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崇民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其能，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龙州县木材公司职工，住广西××自治区××市××龙州镇××号。
委托代理人张瑞显，男，农民，住广西××自治区××市××县××乡××××村××号。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浩目，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退休教师，住广西××自治区××市××龙州镇××号。
委托代理人苏凯，男，个体户，住广西××自治区××市××龙州镇××号，系被上诉人潘浩目女婿。
委托代理人黄新民，龙州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其能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德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金彪和审判员林文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莹莹担任记录。上诉人黄其能的委托代理人张瑞显，被上诉人潘浩目的委托代理人苏凯、黄新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黄其能、被上诉人潘浩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其能于2000年11月与被告潘浩目女儿潘敏丽结婚，与被告潘浩目系女婿与岳父关系。2001年初，原告黄其能所在单位“龙州县木材公司”将属单位所有地皮出租给员工建造房屋使用。当时原告黄其能没有经济能力建房，与妻子潘敏丽一起到被告家要求投资建房，同年8月16日原告黄其能以自已名义与“龙州县木材公司”签订《职工租赁公司土地集资建综合楼合同书》，租用位于龙州县龙州镇城北路××号（即从木材公司大门口至本公司停车场门口地段），土地使用面积为52平方米（即长13米，宽4米）的地块，租期50年（自2001年8月16日至2051年8月16日止），每年租金50元，50年合计2500元。被告潘浩目将款交给原告黄其能交清及办理其他手续。手续办妥后，被告潘浩目即开始破土建造房屋，房屋建造资金是被告潘浩目向亲朋好友借款和贷款，2004年竣工交付使用。2005年被告潘浩目将地下室和第一层出租他人使用至今。2011年8月16日原告黄其能向龙州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龙房权证龙州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附记栏注该房屋为：黄其能单独所有。产权来源：自建。2013年1月17日原告黄其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潘浩目停止侵权，返还侵占龙州县龙州镇城北路××号楼房。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龙州县木材公司于2001年在当地政府允许下，将本公司空闲地块以租赁方式出租给职工自筹资金建房使用。要求职工签订租赁合同，并规定签订期限，过期作自动弃权处理。当年原告黄其能夫妇因没能力建造房屋，要求被告筹集资金建房，并以自己名义与本单位签订《职工租赁公司土地集资建综合楼合同书》，获得位于龙州县龙州镇城北路××号52平方米地皮一块，让给被告潘浩目投资建房，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黄其能一直没有任何参与，房屋建成后被告潘浩目一家人居住使用和管理至2012年长达9年时间，原告黄其能均未提出异议。被告潘浩目对该房屋事实上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原告黄其能主张是先由被告出资建房，待出租后由被告潘浩目收取租金还够建房款后楼房归原告所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潘浩目停止侵权，返还龙州县龙州镇城北路××号房屋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其能的诉讼请求，受理费由原告黄其能负担。
上诉人黄其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其是木材公司职工这一特殊身份，其实质是公司为解决本单位职工住房及生计而对本单位职工的特殊福利照顾，上诉人除享受象征性交纳极低的租金外，若租用的土地被征收，还享有领取土地补偿费、安置费、附着物补偿费、到期低价优先承租权、子女继承权等权益，非本公司职工是不能享受这种福利待遇的，根据约定，该待遇是不能转让或出卖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女婿与岳父关系，基于这种特殊关系，上诉人将自己所享受的部分待遇暂时让度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出资建房并由其使用、居住、出租，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将该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应理解为借款建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登记房屋产权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也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的转让费，可见，双方并不存在转让关系。如果上诉人将该地的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将构成违约，单位将收回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因此客观上是无法转让的。上诉人因原与被上诉人的女儿系夫妻关系，出于人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提出异议是情理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女儿离婚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情关系不复存在，提出要求返还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该房虽然是由被上诉人出资筹建，但被上诉人是没有权利取得房屋产权的，被上诉人的出资，最多只能按债权处理。一审法院以讼争房产系被上诉人所建并占有、使用、收益，上诉人长期无异议，便认定该房为被上诉人所有无法律依据，是一种无视产权登记的判决，不仅违反了龙州县木材公司照顾本单位职工的初衷，也违反公正公平原则。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返还给上诉人；二、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潘浩目辩称，一、（2013）龙民初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裁判公平、公正，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本案是侵权之诉，关键要件首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其次是弄清该房屋是否曾经属于上诉人。上述两个关键问题上诉人均没有事实依据，更无任何证据予以印证。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三、诉争房屋的土地是以租赁形式获得使用权，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根本不存在土地转让与否的法律关系。2001年初龙州县木材公司为解决公司面临的实际问题，经龙州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公司地皮以租赁形式出租给职工建造房屋使用，因大部分职工都没有能力投资建房，大部分职工都是在以本人名义与公司签订租赁地皮合同后，将所租赁地皮让与亲朋好友建房或者转让。当时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女婿与岳父关系，女婿无钱建房，叫岳父投资建房是顺理成章的事。四、被上诉人自己投资建房并居住使用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是上诉人亲自到被上诉人的住处要求被上诉人投资建房，所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且被上诉人自从投资建房竣工搬入居住使用长达10年之久，期间上诉人对此从无异议。2011年8月16日上诉人背着被上诉人向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其与被上诉人女儿离婚后才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原物，其诉讼请求己超过诉讼时效。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潘浩目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将位于龙州县龙州镇城北路××号房屋返还给上诉人黄其能。
本院认为，公司职工租赁本公司地皮进行的建房活动，公司福利包含于建房的地皮中，其租用地皮建房名额是一种资格权利，是一种期待利益，最终体现为一种财产权，当事人可以通过意思自治来将这种权利进行量化，属于债权范畴，可以根据本人的需求自行处分。在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首先要解决的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上诉人以其名义与公司签订《职工租赁公司土地集资建综合楼合同书》，从而获得位于龙州县龙州镇城北路2-11号52平方米的地皮一块用于建综合楼。由于当时上诉人无钱投资建房，在该地皮上所建的诉争房屋，全部由被上诉人出资建造并居住至今是不争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不是出借资金给上诉人建房，也不是垫付资金为上诉人建房，更不是建房后将房产赠予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就该房屋享有的是事实意义上的所有权。对上诉人取得的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证书，是否能对抗事实物权问题。一般来说，法律物权与事实物权应当是一致的。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先是同意由被上诉人出资建造房屋和居住，后又于2011年8月以其个人名义办理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属证书，使法律物权与事实物权在实际中发生了分离。虽然现行民法从保护交易安全出发，注重权利的外观表现，把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法定公示方式，赋予登记公信力。但赋予登记以公信效力，仅是为保护因善意信赖登记而取得不动产权利的第三人所设，而在当事人之间，登记名义人尚不能仅主张登记之公信力以否认真实权利的存在，即在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当事实物权与法律物权发生不一致时，法律注重客观事实，虽然事实物权人对不动产的支配缺少登记的公示形式，但只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物权人有合法的依据，就应当保护该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本案中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租赁来的地皮上投资建房是不争的事实，虽然上诉人持有诉争房屋的权属证书，但不能否认诉争房屋全部由被上诉人出资建造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存在侵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并返还诉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黄其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韦金彪
审判员 林文标
二〇一三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