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2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岐山县扶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岐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岐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宏博，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岐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岐检公诉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永刚、王云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徐宏博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苏某的亲属表示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某因家庭琐事和丈夫苏某在岐山县雍川镇板塌村苏中组家中发生争吵，李某使用放在大门后面的镢锄多次对苏某进行殴打直至当日17时许，致苏某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出血，后李某将苏某搀扶到卧室，用酒擦洗苏某受伤部位。因李某殴打苏某被村民发现，其后，苏某1、席某叫李某开门未果，二人打电话告诉苏某的妹妹苏某2。当日19时许，苏某2及丈夫丁某赶到苏某家中，用钥匙打开大门，发现苏某四肢多处淤青、浮肿，并出现僵硬、身体发凉现象，后苏某2等人将苏某送岐山县医院抢救，诊断为临床死亡。经岐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某系被钝器多次打击致四肢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并发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后，经陕西宝鸡法医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李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2017年11月13日故意伤害案中，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李某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系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自愿认罪。
辩护人徐宏博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李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对死亡后果疏忽大意，有自首情节，该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事发后能救治被害人3、建议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3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李某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苏某在家中发生争吵，李某持镢锄在苏某四肢部位击打，致苏某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出血，后李某将苏某搀扶到卧室，用食用酒擦洗苏某受伤部位。苏某伯父苏某1等人得知苏某被打后，前往苏某家让被告人李某打开院门未果，苏某1便电话告诉苏某的胞妹苏某2，当日19时许，苏某2及丈夫丁某赶到苏某家中，发现苏某四肢多处淤青、浮肿，并出现僵硬、身体发凉现象，将苏某送岐山县医院救治，诊断为临床死亡。经岐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苏某系被钝器多次打击致四肢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并发创伤性休克死亡。经陕西宝鸡法医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李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2017年11月13日故意伤害案中，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知道他人报警，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时，无拒捕行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3日晚8时许，岐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岐山县雍川镇板塌村苏中组村民苏某1报案称：其侄儿苏某被媳妇李某打死了，公安干警遂出警现场，后在苏某家中将被告人李某传唤至派出所调查，被告人李某如实供述了其伤害丈夫苏某的犯罪事实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李某，女，生于1992年1月10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证人苏某1证言，证实他是苏某二伯，平时在雍川镇体育用品厂上班，11月13日下午18时许，他下班回到家，听其妻席某说，苏某在院子躺着，可能两口吵架了，他便和妻子去苏某家看，过去后苏某家大门关着，他俩在门口叫了李某几声，没人答应，他就给苏某的妹妹苏某2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过了二十多分钟，苏某2给他打电话说，苏某被打完了。他和妻子就去苏某家，当时苏某在楼下最东边的房子床上躺着，李某在床头处吃饭，他过去摸了一下苏某的手，感觉很冰，苏某2就用他的手机拨通了110，他报了警。之后苏某2和她丈夫丁某把苏某用车拉到岐山县医院治疗，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后将李某带走了，他给苏某2打电话问苏某情况，苏某2说人不行了。
