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铁中民一终字第00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男，汉族，湖北三环铸造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昌清，男，59岁，汉族，湖北三环铸造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东城办事处舜井大道9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厉湘福，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客运段职工。
委托代理人官亦兵，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华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铁公司”）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3）西铁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华如及委托代理人李昌清，被上诉人广铁公司委托代理人厉湘福、官亦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0日23时47分，刘华如持有效车票从随州乘坐广铁公司承运的K1169次列车11车002号上铺去往西安，该铺位扶梯、扶手完好。8月21日上午8时许，列车从洛阳车站出发后不久刘华如从上铺跌落摔伤，随后，列车广播找医，并按章编制客运记录欲交三门峡站，但刘华如要求至西安站后进行治疗，后列车工作人员编制客运记录将刘华如交至西安站，西安站工作人员联系120救护车将刘华如送往西安市第九医院，广铁公司支付刘华如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59048.67元；刘华如于2012年8月21日至9月27日在西安市第九医院住院治疗37天，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注意事项：1、配带（佩戴）腰背支架3-6个月，2、休息3个月，3、1月、2月、3月后来院复查，4、1年后取出内固定，5、不适随诊；2013年8月30日至9月17日刘华如再次在西安市第九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诊断为：腰2椎体骨折术后。西安市第九医院开具职工病伤娩休假证明书，时间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17日止，共计3个月；刘华如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医院护工进行护理，第二次住院期间由其家属进行护理；2014年2月19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华如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刘华如自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湖北三环铸造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性质为国有控股企业，工资的支付形式按月由银行代付；刘华如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根据铁路部门关于列车车次的规定，刘华如所乘坐列车始发站为海口，终点站为西安，整个行程中从海口至武昌车次为K1168，武昌至襄阳车次为K1169，襄阳至洛阳车次为K1168，洛阳至西安车次为K1169。
刘华如本次伤害共发生以下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陕西省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30元／天计算，住院55天，应为1650元；2.护理费，根据刘华如伤情及病历医嘱情况，1人陪护，住院55天，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酌定为60天，刘华如的护理期限合计115天，护理人员工资酌定每人80元／天，刘华如因伤产生的护理费为9200元；3.误工费，刘华如误工费的标准应参照2012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330元／年，121.45元／天，刘华如因伤住院55天，出院后的误工时间酌定为180天，共计235天，误工费应为28541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刘华如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刘华如虽为农业户口，但其持续在城镇工作生活1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以2013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2858元计算，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2858元／年×20年×10%（伤残等级指数）=45716元；5.交通费，根据刘华如受伤情况及出院医嘱，出院后需要在西安市第九医院复查3次，1年后取出内固定，刘华如系异地就医，需往返西安至随州4次，且每次需陪护人员1名，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对刘华如的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8107元。广铁公司的损失为：医疗费59048.6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刘华如持有效车票上车，广铁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有义务将刘华如安全送达约定的目的地，但刘华如在列车运行过程中受到伤害，造成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且广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华如对其伤害结果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刘华如的损伤也并非其自身健康原因导致，故不存在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广铁公司应当对刘华如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刘华如并无证据证明列车突然加速导致自己摔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认识到列车作为交通运输工具中的一种，在运行过程中难免会产生晃动，自己应当尽到对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当注意到承运人的安全提示，在铺位扶梯、扶手完好的情况下上下卧铺及在上铺休息的过程中，应谨慎注意，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其未能尽到安全谨慎注意的义务，存在一般过失，故对于刘华如的损伤，其自身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综上，广铁公司与刘华如对刘华如损伤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广铁公司承担60%，刘华如承担40%。
刘华如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9200元、误工费28541元、残疾赔偿金45716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88107元。广铁公司的损失为：医疗费59048.67元。根据广铁公司与刘华如对刘华如损伤承担的责任比例，广铁公司赔偿刘华如各项损失数额88107元×60%=52864.2元；刘华如需返还广铁公司医疗费数额为59048.67元×40%=23619.47元。刘华如请求广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费124360元，原审法院对52864.2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广铁公司请求刘华如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59048.67元，原审法院对23619.47元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赔偿损失52864.2元，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3619.47元，两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支付29244.7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赔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负担7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负担5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如负担2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负担383元。
宣判后，刘华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一般过失”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在列车卧铺上被摔下来的事实已经被上诉人及一审判决确认。从一审判决所列的有效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因其过失而被摔伤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是划分本案责任的重要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了承运人的免责情形只有旅客故意、重大过失或旅客自身的健康原因，刘华如所受损伤显然不具备上述情形。因此，广铁公司依法应对刘华如的全部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广铁公司反诉要求返还垫付的59048.67元医疗费，只是由其先行赔付的损失，刘华如在原审起诉时已对其进行了扣减。一审判决未采用上述法律规定和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承运人的责任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以刘华如存在“一般过失”为借口，在一审中作出了40%和60%的责任划分，不仅严重损害了刘华如的合法权益，也与相关法律明显抵触，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照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损失88107元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铁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清晰。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刘华如的损伤是自己手没有抓牢扶手导致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承运人的安全提示，在上下卧铺及在上铺休息的过程中谨慎注意，而刘华如未能尽到安全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损伤，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刘华如对自己的损伤存在过失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公正。