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男，汉族，1945年3月3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霍邱县，系被害人姜某红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汉族，1945年3月6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姜某红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龙，男，汉族，1994年12月14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姜某红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华，男，汉族，2005年12月24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姜某红之子。
法定代理人姜某某、孙某某，系邵某华的外祖父母。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树兵，男，汉族，1977年4月6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霍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经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洪永安，安徽省霍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树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被害人姜某红的近亲属姜某某、孙某某、邵某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被告人刘树兵及其近亲属姚某某、辩护人洪永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邵某龙、邵某华及诉讼代理人胡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刘树兵怀疑其妻姜某红于案发十几天前在其体内下毒，2013年7月16日凌晨，刘树兵在姜某红睡觉时将其从床上拽到地下，用双手掐姜某红脖子，用拳头击打姜某红面部，将其头部往地上撞，用手捂姜某红的嘴，导致姜某红死亡。经法医鉴定：姜某红符合遭他人扼颈、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姜某红死后，同村村民任某某经刘树兵伯父刘某先和刘树兵母亲姚某某通知后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将滞留在现场的刘树兵抓获。案发后经鉴定，被告人刘树兵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任某某、周某某、孔庆林、刘某先等人证言，被告人刘树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刘树兵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因刘树兵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刘树兵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074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明其与被害人姜某红的身份关系。
被告人刘树兵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罪证据主要依据被告人供述，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且刘树兵构成自首，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树兵无故猜疑妻子姜某红在其体内下毒。2013年7月16日凌晨，在位于霍邱县临淮岗乡顾台村安置区的家中，刘树兵将姜某红从床上拖拽到地上，用手掐住姜某红的脖子，并捂住姜的口鼻，将姜某红的脑后部不断撞击地面，致姜当场死亡。案发后，刘树兵的亲属刘某先、姚某某及同村村民任某某赶到现场，姚某某设法进入刘树兵家中，见姜某红躺在床边地上，任某某随即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到将滞留在家中的刘树兵控制，归案后刘树兵如实供述其杀害姜某红的犯罪事实。经鉴定：姜某红符合遭他人扼颈、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刘树兵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勘验、检查笔录
1、霍邱县公安局（刑）勘（2013）07003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霍邱县临淮岗乡顾台村安置区刘树兵家中，一楼客厅地面见一仰面、双腿弯曲女尸，擦拭提取地面疑似血迹4处，木门里侧门锁把手疑似血迹1处。二楼楼梯入口处地面及转角平台上各有一折断木棒和电视天线，楼梯上部铝合金扶手栅栏上栓有绿色尼龙绳，栅栏上见新鲜摩擦痕迹等。
2、人身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刘树兵进行人身检查，采集其血样、十指指甲擦拭物及剪取指甲样本。
二、鉴定意见
1、霍邱县公安局（刑）鉴（医）字（2013）第1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姜某红符合遭他人扼颈、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六安市公安局（化）鉴字（2013）124号《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姜某红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3、六安市公安局（法物）鉴字（2013）第45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尸体下方三处血痕、现场客厅北墙木门里侧把手上血痕均检出姜某红相同人基因型，似然比为2.02×1018：1；刘树兵右手指甲缝混合人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均包含刘树兵、姜某红的基因型。
4、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2013）精鉴196号《关于刘树兵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树兵患有“未定型分裂症”，其实施凶杀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六安市公安局（法物）鉴字（2013）第803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姜某红左手、右手指甲上均未检出人基因型。
三、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3年7月16日凌晨2时48分，任某某报警称临淮岗乡中心小学附近有一女性被打伤。
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7月16日凌晨，霍邱县公安局临淮岗派出所接“110”指令后赶赴被告人刘树兵家中，将其控制。
3、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刘树兵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4、户籍资料证明：刘树兵、姜某红的身份情况。
四、证人证言
1、刘某先的证言证明：2013年四五月份，其和姜某红曾带刘树兵到六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神经科诊疗过。2013年7月16日夜里，刘树兵敲其家门，手里拎把菜刀，让其给他药喝。在刘哭着走后其找到刘的母亲姚某某，又找了任某某、周某某。众人赶到刘家让刘开门被拒，姚某某从隔壁孔家翻到刘家，开门讲姜某红出事了，其当时见姜睡在床沿边的地上，后任某某报的警。
2、姚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树兵系其二儿子，2013年7月16日夜里，刘某先敲其家门，讲刘树兵手里拿把刀向他要药喝，其喊了邻居任某某和周某某一同赶到刘树兵家，因刘拒不开门，其从邻居孔庆林家二楼翻到刘的家中，见姜某红躺在床边的地上，随后其开门出去，刘树兵推着让其回家。嗣后其再次赶到刘树兵住处，那时刘已被公安机关带走。
3、任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16日凌晨，其和周某某应刘某先和刘树兵母亲姚某某的邀约赶到刘树兵家，刘某先讲刘拿刀到他家要药喝。刘树兵让众人滚并拒绝开门，姚某某从隔壁家翻到刘树兵家之际，刘从后门出来，要求众人给他一瓶农药，后又从后门进屋。姚某某进屋见刘的妻子姜某红躺在地上，后其用李静家的固话拨打“110”报警。
4、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刘树兵家中平时只有夫妻两人居住生活，另证明案发后的情况与证人任某某证言内容一致。
5、孔庆林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姚某某从其家二楼翻到刘树兵家二楼。
五、被告人刘树兵的供述和辩解
其与妻子姜某红系二婚，姜某红与前夫生有两个孩子。案发前十来天的样子，其性功能有障碍，遂怀疑姜某红给其下毒。案发2013年7月15日晚，记不清几点，其跟姜某红又吵架了，其拽姜某红的衣服将她拖到地上，姜某红侧躺着，其骑在姜的身上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掐了一会又将她的头往地上撞了几下，姜某红挣扎喊“救命”并用手抓了其大腿，其一直掐到她鼻子淌血，也没脉搏了，其知道姜某红死了。姜死后其一共出门两次，第一次是从后门出去到刘某先家要农药，刘没给并让其快走，其从后门进屋后在楼梯口栓绳上吊，没成功。第二次是听周某某在屋外喊门，其没开从后门出去，见到了周某某、刘某先等人，其母亲姚某某非要到隔壁“老孔”家，一会儿见母亲将房屋前门打开，其就把母亲推回家，进屋将门关上直到派出所民警赶到将其带走。其被关进看守所时穿的衣物、鞋子，即作案时所穿。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树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在刘某先、姚某某等人赶到案发现场，刘树兵并无要求他人报案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在任某某报案后，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观上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故对其辩护人所持刘树兵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树兵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杀害姜某红的犯罪事实，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鉴于其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要求刘树兵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关于直接物质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树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树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某、孙某某、邵某龙、邵某华丧葬费2230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家利
审 判 员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雅琴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八条第二款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