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明，男，汉族，1999年1月22日生，住光山县。
法定代理人谢延全，男，汉族，1974年7月16日生，住址同上。系谢明明父亲。
委托代理人上官同义，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添龙，男，汉族，2000年4月15日生，住光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光，男，汉族，1974年10月4日生，住址同上。系刘添龙父亲。
委托代理人马永葆，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魏建光，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易建国，该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灵龙，男，汉族，2000年9月13日生，现住光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吕兴，男，汉族，1958年11月5日生，住址同上。系项灵龙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彭永恒，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明明、刘添龙、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与被上诉人项吕兴、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明明的法定代理人谢延全、上诉人刘添龙的法定代理人刘晓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永葆、上诉人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委托代理人易建国、被上诉人项灵龙的法定代理人项吕兴、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效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原告谢明明和被告刘添龙、项灵龙都是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学生。谢延全系原告谢明明的父亲，被告项吕兴系被告项灵龙的父亲，被告刘晓光系被告刘添龙的父亲。2014年10月16日下午第一节下课时，谢明明、项灵龙、刘添龙等同学都到厕所，当谢明明在厕所里蹲着吸烟，向站在旁边的项灵龙身上吐烟，项灵龙阻止时，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了摔打，在摔打过程中，谢明明让同学唐玉林来帮忙，唐玉林踢了项灵龙几脚后被被告刘添龙劝开了，后都回教室上课了。在第二节下课时谢明明又向项灵龙挑衅，项灵龙表示不服气，谢明明就抓着项灵龙将其拉出去，后二人又到了厕所抱在一起摔打，刘添龙就朝谢明明打了几下，被同学劝开来都回教室上课了。2014年10月17日原告因听力原因到光山县人民医院检查，花检查费5元。于2014年10月18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双侧极重度感音神经性聋，2、双侧前庭倒水管扩大。住院10天，花医疗费5626.60元。于2014年11月24日原告以“发现患者听力差13年，加重1月余”为由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进行右侧电子耳蜗植入术，住院9天，花有关医疗费52598.46元，购买奥地利人工耳蜗一套，价款11.8万元。2015年5月12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信德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明明伤残等级系四级。被鉴定人谢明明后期电子耳蜗保养费用评估意见：约（72岁-15岁）×800元=45600元（供参考）。被鉴定人谢明明休息、护理、营养时限评估意见：休息期：90-180日，护理期：30-60日（供参考），营养期：30-60日（供参考）。原告支付检查费247元、鉴定费1900元。2014年7月30日经本院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驻申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被鉴定人13年前发现双侧耳听力下降，于医院佩戴助听器治疗后，助听效果可，可进行语言交流，2014年10月17日，与同学发生纠纷后殴打致伤后双侧耳听力急剧下降。现体检见：被鉴定人右侧人工耳蜗植入术后，双侧外耳道及鼓膜无明显异常，双侧听力障碍。依据病历及相关资料分析：被鉴定人外伤前患双侧前庭导水管扩大，该病为先天性发育不良疾病，头部外伤可加重病情致听力急剧下降。综合分析我们认为：外伤为听力急剧下降（双耳聋）诱因”。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刘添龙、项灵龙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同学间发生摩擦时不能冷静处理，发生殴打之事，使原告受伤致听力下降，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他们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被告光山县一中作为教育机构，对谢明明这样有特殊体质的学生，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在其与同学第一次发生打架后，老师没有及时发现并化解双方矛盾，致使第二节课后又发生打架，致谢明明受伤，而且在谢明明鼻子和嘴巴流血、衣服很脏的情况下在教室上课，老师也没有及时发现和采相应措施，故学校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告光山县一中申请追加其校方责任险的承保单位-
被告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参加诉讼，因根据校方责任险第五条第五项“学生打架、斗殴、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但学生在学生范围内被殴打时的正当防卫行为除外”之规定，原告谢明明受伤是因为与同学发生打架所致，谢明明构成轻微伤，而发生打架的三人均年满14周岁，故双方打架行为属违法行为，也不属正当防卫行为，不属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故被告人民财保信阳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信德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驻申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其在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均符合相关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上述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听力障碍主要是先天性发育不良引起的，而外伤为听力急剧下降（双耳聋）诱因，故对因双方打架致原告轻微伤对原告听力急剧下降的参与度酌定为20%；原告与被告项灵龙、刘添龙发生打架的事，谢明明本人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酌定为3%，被告项灵龙过错程度酌定为3%、被告刘添龙的过错程度酌定为4%，光山县一中过错程度酌定10%；原告属未成年人，又无证据证明其依靠本人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告要求误工费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听力急剧下降，根据实际需要配置人工耳蜗，属特殊需要，其配置费属合理范围，应当予以保护。综上，对原告各项损失经适当调整后，核定如下：1、医疗费58477.06元；2、护理费，28472元／年÷365天／年×（30天＋60天）÷2=3510.25元（2014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8472元／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天＋9天）=570元；4、营养费20元／天×（30天＋60天）÷2=900元；5、交通费和住宿费酌定2000元；6、残疾赔偿金24391.45×20年×70%=341480.3元；7、残疾辅助用具费118000元、保养费计算20年，800元／年×20年=16000元。合计134000元；8、鉴定费1900元＋1000元=2900元。上述六项合计543837.61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项吕兴赔偿原告谢明明各项损失543837.61元×3%＋精神抚慰金1000元=17315.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被告刘晓光赔偿原告谢明明各项损失543837.61元×4%＋精神抚慰金1500元=2325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赔偿原告谢明明各项损失543837.61元×10%＋精神抚慰金2500元=56883.76元；四、驳回原告谢明明其它或过高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谢明明承担8550元，被告项吕兴承担310元，被告刘晓光承担410元，被告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承担1030元。