一审判决正确适用了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只是规定了承运人在何种情况下应承担责任，何种情况下免责，而未规定应对他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刘华如片面理解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大小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义务人的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全面正确的适用了相关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中，为查明刘华如从上铺坠落摔伤时列车运行状况，经本院释明，广铁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韶山7E型电力机车》的书证材料，称牵引K1169次列车的韶山7E型电力机车采用微机控制，在机车起动时，将手柄推到一定级位，机车将按特性控制线恒流启动、准恒速运行，以证明事发时列车没有加速，列车运行过程中不可能发生上诉人所称的列车猛然提速的情形；刘华如对该证据质证意见：1、被上诉人提供这份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应在二审第一次开庭前提供；2、这份证据实际是一篇教材或者论文，它代表的只是编者的意思，它既不是行车记录也不是司法鉴定，不具有证据效力；3、即使这份证据能像被上诉人说的一样，能证明列车猛然提速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也只能证明正常情况下列车的运行情况，不能证明事发时列车的运行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为电力机车性能方面的理论性书证材料，只能说明电力机车运行的一般特性，不能真实反映刘华如摔伤时段列车运行状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8月20日23时47分，刘华如持有效车票从湖北随州乘坐广铁公司承运的K1169次旅客列车11车002号上铺前往西安。8月21日上午8时许，列车从洛阳车站出发后不久，刘华如回上铺休息，其爬进上铺转身时从上铺坠落摔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刘华如持有效车票从湖北随州乘坐广铁公司承运的K1169次旅客列车到西安，刘华如与广铁公司之间成立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旅客刘华如在列车运行中发生人身损害，其选择以合同违约之诉请求广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引起本案诉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发生旅客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等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华如身体是如何受到损伤的；2、刘华如对损伤发生自身是否存在“一般过失”；3、广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双方责任比例如何认定。
关于刘华如身体是如何受到损伤的问题。刘华如诉称自己在上铺调整休息姿势时，列车突然加速发生较大震动，导致其从上铺坠落摔伤；广铁公司辩称旅客刘华如从卧铺扶梯爬进上铺后转身，由于手没有抓牢坠落摔伤，列车当时未紧急制动和加速，完全属其自身原因造成。本院认为，广铁公司作为旅客运输承运人，其主张刘华如因没有抓牢而坠落摔伤，列车并未紧急制动和加速，应属刘华如自身原因造成伤害，对该主张广铁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广铁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由其工作人员制作的《客运记录》、《K1168次列车长书面事情经过》以及同车旅客葛智勇、汤俊立的书面证言，欲证明事发时列车运行平稳，刘华如是因没有抓牢导致坠落摔伤，一审经审查，《客运记录》与《K1168次列车长书面事情经过》系广铁公司工作人员单方出具，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葛某某、汤某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刘华如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五）项、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广铁公司在二审中经本院释明后未能提供刘华如摔伤时段列车运行记录的证据，提供的《韶山7E型电力机车》书证材料欲证明事发时列车没有加速，但该证据只能说明电力机车运行的一般特性，不能真实反映刘华如摔伤时段列车运行状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也不予确认。因广铁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广铁公司主张刘华如身体损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予支持。至于刘华如摔伤原因，虽然本案有效证据不能证明刘华如是如何坠落摔伤的，但广铁公司一审提供的未出庭的两名旅客的书面证言，间接表明刘华如爬进上铺转身时，列车有晃动的情形，虽然这两份证言未被采信，但一定程度反映了事发时列车运行状况。同时，当事人双方对刘华如在列车运行中爬进上铺转身从上铺坠落摔伤的事实并无异议，这一事实足以认定。
关于刘华如对损伤发生自身是否存在“一般过失”、广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双方责任比例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刘华如称，从一审判决所列的有效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因其过失而被摔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是划分本案责任的重要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曲解该条款规定，以刘华如存在“一般过失”为借口，在一审中作出了40%和60%的责任划分，不仅严重损害了刘华如的合法权益，也与相关法律明显抵触，故广铁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广铁公司称，刘华如未能尽到安全谨慎注意的义务，导致损伤，所以一审判决认为刘华如对自己的损伤存在过失是正确的，本案承担责任的大小还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义务人的责任，故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院认为，刘华如与广铁公司之间运输合同成立，广铁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将其安全地运送至约定地点，但刘华如在尚未到达约定地点之前从上铺坠落摔伤，广铁公司未能将刘华如安全运到约定地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广铁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广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华如受到的损伤是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情况下，广铁公司不能免责，应当对刘华如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刘华如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般过失”，本院认为，在仅查明刘华如是在列车运行中从上铺坠落摔伤，摔伤原因无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以刘华如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为由，确定其存在“一般过失”，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本案是合同违约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已经明确，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违约责任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等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而一审判决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的同时，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有关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来认定合同违约责任及责任大小，显属不当。因广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华如受到的损伤是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其应当对刘华如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刘华如提出广铁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刘华如和广铁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华如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9200元、误工费28541元、残疾赔偿金45716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88107元。广铁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59048.67元。因广铁公司应对全部损失承担责任，广铁公司除应赔偿刘华如各项损失88107元外，亦应承担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9048.67元。因此广铁公司请求刘华如返还医疗费的一审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刘华如在列车运行中身体受到损伤，作为承运人的广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华如受到的损伤是因自身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广铁公司应对刘华如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刘华如损伤原因的情况下，以刘华如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认定其存在“一般过失”，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并以合同违约之诉，适用侵权责任法律规定来认定双方责任及责任大小亦属不当，本院均予以纠正。上诉人刘华如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3）西铁民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华如各项损失88107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华如其他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被上诉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雁
审 判 员 左昆
代理审判员 唐蓓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罗豫
附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发生旅客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等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的大小；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有关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