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明凤，女，1985年8月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四川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汶川县禹城城镇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桑坪路39号附93-98号。
法定代表人：雷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汶川羌禹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桑坪路39号附80-85号。
法定代表人：杨开选，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伟，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相清，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永志，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再审申请人张明凤因与被申请人汶川县禹城城镇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禹城开发公司）、汶川羌禹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2民终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川民申35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明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被申请人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李筱娅，被申请人郭伟、董相清，被申请人周永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凤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禹城开发公司与周永志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事故车辆一直悬挂“汶川羌禹”、“10号”的标志，事故发生后禹城开发公司指派连贵波代表禹城开发公司作出承诺，保证张明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足额支付。禹城开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运输安全协议书》能够证明禹城开发公司与周永志之间在生产运输过程中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禹城开发公司与周永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一、二审法院忽视了该事实的审查，损害了张明凤的利益。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董相清并不具备从事货运的资质，其组织人员从事货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禹城开发公司明知董相清不具备货运资质而与董相清签订运输协议，并允许周永志为其转运废渣，最终周永志驾驶的非法运输车辆在从事违法运输过程中造成此次事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运输安全协议书》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禹城开发公司、董相清、周永志等人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判决对于张明凤伤残赔偿金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从赵明胜处调取的询问笔录证实张明凤在茂县年以上，并且在5D电影院上班，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明凤申请证人林某、余某出庭作证，也证实了相同情况，且对方当事对上述事实也未表示异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张明凤的伤残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明凤在二审中提交的《四川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相关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对方当事人对该项事实无异议，二审判决未适用该标准计算张明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4.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错误。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另案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张明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7952.3元，并承担一、二审以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辩称，1.禹城开发公司与董相清签订《安全运输协议书》，成立的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与实际侵权人周永志，侵权车辆所有权人郭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禹城开发公司不应当对张明凤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禹城开发公司就应急抢险工程与董相清书面约定由董相清负责完成应急抢险工程中的运输任务，所需的运输工具由董相清提供，车辆驾驶员由董相清雇佣，禹城开发公司仅负责协调运输道路通畅。此后，董相清与涉案车辆所有人郭伟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郭伟等人负责完成《运输安全协议书》中涉及的运输事项，并提供运输工具，之后郭伟雇佣了周永志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2.张明凤的居住地在汶川县，非城镇地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张明凤主张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就应提供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相关证据，张明凤在再审庭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在5D电影院打工的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而所涉及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且无正当理由，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张明凤目前提供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上班的事实。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张明凤的再审请求。
周永志、郭伟辩称，引起事故的车辆是禹城开发公司工作人员统一调度支配，其和禹城开发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董相清不是车辆的实际管理人。禹城开发公司对张明凤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偿范围应当包括张明凤等人的全部赔偿，不应只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
董相青辩称，其与禹城开发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有缺陷，按道理该公司应该对张明凤进行赔偿，其和禹城开发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只是帮该公司找车辆，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原告张明凤起诉请求:1.判令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张明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7952.3元；2.判令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开庭前，经张明凤的申请，追加禹城开发公司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城开发公司(甲方)和董相清（乙方）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了《运输安全协议书》，相关约定有：“三、乙方应当设立安全管理人员……为其雇佣的从业人员提供安全知识法规……若发生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五、乙方拟雇佣车辆的驾驶员，由乙方审查其是否持有相匹配的有效驾驶证、操作证或资格证的原件……；十一、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确保运输安全，运输车辆发生各类人身、财产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十五、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安全管理工作不当，发生各类人身、财产安全事故……甲方均不负任何责任。”《运输安全协议书》落款处有禹城开发公司签章及原法定代表人杨凤斌签名、董相清签名予以确认。《运输安全协议书》签订后，董相清与郭伟等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郭伟等人负责运输《运输安全协议书》中涉及的渣石。
