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珍，女，194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富，男，1952年3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莲，女，1956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李炳珍因与被上诉人刘道富、李小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炳珍、被上诉人刘道富、被上诉人李小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炳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炳珍向刘道富、李小莲偿还本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1.刘道富长期从事高利放贷，李炳珍多次向刘道富借款，每次刘道富都预扣了相应的利息，李炳珍实际仅向刘道富借款13.5万元。2.李炳珍与李小莲是姐妹关系，李小莲向李炳珍出借8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3.关于案涉借条载明的23万元是由刘道富出借的本金13.5万元及利息1.5万元、李小莲出借的本金8万元构成，实际上借条载明的23万元中已经包含了相应的利息，李炳珍不应额外再支付利息。4.2013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李炳珍将工资卡押在刘道富处，由刘道富扣款，共计偿还99364元，该部分还款均应是归还借款本金。5.目前李炳珍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刘道富辩称，1.刘道富多次向李炳珍出借款项，双方约定月息2%，后李炳珍无法归还借款，共计欠刘道富、李小莲23万元，都是本金。2.李炳珍每月工资1800元。2013年3月，李炳珍将其工资卡押在刘道富处，押11年（2013年3月至2024年2月），并约定如李炳珍工资上涨，上涨部分归刘道富所有，算作利息。3.李炳珍已归还99364元，其归还的款项有本金、利息，但具体归还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已经算不清楚。被上诉人李小莲辩称，其仅要求李炳珍归还本金8万元，不主张利息。刘道富、李小莲一审诉请判令：1.李炳珍向刘道富、李小莲归还2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炳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炳珍自2012年起向刘道富、李小莲借款，并承诺每10000元给付刘道富1000元的利息。2013年3月，李炳珍向刘道富、李小莲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道富、李小莲俩人人民币计贰拾叁万元整。本人把工资卡（退休）养老金压给刘道富11年，从2013年3月至2024年2月（贰月）底还我工资卡。如长工资归长钱归刘道富所有，决不反悔。”此后，李炳珍将其工资卡交给刘道富，刘道富自2013年3月起领取李炳珍的退休工资收入，其中2013年3月15日提取1800元、4月1日提取684元、5月27日提取3900元、6月18日提取2000元、7月15日提取2000元、9月12日提取2000元、10月24日提取4000元、12月18日提取4200元、2014年1月20日提取2000元、2月15日提取2000元、3月15日提取2000元、4月15日提取2000元、5月17日提取3400元、6月19日提取2200元、7月23日提取2200元、8月25日提取2400元、9月16日提取2300元、10月16日提取2300元、11月30日提取2000元、12月25日提取2600元、2015年1月18日提取2000元、2月17日提取2500元、3月23日提取2000元、4月23日提取3500元、5月27日提取2000元、6月20日提取3100元、7月20日提取2500元、8月22日提取2000元、9月15日提取3000元、10月22日提取2500元、11月19日提取2500元、12月27日提取2500元、2016年1月27日提取2500元、2月18日提取2600元、3月23日提取2500元、4月19日提取2500元、5月17日提取2500元、5月22日提取80元、7月15日提取5000元。2016年8月11日，李小莲以向李炳珍出具借条的方式领取3600元。上述款项共计99364元。2016年7月，李炳珍将刘道富持有的李炳珍的工资卡挂失，刘道富不能再提取李炳珍的工资，双方遂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归还借款，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炳珍向刘道富出具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炳珍对刘道富提出借款请求及已收取刘道富交付的出借款不持异议，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有效成立。李炳珍认可在向刘道富提出借款时答应每10000元给付1000元利息，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在2013年3月向刘道富出具的借条中虽无明确的利息约定，但李炳珍承诺将2013年3月至2024年2月期间的工资收入交付刘道富，即使按当时每月1800元收入计算，已超出23万元借款总额，李炳珍答应此后工资增长的部分仍归刘道富所有，可以反映出李炳珍愿意将超出借款总额部分交付刘道富作为利息补偿，因此可以确定刘道富和李小莲、李炳珍双方达成合意以李炳珍十一年的收入总额作为清偿借款债务的总额，其中包含支付给刘道富的利息。由于李炳珍的工资收入每年都在递增，因此利息总额部分无法测算，也无法准确得出利息与借款本金之间的比例以确定利息部分的合法性。李炳珍于2016年7月将工资卡挂失，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刘道富认为双方之间按每月2%计算利息，李炳珍已给付99364元并不发生冲抵借款本金情况。现刘道富要求李炳珍归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刘道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炳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道富、李小莲借款人民币23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李炳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炳珍向本院提交2013年3月15日刘道富出具的收条，载明刘道富于2013年3月15日收到李炳珍现金2000元。被上诉人刘道富、李小莲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借款的总金额。刘道富陈述：自2012年7月开始，刘道富向李炳珍出借款项，李炳珍每次都是一万、二万的借，刘道富现金交付李炳珍，李炳珍出具相应的借条，每笔借款都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未约定还款方式；到2013年3月，刘道富共计向李炳珍出借本金15万元，加上李小莲出借的8万元，共计本金23万元，由李炳珍出具案涉2013年3月借条，之前的借条撕毁了；二审中李炳珍提交的2013年3月15日收条载明的2000元是在李炳珍出具案涉2013年3月金额为23万元借条之前，该笔款项不包含在23万元的还款内。