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青波，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让，男，1948年5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文国（王让之子），男，1972年4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辉，男，1969年3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喜珠，男，1953年7月1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让、被上诉人李朝辉、被上诉人李喜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常洪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青波，被上诉人王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国，被上诉人李朝辉、被上诉人李喜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让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2月13日12时55分，王让推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通过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贤王庄村北路口时，适遇李喜珠驾驶奔驰牌小轿车由东向西驶来，两车接触，王让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经平谷交通支队认定，李喜珠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喜珠驾驶的小轿车系李朝辉所有，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王让对平谷交通支队的事故认定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李喜珠、李朝辉按事故全责连带赔偿医疗费235117.16元（未扣除李喜珠先行垫付的3万元）、误工费106950元、护理费106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400元、营养费35650元、交通费40757.50元、残疾赔偿金197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47.02元、鉴定费9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医疗用品费35734.29元，共计841350.97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李喜珠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当天，李喜珠驾驶车辆在内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直行，王让骑电动车从外侧机动车道由东向南转弯，因事发地点没有交通信号灯，王让突然转弯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平谷交通支队认定李喜珠负事故同等责任李喜珠没有异议。李喜珠驾驶的肇事车辆归李朝辉所有，但一直由李喜珠驾驶使用，此车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对于王让的请求，李喜珠同意依法判决。事故发生后，李喜珠为王让垫付了3万元医疗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
李朝辉的一审答辩意见与李喜珠相同。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李喜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对平谷交通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也同意赔偿王让合理合法的损失。对于王让的各项请求，保险公司认为：王让主张李喜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保险公司仅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让住院病历记载的住址为王都庄村，该地址属于农村，与王让起诉后主张的住址并不一致，保险公司请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王让多次住院中，关于膀胱造瘘术、嗅觉障碍、泪道阻塞以及连疮治疗的费用，保险公司认为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涉及兴和堂药店的费用，因没有外购药的医嘱，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美容服务费1000元，与交通事故无关，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王让所有医疗费中属于自费的项目，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范围，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移动公司电话充值费用3000元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王让已经超过60岁，误工费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王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仅同意根据伤残等级按照15000元予以赔偿；王让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且大部分发生在王让住院期间，对于交通费损失，保险公司同意由法院根据王让就医情况酌情确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3日12时55分，王让驾驶电动自行车（无号牌）在北京市平谷区305市道贤王庄村北路口由东向南左转弯时，适有李喜珠驾驶×××奔驰牌小轿车由东向西驶来，两车接触，均损坏，王让受伤。事故发生后，王让先后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北京市平谷区中医医院诊断治疗，经诊断，王让的主要伤情为：左股骨股干骨折，左侧骶骨、坐骨及耻骨多发骨折，左侧颞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肾挫伤，双下肢深静脉及肌间静脉血栓、双肾囊肿等。为此，王让住院共计273天。其间，李喜珠为王让垫付了3万元医疗费。2014年3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确定王让和李喜珠均为同等责任，王让不服该责任认定并申请复核，2014年4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正，决定维持平谷分局交通支队的事故认定结论。
李喜珠驾驶的×××奔驰牌小轿车登记在李朝辉名下，归李朝辉所有，平时由李喜珠驾驶使用。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经王让申请，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确认：1.被鉴定人王让双肾多发囊肿为自身疾病，与外伤无因果关系；其泪道阻塞与外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据现有材料难以确认；其嗅觉障碍目前缺乏客观鉴定手段无法鉴定；其余各项诊断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100%；2.王让损伤构成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3.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评残前一日止；4.王让泪道阻塞与外伤之间因果关系目前无法认定，其费用暂无法评定，余各项费用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合理费用。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双方均无异议。
