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2114号
原告朱立刚，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风一村**号***室。
委托代理人沈继锋、王寅玮，上海市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琴珍，女，192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风一村**号***室。
委托代理人朱存义，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风一村**号***室。
被告朱招娣，女，194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中江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李梅、李泓辉，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寿路767号。
法定代表人陈敏，董事长。
被告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风二村8号。
法定代表人贾祖亮，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蒋立毅、赵隽，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朱立刚诉被告刘琴珍、朱招娣、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文丽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立刚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继锋、王寅玮，被告刘琴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存义，被告朱招娣的委托代理人李泓辉，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立刚诉称，原告系被告刘琴珍的孙子，被告朱招娣系刘琴珍的女儿。上海市长风一村24号3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由被告刘琴珍承租，原告是同住人。日前，原告妻子户口符合政策从外地迁入本市，派出所要求房屋产权人签字同意，原告才得知早在2000年被告刘琴珍将系争房屋购买产权，并于2008年通过与被告朱招娣签订买卖合同形式，将产权人登记为被告刘琴珍、被告朱招娣共同共有。经查，2000年5月8日被告刘琴珍伪造原告签名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5月22日被告刘琴珍与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原告认为，原告是系争房屋同住人，被告刘琴珍未经原告同意，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被告刘琴珍其后通过与被告朱招娣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产权人登记于两被告的行为，也应属无效，系争房屋应恢复原公有住房状态。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刘琴珍与被告朱招娣于2008年8月21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被告刘琴珍与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22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恢复公有住房状态。
被告刘琴珍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购买公房的手续由被告朱招娣办理的，起初想把被告朱招娣登记为产权人，后由于系争房屋中只有原告与本被告的户口，故被告朱招娣无权购买。购买产权文件上的文字基本都是被告朱招娣填写，本被告的印章也是被告朱招娣加盖的，但是房款都是本被告支付的，现在收据被被告朱招娣拿走了，无法提供。2000年5月购房时原告刚劳教回来，住在江苏老家，购房一事没有告知原告。第二，被告朱招娣欺骗本被告说系争房屋要动迁，为了能够多获得动迁补偿，本被告便通过买卖形式将被告朱招娣登记为共有产权人，但被告朱招娣没有收过房款。
被告朱招娣辩称，第一，系争房屋来源于被告刘琴珍以及本被告母子的动迁。分配后由被告刘琴珍与本被告居住使用。原告系知青返沪，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是由本被告担保的，原告从十几岁时入住系争房屋，直至前几年另购他处房屋后迁出。第二，本案中购买产权依据的是94方案，原告无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因与朱存义发生纠纷，本被告迁出系争房屋，故购买产权时本被告没有参与。被告刘琴珍因不认识字，所有购房手续都是朱存义办理的，当时朱存义还携带原告的个人印章，原告的签名不清楚是谁签的，原告对购买产权一事是知情的，原告劳教回来至新购房迁出期间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也从未提出异议。第三，被告刘琴珍曾说过朱存义与本被告对于系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后考虑到本被告对房屋有贡献且母女关系较好，故先将本被告登记为产权人，此事未告知原告父子。本被告为此支付给被告刘琴珍20万左右的房款，但是无法提供支付凭证，房屋买卖是真实有效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辩称，所有购房手续都是原、被告家庭内部达成一致的结果，故房屋买卖程序合法正当。不同意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被告刘琴珍育有一儿一女，被告刘琴珍的委托代理人朱存义系其儿子，被告朱招娣系其女儿，原告系朱存义的儿子。系争房屋系因动迁而被安置的房屋，原承租人为被告刘琴珍，家庭成员登记为被告刘琴珍、被告朱招娣母子。原告系知青返沪人员，1989年左右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入住系争房屋。
2000年5月，系争房屋办理公有住房购买手续。根据原告提供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记载，家庭成员为原告与被告刘琴珍。根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记载，系争房屋权利人确定为被告刘琴珍，并委托刘琴珍办理购买手续，“同住成年人”一栏有“朱立刚”字样的签名与印章，对此原告称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被告刘琴珍称系被告朱招娣冒签，被告朱招娣称系原告父亲朱存义代签。
2000年5月8日，被告刘琴珍作为购房人与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被告上海长风物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盖章确认。被告刘琴珍在支付了包括房款12234元、首期维修基金852元和相关手续费、工本费共计13237元后登记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
2008年9月8日，被告朱招娣通过与被告刘琴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形式成为系争房屋共同共有产权人之一，合同约定被告朱招娣以215000元购买系争房屋，双方在2008年11月21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其他关于交房时间、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条款均未作明确约定。该房价款被告朱招娣虽认为支付过，但未提供支付凭证。
现原告以被告刘琴珍购买系争房屋时未征得其同意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诉请。
庭审中，关于办理购房手续一事，原告称其1999年3月被劳动教养，2000年3月回到江苏老家，半年后回沪，户口一直在系争房屋，5月份购买公房产权时并不在上海。被告刘琴珍认可原告的说法。被告朱招娣称购房手续由朱存义办理，且原告当时居住在系争房屋，对购房一事知情。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原为被告刘琴珍承租的公有住房，根据本市租赁公房购买产权的相关规定，承租人及18周岁以上成年同住人均有资格购买房屋，且在上述人员中确认权利人并签署协议书。原告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本人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委托他人处理系争房屋购买产权事宜，加之庭审中被告刘琴珍自认购房一事未告知原告，被告朱招娣亦未举证证明原告对购房事宜知情，本院对被告朱招娣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刘琴珍依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与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应属无效，系争房屋应当恢复原公有住房性质，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办理恢复系争房屋租赁关系的手续，并将收取的相关款项，包括实际支付购房款12234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852元共计人民币13086元退还被告刘琴珍。被告朱招娣作为与原、被告关系密切的亲属，在对房屋产权状况充分了解的情形下，仍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形式取得了房屋产权，且合同中除了房款以及过户时间外，其他买卖的重要条款均未作约定，被告朱招娣亦未能提供其支付215000元房价款的证据，故不能认定被告朱招娣系善意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故两被告订立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之特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系争房屋历经两次买卖，由被告刘琴珍承租的公有住房转为被告刘琴珍与被告朱招娣共同共有的产权房，故系争房屋应当首先恢复至被告刘琴珍名下，再恢复公有住房状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琴珍与被告朱招娣于2008年8月21日就上海市长风一村24号3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刘琴珍与被告朱招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至被告刘琴珍名下的手续；
三、被告刘琴珍与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0年5月22日就上海市长风一村24号3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
四、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琴珍应于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于被告刘琴珍名下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恢复公有住房承租人为被告刘琴珍的手续；
五、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恢复上述房屋公有住房手续之日退还被告刘琴珍购房款人民币12234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人民币85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32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琴珍、朱招娣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文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文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