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品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卫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水。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先顺，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秋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昕，浙江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品勤与被上诉人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原审被告钱秋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5）湖安梅商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3日，安吉县溪龙乡大山坞东山茶场（下称东山茶场）向案外人周敏借款400万元，约定月息4分，周品勤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双方签订借款保证协议一份。同日，周敏分两次向东山茶场转账交付400万元借款。2015年7月20日，周敏将该债权转让给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四人，并于2015年7月24日通知东山茶场和周品勤。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催讨无着，遂向该院起诉，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经查明已支付原债权人周敏的款项为：2012年4月13日支付14万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0月5日支付30万元，2012年10月6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7日支付20万元，2012年10月18日支付25万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2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0万元，2013年4月1日支付13万元，共计192万元。另查明，东山茶场于2015年8月14日注销，其经营者为钱秋如。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钱秋如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实现债权费用5万元；2.周品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钱秋如、周品勤承担。钱秋如原审答辩称：1.借款是事实，其先向借款人周敏汇款14万元，周敏再行交付400万元借款，实际只有386万元借款本金，且已陆续归还198万元。2.借款保证协议是无效的，理由主要有：借款保证协议上的借款期限是事后添加的；其与借款人之间发生的不是该协议所涉借款，而是另一笔借款，该协议并未履行；协议最后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仅有单方签字，没有出借人签字，缺了合同相对方，协议尚未成立。周品勤原审答辩称：借款保证协议是没有成立的无效协议，协议最后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仅有单方签字，没有出借人签字，缺了合同相对方，协议尚未成立；钱秋如与借款人之间发生的不是该协议所涉借款，而是另一笔借款，该份借款保证协议并未履行；借款保证协议上约定借款期限三年，是违反常理，事后添加的。综上，周品勤无须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对周品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保证协议的效力及周品勤是否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借款保证协议效力。钱秋如、周品勤主张，根据借款保证协议第6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因出借人未签字或盖章，故该协议未成立生效。该院认为，虽然出借人周敏未在借款保证协议上签字，但其已于借款当日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钱秋如、周品勤主张周敏交付的款项系另一笔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借款保证协议成立并已生效。二、周品勤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主张周品勤需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品勤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且借款保证协议存在事后添加的内容，现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要求周品勤承担保证责任已逾保证期间，周品勤无须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借款保证协议约定“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履行完毕本合同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其次，关于保证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根据该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倾向认为借款保证协议中“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中的手写数字与保证人周品勤签名、捺指印不是同一次形成。若手写数字在周品勤的签名、捺指印之前形成，则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4月12日，现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于2015年7月30日起诉未逾保证期间；若手写数字在周品勤的签名、捺指印之后形成，则借款期限的约定属事后添加，双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对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则涉案借款系无固定期限借款，若双方不能达成还款时间约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周品勤承担的保证期间应自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要求钱秋如返还借款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周品勤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还款期限有过补充约定，故保证期间应自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周品勤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起诉并未逾保证期间，周品勤仍需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主张192万元都是支付利息，对于超过月利率3%部分愿意抵扣本金；钱秋如主张借款当日支付的14万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款项应按月利率2%计算多余部分抵扣本金。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当日支付的14万元应抵扣本金，故实际借款应为386万元。其次，钱秋如的还款应先行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已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故超过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经该院核算，钱秋如超限支付的利息66.36万元应予抵扣，故其尚应归还借款319.64万元。该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案外人周敏与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四人由此受让取得了案外人周敏对东山茶场、周品勤享有的债权。东山茶场系个体工商户，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且现已注销，作为其经营者，钱秋如应及时偿还借款。