一审诉讼中，经征求双方意见，各方就以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1.王让本次诉讼主张的各项医疗费中，用于治疗泪道阻塞的费用数额为100.92元；2.王让本次诉讼主张的医疗费中，自费药数额为3万元；3.对于王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交通费损失数额，双方均同意由一审法院根据王让的就医情况予以酌情确定。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依责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让骑电动自行车与李喜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查、询问、鉴定和咨询，确认王让与李喜珠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一审诉讼中，王让对该责任认定提出质疑，经一审法院审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事实依据充分、逻辑论证严密，最终的责任划分对于王让一方并无不公，因此，对于该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喜珠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王让所受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李喜珠依责负担。王让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和医疗用品费中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数额为238275.33元，鉴定费935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27400元、护理费106950元、营养费35650元、残疾赔偿金197595元数额并不过高，以上费用均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106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交通费40757.50元数额均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王让所从事职业情况按照误工费71300元予以支持，根据王让伤情及鉴定机构意见按照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王让就医距离、次数等按照交通费10000元予以支持。王让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关于王让医疗项目中与膀胱造瘘术、嗅觉障碍以及连疮治疗有关的费用非交通事故所致的辩解，与鉴定结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王让用于治疗泪道阻塞的医疗费，鉴定机构未给出明确意见，但考虑王让确因交通事故造成眼部损伤的事实，对于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李朝辉虽系车主，但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王让要求李朝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王让医疗费、医疗用品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03585.17元；二、李喜珠赔偿王让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4675元（已先行赔付30000元，王让在收到保险公司的赔款后立即返还李喜珠15325元）；三、驳回王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王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目前仍然存在劳务报酬，亦无法证明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金额过高，王让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3.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标准过高；4.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根据一审期间王让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显示，其尚未完全脱离农业生产，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王让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即对本次事故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应当酌情减少对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持。综上，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费用金额和标准过高，对保险公司显失公平，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保险公司赔偿王让各项费用共计290321.17元；上诉费用由王让、李朝辉、李喜珠承担。
王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其主要内容为：王让系平谷区夏各庄卫生中心的乡村医生，存在每月发放工资及补助的情况，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身体健康，在上班之余从事大量生产劳动，村干部及村民都可以作证；王让在本次交通事故后处于昏迷不自律状态，需要家人两人二十四小时看护，转院后需要一个家人一个护工看护，护理费有护理公司的票据和合同书为证，王让家人的护理费都没有包括在内；王让的家人一般坐公交到医院，每天两人轮换坐公交一年就需要14600元，而王让在医院做检查时需要至少三名家属抬，需要打车或开车，加之使用几次单位救护车的费用，一审法院确定的交通费过低；现在北京市已经没有城镇及乡村的区别，王让的孙子孙女都是在平谷城区出生居住，而且都是王让夫妻带大，王让夫妻更多的时间居住在城区，可调取小区监控及居委会证明；王让由于车祸九死一生，精神及肉体承受极大痛苦，并导致全家花费精力，一审确定的精神赔偿金过低。王让认为交通部门对于事故的认定不公正，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客观事实，依法鉴定肇事车辆刹车制动前的运行速度，并鉴定王让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撞击，客观公正的判案。
李喜珠、李朝辉均同意一审判决。
王让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不服，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控告及北京市人民政府信访复核意见书，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不公，人民法院应予纠正；2.两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王让在被车辆撞击时刻的运行状态是否符合步行状态、李喜珠驾驶车辆撞击王让时的车辆运行时速进行鉴定；3.证人出庭作证书，请求二审法院传证人李×出庭作证，证实与交通事故相关的客观事实；4.笔录一份，证明王让在交通事故中应为无责方。保险公司针对王让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以下意见：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证据二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提出；证据三的证人应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四系王让本人陈述，对其证据形式不认可；李喜珠、李朝辉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同意交通事故认定结果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同意王让提出的鉴定申请及证人出庭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住院病案、用药清单、诊断书、医疗费票据、护理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押金收据、机动车投保记录单、交通费票据、工作情况证明、派出所出具的家庭人员情况证明、事故案卷等证据材料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依责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上诉意见中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判决的残疾赔偿金标准错误，以及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亦未能提供相应反证证明其主张，故其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保险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王让不认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但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其鉴定申请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处理；王让在二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7元，由王让负担2320元（已交纳）；由李喜珠负担37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国芳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