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01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晖。
委托代理人戴鸣鹤，扬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林。
委托代理人施兰珍，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晖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3）扬新民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晖诉称，2008年12月22日，郑晖、孙保华签订投资担保协议，约定：郑晖出资60万元，孙保华出资30万元，合作期限5年，孙保华保证五年红利110万元（年均红利22万元）等，如合作到期，孙保华无法偿还本金，每天按照出资金额1‰违约金付给郑晖，姚国林承担担保责任，但孙保华、姚国林未按期履行，仅还款356500元。故要求孙保华、姚国林偿还借款243500元，支付利息464145元（暂计算至2013年3月），合计707645元。原审审理中，郑晖认为孙保华之前偿还款项为利息，故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孙保华、姚国林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利息107645元（暂计算至3月），合计707645元。
孙保华辩称，郑晖与孙保华、姚国林签订投资协议是事实，但投资协议未履行，实际向郑晖借款60万元，后向郑晖偿还521500元，且偿还的款项系本金，进行扣减后余款七万多元其愿意偿还，不愿意承担利息。
姚国林辩称，第一，根据郑晖与孙保华向法院提供的银行明细及郑晖起诉时提供的还款明细，孙保华已向郑晖还款521500元。第二，孙保华向郑晖实际借款60万元，后陆续还款，根据孙保华2010年8月16日出具的借条、2010年11月26日出具的借款还款协议和2011年6月28日借款还款协议，郑晖主张的金额计算了复息，且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第三，三方虽签订了投资协议，但投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转为借款，姚国林并不知情且并未对借款进行担保，孙保华出具的借条和两份还款协议担保人均未有签名；同时投资协议约定担保人对郑晖的红利进行担保是不合法的，该投资协议应当无效，姚国林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核实孙保华实际欠郑晖的本金和利息，同时驳回郑晖对姚国林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2日郑晖与孙保华作为投资人，姚国林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郑晖出资现金60万元，孙保华出资现金30万元；孙保华五年保证郑晖红利110万元，郑晖不参加任何经营活动，年平均分红利22万元，每半年结算一次，如孙保华有一次违约，则郑晖有权中止合作，孙保华有义务一次性偿还郑晖出资本金60万元，孙保华必须定期提供财务报表，告知经营状况；合作期限共五年，五年到期自然终止，孙保华第六年第一月归还郑晖出资本金30万元，第二月归还郑晖出资本金30万元；如合作到期孙保华无法按时归还本金，每天按照出资金额的1‰违约金赔偿给郑晖，由担保人负责偿还郑晖本金60万元，并赔偿郑晖应得红利。后郑晖分四次通过现金和银行汇款的方式共向孙保华给付60万元，孙保华于2008年12月23日、2009年1月19日和2009年2月19日分别向郑晖出具金额为10万元、2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共三份，2009年4月13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给付10万元。
2010年8月16日孙保华向郑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晖人民币计柒拾壹万元正（在2010年10月底还清，以前所有往来结清）。2010年11月26日，孙保华向郑晖出具借款、还款协议，载明：郑晖借款柒拾壹万元，截至2010年11月26日止已还5万，还欠郑晖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正，余款在2010年12月10日还拾万元，在2010年12月20日还拾陆万元，在2011年1月20日还拾伍万元，在2011年2月20号还拾伍万元，在2011年3月20号还拾万元，另陆拾陆万元从2010年11月26号每次还款时欠款加合作银行利息一并结清，如逾期不还并承担合作银行利息的3倍罚金。
2011年6月28日，孙保华又向郑晖出具借款、还款协议一份，载明：郑晖借款人民币柒拾壹万元，截至2011年6月28日尚欠郑晖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欠款在2011年7月5日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在2011年12月30日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未付欠款在2012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违约债权人可就全部债权申请法院处理，并承担同期银行利息的三倍。
原审审理中，三方均认可郑晖向孙保华给付的60万元系借款，并非投资。郑晖起诉时向法院提供孙保华的还款明细一份，总金额为356500元，审理中郑晖陈述孙保华先后共16次还款，总金额为436500元，还款时间、方式、金额具体为：1、2009年8月28日，现金50000元；2、2009年12月24日还款50000元，汇款至郑晖母亲银行卡；3、2010年4月14日还款30000元，汇款至郑晖母亲银行卡；4、2010年5月25日还款10000元，汇款至郑晖母亲银行卡；5、2010年9月30日，现金5000元；6、2010年11月16日，25000元（支付方式记不清）；7、2010年11月26日，现金10000元；8、2010年12月10日，现金50000元；9、2010年12月12日，现金20000元；10、2010年12月13日，现金20000元；11、2011年1月28日，现金20000元；12、2011年8月5日，现金80000元；13、2012年1月20日，现金20000元；14、2012年5月30日，现金15000元；15、2013年1月25日，现金2000元；16、2013年2月7日，现金29500元。孙保华、姚国林除认可郑晖陈述的还款436500元，认为还有三笔还款（合计85000元）：1、2009年8月28日，银行转账50000元；2、2010年11月17日银行转账25000元；3、郑晖起诉时提供的付款明细中载明2009年8月28日还款10000元，孙保华、姚国林认为已还款521500元。对孙保华、姚国林的辩称，郑晖反驳的意见为：对于孙保华的还款，郑晖仅记了一个流水账，因为账目较多和时间较长，可能存在误差，2009年8月28日孙保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0元，郑晖将其记录为现金还款50000元，实际为同一笔；2010年11月17日孙保华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5000元，郑晖将时间记为2010年11月16日，实际为同一笔；而郑晖起诉时提供的还款明细有误，该明细的还款总金额为356500元，2009年8月28日被告并未还款10000元，郑晖现已另外提供还款明细，还款总金额为436500元，如孙保华认为有其2009年8月28日还款10000元，孙保华应提供相关证据。
