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00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陈忠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卉，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怡琼，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硕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云顶大夏小区业主委员会。
负责人：王斌，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玉静，男。
委托代理人：齐拥军，男。
上诉人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维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房屋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云顶大夏小区业主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四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濛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韩彩霞（主审）、代理审判员朱闻天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杰及委托代理人曲卉，被上诉人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怡琼、张硕文，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云顶大夏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玉静、齐拥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24号的云顶大厦，系由轻工房屋公司开发建设。2001年2月14日，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轻工房屋公司下发（2001）沈人防立项字（02）号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控地下室立项审批通知书。2001年6月1日，沈阳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向轻工房屋公司下发沈人防质监审字200122号结建防空地下室设计方案初步设计审批通知书。2001年6月4日，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轻工房屋公司下发（2001）沈人防建承字第（17）号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控地下室建设承担书。2005年11月2日，沈阳市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站向云顶大厦地下人防工程下发2001002号人防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书，同意质量验收。2005年11月3日，轻工房屋公司与沈阳市和平�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人防工程所有权确认书一份，该确定书载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作为本级人民政府负责人防战备工作的综合职能部门，代表国家队该人防工程行使所有责任。”沈阳市和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后以逐年与轻工房屋公司签订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方式同意轻工房屋公司使用云顶大厦底下人防工程。2010年4月8日，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轻工房屋公司下发（2010）001号人防工程使用证。该地下人防工程共划出地下车位总数为101个，其中通道占用地下车位2个，发电机占房用地下车位2个。
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万维物业公司为云顶大厦提供物业服务，万维物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上述期间其出租云顶大厦地下陈伟情况如下：1、2008年出租68个；2、2009年出租71个；3、2010年出租62个；4、2011年出租47个，占用5个。
在本案审查过程中，依轻工房屋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辽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对万维物业公司在2008年至2012年云顶大厦地下车库车位的出租账目及云顶大厦地车车库车位2008年至2012年市场出租价格进行审计和评估。辽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辽中平会审（2012）416号审计报告，结论为“万维物业2008年至2011年应确认车位租赁收入500，855元”。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辽宁世信房评字（2013）01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结论为“2008年地下车库车位出租市场价格单价为450元／月，2009年及2010年地下车库车位出租市场价格单价为500元／月，2011年地下车库车位出租市场价格单价为550元／月。”轻工房屋公司为此支付审计费40，000元、评估费10，000元。
另查明：万维物业公司抗辩系经轻工房屋公司同意出租云顶大厦地下车位，但轻工房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万维物业公司就此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
再查明：万维物业公司当庭提供形成于2010年5月6日“云顶大厦业主委员会会议决议”一份，载明“……1、云顶大厦地下车库使用权。地下车库使用权归全体业主，业主委员会决定授权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并代收车位租金用于云顶大厦开发商遗留问题的整改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云顶大厦由轻工房屋公司开发建设、诉争地下车位所在部位为地下人防工程系三方无争议之事实，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万维物业公司是否可以占用使用诉争地下车位并收取租金。人防工程的产权性质为国有，而轻工房屋公司已通过逐年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人民防空工程使用合同的方式成为诉争地下车位的合法使用权�，因此，只有轻工房屋公司才有权决定诉争地下车位是否可以出租，故对应的收益即租金亦应归轻工房屋公司所有。万维物业公司虽抗辩系经轻工房屋公司同意出租诉争地下车位，但轻工房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万维物业公司就此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万维物业公司当庭提供的形成于2010年5月6日的“云顶大厦业主委员会议决议”中载明的关于诉争地下车位使用权确认及委托出租并代收租金的内容亦因未产权单位的确认与轻工房屋公司的同意而归于无效，万维物业公司依此亦无法对抗轻工房屋公司对诉争地下车位享有的合法使用权，故万维物业公司在轻工房屋公司主张期间出租诉争地下车位的行为存在过错，且无合法依据，已侵害了轻工房屋公司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其已收取的租金500，855元系不当得利，应返还轻工房屋公司。同时，万维物业公司不仅应立即停止对轻工房屋公司的侵害行为，即不得再自行出租诉争地下车位并收取租金，亦应对其以低于同期市场出租价格出租诉争地下车位给轻工房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租金差额部分），即轻工房屋公司的同期可得利益向轻工房屋公司进行赔偿，根据辽世信房评字（2013）01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共计应为1，007，545元（68个×450元×12个月＋71个×500元×12个月＋62个×500元×12个月＋52个×550元×12个月-500，855）。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于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24号云顶大厦地下车位的出�行为；二、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500，855元；三、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007，545元；如果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30元，审计费40，000元，评估费10，000元，保全费4，520元，均由万维物业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万维物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就其2009年11月之前，即2011年提起本案诉讼日起向前推算两年之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此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属债权纠纷，适用我国民法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期间我方向主审法官递交了补充代理意见，专门提出了诉讼时效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法律明确规定返还不当得利的范围就是不当得利的原物和孳息，并没有规定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情况下，又错误地判决我方赔偿1，007，545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轻工房屋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之日前刚刚知晓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并且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处于一种长期的连续状态。2.本案为侵权案件，上诉人私自出租车位的行为应承担两块后果：第一，将其实际收益返还给被上诉人；第二，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应一并予以赔偿，所以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在原审中法院委托了评估机构对于历年的车位收益进行了评估，该金额完全符合市场的合理价格。
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和平区云顶大夏小区业主委员会答辩称：本案诉争的车位所有权不明确，所以首先应先明确所有权。产权是归国家所有，所以收益就应归全体业主所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另查明，辽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补充审计上诉人在2009年11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收取的租金为279，422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人防工程所有权确认书、人防工程使用证、人防工程使用合同、辽中平会审（2014）416号审计报告、辽世信房评字（2013）01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物业服务合同、�顶大厦地下车位情况表发票、云顶大厦业主委员会会议决议等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侵权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相竞合的情形，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认定物权保护纠纷不当。首先，从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请来看，其系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主张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214，400元。被上诉人虽亦依据《民法通则》第134条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条款，但该条款系选择性条款，被上诉人对于赔偿损失的请求不明确，故从被上诉人的诉请来看，其主张系要求返还不当得利部分；其次，上诉人系基于被上诉人的委托管理地下车位，在双方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基于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管理地下车位。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亦自认此期间地下车位没有长期出租的情况，即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对于地下车位没有任何收益，亦即其没有发生实际损失。上诉人将车位出租系经业主委员会同意，其主观并无恶意。故上诉人应承担返还因不当得利而取得的利益。原审既依据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又依据侵权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预期利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作为地下车位的使用权人，其对地下车位应尽合理管理义务，上诉人占有并出租地下车位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被上诉人应当自上诉人�地下车位出租时起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两年即已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故本院对上诉人时效抗辩的主张予以支持，即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交纳诉讼费时2011年11月29日起倒推两年计算，即上诉人承担返还自2009年11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不当得利。经辽宁中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上诉人在2009年11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收取的租金为279，422元。故上诉人承担返还自2009年11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不当得利279，422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四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即：“一、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于沈阳市和平区文萃路24号云顶大厦地下车位的出租行为”；
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四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即：“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500，855元”为：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09年11月2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不当得利279，422元。
三、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四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007，545元；如果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轻工房屋开发有�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沈阳万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审计费40，000元，保全费4，520元，评估费10，000元，由万维物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910元，
审计费40，000元，保全费4，520元；由轻工房屋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2，820元，评估费1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0元，由万维物业公司承担2，910元，由轻工房屋公司承担12，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濛
代理审判员 韩彩霞
代理审判员 朱闻天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