李小莲陈述：其向李炳珍出借本金8万元，李炳珍没有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李炳珍陈述：认可向李小莲借款8万元，未约定利息；不认可向刘道富借款15万元，其每次向刘道富借款，刘道富都预扣10%的利息再现金交付借款，其实际收到的借款少于15万元，但具体数额、借款时间、笔数均记不清楚了；每笔借款都出具借条，后来出具2013年3月金额为23万元借条后，之前的借条就撕毁了；二审中提交的2013年3月15日收条载明的刘道富收到的2000元确实不在案涉2013年3月金额为23万元借条的还款内。2.关于案涉2013年3月金额为23万元的借条有无约定利息。刘道富陈述：当时李炳珍每月工资1800元，按11年计算，可以收回23万元本金，如果李炳珍工资增长就算做利息。李炳珍陈述：当时讲好的就是将李炳珍的工资卡押到刘道富处11年，借条载明的23万元债务就此了结，没有再说归还刘道富利息。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贷关系中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李炳珍已归还的99364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2013年3月借条是刘道富和李小莲、李炳珍对之前债权债务往来结算后重新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载明刘道富和李小莲共计向李炳珍出借借款本金23万元（包含刘道富出借的本金15万元、李小莲出借的本金8万元），该借条应认定为刘道富和李小莲、李炳珍之间达成借贷合意且已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该借条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23万元，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即依照案涉2013年3月借条可以认定借款事实已经发生，且出借本金数额与实际收取数额一致。借款人李炳珍应当对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现李炳珍未能明确说明该23万元的具体构成，且仅口头辩称该23万元中包含利息，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炳珍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道富和李小莲向李炳珍出借本金2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问题是案涉刘道富和李小莲向李炳珍出借的款项是否约定利息。各方当事人认可李小莲向李炳珍出借的8万元为无息借款，本院予以确认，故李炳珍于2016年8月11日向李小莲还款3600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截止起诉时，李炳珍尚欠李小莲本金76400元。至于刘道富向李炳珍出借的15万元，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理由如下：1.案涉2013年3月借条载明李炳珍将其名下工资卡押到刘道富处11年以清偿其欠刘道富和李小莲的23万元，即便按照李炳珍2013年3月的月工资1800元计算，李炳珍向刘道富和李小莲支付的款项23.76万元（月工资1800元×12个月×11年）已超过本金23万元，且该借条还载明“如长工资归刘道富所有”，可以认定案涉2013年3月借条项下刘道富出借的15万元应当予以计息。李炳珍辩称该借条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因李炳珍的工资每年都在递增，无法确定刘道富、李炳珍约定的计息标准，且刘道富、李炳珍亦无法明确确认该计息标准，故本院将综合衡量借贷合同的履约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对该借款的利息标准予以确定。3.从案涉2013年3月借条的性质来看，该借条是借款到期后，李炳珍无力偿还借款，而与刘道富和李小莲达成的协议，该借条项下的利息是李炳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方式，因此该利息的计算应当以刘道富的实际损失为依据。另考虑到本案所涉债权人刘道富和李小莲、债务人李炳珍之间的亲属关系，在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本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经计算，截止2016年7月15日，李炳珍尚欠刘道富本金80021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李炳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二、李炳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刘道富归还借款本金80021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8002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李炳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小莲归还借款本金76400元。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刘道富负担625元、李炳珍负担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道富负担1600元、李炳珍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焱审 判 员  罗正华代理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雨晴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人民法院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结果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作出处理。李炳珍案件还款冲抵明细表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单位：元）本金（单位：元）计息时间利息（按年利率6%，单位：元）欠息（单位：元）备注2013.3.15-2014.3.14245841500002013.3.15-2014.3.1490000已还款24584元冲抵利息9000元，剩余15584元冲抵本金2014.3.15-2015.3.14279001344162014.3.15-2015.3.1480650已还款27900元冲抵利息8065元，剩余19835元冲抵本金2015.3.15-2016.3.14307001145812015.3.15-2016.3.1468750已还款30700元冲抵利息6875元，剩余23825元冲抵本金2016.3.15-2016.7.1512580907562016.3.15-2016.7.1518450已还款12580元冲抵利息1845元，剩余10735元冲抵本金8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