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6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方华，男，生于1962年11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雪梅，女，生于1974年1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雷黎明，四川诚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德川，男，生于1979年11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代理人徐建民，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丰，女，生于1968年9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强，男，生于1970年4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上诉人文方华、汪雪梅、邱德川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丰、姚志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方华、汪雪梅的委托代理人雷黎明，上诉人邱德川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文丰、姚志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文方华、汪雪梅和邱德川均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的期限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邱德川于2013年4月1日与文方华、汪雪梅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协议约定：1、邱德川退出原以文方华、汪雪梅合伙做工程协议；2、退股以前的债权、债务归文方华、汪雪梅所有，与邱德川无关；3、文方华、汪雪梅退给邱德川1**万元；4、签订退股协议后一个月内退给36万元，余下84万元定于2014年6月以前付清，每月利息由文方华、汪雪梅支付。签订协议后，文方华、汪雪梅先后给付了36万元并支付了剩余84万元2014年9月之前的利息。签订《退股协议》时，文方华与张文丰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3年4月19日登记离婚。同时查明，邱德川、文方华、姚志强三方于2009年10月2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各出资80万元共同承包西昌市会东县的公路建设工程。签订该协议时，姚志强与汪雪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6月8日登记离婚。还查明，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一起合伙做工程多年。因文方华、汪雪梅一直未支付剩余84万元以及2014年9月之后的利息，邱德川遂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文方华、张文丰以及汪雪梅连带偿还其剩余84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邱德川诉请成立的前提是《退股协议》已成立、生效。文方华、张文丰认为，姚志强也是合伙人之一，该《退股协议》因没有姚志强的签字认可，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同意而尚未成立。文方华提供了一份以邱德川、文方华、姚志强为当事人的关于西昌工程的《合伙协议》，但未提供证明此《合伙协议》与《退股协议》关联性即邱德川是根据该《合伙协议》而退股的证据。而邱德川只需证明《退股协议》成立、生效即可。在本案中，该《退股协议》并非基于姚志强与邱德川、文方华之间的《合伙协议》的退伙。一方面，四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股协议》系根据西昌工程的《合伙协议》的退股；另一方面，该《退股协议》的当事人是文方华、邱德川、汪雪梅，与西昌工程的《合伙协议》的当事人不一致，《退股协议》明确了邱德川退出的是原以文方华、汪雪梅合伙作工程协议，且《退股协议》中的清算并不是对西昌工程的清算，其中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也与姚志强无关，该《退股协议》与姚志强无利害关系，同时从邱德川提交的谈话录音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来看，文方华、邱德川、汪雪梅之间合作多年，三方一起做过多项工程，且在签订《退股协议》前一直未进行清算，邱德川在《退股协议》中要求退出三人合伙做工程协议也得到了文方华、汪雪梅的认可。因此，文方华、邱德川、汪雪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退股协议》并非必然是根据西昌工程的《合伙协议》的退股，该《退股协议》不需要姚志强签字认可即可成立。那么，该《退股协议》是否有效？经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后认为，该《退股协议》并没有无效的情形，该《退股协议》系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胁迫、欺诈等情形，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文丰在庭审中所称的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也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退股协议》应已成立、生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文方华、汪雪梅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文方华、汪雪梅应退给邱德川1**万元，文方华、汪雪梅已支付了邱德川36万元，剩余的84万元，文方华、汪雪梅应当在2014年6月前付清。文方华、汪雪梅未在2014年6月前付清，故还应当承担自2014年6月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邱德川主张的其垫支的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的银行利息3.2万元，文方华、汪雪梅支付了2014年6月前的邱德川在银行贷款的利息，因该款系2014年6月后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邱德川还主张了要求张文丰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的权利依据的是《退股协议》，张文丰并不是该《退股协议》的当事人，《退股协议》对张文丰没有约束力。因此，邱德川主张张文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文方华、被告汪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邱德川84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6月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邱德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文方华、汪雪梅共同负担。一审宣判后，文方华、汪雪梅、邱德川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文方华、汪雪梅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邱德川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案涉退伙协议不是文方华与汪雪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本案退伙协议唯一有关联的合伙事务只有西昌工程，而该工程系文方华、邱德川与姚志强合伙。现邱德川退伙未经姚志强同意，因而该退伙协议并未生效。上诉人邱德川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文方华、汪雪梅、张文丰以及姚志强连带偿还邱德川84万元及利息。理由是：文方华、汪雪梅与邱德川三人多年合伙做工程是客观事实。签订的退伙协议也是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文方华、汪雪梅已履行了一部分，应属有效协议。退伙协议虽只有文方华、汪雪梅的签字，但是退伙协议涉及的债务系文方华与张文丰、汪雪梅与姚志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文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邱德川在与文方华合伙时，知道张文丰与文方华夫妻感情早已名存实亡。双方经济各自独立，对文方华的合伙事宜、投资情况均不知情。张文丰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综合本案当事人庭审陈述、证人证言以及通话录音等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三人合作多年，一起做过除西昌工程之外的其他多项工程，存在长期的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文方华、汪雪梅虽称与本案退股协议唯一有关联的合伙事务只有西昌工程，而该工程系文方华、邱德川与姚志强合伙，进而否定本案退股协议的效力。但本案退股协议明确约定邱德川退出的是原以文方华、汪雪梅合伙作工程协议，故从该协议本身的内容也能够印证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且退股协议也未明确指向具体的合伙事务或工程项目，故该协议并不必然针对西昌工程，姚志强在退股协议上签字与否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退股协议自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在协议上签字即成立。退股协议明确约定邱德川退伙，文方华、汪雪梅退还邱德川1**万元，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在该协议签订后，文方华、汪雪梅还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应属有效协议。文方华、汪雪梅虽称《退伙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在法律规定期间内申请对该协议予以撤销，故文方华、汪雪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84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文方华、汪雪梅已将剩余84万元的利息付至2014年9月之前，故本案利息应从2014年9月起算。原审法院判决文方华、汪雪梅自2014年6月起承担剩余84万元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合伙期间，张文丰与文方华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文方华因合伙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文丰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文丰虽辩称双方感情早已恶化且合伙事务是文方华个人财产参与投资，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但未举证证实其与文方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了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让邱德川知道该约定。同时，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合伙收益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其不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但是张文丰所承担的是与文方华共同清偿的责任，故其所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文方华所应负担的部分。原审法院以张文丰不是退股协议的当事人，退股协议对张文丰没有约束力为由判决张文丰不承担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邱德川与文方华、汪雪梅合伙期间，姚志强与汪雪梅也系夫妻关系，本应对汪雪梅因合伙经营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邱德川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姚志强承担责任，故二审中要求姚志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文方华、汪雪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邱德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文方华、汪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邱德川84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起，以8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张文丰对文方华所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邱德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0元，由上诉人文方华负担4500元，上诉人汪雪梅负担4500元，上诉人邱德川负担3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成审 判 员 黄 平代理审判员 陈 萱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竹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