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21刑初字8号
公诉机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4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县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甲，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4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春晖，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惠来，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甲，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月23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县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3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月23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县看守所。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犯非法拘禁罪、赌博罪一案，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敏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庭审中，被告人黄某甲对非法拘禁罪无异议；对赌博罪，其辩解称是受程某指使，赌场上提供的赌资也是程某的，抽的钱都交给了程某，其只得了点工钱。
被告人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罗春晖、黄惠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甲在犯非法拘禁罪后，在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陈述了案件的大致情况，应当视为自首。本案中，被告人王某甲因转移朱某、季某被如皋市公安局民警发现后移交海安县公安局处理，2015年6月23日22点10分，办案民警对被告人王某甲进行了一般性的询问，被告人王某甲陈述了案件的大概事实。2015年6月23日23时其受到海安县公安局传唤并接受讯问，同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因此，被告人王某甲是在被讯问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向公安机关陈述了非法拘禁案件的大体事实，根据司法解释的精神，其行为符合“应当视为自首”的情形。2.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主要是参与向受害人朱某、季某索要债务，最后转移二受害人。因此，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拘禁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王某甲在赌博犯罪过程中，仅是做了服务性的后勤工作，其既不是赌博的召集者，也并非赌博地点、资金的提供者，其所起作用系从犯。综上，请求法庭给予被告人王某甲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对其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拘禁的事实
被告人黄某甲为帮程某（另案处理）索要赌债，于2015年6月16日通过女友肖某乙的微信与朱某聊天，骗朱某至南通市某宾馆开了1109房间。随后，被告人黄某甲纠集被告人肖某甲、张某及黄某乙（已被判刑）等人至1109房间内，对朱某拳打脚踢，并将其强行带至海安县华新一品小区某幢某单元某室看管逼债；当日，被告人王某甲受程某指使至某室与被告人黄某甲等人共同看管朱某。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将朱某的头部按进马桶并实施殴打；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及黄某乙、邹某（另案处理）等人轮流看管朱某，逼要债务。
2015年6月20日20时许，程某纠集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及“大伟”（身份不明）等人，被告人黄某甲又纠集被告人肖某甲、张某及黄某乙等人至海安县某咖啡馆抓住季某，并将其带至海安县七星湖附近农田处拳打脚踢逼要债务。后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将季某带至海安县华新一品小区某幢某单元某室看管逼债，期间，肖某（另案处理）对朱某、季某实施殴打。当晚，程某又纠集“大伟”等人将季某强行带至海安县某宾馆888房间殴打逼债。同年6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及程某将季某带至华新一品小区某幢某单元某室，被告人黄某甲、肖某甲、张某及黄某乙、邹某、肖某、“大伟”等人扣押季某通讯工具，并用绳子捆绑、拳打脚踢、体罚、把头按进马桶等手段向季某逼债。期间，肖某用自己的苹果4S手机及人民币1000元强行换取朱某的苹果6手机一部。
2015年6月23日15时左右，季某乘机向海安县公安局报案，程某得知后指使被告人王某甲将朱某、季某转移至如皋市开发区继续看管，当晚被如皋市公安局查获，并将被告人王某甲移交海安县公安局。被告人黄某甲于2015年6月23日被海安县公安局传唤归案；被告人肖某甲、张某于同年6月25日主动至海安县公安局投案。四名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非法拘禁的事实。
案发后，被害人朱某、季某的伤情程度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共同作案人黄某乙的供述，被害人朱某、季某的陈述，证人肖某乙的证言，海安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赌博的事实
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为牟取非法利益，受程某的指使伙同王某乙、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聚众赌博，按照“庄家”每赢取人民币1000元或打1000元的庄从中抽取100元的比例“抽头”获利。期间，被告人黄某甲负责整个赌场运作，并向参赌人员提供赌博资金；被告人王某甲负责赌场现场照看；被告人肖某甲、张某等人负责接送参赌人员、站岗望风。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等人先后聚众赌博5起，非法获利人民币7.0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张某于2015年5月底的一天，伙同王某乙等人，纠集季某等人在海安县城东镇七星首府一商品房内，以“斗牛”的形式赌博，该场赌博共计抽取头钱人民币1.5万元。
2.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于2015年5月底的一天，纠集朱某等人在海安县海安镇华新一品某幢某单元某室内，以“斗牛”的形式赌博，该场赌博共计抽取头钱人民币1万元。
3.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于2015年6月初的一天，伙同王某乙、周某等人，纠集朱某等人在海安县海安镇华新一品某幢某单元某室内，以“斗牛”的形式赌博，该场赌博共计抽取头钱人民币1.6万元。
4.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于2015年6月初的一天，伙同王某乙等人，纠集他人在海安县城东镇南阳村11组某号房内，以“斗牛”的形式赌博，该场赌博共计抽取头钱人民币0.99万元。
5.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于2015年6月初的一天，伙同王某乙等人，纠集季某等人在海安县城东镇南阳村11组某号房内，以“斗牛”的形式赌博，该场赌博共计抽取头钱人民币2万元。
2015年9月份，海安县公安局在侦办被告人黄某甲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案件中，发现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及王某乙、周某涉嫌聚众赌博。经讯问，被告人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如实供述了上述聚众赌博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共同作案人王某乙、周某的供述，证人朱某、季某、肖某乙等人的证言，海安县公安局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黄某甲所提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黄亚明是在他人指使下聚众赌博，赌场上提供的赌资也非其所有，且赌场非法获利亦归他人支配，但这并不影响以赌博罪对其定罪量刑。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罗春晖、黄惠来所提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本案于2015年6月23日下午因被害人季某乘机向海安县公安局报案而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受程某指使将朱某、季某转移至如皋市开发区，当晚被如皋市公安局抓获。如皋市公安局将被告人王某甲移交海安县公安局后，虽然首份笔录制作的是“询问”笔录，但公安机关已经掌握被告人王某甲等人的犯罪行为，其主动交代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坦白，而不应视为自首。2.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是否属于“从犯”。被害人朱某被被告人黄某甲等人抓住后，被告人王某甲即受程某指使至海安镇华新一品某幢某单元某室看管朱某，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对被害人朱某实施侮辱、殴打。2015年6月20日晚，被告人黄某甲等人在海安县某咖啡馆抓住季某，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将季某带至海安县七星湖附近农田处对其拳打脚踢逼要债务。后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将季某带至海安县华新一品小区某幢某单元某室看管逼债；同年6月23日，被害人季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人王某甲受程某指使将朱某、季某转移至如皋市开发区。综上，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且对被害人实施侮辱、殴打，其所起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3.对被告人王某甲能否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甲在非法拘禁犯罪中，为索要非法债务，对他人实施非法拘禁长达七日之久，且具有侮辱、殴打情节；被告人王某甲在赌博犯罪中，受他人指使负责赌场照看；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因此，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大，且犯数罪，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为索取非法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非法拘禁罪、赌博罪，且系共同犯罪。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被告人肖某甲、张某所起作用稍小于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在赌博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肖某甲、张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某甲、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在非法拘禁他人过程中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非法拘禁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非法拘禁、赌博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某甲、张某在非法拘禁犯罪中有自首情节，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赌博的罪行，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对四名被告人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王某甲、肖某甲、张某同时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对被告人肖某甲、张某同时适用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
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
被告人肖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
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止。）
（上述罚金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零九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谭成德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人民陪审员 郭仲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
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
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