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希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希庆。
以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明桢，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八路357号。
负责人赵俊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勇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竹蕾。
委托代理人牛玉彬，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英、郭爱荣、郭希忠、郭爱云、郭希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希忠以及郭希忠、李振英、郭爱荣、郭爱云、郭希庆的诉讼代理人高明桢，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勇强，被上诉人张竹蕾的诉讼代理人牛玉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5月13日15时30分，张竹蕾驾驶鲁M×××××轿车沿大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惠民县何坊街道办事处小耿村路口以南处时，与顺向骑电动车的郭树德相撞，致郭树德受伤，两车损坏。惠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竹蕾未安全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树德无事故责任。事故处理期间，惠民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郭树德所骑电动车损失价值790元。郭树德受伤后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支付医疗费170885.46元。案件审理期间，经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郭树德之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3个月左右，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013年12月3日，郭树德病情加重，在滨州市中心医院治疗2天，支付医疗费7637.71元。后家属要求出院。郭树德于2013年12月11日死亡。2013年12月14日，惠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郭树德尸体进行了检验。其鉴定文书中论证：1、根据病历材料分析死者2013年5月13日因交通事故外伤造成颅脑严重损伤经过手术治疗，伤者遗留外伤性癫痫等颅脑外伤后遗症。2、2013年12月3日因突发四肢抽搐，呈癫痫持续状态入院急救，抢救将近20小时后家属放弃治疗出院。通过尸体剖验未发现新鲜损伤。病理检查发现严重营养不良，冠状动脉硬化、肺动脉和主动脉血栓栓塞，分析其死因系在脑外伤性癫痫持续发作合并伤者年龄、体质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郭树德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郭树德出生于1942年7月6日。本次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852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3元×36天）护理费5599元（44.44元×36天＋44.44元×90天），死亡赔偿金85014元（9446元×9年），车辆损失790元，丧葬费21418.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50元，精神损失5000元，共计299692.67元。事故发生后，张竹蕾已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另查明，张竹蕾驾驶的鲁M×××××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其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险责任限额10万元，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张竹蕾未安全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树德无事故责任。事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张竹蕾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对于原告方的损失，保险公司应首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原告的实际损失先行赔偿。原告方的剩余损失，由保险公司按张竹蕾的过错程度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保险不足部分及保险不予赔偿的损失，由张竹蕾承担。根据郭树德的治疗经过及尸体检验报告综合分析，可以认定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是造成郭树德死亡的主要原因，但与郭树德的年龄、体质也有一定关系，故本院认为对于因郭树德死亡给原告方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由被告方赔偿80%为宜。保险公司申请对郭树德的死亡原因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关联度进行鉴定，因郭树德尸体已火化，且公安机关的尸体检验报告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保险公司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赔偿车辆损失790元，共计1207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损失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张竹蕾赔偿原告剩余损失18964元，已付10000元，余款89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减半收取2955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张竹蕾负担。
宣判后，李振英、郭爱荣、郭希忠、郭爱云、郭希庆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亲属郭树德的年龄、体质与其死亡有一定关系为由，认为由对方赔偿上诉人总损失的80%是错误的。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郭树德身体一直很好，并无营养不良、冠状动脉硬化、肺动脉和主动脉血栓栓塞、癫痫等病症。这些病症是由交通事故所导致，如果不发生交通事故，这些病症不会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中，郭树德没有过错，其体质、年龄状况对郭树德的死亡后果不属于可以减轻张竹蕾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交通事故中是否应当扣减受害人的体质可能对上诉人的损失产生一定影响，但不是郭树德的过错导致，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责任。二、退一步讲，假设郭树德的体质、年龄因素对上诉人的损失有影响，也只能体现在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上，医疗费在第一次住院时就已经产生，一审法院在总损失额中扣除20%是错误的，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竹蕾赔偿上诉人损失78902.67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郭树德于2013年5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在滨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后出院。之后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郭树德伤残等级为七级。但七个月后，受害人郭树德因路边休息摔倒再次住院；并于2013年12月11日死亡，惠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尸检论证：病理检查发现严重营养不良，冠状动脉硬化，肺动脉和主动脉血栓；鉴定意见：郭树德系多发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所以，郭树德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各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1432.5元，应该按照8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也不应全额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上诉人只对受害人郭树德的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确定的各自承担的比例是否适当。二，受害人郭树德在死亡之前所产生的医疗等费用，原审法院亦按照比例予以扣减是否正确。三，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的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2013年5月13日，郭树德因交通事故外伤造成颅脑严重损伤经过手术治疗，伤者遗留外伤性癫痫等颅脑外伤后遗症。滨州市中心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记载，2013年12月3日，郭树德在路边休息时，突发四肢抽搐，抽搐发作后曾有摔倒，并摔伤头部。惠民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惠）公鉴（尸检）字（2013）1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论证，2013年12月3日因突发四肢抽搐，呈现癫痫持续状态入院急救，抢救将近20小时后家属放弃治疗出院。通过尸体剖验未发现新鲜损伤。病理检查发现严重营养不良，冠状动脉硬化、肺动脉和主动脉血栓栓塞，分析其死因系在脑外伤性癫痫持续发作合并伤者年龄、体质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于意见为郭树德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从此可以看出，郭树德死亡并非仅仅系交通事故引发的脑外伤性癫痫所致，而是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引起。对于该鉴定书上诉人并无异议，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对该鉴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正确，据此确定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适当。上诉人李振英、郭爱荣、郭希忠、郭爱云、郭希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郭树德死亡后，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为抢救所支付的医疗费用，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综合分析后确定赔偿比例予以分担并无不当。但是，郭树德事故后第一次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车辆损失、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分析进行了分担不妥，应按交通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院确认郭树德因交通事故产生如下费用：第一次医疗费170885.46元、第二次医疗费6110.17（7637.71×80%）、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护理费5599元、车辆损失79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68011.20元（85014元×80%）、丧葬费17134.80元（21418.50元×80%），共计276788.63元。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完毕后，剩余损失55998.63元应由鲁M×××××轿车驾驶员张竹蕾承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确定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惠民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竹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振英、郭爱荣、郭希忠、郭爱云、郭希庆剩余损失45998.63元（不含已付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承担5910元，张竹蕾承担1200元，李振英、郭爱荣、郭希忠、郭爱云、郭希庆承担5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