2014年6月23日，周永志驾驶川Ｕ×××××号货车(系郭伟所有）于18时10分许停靠在汶川县余哥小卖部门前，之后离开车辆回汶川县绵虒镇家中。19时35分许，该车辆发生后溜，与刚停在货车后面的川Ｕ×××××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明凤受伤。事故发生后，2014年6月24日张明凤被送往四川省人民医院烧伤科住院治疗，2014年9月22日的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载明：1.转康复科继续康复治疗；2.患者病情重，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出院后需一人护理；3.加强营养……。2014年11月21日四川省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1的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载明：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5年年1月13日四川省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l出院病情诊断证明载明：加强营养，出院后需一人护理……。2014年7月9日，汶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汶公交认字第20l4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永志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余朝勇无责任，乘车人张明凤无责任。
另查明，1.郭伟系川Ｕ×××××号货车所有人，该车未投保；2.余朝勇与张明凤系夫妻关系；3.郭伟已经支付医疗费324435.65元、鉴定费1530元、余石帅和余思羽医疗费248.6元、生活费3000元和修车费、轮椅费1818元；4.张明凤先后三次住院治疗，即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1月13日，共计203天；5.庭审中张明凤放弃被抚养生活费的主张，主张另案起诉；6.2015年5月7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明凤受伤，伤残等级为十级，鉴定费为1530元；7.一审庭审中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均认可护理费计算至评定残疾前一天；8.羌禹投资公司系禹城开发公司的总公司；9.周永志系郭伟雇佣的驾驶员。
一审庭审中，张明凤主张：1.残疾赔偿金24381×20年×10%=48762元；2.精神抚慰金3000元；3．营养费6340元；4.护理费55810元；5.误工费25360元；7.医疗费1996.5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0元；9.交通费500元，共计162068.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禹城开发公司和羌禹投资公司、董相清主张自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禹城开发公司和董相清签订的《运输安全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该次事故禹城开发公司和羌禹投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董相清和郭伟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下班后，不属于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但根据《运输安全协议书》的约定，董相清对应急车辆存在管理责任。川Ｕ×××××号货车未通过2015年年检，董相清在与该车车主郭伟形成劳务关系时未尽审查义务，故本次事故在交强险内的损失应该由郭伟和董相清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张明凤提交的《租房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6日，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租房合同》中涉及的房屋产权信息以及房主笔录，证实张明凤自2013年起就租住在茂县畅鑫苑，双方当事人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张明凤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经一审法院核实张明凤未在茂县E家电脑科技上班，对依职权调取的茂县E家电脑新科技员工的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举证期限届满后，张明凤提交茂县5D电影院的营业执照，拟证明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茂县5D电影院上班，但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和连续工资表，故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张明凤主张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周永志驾驶川Ｕ×××××号货车后溜，与刚停在货车后面的川Ｕ×××××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明凤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公安机关认定周永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余朝勇无责任，乘车人张明风无责任，并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周永志对张明凤承担的事故责任与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故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案中，郭伟作为川Ｕ×××××号货车的车主，依法应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但郭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致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不能获得交强险的赔偿，损害了张明凤的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应由郭伟和董相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由郭伟、周永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张明凤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残疾赔偿金8803×20年×10％=17606元；2.精神抚慰金3000元；3.营养费317天×2O元／天=6340元；4.护理费91天×80元／天×2人+(112+114)天×80元／天=3264O元；5.误工费(203+114)天×80元／天=25360元；6.医疗费1996.5元；7.鉴定费1530元；8.交通费5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203×20元／天=4060元。以上共计93032.5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郭伟、董相清连带赔偿张明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032.5元；二、张明凤退还郭伟垫付的生活费3000元、鉴定费1530元，共计4530元；三、董相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郭伟垫付的医疗费用8003.5元；四、周永志、郭伟共同承担张明凤交强险范围外的全部医疗费共计314435.65元；五、驳回张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周永志、郭伟、董相清承担。
