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号**楼。
负责人：阚季刚，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发，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冬媛，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慧，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珍，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南开区长江道与南丰路交口东南侧清新大厦。
负责人：田怡，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小林，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刚，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庆华，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号嘉瑞培训大厦。
负责人：高成，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羊，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号。
负责人：徐斌，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行，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号。
负责人：张渝，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人骅，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仁有，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伟平，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仁发、袁冬媛、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天津公司）、李国刚、许庆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杭州公司）、罗来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张龙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蒋伟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3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保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另行公正裁决；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浙江农村标准。首先，上饶市出具的各种证明只能佐证死者家庭成员的情况，不能证明死者居住在城镇；且上海临时居住证并无后续备案信息，不能证明事发前一年确系在城镇居住；其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的可支配收入，不应适用上海的赔偿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二、赔偿比例分配有误。本起事故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主责，另有三辆次责车，一辆无责车。商业险上诉人应当承担7/（3+3+3+7）=7/16，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10%）×70%，导致各次责方稀释了次责的赔偿比例。三、上诉人承保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更，商业险拒赔。
杨仁发、袁冬媛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我方在一审提供的临时居住证是2012年10月20日签发的，当时调取了上海市外来人口原始登记记录，可以证实事发前受害人与其家人常住在上海，相关赔偿应该按照上海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妥。2.本案事故系受害人负次要责任，另外三辆车共同负次要责任，另外一个下车的行人的责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受害人承担10%，另外几辆车90%的责任，并无不妥。3.上诉人以保险车辆涉及营运为由拒赔不能成立，如果法庭认为上诉人可以拒赔，那么应要求渤海保险天津公司承担。
许庆华辩称，同意上诉人第一、二点上诉理由；对第三点，车并不是租车平台的车，是自己与车主协商使用。
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第二点关于赔偿比例的问题，我方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对于第三点上诉理由，认可第一被上诉人的意见。
渤海保险天津公司辩称，第一，对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表示认可，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时缺乏事实依据，应依照受诉地人民法院农村标准进行裁判。首先，居住证已到期；其次，产品合格证、结算单、欠条、转让协议等均无法直接或间接佐证死者收入来源于城镇。第二，同意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恳请法院依法裁判。第三，对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和明确说明，且投保人对此免责条款提出异议，也并未签收过投保单或保险条款，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因共享行为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李国刚、永诚保险杭州公司、罗来羊、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张龙行、蒋伟平未作答辩。
杨仁发、袁冬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一被告赔偿原告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1048830.97元。2.前述损失，由第一、第五、第七、第九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45351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3.不足部分，由第三、第四被告连带赔偿432868.05元，并由第一、第二被告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由第六、第八、第十被告连带赔偿162452.88元，并由第五、第七、第九被告在商业险的范围内直接支付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总损失共计1050577.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5时09分许，罗来羊驾驶车牌为浙Ａ×××××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393KM+600M衢州市衢江区路段时，追尾前方由张龙行驾驶车牌为浙Ａ×××××小型普通客车，之后又碰撞中央护栏而撞停在快车道内。5时26分许，蒋伟平驾驶车牌为赣Ｄ×××××小型轿车途径上述路段时追尾前方由杨仁有驾驶临牌为沪Ｑ×××××小型轿车，追尾后蒋伟平驾驶的小型轿车又与右边护栏发生碰撞停靠在硬路肩内。5时35分许，许庆华驾驶租来的苏Ａ×××××小型轿车行驶至上述路段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与在快速车道上活动的行人杨某（临牌为沪Ｑ×××××小型轿车乘车人）发生碰撞，又与前方因事故停滞在快速车道上的浙Ａ×××××号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浙Ａ×××××号车头部左侧又与中央护栏发生刮碰，造成杨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及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二大队责任认定，许庆华负事故主要责任，罗来羊、杨仁有、张龙行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某承担自身伤害的次要责任，蒋伟平无过错无责任。死者杨某出生于1993年10月12日，户籍地江西省××洋口镇祝家墩46号，未婚，无子女。杨仁发、袁冬媛系杨某的父母。经衢州天恒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下肢不全离断及全身多处挫裂伤，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杨仁发、袁冬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510.04元，丧葬费25859.5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3人×3天×132.5元／天=1192.5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罗来羊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0000元，许庆华支付50000元。苏Ａ×××××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同时在渤海保险天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免赔额为损失金额的15%）；浙Ａ×××××轻型普通货车在永诚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浙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赣Ｄ×××××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50万元）；沪Ｑ×××××小型轿车（临）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内。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浙0803刑初122号刑事判决书，以许庆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与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衢州支队二大队认定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的事故主体是五辆机动车与一行人，根据前述确认原告损失及责任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仁发、袁冬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4784.84元(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110612.2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274172.64元)。二、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仁发、袁冬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6523.37元。三、由被告许庆华赔偿原告杨仁发、袁冬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562.95元。因被告许庆华已支付原告赔偿款50000元，故由原告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中返还被告许庆华29437.05元。四、由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仁发、袁冬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363.48元(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110612.2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58751.28元)。因被告罗来羊已支付原告赔偿款10000元，故由原告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中返还被告罗来羊10000元。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仁发、袁冬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9363.48元(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110612.2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58751.28元)。六、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仁发、袁冬媛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0424.7元(其中沪Ｑ×××××（临）车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110612.2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58751.28元；赣Ｄ×××××号车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11061.22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项均汇入法院账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5元，由被告许庆华承担6546元，由被告罗来羊承担2210元，由被告张龙行承担2350元，由被告杨仁有承担2350元，由被告蒋伟平承担154元，由原告杨仁发、袁冬媛承担6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太平保险上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保单出险抄单》一份，证明投保人李国刚是个人，投保的性质是非营运性，但承保车辆使用性质发生了变更。被上诉人杨仁发、袁冬媛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发的时候车上只有一个人不存在营运的情况。许庆华质证认为，车子是作为回家的工具，是自用的。太平洋保险上海公司质证认为，不发表意见，与我方没有关联性。李国刚、永诚保险杭州公司、罗来羊、人民保险杭州公司、张龙行、蒋伟平未作质证。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于该《保单出险抄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仁发、袁冬媛在原审中提供了上饶市广丰区洋口镇人民政府、洋口派出所、洋口镇祝家墩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上海市临时居住证、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徐泾派出所、迮庵村来沪人员综合服务站出具的证明、青浦区徐泾镇迮庵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居住登记表、机械产权转让协议、挖掘机产品合格证、结算单、欠条，以证明死者杨某长期在上海居住并从事挖掘机经营。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按照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赔偿比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本案事故已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原审按照主次责任比例判令各侵权人及承保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所称其应当承担7/16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承保的车辆使用性质发生了变更，商业险拒赔。但上诉人所依据的保险单重要提示中第4条为“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立即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该条款并未明确在车辆使用性质改变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拒赔，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是否属于改变使用性质且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商业险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保险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2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