经该院核算，钱秋如尚欠借款本金319.64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17日，现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双方约定范围之内，且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实现债权费用双方已约定承担方式且计算标准在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内，该院予以支持。周品勤委托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4万元，该鉴定结论对该案实体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但与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主张的事实不符，故该院酌定鉴定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款已由周品勤预缴，故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承担的1.2万元应在钱秋如、周品勤的应付款中予以抵扣。周品勤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钱秋如给付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借款319.6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赔偿损失3.8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周品勤对判决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钱秋如追偿。三、驳回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0元（已减半），由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负担3900元，钱秋如、周品勤负担155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周品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周品勤需承担保证责任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钱秋如原审中确认与债权转让人周敏之间是约定一个月短期掉头的，月利率是3分半。潘月珠、周勇也证明钱秋如向周敏借款时借款时间是一个月，月利率3分半。二、一审认定周品勤需承担保证责任与其认定理由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若“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中的手写数字在周品勤的签名、捺指印之前形成的推测不符合鉴定结论。上述数字形成于周品勤签名捺印之后。周品勤的保证期间因自周敏向钱秋如主张涉案债权之日起计算，一审已经明确了钱秋如的还款情况，其中从2012年10月5日到2012年10月7日三天时间归还了100万，足以证明周敏向钱秋如主张债权的时间最迟是在2013年10月7日，否则钱秋如不会在自己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去归还没有催讨的债务，故本案已经超过两年保证期间。三、涉案借款高达400万，按通常交易习惯不可能是长期借贷。四、一审以一份借款期限和利率作了重大篡改的借款协议作为依据，判决周品勤承担保证责任显失公平。五、周品勤明确提出保证借款协议上的手写文字是篡改添加的，鉴定费用应由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二审答辩称：一、周品勤称借款时间是一个月无事实依据。潘月珠、周勇在证言中均表示协议签订时没有在场。二、鉴定书未给出明确意见，其得出的倾向于认为不是同时形成的意见，依据的是这些数字刚好在折痕中，这本身就是错误的。三、周敏本身是做资金生意，赚取利息是其目的，故三年的借款期限并不违反常理和交易习惯。四、周品勤提出从2012年10月8日起算保证期间的观点不能成立。该推断无事实依据，也与钱秋如履行情况相矛盾。五、周品勤主张鉴定费用全部由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结论与周敏陈述一致，周敏书面陈述只有利息调整是事后添加的，其他内容均是当时形成的。包括约定的月利息4分，鉴定结论也是明确“约定利息（月息4分）”是当时书写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钱秋如二审答辩称：一、三年的借款期限是一方随意增加的，不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该部分应为无效。二、利息约定是3.5分。三、除了第一个月利息外，其他应是归还本金，因为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四、借款一个月后，周敏便要求钱秋如归还欠款，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周品勤提交银行业务转账凭证一组，证明涉案400万元中有300万元是潘月珠出借的，当时利息是3分，也印证本案借款是短期借款的事实。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质证认为：对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款项转出户名是否是潘月珠无法确定，2012年8月27日转入75万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本案借款是短期借款和月息是3分。钱秋如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300万元确实是由潘月珠转入周敏账户，9万元正好是300万元按3分计算的利息。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钱秋如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军需物资采购合同。证据2、刑事判决书。以上两份证据证明钱秋如是依据该合同向周敏借钱的，进而证明涉案借款是短期借贷。证据3、银行账户明细及汇款凭证共五份，证明周敏在2015年9月3日情况说明中陈述不认识钱秋如是在说谎，进而证明周敏是不诚信的，其证言不能作为依据。周品勤质证认为：对三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借款是短期借款。证据3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周品勤提交的银行业务转账凭证，因其为案外人与周敏之间的往来，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钱秋如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周品勤是否需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周品勤上诉称借款期限系事后添加，潘月珠、周勇均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故其已经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潘月珠、周勇均陈述不清楚协议是怎么签的，周品勤二审中也承认潘月珠没有看到过协议的内容，故仅据此尚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的期限是一个月。（二）鉴定意见并未明确表明手写数字与签名捺印的先后顺序。即使借款期限的约定属于事后添加，因周品勤、钱秋如二审中陈述借款期限截止日处是空白的，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有明确借款期限约定或者双方达成借款期限的补充约定的情形下，涉案借款视为无固定期限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周品勤提出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从2012年10月8日起算，但其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钱秋如与原债权人周敏之间就债务的宽限期形成合意，故尚无法认定本案的保证期间从该日起算，综上，一审认定周品勤需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三）至于周品勤提出鉴定费用应由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全额承担的主张，一审结合具体案情决定鉴定费用的负担情况，也未显失公平合理，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品勤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周品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培华审 判 员  周 历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二〇一六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