关于孙保华在2010年11月26日和2011年6月28日向郑晖出具的借款、还款协议，郑晖陈述双方以合作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结算，姚国林辩称双方重新结算时计算了复利，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根据孙保华向郑晖最后出具的一份借款、还款协议，截止2011年6月28日被告孙保华欠郑晖款65万元，而郑晖提供的还款明细，截止2011年6月28日被告孙保华还款29万元，经核算从最初的借款本金60万元开始结算，总的利息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双方认可的还款情况，在2011年6月28日出具借款、还款协议之后，孙保华还款146500元，郑晖认为应先偿还利息后冲抵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月息6.55‰）的三倍计算，孙保华偿还本金64251.51元，偿还利息82248.49元。审理中，郑晖重新结算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孙保华偿还本金585748.49元，利息295688.39元（计算方式：从2011年8月5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按照利率6.55‰的三倍计算后扣减已偿还的利息）；姚国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郑晖与孙保华、姚国林虽签订投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三方均认可郑晖向孙保华给付的60万元系借款而非投资，故郑晖、孙保华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保华向郑晖借款60万元，后孙保华陆续还款。关于还款金额，对三方均认可的还款436500元，依法予以认可。对于孙保华、姚国林抗辩的另外三笔还款，因郑晖作出的解释合乎情理，而孙保华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另外向郑晖偿还了三笔借款，加之孙保华已在2011年6月28日又向郑晖出具了新的借款、还款协议，将本金与利息进行了结算，故对审理中孙保华提出的在该借款、还款协议之前的另外三笔还款85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2011年6月28日的借款、还款协议，孙保华欠郑晖65万元，而根据三方认可的还款金额，截止2011年6月28日孙保华还款290000元，且从最初的借款本金60万元开始结算，总的利息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该借款、还款协议依法予以认可。因该协议已明确约定分期还款的期限以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故郑晖主张在该协议之后孙保华偿还的146500元应先偿还逾期利息后冲抵本金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月息6.55‰）的三倍计算，截止2014年3月30日，孙保华欠郑晖本金585748.49元，利息295688.39元，故郑晖要求孙保华偿还借款本金585748.49元，利息295688.3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姚国林虽在投资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但郑晖、孙保华之间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姚国林并未在孙保华向郑晖出具的一系列借条及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名，故郑晖要求姚国林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孙保华应偿还郑晖借款本金585748.49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95688.3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郑晖对姚国林的诉讼请求。
郑晖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郑晖通过姚国林介绍与孙保华认识，签订协议目的就是郑晖出借资金给孙保华，该协议名为投资，实际为借款。这是三方都很明确的事实，且并非原审认定的投资协议未履行。二、郑晖没有超过协议约定的60万元数额，郑晖给付款项给孙保华，姚国林均明知。至于此后的还款协议也是在投资协议框架内，利息约定均没有超过原约定范围。三、投资协议就是借款目的，造成该协议无效，并不能免除担保人责任，且也是三方共同过错，姚国林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姚国林没有在孙保华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上签名，也不能免除姚国林在本案的过错赔偿责任。四、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担保法第13条与本案无关，应适用担保法第19条、第21条及司法解释第8条、第30条规定，姚国林至少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
姚国林辩称：一、2008年12月22日投资协议违反风险共担原则而无效。该协议约定姚国林在孙保华无法按期归还本金红利时承担责任，当然无效，无效的后果应当由孙保华、郑晖承担。二、投资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感觉风险大，就私下与孙保华协商，改为借款，孙保华、郑晖确认6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该投资协议没有履行。三、姚国林没有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上承认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孙保华、郑晖此后协商，姚国林不知情。四、原审判决认定所还金额和所还款的性质与事实有出入，是孙保华、郑晖恶意串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保华辩称：一、事实上投资协议未履行。二借款时没有借款利息约定。三、还款有三种方式，第一是银行，第二是银行ATM机转账，第三是交给上诉人父母。通过查账，孙保华共转账给郑晖16.5万，总共还款521500元，实际欠7.85万元。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晖与孙保华、姚国林于2008年12月22日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郑晖出资60万元，孙保华出资30万元，孙保华五年保证郑晖红利110万元，年平均分红利22万元等。此后，孙保华于2008年12月23日、2009年1月19日和2009年2月19日分别向郑晖出具金额为10万元、2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2010年8月16日孙保华向郑晖出具金额为71万元的借条；2010年11月26日，孙保华向郑晖出具借款、还款协议，而姚国林并未在上述借条及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名。因此，在未征得姚国林同意的情况下，郑晖与孙保华自行协商，将双方往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履行。郑晖主张于2008年12月22日投资协议签订当时及孙保华向郑晖出具借条、还款协议，姚国林均明知郑晖借款给孙保华，没有依据。
2008年12月22日投资协议约定，“如合作到期孙保华无法按时归还本金，每天按照出资金额的1‰违约金赔偿给郑晖，由姚国林负责偿还郑晖本金60万元，并赔偿郑晖应得红利。”而郑晖与孙保华均陈述，孙保华当时经营劳保用品，郑晖为此出资，从而签订2008年12月22日投资协议。郑晖陈述，其对孙保华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孙保华陈述，郑晖与孙保华合作成立劳保用品商店但未成立，郑晖认为投资有风险，就转为借款。因此，郑晖与孙保华并未全面履行2008年12月22日投资协议，郑晖与孙保华履行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晖依据2008年12月22日投资协议而主张姚国林承担孙保华向郑晖出具借条、还款协议载明的还款的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郑晖要求姚国林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郑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5元，由上诉人郑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华勇
审 判 员 李书文
代理审判员 邓 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伟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