困，付了三万六千元给被害人家属，没有更多的赔偿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提出，其不应负主要赔偿责任，已先后支付了共计六万四千元给被害人家属。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徐某4系非城镇户口，虽系失地农民，但不能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乐平市塔山工业园往乐平市镇桥镇新屋场村方向行驶，在经过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村地段时，将由道路右侧向左侧方向行走的行人徐某4碰撞倒地，王某某驾驶二轮摩托车逃离现场，六分钟后倒地的徐某4又被黄某某驾驶的小车碰撞，徐某4（76周岁）经救治无效于2018年10月11日死亡。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4不负事故的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驾驶的五菱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投保，购买了交强险和30万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等险种。
被害人徐某4出生于1941年2月24日，于2017年9月22日至9月23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用9831.10元，因病情危重，于9月23日支付救护车护送费2000元转至江西省人民医院，在江西省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用5461.76元，于9月24日支付交通费260元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9月24日至10月8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用191157.98元，因病情危重，于10月8日支付救护车护送费2000元转回至乐平市人民医院，于10月11日死亡，医疗费用为11691.10元。被害人徐某4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及转院护送费222401.94元，住院期间每天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300元，300元/天×19天＝5700元。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31198元/年×5年＝155990元，安葬费31534.5元，经济损失共计415626.4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当事人向本院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2017年9月22日晚18时20分左右，我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从江维厂出来回镇桥新屋场村，刚骑到烟竹林村地段时，公路右侧树林中突然钻出一个老年人往左侧路走，把我吓倒了，我摩托车向前侧翻，我人往前滚，等我爬起来往后看碟，看到老年人躺在地上，我看到撞到了人，心里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就扶起摩托车离开现场，往镇桥新屋场回来了，等我到家后，有个人骑电动车叫我返回烟竹林村，我就与骑电动车的人一起返回到事故现场，看到老年人被一辆小车碰撞，正好被抬上救护车。骑电动车的人叫我先去看病，并说交警会找我的，我就到第二医院检查，发现我的右手粉碎性骨折。
我原来有摩托车驾驶证的，被记12分，注销了驾驶证。
2、证人黄某某的证词：9月22日下午17时许，我驾驶汽车从景德镇回乐平，沿206国道往乐平市镇桥镇行驶，车上还有我老婆。18时40分左右，我驾车经过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村地段时，公路对面驶来一辆大车，灯光比较刺眼，我就往自己的右侧车道开，听到自己车底下有杂音，好像是撞到了东西，我停下车来看，看到有一个人被我车底盘挂在车下面，当时公路对面有好多人跑过来说我撞到了人，我就打110电话报警，我老婆就打120急救，边上的人将我车辆向左侧倾斜将挂到的人抬出车底，120急救车到了现场后，大家就将伤者送到乐平市人民医院抢救。我在现场听村民说，伤者先是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在地上，倒地后被我车辆碰挂的。
3、证人黄某的证词：我在家里烧饭，徐某4到外面上厕所，突然有个人跑到我家说我老公徐某4被摩托车撞倒了，我赶紧出来到公路上看，看到徐某4倒在公路右侧的白线外面，头朝乐平方向，脚朝万年方向，我上前想把徐某4抱起来，徐某4说“叫小媳妇过来”，边上有人说“等交警来看现场”，我身上没有手机，就叫妯娌在现场帮忙看到一下，我回家拿手机，等我拿手机回到现场时，看到徐某4倒在小车下面，边上有好多人，看到徐某4还有气，就将小车由车辆右侧往左侧抬起来，将徐某4抬出来，当时徐某4流了好多血，急救车到了现场后，我们就将徐某4抬上急救车往乐平市人民医院来了。徐某4被摩托车撞倒在地，直到又被小车碰挂时，我们没有移动过徐某4。
4、证人徐某5的证词：我老公黄某某驾驶汽车从景德镇回镇桥镇，车子开到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地段时，我听到车外面有人叫，黄某某停车后，我和黄某某下车看到车底下挂到一个人，我们就打电话报警，路边的人帮忙将小车下的人移出车外，事故发生时，我在车上看手机，没看到车子是如何挂到人。
5、证人徐某6的证词，我骑二轮摩托车经过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地段时，看到前面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一辆摩托车撞到一名行人，摩托车倒地后，骑摩托车的人起来扶起摩托车就往镇桥方向逃跑，我骑到伤者倒地的地方，看到倒在地上的是一名老人家，边上有人说“快点去追”，我就加油门往前追，一直追到镇桥镇新屋场村村口，将肇事者拦下，并一起到了他家里，对他说不管家里有没有钱，先把人送到医院，我就先往事故现场去了，肇事者随后也往事故现场来了。等我赶到事故现场时，看到倒地的老人家躺在一辆小车下面，然后我就组织小车驾驶员及边上的人将小车抬起来往前移开，将伤者移出车底，刚好120急救车到了现场，我们就将伤者抬上了急救车。交警到了现场后，我就将肇事摩托车驾驶员的手机号码和住址告诉了交警。
6、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地点、方位及现状。
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摩托车驾驶证因超分被注销。
8、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黄某某持有C1驾驶证、驾驶车辆年检有效。
