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际服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外企服务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楼凌宇，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懿，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祎珺，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锐武商务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OELRESNICK。上诉人上海国际服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外企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服外服分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孙祎珺于2004年12月13日与上海市A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加拿大C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工作。2005年4月至2013年3月，与D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工作，E（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注册成立后，孙祎珺被派遣至该公司工作。孙祎珺在E公司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为15,000元。国服外服分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起与孙祎珺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同日，国服外服分公司与孙祎珺、锐武商务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武公司）签订《派遣协议》，约定国服外服分公司派遣孙祎珺至锐武公司担任会计岗位工作。孙祎珺的工资报酬按照锐武公司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为应付工资7,500元（包括净工资、个人所得税、个人应付社保及公积金三部分）。孙祎珺工资由锐武公司直接支付。锐武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孙祎珺员工，鉴于您自2004年12月13日至2014年3月31日，在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和E（上海）有限公司工作，现我司承诺如下，您在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和E（上海）有限公司工作的工龄合并计入在我司工作的连续工龄。您的年休假以及其他工龄有关的相关计算，该工龄均按包含您在香港XX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和E（上海）有限公司工作的全部期限后的合并工龄计算。特此承诺。孙祎珺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自2013年1月起至2014年6月止，孙祎珺每月个人所得税实缴税额均为2,493.33元。孙祎珺工资卡账户显示自2013年1月起其每月实得工资为15,000元。其中2014年5月4日支付2014年1月和2月工资共计30,000元。2014年6月3日支付2014年3月工资15,000元。锐武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表示同意支付孙祎珺2014年4月起至2015年2月工资201,089.13元、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津贴3,990元，凭票报销医药费2,260元。国服外服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和2014年12月暂停为孙祎珺缴纳社保，导致孙祎珺医保卡被封，就医时无法使用。孙祎珺在此期间共发生医疗费2,260元，其中医保应承担部分为1,097.69元。2015年3月3日，孙祎珺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锐武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工资201,089.13元及拖欠工资补偿金50,272.28元、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津贴3,990元、报销医药费2,260元，被申请人国服外服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委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锐武公司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工资201,089.13元；二、被申请人锐武公司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津贴3,990元；三、被申请人锐武公司应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凭票给予申请人报销医药费2,260元；四、被申请人国服外服分公司应当就上述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国服外服分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国服外服分公司不对锐武公司的上述三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审理中，锐武公司表示，因公司经营状况不良，无力支付包括孙祎珺在内的员工工资。原审法院认为，锐武公司在仲裁期间自认孙祎珺的月工资为15,000元，锐武公司为孙祎珺的个人所得税缴纳基数与该公司自认的工资标准相吻合，原审法院确认孙祎珺的月工资为15,000元的事实。锐武公司陈述该工资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构成，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支付劳动者工资系用人单位的法定职责，三方当事人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孙祎珺的工资由锐武公司直接支付，是三方对工资支付方式达成的合意，但该种合意并不能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鉴于锐武公司未就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裁决，故原审法院可以确认孙祎珺的工资由锐武公司支付，在锐武公司经营状况不良，可能侵害劳动者利益的情况下，国服外服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国服外服分公司要求不承担支付孙祎珺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工资201,089.13元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国服外服分公司要求不承担支付孙祎珺津贴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医药费连带责任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国服外服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按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义务。国服外服分公司未及时为孙祎珺缴纳社保，导致孙祎珺医保账户被封不能使用，对孙祎珺造成的损失，国服外服分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锐武公司同意为孙祎珺报销医疗费，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国服外服分公司要求不承担医疗费报销的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孙祎珺应当个人承担的医疗费，本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属于损失范围，国服外服分公司及锐武公司均可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裁决书确定的医疗费报销金额，原审法院予以修正。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作出判决：一、锐武商务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祎珺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工资人民币201,089.13元；二、锐武商务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祎珺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2月津贴人民币3,990元；三、锐武商务信息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孙祎珺报销医疗费人民币1,097.69元；四、上海国际服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外企服务分公司应就上述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国际服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外企服务分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国服外服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孙祎珺无证据证明其在锐武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孙祎珺确认其在锐武公司收到的2014年4月至6月的工资是锐武公司代发以前公司拖欠的工资，故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系由以前报酬的代发而产生，不能证明其在锐武公司的工资就是15,000元。锐武公司也一直主张孙祎珺的月工资是7,500元，额外部分属于绩效。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本案在仲裁阶段，锐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外籍人员）自行出庭，完全不懂中文，仲裁庭并未组织或聘请符合法律规定的翻译人员进行翻译。在原审审理中，国服外服分公司当庭请求传唤锐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组织具有翻译资质的人员当庭翻译，以查明事实，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故原审法院认定锐武公司在仲裁期间自认孙祎珺的月工资为15,000元有误。国服外服分公司还当庭请求法院查明孙祎珺2014年4月至6月所收到的工资是否锐武公司发放，如孙祎珺不能提供的，国服外服分公司申请调查令，但原审法院当庭驳回了申请，且对此节事实未查明。3、本案中，三方所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非常明确，国服外服分公司应当在《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用工单位和劳动者自行在派遣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所做的约定，已经超越了派遣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与派遣公司无关。因此，本案中即使国服外服分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亦应在三方协议明确约定的工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国服外服分公司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孙祎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孙祎珺的月工资为15,000元正确。国服外服分公司要求传唤锐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合理，且锐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仲裁时确认孙祎珺工资标准后，在另一案件中锐武公司有律师出庭亦确认了该工资标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国服外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锐武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国服外服分公司补充两节事实：1、孙祎珺2014年1月、2月、3月的工资是之前的E公司发放的；2、孙祎珺在2015年2月在确认社保缴费基数时确认过其2014年度的工资基数为7,500元。孙祎珺对国服外服分公司补充的两节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其确认社保缴费基数仅为工资的一半是迫于无奈。鉴于孙祎珺对国服外服分公司补充的两节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第一次庭审时锐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未携翻译人员，仲裁员要求其携翻译人员后再出庭，当日庭审未继续。第二次庭审时，国服外服分公司的职员为锐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翻译，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孙祎珺原审时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对于劳务派遣关系中，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分别应承担的义务作了明确规定。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故在劳务派遣关系中，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系用人单位即劳务派遣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虽然三方约定孙祎珺的工资报酬由用工单位锐武公司直接支付，但并不能以此来免除劳务派遣单位国服外服分公司的该项法定义务，锐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国服外服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鉴于锐武公司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裁决，故原审法院确认孙祎珺的工资由锐武公司支付，并无不当。在锐武公司明确表示经营状况不良，无力支付包括孙祎珺在内的员工工资，可能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情形下，国服外服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连带责任的范围，如前所述，因支付劳动报酬系劳务派遣单位的法定义务，通常应先由用工单位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给付劳务派遣单位，再由劳务派遣单位支付给被派遣劳动者。故劳务派遣单位不能以该义务已转让给用工单位，其对劳动者的实际劳动报酬不知情为由，来主张免除或减少其该项义务的承担范围。关于仲裁时锐武公司对欠付孙祎珺工资报酬金额的自认是否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仲裁时锐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翻译人员系国服外服分公司的职员，各方当事人亦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国服外服分公司再提出锐武公司法定代表人仲裁时的该项自认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锐武公司在仲裁时已确认欠付孙祎珺工资的数额，应承担相应支付责任，国服外服分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关于双方的其他争议，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国服外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国际服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外企服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东和
审判员 李 弘
审判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