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民再4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霞，女，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东，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贵明，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系波，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显精，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丹，女，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再审申请人胡霞因与被申请人白贵明、张显精、张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川民申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霞及其诉讼代理人徐永东，被申请人白贵明的诉讼代理人邹系波，被申请人张显精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霞申请再审称，（一）胡霞与张显精于2014年5月22日离婚，而张显精与白贵明签订《协议》自认债务的时间是在其与胡霞离婚一年后的2015年4月30日，故张显精自认的债务没有发生在其与胡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张显精和白贵明《协议》确定的债务的真实性没有证据证明，且与白贵明向法庭提交的《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的合同主体相矛盾。案涉《协议》的表述多处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白贵明的签字时间是2014年4月30日，而张显精的签字时间是20l5年4月30日，相距一年；《协议》表述2014年12月3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但白贵明的签字时间居然在结算时间之前，不符合常理。《协议》的签订主体和《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的合同主体不一致，白贵明和张显精是《协议》的签订主体，《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的合同主体是白贵明和案外人张龙川。综上，本案《协议》双方自认债务的真实性存疑，依法应不予采信。（三）《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对胡霞没有任何约束力，《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白贵明和张显精，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的约定均与胡霞无关。（四）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张显精陈述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张显精本人也没有从工程上拿过一分钱回家，同时表明该笔债务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表明该笔债务不是胡霞和张显精之间的共同债务。（五）本案在第一审和二审程序中存在下列程序不合法的行为，第一，本案一审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二审查明晨宸国际项目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因此，双流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第二审程序依法应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第二，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本案《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的合同主体是白贵明和案外人张龙川，因此，工程结算应当在白贵明和案外人张龙川之间进行，张龙川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法应当通知必要共同诉讼人张龙川参加诉讼。综上，胡霞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白贵明对胡霞的诉讼请求。
白贵明辩称，（一）张显精所涉本案工程债务应属张显精与胡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胡霞没有收入来源，其在与张显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日常开支，均来源于张显精。如胡霞购买车辆、离婚时分得的人民币50万元及已付的婚生女抚养费17余万元等费用，均由张显精支付。本案所涉两个工程也存在于张显精与胡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对应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张显精与胡霞的离婚协议虽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债务由张显精享有和承担，但该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白贵明。本案所涉债务本身形成的时间是2011年9月，原审已经查明工程于2013年底才完工，故张显精所获收益用于与胡霞的共同生活，胡霞应对债务本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白贵明和张显精因案涉工程形成的债权债务真实合法，且白贵明和张显精均予认可，并有《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和结算协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案涉《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虽是白贵明与张龙川签订，但张龙川系张显精的女婿，该合同系张显精授权张龙川与白贵明签订。该合同签订后，均由张显精出面与白贵明协商决定工程事务。故本案不存在遗漏了必要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四）本案工程在双流区白家，而不属于成都市高新区，只是后来行政区划变更，白家划到成都市高新区，即便行政区划变更，白贵明主张权利是以《协议》本身，针对《协议》费用本身进行诉讼，故双流县人民法院和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且胡霞没有在法定时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综上，白贵明请求再审依法驳回胡霞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张显精辩称，本案《协议》中所涉的两个工程都是在张显精与胡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完成的施工，工程的相关款项也都是由胡霞保管使用。在张显精和胡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显精的收入有2000万元左右，胡霞没有经济来源，张显精不仅负担了胡霞的一切生活费用，而且还负担了她们全家人的日常生活开支。案外人张龙川是张显精的女婿，其受张显精的委托签订案涉合同，并对工程现场进行管理。案涉工程所在地位于双流县境内，双流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张显精请求再审驳回胡霞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张显精将其承包的成都市中央商务区土石方和连砂石以及页岩机械挖方工程、截污一段二段工程转包与白贵明，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明确了张显精对白贵明的债务。但因张显精对债务的自认，致原审对本案如下案件事实未予查清，第一，张显精与白贵明签订《协议》自认合同债务的时间是在2015年4月30日，而其与胡霞离婚是在2014年5月22日，故张显精所负债务是否在其与胡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产生的事实不清。其二，根据本案事实，张显精系承接工程后再转包与白贵明施工，因此，张显精是否与其发包方进行了工程结算，直接关系到张显精是否有将案涉工程的利益用于与胡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开支问题。但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第三，案涉《晨宸国际项目机械挖方合同》是案外人张龙川与白贵明签订，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张显精委托授权张龙川签订的该合同，故张显精是否该合同的签约主体的事实不清。据此，原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张龙川参与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第五条第一项“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的规定，本案应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5109号民事判决及双流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0010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原双流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彭远富
审判员 漆光碧
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 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级人民法院不得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重审。
第五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有下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第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
（二）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三）未经合法传唤缺席判决，或者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四）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五）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