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强。
委托代理人时凯。
法定代表人孙国君。
委托代理人山屹。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根。
委托代理人郭紫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市连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素繁。
委托代理人王凤明。
委托代理人刘翠。
上诉人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葫芦岛滨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城置业公司）、丁志根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连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达贸易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5）连民三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凯、滨城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山屹、丁志根的委托代理人郭紫微，被上诉人连达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凤明、刘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连达贸易公司在一审诉称：2012年初，滨城置业公司招标葫芦岛市CBD滨城美院住宅楼工程，建安公司中标，经协商滨城置业公司将工程主体项目发包给丁志根工程队施工。因丁志根工程队在葫芦岛不具备施工资质，也不是法人单位，于是，丁志根找到建安公司并挂靠其名下，承建滨城美院住宅楼工程，丁志根与我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具体往来账目都经建安公司来走账。2012年5月28号我公司与建安公司和滨城置业公司签订购货合同。我公司依照合同规定，向建安公司（实�丁志根施工队）供应钢材3521吨，总价款1100万元。我公司按期、按质、按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而建安公司、丁志根截止至2013年8月底尚欠我公司货款1435701元及违约金和利息近50余万元（具体可见丁志根的业务员傅国盛、刘国才的备忘录）。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建安公司、滨城置业公司、丁志根给付拖欠钢材货款1435701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利息50万元。
原审被告建安公司在一审辩称：连达贸易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的主体，没有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连达贸易公司起诉的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没有给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驳回连达贸易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滨城置业公司在一审辩称：我公司与连达贸易公司之间素无往来，无任何关系。同时，我公司也不认识丁志根，与丁志根也不存在任何关系，连达贸易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是假的，我公司从未见过这份合同，合同上既无我公司领导的签字，也无公司公章，唯一签字的是丁志根手下的人，我们都不认识他，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假定连达贸易公司从事钢材贸易事实成立，也不过是连达贸易公司给建筑施工单位供货，与施工单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与我房屋开发方无任何关联。且没有证据证明钢材用于滨城置业开发楼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发包人只在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此案，连达贸易公司仅仅是材料供应商，不适合该司法解释。综上所述，请依法查清事实，明确责任，驳回连达贸易公司的起诉。
原审被告丁志根�一审辩称：根据汇款记录，共32笔，合计为12047689元，此汇款记录证明已将连达贸易公司诉状中的1100万元全部付清。连达贸易公司主张违约金及利息部分在原合同当中和变更合同中已经有争议，且双方在结算货款中已进行了加价处理。根据连达贸易公司提供的备忘录，已将货款转给建安公司，并有该公司经理签字。综上所述，丁志根不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连达贸易公司对丁志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滨城置业公司于2012年间将所开发的葫芦岛市滨城美院1#-8#楼工程招标，建安公司于2013年2月17日中标该工程，滨城置业公司与建安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2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6日，工期天数484天；建筑面积：66905.32平方米，合同价款：38745388.47元。建安公司承包后，将该工程转承给丁志根作为实际施工人，2013年4月2日，丁志根向建安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时与建安公司签订《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标明甲方为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为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部，约定：承包期限：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6月6日；承包期限内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1%包死；管理费以月完成产值为基数，按月缴纳，由财务处直接从工程款中按比例扣除，余额竣工结算后一次扣清；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财务处指定账户，不准以任何理由将工程款转出或转入其他账户；进入公司账户的工程款、扣除公司应收部分后，由财务负责转入乙方账户；承包期限内，承包人必须严格执行公司安全管理的所有规定，工程上出现大小伤亡事故、质量事故、伤残病老医疗及各种费用及一切损失均由承包方承担，甲方协调处理；承包期限内乙方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无条件的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此前，丁志根承揽的上述工程，已于2012年5月开始进入现场组织施工，并在此期间连达贸易公司为乙方（供货）、建安公司为甲方（购货方）、滨城置业公司为丙方（担保方）的义务，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购货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建筑钢材，乙方负责送货到甲方工地，即葫芦岛滨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滨城美院一期（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地，卸车费用由甲方负责，结算金额以甲方出具入库单的合计金额为准；钢材进场验收后，甲方按入库单金额给乙方付货款；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货款超过10天按一个月计算，每吨加100元，如超过一个月未付款，则到第二个月付清，每吨加收200元，其余货款于工程主体结顶付清；如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款的，则由丙方（担保方）负责支付乙方货款；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付款，对未付款部分甲方应支付乙方每日千分之三的补偿金；丙方为甲方资金支付事宜进行担保，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货款，则由丙方承担支付乙方货款等条款。连达贸易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签字，丁志根施工队的傅国盛签字，建安公司及滨城置业公司未盖章签字。