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4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汉族，生于1972年2月6日，住甘肃省景泰县。
委托代理人马占权，男，汉族，生于1967年7月18日，住甘肃省景泰县，系张利丈夫。
委托代�人杜全军，白银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秉效，男，汉族，生于1966年7月14日，住甘肃省景泰县。
委托代理人苟伟彦，白银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一条山镇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
法定代表人沈茂赟，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勇，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因与被上诉人张秉效、景泰县一条山镇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三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利的委托代理人马占权、杜全军、被上诉人张秉效及其委托代理人苟伟彦、被上诉人环卫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日18时20分许，被告张秉效驾驶甘NJ**-64322号“五征”牌三轮农用车，沿景泰县长城路东段向西逆向行驶时，与由北向南步行过马路的原告张利发生碰撞，造成张利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白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景泰交警大队认定：张秉效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景泰县人民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武警甘肃总队医院等地住院治疗72天。行颅骨切除减压术。出院诊断为：1.重度颅脑损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挫伤；4.颅骨骨折；5.硬膜下血肿；6.颅骨缺损修补。共支付医疗费214546.93元，营养费（白蛋白等）4816元。其中，张秉效垫付33600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活动；2.继续服用药物治疗；3.不适复诊等。之后，张利又在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景泰县人�医院、兰州大学第二医院等地复查，外购治疗药品以及做伤残鉴定，支付检查等费用共计3816.37元和部分交通费。2015年7月16日，景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景劳仲案字（2014）第25号仲裁决定书，裁决：1.被申请人（景泰县一条山镇第四小学）依法支付申请人（张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14546.93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57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5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住院期间的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600元。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决定书送达后均未提起诉讼。2015年8月3日，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甘肃三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利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5年8月25日，经该所鉴定，张利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和十级、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张秉效系一条山镇环卫中心的分片垃圾的清运工，负责东片（世纪大厦、三处两个点、社保中心）垃圾清运。被告张秉效驾驶甘NJ**-64322号“五征”牌三轮农用车原系胥培新所有，该车已由胥培新出售于张秉效，张秉效用该车专门从事垃圾清运，车身侧面印有“环卫”字样。事故发生时，张秉效正清理被告环卫中心指派的垃圾拉运工作。该车无投保交强险。又查明，原告张利婚后生育一女马雨婷，生于1998年11月9日。其母陶翠兰，生于1936年1月14日，系农业户口。其父母共生育7个子女。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张利虽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但责任由谁承担、残疾赔偿金是否符合调整范围，原、被告之间产生争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张秉效与环卫中心系雇佣还是承揽法律关系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的区别为：一是当事人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是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三是劳动报酬的给付是一次性的还是定期结算；四是当事人一方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环卫中心将其辖区内东片垃圾清运承包给张秉效清运。双方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环卫中心虽指定了工作场所，并定期支付报酬，并未提供劳动工具或者设备，并未限定工作时间。最后，张秉效所从事的劳务也并不构成环卫中心生产经营组成部分。综上，可认定张秉效与环卫中心之间形成的并非雇佣关系而系承揽关系。2.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当调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伤残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张利虽属公职人员，但本次事故致其重度颅脑损伤、颅骨缺损修补。将长期不能从事教学工作，意味着其将长期不能获取绩效工资部分。不符合相应调整的范畴。故对二被告辩称其收入没有减少，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适当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秉效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张利在经劳动仲裁后，主张赔偿下剩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被告张秉效的经济承担能力等因素，本院不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以投保交强险系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的法定义务，其目的是保险受害人的损失能得以及时填补。但张秉效作为甘NJ**-64322号车辆所有人，却无视法律规定，为其营运的车辆未投保有交强险，使原告的损失不能及时得到交强险保险赔偿。据此，张秉效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首�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张秉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环卫中心对张秉效拉运垃圾工具（车辆）疏于管理，长期使用无投保有交强险车辆，其本身存在过失，应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以承担20%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应在本院确定的合理赔偿范围内，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15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医疗费按本院确认的下剩金额3816.37元支持；护理费：原告主张63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8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按原告实际支付4816元支持；交通费：按本院确认的金额3300元支持；残疾赔偿金�参照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0804元／年标准计算，原告伤残等级分别为八级和十级，支持128984.8元；被抚养人扶养费（马雨婷）：参照本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507元／年标准计算，抚养人为2人，定残时其女马雨婷已年满16周岁，计算2年，支持4807.17元。被赡养人扶养费（陶翠兰）：参照本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272元／年标准计算，赡养人为7人。定残时其母张昭议已年满75周岁，计算5年，支持1167.37元。鉴定费按实际发生的1500元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利在交通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医疗费3816.37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4816元、交通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4959.34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57571.71元。由被告张秉效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37571.71元，由被告张秉效按80%责任比例承担30057.37元；由被告景泰县一条山镇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按20%责任比例承担7514.34元。被告张秉效已垫付33600元，下剩116457.37元。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的人民币465元，由原告张利负担21.1元；被告张秉政负担355.12元；被告景泰县一条山镇环境卫生服务中心�担88.78元。
上诉人张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57571.71元由被上诉人张秉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万元，被上诉人环卫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37571.71元由被上诉人张秉效按70%的责任承担26300.20元，由被上诉人环卫中心按30%的责任赔付11271.51元。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即12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建设部《城市环境卫生专用车辆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二款规定，景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景泰县一条山镇机构改革方案的批复》文件规定，被上诉人环卫中心作为景泰县城区环境卫生的管理部门，对环卫车辆的营运负有法律规定的管理职能。但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却仅仅将卫生划定区域雇佣被上诉人张秉效等人经营，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管理职能。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应当对环卫车辆负有管理义务，并且缴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环卫车辆在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失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即12万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环卫中心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张秉效承担70%的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环卫中心长期对运输垃圾车辆营运的不合法管理，对上诉人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秉效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轻。
被上诉人张秉效�称，被上诉人环卫中心与张秉效之间系雇佣关系，环卫中心按月向张秉效发放工资、岗位津贴等。环卫中心对张秉效驾驶的车辆负有管理职责，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环卫中心与张秉效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环卫中心辩称，被上诉人张秉效与环卫中心之间系承揽关系，张秉效的车辆系其自备车辆，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当由张秉效承担赔偿责任，环卫中心不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景泰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景机编（2011）14号文件，证明被上诉人环卫中心的职责职能是负责垃圾清运车辆的管理、保养和维修，上诉人的损失环卫中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秉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环卫中心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张秉效、环卫中心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张秉效与被上诉人环卫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张秉效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按片点计算工作报酬，劳动工具由其自行出资购买，车辆的养护、使用、管理亦自行负担，环卫中心亦不对其进行严格的考勤等行政管理，其与环卫中心之间不存在紧密的隶属关系。张秉效以其自有的车辆、扫帚及铁锨完成清运垃圾，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张秉效与环卫中心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被界定为承揽关系。上诉人张利主张张秉效与环卫中心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环卫中心应对选任的垃圾清运人员、清运方式、工具技术条件等进行必要的监管，张秉效长期使用不能提供合格证明且未投保交强险的的三轮农用车从事垃圾清运，在上路行驶过程中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具有一定危险性，环卫中心存在选任过失，原审判决其在过失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张利负担。
本判决�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雅
代理审判员 魏晓忠
代理审判员 李作凤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