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滨中行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长林。
委托代理人高迪，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晟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北外环路321号。
法定代表人田茂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敏石，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滨州市渤海九路535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尹玉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长林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晟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康公司）、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滨城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长林的委托代理人高迪，被上诉人晟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石，原审被告滨城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尹玉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以下事实：第三人赵长林是山东滨州滨胜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胜公司）的职工，2013年8月26日受领导指派到原告晟康公司生产基地维修翻晒机时不慎摔落受伤。2014年1月3日赵长林向被告滨城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受理后，于2014年1月8日向原告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未提交任何答辩材料，滨胜公司提交证明材料称“对赵长林一事，因当时不是在公司内干活，具体情况还没做了解”。被告于2014年2月17日，以赵长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为由，作出滨区人社工伤认字（2014）第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用人单位为晟康公司，赵长林受伤系工伤，并告知了复议和诉讼权利及期限。原告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向滨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滨城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滨城政复决字（2014）2号《滨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滨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并告知了诉讼权利及期限。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答辩称“原告与山东滨州滨胜酿造有限公司为同一套班子、交叉管理，职工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原告公司应承担工伤责任”，但是原告晟康公司与滨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在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晟康公司与滨胜公司是同一套班子。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赵长林同时在晟康公司和滨胜公司就业，同样也不能证实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在工伤认定限期举证期间，在原告晟康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滨胜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没有依职权对用工主体作进一步核实，而直接认定晟康公司为赵长林的用工主体，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告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原审判决：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的滨区人社工伤认字（2014）第9号认定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滨州市滨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原审第三人赵长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非滨胜酿造的职工，而是晟康公司的职工。2013年2月18日，上诉人经人介绍进入晟康公司工作，与主任王树峰，同事李光然、岳莉、郭立奇等人在同一车间工作，但当时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同年6月8日，上诉人被调配到晟康公司所属的生物蚯蚓养殖和修配车间工作并兼任车间主任，与杨立国、耿晓松等共同工作。上诉人虽一直未与晟康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晟康公司与滨胜公司虽是两个独立法人，但却是同一套班子、交叉管理，也存在人员混岗的现象。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职工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发生工伤，由职工受到伤害时工作的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是在晟康公司生产基地维修翻晒机时不慎摔落受伤，应当由晟康公司承担责任。3.晟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且被一审判决采信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滨胜公司录用上诉人的登记表和滨胜公司的证明。对该两份证据，上诉人认为，录用登记表系滨胜公司单方制作，其上并无上诉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滨胜公司提供的证明，因晟康公司与滨胜公司为同一套班子，交叉管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晟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滨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晟康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是张行奎安排他到公司上班，魏尊强书记安排到晟康公司维修翻晒机的事实，张行奎是滨胜公司的总经理，魏尊强是滨胜公司的书记兼副经理，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与滨胜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职工受企业领导指派外出工作受伤，依法应当由本企业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滨城人社局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局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同时认为，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发生事故的地点是被上诉人晟康公司生产基地的翻晒车间，且是从事晟康公司车间机器维修工作这一基本事实。请求维持我局作出的认定工伤结论。
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至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两份：1.滨胜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经理情况及股东名录各一份；2.晟康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经理情况及股东名录各一份。两份证据证明滨胜公司和晟康公司属同一套班子，人员混岗。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晟康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滨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董事长兼总经理张行奎与晟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实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班子。
原审被告滨城人社局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被上诉人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系有关部门出具的书证，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行政诉讼中直接认定“第三人赵长林是山东滨州滨胜酿造有限公司的职工，…”这一事实不当，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他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相关程序性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查明：2013年8月26日，上诉人赵长林按照滨胜公司领导安排到晟康公司生产基地维修翻晒机，在维修过程中不慎摔落受伤。2014年1月3日，上诉人以晟康公司为工作单位向原审被告滨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
另查明，滨胜公司与晟康公司均为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滨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行奎，董事为魏尊强、王林伟，监事为田茂海，股东为魏尊强、张行奎、王林伟；晟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茂海，监事为张东，股东为田茂海、聂海周、王林伟。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滨城人社局在受理上诉人赵长林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上诉人所申请的工作单位晟康公司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晟康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滨胜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对赵长林一事，因当时不是在公司内干活，具体情况还没做了解”，在此种情形下，滨城人社局应依职权查明晟康公司是否是上诉人的工作单位，也即上诉人与晟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滨城人社局未经进一步核实，直接认定晟康公司为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及滨城人社局主张的滨胜公司与晟康公司是同一套班子，交叉管理，赵长林属在两公司同时就业，在工作中受伤应当由工作时的单位即晟康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滨胜公司与晟康公司系两个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虽存在同一人兼任两公司股东及公司其他组成人员的情况，但上诉人及滨城人社局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该两公司系同一套班子，交叉管理。对与赵长林形成劳动关系的是滨胜公司还是晟康公司，或者赵长林是否属于同时在该两公司就业的情形这一基本事实，应由滨城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予以查清。据此，滨城人社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正确，但同时应判决责令滨城人社局限期重新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载明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
二、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长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淑华
审判员 庞 辉
审判员 王 杰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文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