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16年5月24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鹰，福建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闽0205刑初5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荣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海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左右，被告人陈某甲经他人介绍在厦门市海沧区加入以“自愿连锁经营”为名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自上而下分为实习业务员、业务员、业务主任、业务经理、老总五个层级，并对成员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管理，“家庭”设置教育组长、自律组长、自律配合、能力组长、经晨组长等管理职位，共同负责监督管理“家庭”成员各项日常传销活动事务。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缴纳人民币（币种，下同）69800元以获得发展下线人员资格，且以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为依据晋升级别和提成计酬，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该传销组织，从中骗取财物。
经过层层发展，被告人陈某甲已经具备晋升老总级别的资格，开展发展新人、带新人走访、协助新人办理申购、安排新人食宿、参加“学习会”、代领部分下线人员工资等传销活动。截至2016年4月份，被告人陈某甲在该传销组织中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人员累计达60人。
2016年4月13日晚，被告人陈某甲等人将同案犯张某4（已起诉）带至公安机关，且向公安机关指证同案犯张某4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甲在庭审过程中并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李某2、梁某、赵某1、席某1、席某2、张某1、陈某、李某1、谢某、赵某2、刘某1、魏某、张某2、张某3、刘某2、张某4等人的证言、层级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辨认笔录、到案经过、说明材料及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甲具有立功表现，并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诉人陈某甲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上诉称：1.原判未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有误；2.其具有自首及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某甲扭送同案犯张某4至公安机关，并当即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及立功情节；2.陈某甲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为支持辩护意见，辩护人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于2017年2月7日、8日分别向证人李某1、李某2、任某调取的证据。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2.上诉人陈某甲在扭送同案犯张某4到案时，一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开展传销活动的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综上，建议二审综合考虑上诉人陈某甲的犯罪及量刑情节，对其依法量刑。为支持出庭意见，出庭检察员于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厦门市公安局海沧经侦大队出具的两份到案说明、同案犯张某4的刑事判决书及对上诉人陈某甲制作的一份讯问笔录作为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于二审期间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上诉人陈某甲与他人共同扭送张某4（已判决）至公安机关，同时上诉人陈某甲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了其本人参加传销组织开展传销活动的主要事实。后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上诉人陈某甲于同年5月24日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该节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以及下列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厦门市公安局海沧经侦大队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关于张某4、陈某甲的两份到案说明证明：2016年4月13日，陈某甲与他人围堵并扭送张某4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根据陈某甲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证据材料对张某4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同时，陈某甲向警方如实陈述了其本人参加传销组织开展传销活动的主要事实，并经电话通知后，于同年5月24日自动到案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接受讯问。
2.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5刑初43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某4于2016年4月14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张某4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3.证人李某1、李某2、任某的证言印证证明：2016年4月13日晚，陈某甲组织其等人将张某4扭送至公安机关。
4.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证明：其在与李某1、李某2、任某等人扭送张某4至公安机关的同时，也如实陈述了自己参加传销组织开展传销活动的主要事实，并于2016年5月24日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接受调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陈某甲扭送同案犯至公安机关，同时如实陈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后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又自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至一审庭审期间自愿认罪，应认定其具有自首及立功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上诉人陈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不当，导致量刑过重，二审依法予以从轻改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认定陈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并从轻改判的上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刑初591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刑初591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陈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惠敏
审 判 员 徐 艳
审 判 员 黄宏亮
二０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何娜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