9、被害人户籍信息、出院记录、死亡记录、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徐某4出生于1941年2月24日，农村户口，于2017年10月1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损伤后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10、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1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在2017年9月22日事故中受伤，于10月16日主动到交警大队投案。
12、行政处罚决定书、非税收入票据，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因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并处罚款四百元。
13、被害人家属提供的证据，其中失地证证实被害人徐某4为失地农民，医疗及相关凭证，证实被害人徐某42017年9月22日至9月23日在乐平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用9831.10元，9月23日支付救护车护送费2000元转至江西省人民医院，在江西省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用5461.76元，9月24日支付交通费260元转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9月24日至10月8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用191157.98元，10月8日支付救护车护送费2000元转回至乐平市人民医院，于10月11日死亡，医疗费用为11691.10元。
14、付款凭证，证实黄某某分五次已支付六万四千元给被害人家属。
15、保险凭证，证实黄某某驾驶五菱汽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投保，购买了交强险和30万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等险种。
16、户籍信息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时已成年及无前科。
本案有两个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是赔偿责任的主次责任如何分担。评判如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被害人徐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查，徐某4家位于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村，处于城乡结合部，徐某4家的耕地已全部被政府征收，作为农村家庭已无地可耕，且徐某4的妻子黄某已完成社保缴费，被纳入社会养老保险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该点意见，合情合理，符合立法及司法解释本意，对该点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且黄某某和王某某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经查，乐平市交警大队对事故的责任做出认定，被告人王某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将被害人徐某4碰撞倒地，且事故后逃逸，依法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某和黄某某的肇事行为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肇事行为间接结合并致同一损害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根据各自过失的大小各自承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要求负事故次要责任的黄某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且二人负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情不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经过乐平市塔山街道办事处烟竹林村地段时将行人徐某4碰撞倒地，事故后逃离现场，六分钟后，黄某某驾驶汽车行致该地段，忽视行车安全，未注意到倒在地上的徐某4，将倒在地上的徐某4压至车底拖行，被害人徐某4经救治无效死亡，经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王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肇事后逃逸，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案发后，其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费用，合理部分依法应均予以支持。
被告人王某某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驾驶未购买交强险的机动车生交通事故，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余款由王某某和黄某某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王某某承担百分之七十，黄某某承担百分之三十。
黄某某驾驶的汽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30万）、不计免赔等险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4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徐某1、徐某2、徐某3经济损失（415626.44－220000）元×70%+110000元＝246938.51元，除已支付的36000元以外，余款210938.51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徐某1、徐某2、徐某3经济损失（415626.44－220000）元×30%+110000元＝168687.93元，除黄某某已支付的64000元以外，余款104687.9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河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即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海鹏
人民陪审员 石红琴
人民陪审员 江文淑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