张明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连带赔偿张明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7952.3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或个人与劳动者依据民事法律规范，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另一方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务，另一方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权利义务关系。张明凤并无证据证明周永志与禹城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口头或书面的约定由周永志为禹城开发公司提供劳务，并由禹城开发公司向周永志支付劳动报酬。事故车辆悬挂“汶川羌禹”、“10号”的标志，禹城开发公司对车辆的统一管理、调度、指挥及事故发生后禹城开发公司指派代表承诺支付张明风住院期间医疗费的行为并非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的核心要素，故张明凤要求周永志与禹城开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对禹城开发公司与董相清签订的《运输安全协议书》认定为有效，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董相清并未直接从事运输活动，其本人是否拥有运输资质不影响其所签运输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应当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证据。二审中，张明凤仅申请茂县5D电影院合伙经营者林某、余某出庭作证，并无工资单、押金收据等相互印证，且证人余某与张明凤系亲戚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小，故张明凤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张明凤承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张明凤提交了证人汶川县民委员会、杨开丽、刘志秀、陈勇、刘咏红等人的证言，内容为：张明凤于2012年7、8月份至茂县电影院上班，2014年1月张明凤回家生小孩，3月又继续上班，同年6月张明凤因母亲生病就回家照顾其母亲。张明凤拟以上述证言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针对上述证人的证言，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询问，而上述证人均未到庭，对其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张明凤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过其在茂县E家电脑科技上班的劳动合同，但经法庭核实是虚假的。故张明凤所举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周永志、郭伟、董相清质证称，同意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禹城开发公司与周永志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禹城开发公司和董相清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运输安全协议书》，主要约定禹城开发公司将应急工程中涉及的运输事项交由董相清完成，由董相清负责组织车辆和人员运输。此后，董相清又与郭伟达成口头协议，由郭伟等人组织车辆和人员运输渣石。周永志系郭伟聘请的驾驶员。从上面的关系可以看出，周永志与郭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周永志与禹城开发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关系。因此，张明凤申请再审称禹城开发公司与周永志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损失应由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董相清虽然不具备从事运输的资质，但其并未直接从事运输活动，仅是承包《运输安全协议书》所涉及的运输渣石事项，属于承包人，其本人是否拥有运输资质不影响其所签《运输安全协议书》的效力。一、二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张明凤申请再审称董相清不具备从事货运的资质，其与禹城开发公司签订的《运输安全协议书》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二审判决对张明凤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经查，一审审理中，张明凤主张其于涉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茂县，并提交相关的租房合同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证实张明凤自2013年起就租住在茂县畅鑫苑，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张明凤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一审审理中，张明凤为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交了二份劳动合同和相关的工资发放表作为证据，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表显示张明凤于2013年1月以后一直在茂县E家电脑科技上班，每月工资2400元，领取最后一月工资时间为2014年6月。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张明凤并未在茂县E家电脑科技上班。后张明凤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茂县5D电影院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茂县5D电影院上班，但张明凤未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二审审理中，张明凤申请茂县5D电影院合伙经营者林某、余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实2012年7、8月份，张明凤就到茂县5D电影院上班，直至涉案事故发生前。但两名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缺乏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张明凤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于2013年1月以后一直在茂县E家电脑科技上班的证据相互矛盾。本院再审庭审中，张明凤又出示了证人汶川县民委员会、杨开丽、刘志秀、陈勇、刘咏红等出具的证言，但上述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禹城开发公司、羌禹投资公司、周永志、郭伟、董相清对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上述证言也不是张明凤因客观原因不能在一、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同时也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矛盾，故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明凤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不足，对其提出的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张明凤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其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二审判决对张明凤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二审庭审中，张明凤提交了《四川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拟证实四川省省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10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二审法院对该证据是否应当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未作阐述不当，应予纠正。参照《四川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张明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计算为20300元（203×100元／天=20300元）。故本案中张明凤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09272.5元。张明凤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张明凤于2015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张明凤出具“放弃部份诉讼请求书”，申请撤回请求事项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张明凤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因此，张明凤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张明凤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2民终4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5）汶川民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
二、郭伟、董相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张明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9272.5元；
三、张明凤退还郭伟垫付的生活费3000元、鉴定费1530元，共计4530元；
四、董相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支付郭伟垫付的医疗费8003.5元；
五、周永志、郭伟共同承担张明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外的全部医疗费共计314435.65元；
六、驳回张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周永志、郭伟、董相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张明凤负担3000元，周永志、郭伟、董相清负担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