合同签订后，连达贸易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间供应滨城美院工地钢材2644.906吨，货款金额10846407元，对此，丁志根的现场负责人傅国盛、材料员刘国才于2013年3月29日给连达贸易公司出具欠条，载明：“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进货量：2644.906吨、金额：10846407元，总金额：11186400元，利息总额：339993.7元，已付款金额8847690.2元，尚欠货款：2338710元，经双方协议六栋楼主体封顶后，在20日内，将上述欠款一次性结清”。此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连达贸易公司又供应该工程钢材779.249吨，金额2936984.65元，为此，2013年8月12日，傅国盛、刘国才再次为连达贸易公司出具欠条，载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共进货量：779.249吨，金额2936984.65元，总金额：3018182.65元，贴息金额：81198元，已付款金额255万元，尚欠货款金额：468182.65元，经双方协议六栋楼主体封顶后，将上述欠款一次性结清”。针对上述欠款的发生，连达贸易公司与丁志根及滨城置业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约定；“根据原协议，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20天应支付钢筋材料余款，现我方实际支付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按如下分期支付。1.协议生效后立即支付30万元；2.下笔工程款下来后支付120万元；3.冬季停工前付清货款885701元（其中有30万元付款票据未对清，约定9月30日前重新核对无误后付清余款，若9月30日前未对账，则按上述货款给付）；4.货款中的贴息部分421191元，有争议，另协商解决；5.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货款”。施工单位：郭龙、傅国盛、刘国才及供货商王凤明和建设单位王立锋在该备忘录中签名。2014年2月1日，傅国盛、刘国才又在该备忘录中表明：截止到2014年1月份，30万账已对清，照常付款。审理过程中，连达贸易公司与丁志根于2015年8月20日确认欠款数额后，丁志根向连达贸易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总进货量为3424.155吨，总货款金额为13783391.65元，已给付货款金额为12347689元，未给付货款金额为1435701.65元，对贴息部分按合同计算的金额为421191元，但是否应该给付双方有争议”。连达贸易公司王凤明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该1435701.65元货款至今未�付连达贸易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连达贸易公司与丁志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丁志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连达贸易公司货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丁志根为连达贸易公司出具的两份欠条中均明确了贴息金额，合计为421191元，在此后形成的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中又写明“货款中的贴息部分421191元，有争议，另协商解决”，在本案审理阶段，丁志根为连达贸易公司出具的欠条中，再次写明“对贴息部分按合同计算的金额为421191元，但是否应给付双方有争议”，由这几份证据可见，贴息部分421191元数额是明确的，是按合同约定计算得出的，只是对是否应当支付此贴息部分有争议，该笔所谓的贴息，即是丁志根延迟付款的利息，亦即违约金性质，因丁志根违约，故应当给付该款项。建安公司向丁志根出借建筑资质，且连达贸易公司供应�钢材用于建安公司承包的工程，故建安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滨城置业公司虽否认在购货合同中有担保行为，但其公司人员王立锋在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中代表建设单位签字，故其应对备忘中的“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货款”，约定负责，该约定的性质应认定为连带保证性质，故滨城置业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志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葫芦岛市连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钢铁货款1435701.65元及违约金421191元。二、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葫芦岛滨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丁志根承担，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葫芦岛滨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宣判后，建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理由：1.建安公司与连达贸易公司从未签订任何的买卖合同，判决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2.2013年8月30日，丁志根与滨城置业公司、连达贸易公司就货款达成备忘录，该笔货款已经转移给滨城置业公司，备忘录中没有建安公司参加和签字，因此判决建安公�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连达贸易公司答辩称：建安公司虽然没有与连达贸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当时建安公司将建筑资质出借给了丁志根，并且连达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也用于建安公司自己承建的工程，因此建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滨城置业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
丁志根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
滨城置业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几次开庭，当事人都没有到齐，没有对案件事实及证据的辩论与质证。2.本案事实不清。一审开庭期间，王立锋从未出庭质证，滨城置业公司不仅不认可王立锋的代理身份及签名，同时对备忘录中“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货款”的约定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滨城置业公司认为备忘录中这段话及王立锋的签名系伪造。同时连达贸易公司提供的购货合同上没有滨城置业公司的公章，购货合同与滨城置业公司无关。3.本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王立锋代表滨城置业公司签字，认可备忘录中“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货款”的约定，没有证据支持。4.本案判决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备忘录中“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货款”的约定性质为连带保证，无法律依据，属于法官主观造法。5.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以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
连达贸易公司答辩称：在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录中是由三方共同签订的，其中有滨城置业方的监事王立锋签�，同意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款项，这种行为系对给付货款的担保行为。并且滨城置业公司至今拖欠丁志根工程款未给付，故滨城置业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建安公司答辩称：滨城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连达贸易公司和丁志根和滨城置业公司三方已经达成钢材款的给付义务转移的约定，就是滨城置业给付货款，该备忘录具有合同性质，货款已经转移给滨城置业公司。