上诉人谢明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原因在于：1、对听力急剧下降的参与度酌定为20%不符合常理，外伤是造成上诉人听力完全丧失的罪魁祸首，应由其承担80%的责任。2、原审对上诉人损失的计算不够准确，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过低。
上诉人刘添龙、刘晓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原因在于：1、谢明明是神经性耳聋，先天性听力障碍，根据病情的发展规律，没有外伤也可能双耳聋，故其听力下降与所受外伤无因果关系。2、没有证据证明谢明明外伤前后听力损失扩大的程度，其伤残等级是没有变化的。3、上诉人仅对谢明明的外伤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治疗外伤的依据和损失。故上诉人无须承担责任。
上诉人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5%的责任，该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上诉人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没有过错，应由保险公司在校方无过错责任范围内赔偿。且原审认定本案适用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不当，没有证据证明谢明明等人的行为是打架违法行为，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事由明示说明。
被上诉人项灵龙、项吕兴答辩称，同意刘添龙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的上诉意见，谢明明等人的行为构成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
上诉人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二审中提供证据，1、校方责任险保险单（抄件）；2、校方花名册；3、光山县教体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信阳分公司证明；4、河南省教育厅关于进一步规范校园风险防范管理工作的通知；5、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以证明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光山县一中出示的证据，我们没有异议，但是法庭请注意，保险公司与光山县一中签订保险条款，双方必须遵守保险条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在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和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谢明明属于被保险学生范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是否存在过错，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刘添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及赔偿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经查，2014年10月16日下午第一节下课时，谢明明、项灵龙、刘添龙因琐事产生摩擦并厮打，学校老师应发现而未发现三人的厮打行为，致使第二节下课时，三人再次发生厮打，后果加重，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第八款的规定，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驻申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外伤前患双侧前庭导水管扩大，该病为先天性发育不良疾病，头部外伤可加重病情致听力急剧下降，外伤为被鉴定人谢明明双耳聋（听力急剧下降）诱因，结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具体情况，谢明明在受伤前听力稳定，现无证据证明其先天性发育不良会必然导致双耳聋的后果出现，故原审法院酌定参与度为20%过低，应酌定为35%为宜。谢明明、项灵龙、刘添龙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个人行为控制力不强，原审法院酌定各自承担3%、3%、4%的责任适当；其三人在校期间发生冲突，校方应及时发现并予以调停，校方未发现致使二次发生冲突，应承担25%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于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处理，不低于当地平均水平，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通过光山县教育体育局为谢明明等在校学生投有校方责任保险及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根据校方责任险第五条第五项的约定，学生打架、斗殴、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谢明明三人发生厮打行为，但并未被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没有证据证明其三人的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且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签订时，其对保险免责事由尽到了明示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应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代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赔付相应损失。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43837.61元×25%＋精神抚慰金2500元=138459.4元。综上，上诉人谢明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光山县第一初级中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刘晓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谢明明各项损失138459.4元”
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谢明明承担1300，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保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承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孔玉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李 牧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