4、证人席某证言，证实她是苏某二婶，2017年11月13日下午，她听人说苏某在院子躺着，可能是两口打架了，她将事情给其丈夫苏某1说了后，一块去苏某家，但大门叫不开。苏某1就给苏某的妹妹苏某2打电话，让回娘家把门打开看一下，过了二三十分钟，苏某2给苏某1打电话说李某将她哥打完了。苏某1和她立即跑过去，看见苏某2和她丈夫丁某抬着苏某从一楼东边客厅出来，他们帮忙共同将苏某抬上门口的小车，送苏某去了县医院，在急诊部医生初步检查后说，人没呼吸，没有心跳，已经死亡了。苏某与妻子李某平时关系挺好的，偶尔有小吵小闹，至于为什么打架她不知道。
5、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苏某的胞妹，2017年11月13日下午18时，其二伯苏某1打电活说，李某和苏某在家里吵架，叫不开院门，让她回家看看。当天19时她和丈夫丁某赶到娘家，发现苏某在床上平躺着，李某在床边坐着，房子一股酒味，她先以为苏某和李某吵架后喝了酒睡着了，就喊叫苏某，苏某没有任何反应，苏某胳膊冰凉，也硬了，腿上也有伤，她当时感觉不对劲，打电话将苏某1和二婶叫过来，将苏某抬上车，和丁某、二婶、三婶一块去了县医院急诊科，医生抢救了十几分钟，最终说苏某死亡了。后她问李某苏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李某说是打的，至于为什么打架她不清楚。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苏某的妹夫，2017年11月13日晚上7点多，他妻子苏某2的二伯苏某1给苏某2打电话说，苏某和李某打架了，叫不开门，让他们快去看看，他和苏某2从蔡家坡开车去了板塌村苏中组妻子娘家，进到一楼卧室，苏某头朝东北，脚朝西南，斜着躺在床上，苏某的媳妇李某在床头柜南边端着碗吃饭，他看见苏某只有肚子上盖着被子，没有穿衣服，胳膊手上、腿上都有淤青，右胳膊右手肿的特别严重，他一看就生气了，踏了李某两脚，然后就和苏某2叫苏某，但苏某一直不应声，他摸了一下苏某胳膊和腿都很冰凉，苏某2就给苏某1打电话，苏某1来后让他们赶快将人往医院送，苏某1就报案了。到医院急诊室，他发现苏某小便失禁了，尿在秋裤上，大夫看了一下苏某的瞳孔、听了一下心跳，说苏某已经没有心跳了，医生抢救了一阵人就死了。
7、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她是苏某的三婶，住苏某隔壁，2017年11月13日中午11点左右，她听见苏某在家哭，就赶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去后苏某家的院门关着，她在外面叫，家里没人应答，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她到二楼取东西时看到苏某在院子靠东边围墙处躺着，她就喊苏某，苏某当时想挣扎着起来，但没有起来，她就喊李某，问是怎么回事，李某没有理她，她就给他二嫂席某说，李某和苏某打架，看情况不对劲；后席某去叫苏某家的门，没叫开。这时刚好苏某1回来了，她俩就将情况给说了，苏某1给苏某2打了电话。6点多，苏某2和丁某从蔡家坡来了，打开头门后，发现苏某出事了，他们就将苏某抬到苏某2的车上，送到县医院急诊科，医生救了十几分钟，最后说人死了。苏某2和丁某在医院，她和席某就回家了。
8、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县医院医生，2017年11月13日晚上，他在县医院急诊室值班，19时57分，有辆小车送来一个患者，年龄30多岁，身体较胖，穿一件灰色服饰，他检查后发现患者无呼吸，无心跳，瞳孔散大，脸色死灰，右胳膊有明显的肿胀，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为了更进一步给家属说明，他给患者做了个心电图，显示是一条直线，当时和患者一起来的有患者的妹妹，妹夫，还有几个人不清楚是什么关系。
9、证人苏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苏某父亲，李某是他儿子苏某的媳妇，他一直跟着中交隧道局工作，苏某和李某关系平时还可以，偶尔吵吵架，李某有时还端水给苏某洗脚。苏某是2015年腊月结的婚。李某平时话比较多，能说会道，结婚以后没有听说有什么病,李某的父母离婚后，李某一直跟她妈生活。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苏某的母亲，李某是她儿媳，娘家是扶风杏林，李某和她儿子苏某是2015年冬季结的婚。11月13日早上九点多，她给李某说让这几天去给舅爷拆洗一下，电话里当时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到晚上7点多，她女儿苏某2打电话说出事了。李某和苏某关系平时一直很好，李某平时嘴爱叨叨，说起话来烦人。苏某经常听见李某训话就不啃声了。
1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李某父亲，2004年他和前妻离婚后，李某一直跟前妻生活，2015年腊月李某和苏某结婚，婚后李某给他说两人关系还可以，而且婆婆对她很好。几年前，他带李某到宝鸡二康医院看过病，医院诊断为轻微的精神分裂病，买了一个月的药，后来还在横水精神病院，宝鸡三陆医院精神科看过，吃了些药后就好了，一直没有发作，也没有啥了。李某和苏某打架的事是苏某他娘姨发微信说的，他当时不敢相信，就给李某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公安局给他打电话通知了。
12、岐山县医院诊断证明，证实苏某心跳呼吸停止，临床死亡。