丁志根答辩称：滨城置业公司向债权人王凤明作出了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在备忘录中王凤明也表示了认可，因此应当认定为债务的承担，丁志根对此债务不承担给付责任，应由债务承担方滨城置业公司给付。
丁志根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判决丁志根给付连达贸易公司违约金421191元不当。连达贸易公司对傅国盛、刘国才没有任何授权，连达贸易公司对其二人的行为根本不知情，对连达贸易公司无约束力。2.2013年8月30日的备忘录对丁志根、连达贸易公司和滨城置业公司具有拘束力。该笔货款已经转移给滨城置业公司，因此，丁志根对此货款不承担给付责任。
连达贸易公司答辩称：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傅国盛系丁志根的小舅子，并且主要负责工地的施工采购等工作，在双方签订购货合同中也有傅国盛的签名，签订合同之后，连达贸易公司依约供应了钢材，在经济往来中由丁志根的会计刘国才以及供货负责人傅国盛进行了帐目的核对，因此傅国盛与刘国才的行为已经得到丁志根的追认，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
滨城置业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
建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8日的《购货合同》文字内容打印形成，合同内容虽记载甲方（购货方）为建安公司，乙方（供货方）为连达贸易公司，丙方（担保方）为滨城置业公司，但建安公司及滨城置业公司均未在合同上签字及盖章，丁志根施工人员傅国盛在丙方经办人处签字，连达贸易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并有王凤利签字。
另查明，王立锋系滨城置业公司的监事。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连达贸易公司在一审以建安公司、滨城置业公司、丁志根拖欠钢筋款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关于买受人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购货合同》虽然标注供货方为连达贸易公司，购�方为建安公司、担保方为滨城置业公司，但是建安公司及滨城置业公司均未在合同上签字及盖章，该合同实际系由丁志根施工人员傅国盛与连达贸易公司签订。经二审法庭询问，连达贸易公司亦承认该合同的购货方为丁志根。丁志根虽然与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丁志根承包建安公司承建的滨城美院1-8号楼建筑施工工程，但丁志根对外签订《购货合同》并没有建安公司的委托授权，合同上只有丁志根施工人员傅国盛个人签名，没有建安公司盖章或追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系以丁志根个人名义向连达贸易公司付款。在丁志根为连达贸易公司出具的《欠条》及之后形成的《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和《对账单》均由丁志根施工人员签字确认。因此，丁志根对外签订《购货合同》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丁志根作为货物买受人对货款予以确认，应由其个人向出卖人连达贸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由丁志根承担给付钢筋货款义务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丁志根是否应给付连达贸易公司违约金421191元。丁志根施工队的傅国盛、刘国才先后于2013年3月29日、2013年8月12日为连达贸易公司出具《欠条》，均明确了贴息数额合计为421191元。2013年8月30日由施工单位郭龙、傅国盛、刘国才，供货商王凤明，建设单位王立锋签字确认的《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亦明确贴息部分为421191元。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于2015年8月20日经刘国才和王凤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再次明确贴息部分按合同计算的金额为421191元。丁志根承认傅国盛、刘国才是协助丁志根在工地中的管理人员，且在一审中对《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表示认可，并且明确表明对于《对账单》中的金额予以认可。丁志根虽上诉主张其对�国盛和刘国才没有任何授权，傅国盛、刘国才的行为对丁志根没有约束力，且贴息部分属于重复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上诉主张成立，故丁志根关于违约金部分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由丁志根给付违约金421191元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滨城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购货合同》由丁志根施工人员傅国盛与连达贸易公司签订，王立锋虽然代表滨城置业公司与连达贸易公司、丁志根达成三方协议即《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滨城置业公司主动承诺“若施工方未能按上述条款付款，则由建设方（滨城置业）代扣代付钢筋货款”，但对于滨城置业公司的承诺，应理解为滨城置业公司应按照该备忘约定向连达贸易公司履行代扣代付钢筋货款义务。滨城置业公司上诉主张不认可王立锋的代理身份及认为备忘中关于滨城置业公司代扣代付货款的承诺及王立锋的签名系伪造，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因王立锋系其公司监事，故王立锋在备忘中的签字应属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代表滨城置业公司。故滨城置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滨城置业公司在备忘中的承诺属连带保证性质，且判决由滨城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丁志根上诉认为货款已转移给滨城置业公司的主张，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购货合同》由丁志根施工人员傅国盛与连达贸易公司签订。丁志根与建安公司之间形成的项目承包关系并未产生丁志根有权以建安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实际效果；同时也不能认定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连达贸易公司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丁志根有�以建安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以建安公司向丁志根出借建筑资质为由判决建安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5）连民三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丁志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葫芦岛市连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钢铁货款1435701.65元及违约金421191元。
二、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5）连民三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葫芦岛滨城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款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如丁志根未按本判决第一项履行给付义务，则由葫芦岛滨城置业有限公司按《滨城美院项目钢筋款支付备忘》向葫芦岛市连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代扣代付钢筋货款义务。
四、驳回葫芦岛市连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对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共计36000元，由丁志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瞳
审判员 唐宏博
审判员 钟金芹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殷雨晴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