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大唐东莎袜厂，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江北路***号。
经营者：赵位根，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钓锋，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叶晓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合溪口。
法定代表人：丁孝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燕华，女，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小平，诸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贤，诸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诸暨市大唐东莎袜厂（以下简称东莎袜厂）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叶晓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晓公司）、朱燕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莎袜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叶晓公司要求东莎袜厂支付加工费25611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东莎袜厂与叶晓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关系。1.叶晓公司认为与东莎袜厂存在加工关系仅有朱燕华签字的对账单，但这些对账单，东莎袜厂不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2.朱燕华不能代表东莎袜厂对账签字，经过一审查明，朱燕华仅是兼职会计，不是东莎袜厂单位的员工。3.朱燕华签字的对账单上只有7月7日的日期，没有年份，7月7日也不是朱燕华担任东莎袜厂兼职会计的工作时间，对账单也没注明地点，由此不能证明叶晓公司对朱燕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4.东莎袜厂已对朱燕华的录音三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东莎袜厂不申请鉴定，未提供反驳证据为由，把不是本案当事人的录音未经法定程序认证质证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明显错误。鉴上，东莎袜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对账单不是有效证据，是叶晓公司单方出具的通过违反诚信的欺诈手段取得的材料，是无效证据。1.从证据形式上看，对账单是叶晓公司事先打印好的材料，打印好的文字包括没有明示的情况下在不显著的位置对数量、质量无误，明显是违反诚信原则的欺骗手段。2.叶晓公司没有找上诉人的负责人对账、签字。3、朱燕华签字只有7月7日没有年份，时间不确定，不论是年份还是月份载明的时间均不是朱燕华为东莎袜厂提供会计服务的时间。4、朱燕华的兼职会计身份既不参与东莎袜厂经营，也不知晓东莎袜厂的货物进出及验收情况，不具签收对对账单的职能和权力，如果签署，也不可能对质量问题进行确认，由此也证明这份证据是无效证据。三、如果东莎袜厂与叶晓公司确有加工业务往来，应提供往来的码单相佐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东莎袜厂的上诉请求，维护东莎袜厂的合法权益。
叶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莎袜厂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叶晓公司确实为东莎袜厂进行染色加工业务。现在东莎袜厂否定加工业务关系不符合事实。朱燕华是东莎袜厂的财务人员，其是按东莎袜厂老板娘赵美红的指示与叶晓公司的财务人员对账，并对叶晓公司与东莎袜厂之间的加工欠款行为进行确认。这完全能够证明东莎袜厂欠叶晓公司加工费的事实。故请求依法驳回东莎袜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朱燕华辩称，东莎袜厂与叶晓公司存在加工关系，并且欠付加工费256114元，一审庭审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其他答辩意见与叶晓公司一致。
叶晓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燕华、东莎袜厂支付加工费256114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朱燕华与叶晓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分别在2014年3、4、5、6月份的加工往来对账单的落款处签上“朱燕华7.7日核实”。每份对账单上均列明了日期、加工户、品名、重量、件数、单价和金额，并在朱燕华的签名上方注明“请核对质量及数量无误后签名”，经核算，3至6月份合计加工费256114元。2016年6月1日，叶晓公司以朱燕华系东莎袜厂员工、其签字系代表东莎袜厂为由向东莎袜厂提起诉讼，要求东莎袜厂支付上述加工费。同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681民初6593号判决，以叶晓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诉讼请求。2017年4月27日，叶晓公司以朱燕华、东莎袜厂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朱燕华、东莎袜厂共同支付加工费256114元。另查明，朱燕华曾系东莎袜厂的会计，2015年2月17日，东莎袜厂的经营者赵位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燕华支付过会计工资13000元。在（2016）浙0681民初65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朱燕华于2016年6月21日与赵位根的妻子赵美红有过一次谈话，赵美红多次陈述到因叶晓公司染色不好给东莎袜厂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东莎袜厂不同意支付加工费，叶晓公司应先处理好赔偿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东莎袜厂与叶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叶晓公司与朱燕华均主张，与叶晓公司发生加工业务关系的系东莎袜厂，朱燕华在载明加工户为“东莎袜业”的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系作为东莎袜厂的会计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于朱燕华系东莎袜厂会计的身份，东莎袜厂予以认可，同时根据东莎袜厂经营者赵位根妻子与朱燕华的聊天内容可以确认，东莎袜厂与叶晓公司之间存在加工业务往来，且东莎袜厂尚有加工费未付之事实。东莎袜厂辩称其与叶晓公司之间无加工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朱燕华以东莎袜厂会计的身份所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是否对东莎袜厂具有法律效力。朱燕华主张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东莎袜厂辩称对外进行对账并非会计的职责范围，朱燕华亦未对于自身的职责内容加以举证，故对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之辩称不予采纳。朱燕华又辩称，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系经赵位根妻子的授权，但又未提供能够证实其系有权代理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其系有权代理人。在不能认定职务行为和有权代理行为后，其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成为本案审理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朱燕华系东莎袜厂的会计，该工作人员的身份足以使叶晓公司相信朱燕华有代理权，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东莎袜厂承担。另一方面，赵位根妻子在与朱燕华聊天时表明，所欠叶晓公司的加工费与朱燕华无关，系因为叶晓公司染色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同意支付，该聊天录音可以印证朱燕华对账确认东莎袜厂尚欠叶晓公司加工费合计256114元之事实。综上，东莎袜厂尚欠叶晓公司加工费256114元，事实清楚，其应依法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四份对账单中虽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其中2014年3月份、4月份、5月份的应付款期限均早于实际对账之日，因此该付款期限的约定仅为格式条款，双方实际并未按此履行，应视为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对叶晓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之利息损失，该院仅支持自叶晓公司向东莎袜厂主张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部分。叶晓公司曾于2016年6月1日向东莎袜厂提起过诉讼，虽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但该日应视为叶晓公司向东莎袜厂主张之日，利息损失之起算点应为2016年6月1日。叶晓公司对东莎袜厂提出的诉讼请求，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叶晓公司以朱燕华在授权不明的情况下在对账单上签字为由，要求朱燕华与东莎袜厂承担共同支付之责，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东莎袜厂要求法庭审核叶晓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朱燕华于2014年7月7日确认欠款，叶晓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向东莎袜厂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莎袜厂应支付叶晓公司加工费256114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叶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2元，减半收取计2571元，由东莎袜厂负担。
二审中东莎袜厂、叶晓公司及朱燕华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现一审法院查明朱燕华系东莎袜厂的会计，该工作人员的身份足以使叶晓公司相信朱燕华有代理权，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莎袜厂欠付加工费数额并计赔利息损失正确，东莎袜厂作为被代理人理应向叶晓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东莎袜厂虽提出朱燕华签署日期非其在东莎袜厂工作时间，且系无权代理，但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因东莎袜厂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录音资料不要求鉴定，且其在二审中亦未提供反驳叶晓公司主张的相应证据，故对其改变意见口头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东莎袜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大唐东莎袜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李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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