13、岐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证实苏某系被钝器多次打击致四肢广泛性软组织挫伤、出血，并发创伤性休克死亡。
14、宝鸡法医精神病鉴定所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李某，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在2017年11月13日故意伤害案中，负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5、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苏某脑淤血、水肿；心肌间质淤血；肺淤血、水肿、气肿；脾中央动脉轻度硬化；病毒性肝炎；肾淤血；胰腺轻度自溶；肾上腺淤血；骨骼肌挫伤。
16、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p146-150证实①所送检卧室床单上疑似血迹、带血的红色秋裤、带血的灰色裤子上检见人血，与受害人苏某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②短锄头上未检见人血，未获得SIR分型结果③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苏某3、张某是苏某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7、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报告，证实从苏某身上提取肝组织、胃及胃组织、心血检材，经检验，所送检材中未检出毒鼠强等18种有毒物质成份。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李某对公安局人员提供的10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其中9号男子苏某就是她丈夫苏某，被她殴打致死②经李某辨认，岐山县雍川镇板塌村苏中组家中就是作案现场，一把铁质镢锄是作案工具。
19、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案发现场示意图和方位图及现场物品、痕迹分布情况。
20、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铁质镢锄一把，公安机关扣押在案。
21、本院与被害人苏某的亲属微信谈话截屏，证实被害人苏某的亲属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2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13日上午，她婆婆张某打电话让她到给舅爷洗一下衣服，苏某起床后在院子刷牙，村子一个女的来借喷雾器，苏某一边刷牙一边将喷雾器借给那女的，她怕苏某将农药吃到肚子里，让洗手，苏某不洗，苏某就骂她，骂她娘，后苏某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她让去洗手，苏某不愿意洗，起来往外走了，她就追出去，边追边劝说，再跑就打呀。苏某走到大门口时被她拦住了，她将大门关了，苏某说就是不洗手，她就生气了，顺手提起了大门后面的镢锄在苏某腿上和手上打了几下，将苏某的手都打破了，苏某才去洗手了，后她叫苏某去舅家，苏某说没钱不去，因她知道苏某有2000多元，但苏某不停请人吃饭，说现在身上没有钱了，她就来气了，就用镢锄打苏某。她边打边说，苏某说一句假话，就打三下。苏某还是不说真话，她就不停的打，在这个过程中她让苏某将手机掏出来放在地上，她用镢锄将手机砸烂了，又继续打苏某，期间，借她家喷雾器的那个女的来敲门还喷雾器，苏某大喊说腿断了，但她没有开门，也不让苏某开门。直到下午四五点钟，苏某躺在院子说身上疼，在那里装死卖活的喊叫，她问苏某想吃啥？苏某说啥都不吃，身上疼，她到厨房煮了些粉条，给苏某盛了一碗，苏某说浑身上下疼，拿不了筷子，她就给苏某喂了两口，说想喝水，她给苏某倒了两杯水，喝完以后说有点冷，她就将苏某扶到房间躺下，她看到苏某身上衣服太脏，腿上有许多紫青淤块，两个手背和腿膝盖、手腕、小腿都有擦破伤。她就从房子拿出一瓶酒，倒在碗里点燃，给苏某擦洗了一下有伤的地方，苏某说腰疼、腿疼，然后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天刚黑，她听见二妈在窗子外面砸窗子叫苏某，苏某没有反应，她也没有管，不久苏某的妹妹苏某2及丈夫丁某进到房子里，一进来丁某踏了她几脚，苏某他二伯也进来，打了她几下，苏某2说赶快给穿衣服送医院，接着苏某的二伯就打电话报警了，苏某2和丁某，二妈、三妈将苏某送医院去了，派出所的人来了后将她叫到公安机关了。她打苏某用的工具是家里挖玉米用的镢锄，铁把、长约五六十公分。她手拿着镢锄把，用镢锄背面的圆疙瘩在苏某四肢、脊背的部位打的，她看见苏某身上有淤青，想着用酒擦洗可以消毒、活血、散瘀。她和苏某是2015年结婚的，她两口平时关系不错，她脾气有点坏，犟一点，对伤害苏某的事她愿意接受法律处罚。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因家庭琐事，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知道他人报案，在家中被抓获时无拒捕行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是家庭内部矛盾引发，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27年11月13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质镢锄一把，予以没收，收作案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晁宽宁
人民陪审员 李恩福
人民陪审员 张洪恩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 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