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伊顿飞瑞慕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南市关庙区埤头里保东路269之1号。
法定代表人柯瑞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静安里*楼***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耀雄，男，汉族，1966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生，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靖，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伊顿飞瑞慕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伊顿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3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2月28日，伊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客迎伏、唐红兵，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婧，叶耀雄的委托代理人白树生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复审商标系第4217503号“CSTK”商标，由叶耀雄于2004年8月12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6年12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电源材料、电池、电子计算机、信号灯、太阳能电池、电池充电器、自动售货机、光盘（音像）、计算机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16年12月20日。
商标局于2014年3月18日受理了伊顿公司针对复审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商标局经审查认为叶耀雄在指定期限内未向商标局提交其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材料，遂作出撤三字[2015]第W005144号决定，认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叶耀雄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决定，于2015年4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叶耀雄长期并持续使用复审商标，复审商标并不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叶耀雄请求维持复审商标的注册。
叶耀雄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叶耀雄产品检验报告；2、叶耀雄购销合同复印件等。
伊顿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叶耀雄提供的所谓“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正当的商业使用。据此，伊顿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复审商标的注册。
2015年10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商评字[2015]第80080号《关于第4217503号“CSTK”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伊顿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以复审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因此，本案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在2011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叶耀雄提供的证据1为产品检验报告，未显示复审商标，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叶耀雄提交的证据2等购销合同在没有相关发票证据的相互佐证下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真实商业使用行为。因此，叶耀雄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指定期间其对复审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叶耀雄不服被诉决定，依法提起诉讼。
诉讼阶段，叶耀雄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叶耀雄授权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在蓄电池上使用复审商标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期限为2012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2、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陕西恒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若干产品订购合同及发票公证件，合同约定的产品中包含“CSTK”蓄电池。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叶耀雄在诉讼阶段提交的商标使用授权书表明，叶耀雄授权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在蓄电池上使用复审商标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可以认定属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在三年指定期间内，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向陕西恒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CSTK”蓄电池，故可以认定复审商标在三年指定期间内在蓄电池商品上进行了持续使用，该使用行为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由于蓄电池属于电池的一种，因此，复审商标在蓄电池上的使用可以看作是在电池上的使用，故复审商标在“电池”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太阳能电池、电池充电器”与“电池”同属《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版2014文本）（简称区分表）0922群组，二者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故复审商标在“太阳能电池、电池充电器”上的注册也应予以维持。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子计算机、信号灯、自动售货机、光盘（音像）、计算机”与“电池”分属区分表不同群组，且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较大，二者不构成类似商品，因此复审商标在“电池”上的使用不能看作是在“电源材料、电子计算机、信号灯、自动售货机、光盘（音像）、计算机”上的使用。综上，复审商标在“电池、太阳能电池、电池充电器”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在“电源材料、电子计算机、信号灯、自动售货机、光盘（音像）、计算机”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撤销。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叶耀雄所提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伊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叶耀雄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非被诉决定作出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叶耀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商品上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综上，复审商标应予以撤销。
商标评审委员会、叶耀雄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当事人提出商标撤销复审的时间处于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决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修改的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商标法和本条例所称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在审理涉及撤销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应当根据商标法有关规定的立法精神，正确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实际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履行连续使用义务，并非惩罚商标权人。因此，在商业活动中，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商标标志，表明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使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的方式，均为商标的使用方式。其中，“使用”包括商标权人的自行使用和许可他人使用。在撤销复审行政诉讼中，许可使用协议可以作为商标使用的证据，但不能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
本案中，叶耀雄提交了其与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商标使用授权书，泉州市圣能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多次与陕西恒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订购合同》，合同中约定产品名称为“CSTK”蓄电池，叶耀雄同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虽然伊顿公司认为第01844569号、第01858780号、第02687777号发票在福建省国家税务局的网站上无法查询，但叶耀雄提交的第03020762号、第03043330号发票开具时间处于指定期间。因此，叶耀雄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伊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虽叶耀雄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但因上述补充证据会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依法应予采纳。同时原审的诉讼费用应由叶耀雄负担。因此，伊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伊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伊顿飞瑞慕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