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德中民终字第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某甲，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某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某丙，农民。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泽福，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某丁，农民。
委托代理人：范和同，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贵昌。
上诉人寇某甲、寇某乙、寇某丙因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3）夏民初重字第70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三人与寇安贵系兄弟姊妹关系，被告寇某丁系寇安贵的侄子。寇安贵终身未婚，于2011年12月20日在北京遇车祸身亡。被告寇某丁为达到独占寇安贵死亡赔偿金的目的，伪造与寇安贵的收养关系的证明，在事发地向肇事者主张赔偿权。三原告认为被告寇某丁与寇安贵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原告诉请法院，要求确认被告寇某丁与寇安贵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分别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三原告的证据主要是夏津县公证处的亲属关系公证书及相关材料；被告方的证据主要是张官屯村委会及本村群众、亲戚的书证证言。其焦点是死者寇安贵与李贵英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及寇安贵与被告寇某丁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这关系到三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合适以及死者寇安贵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死者寇安贵的叔伯大娘李贵英在世时，死者寇安贵与其一起共同生活，上世纪60年代初二人迁至东北生活，有张官屯村委会、同村族人出庭证人作证，原告虽然对寇安贵过继给李贵英予以否认，但对二人在一起生活的事实是认可的，认为是基于怜悯李贵英的生活，父母才让寇安贵与其在一起的。李贵英去世前二人一直在一起生活。寇安贵与李贵英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是上世纪6、70年代，当时并无具体的法律法规规范收养行为，从二人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时间、实际状况以及周围亲朋群众的认知，能够确认死者寇安贵与李贵英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二人收养关系的形成改变了死者寇安贵与三原告之间的关系，即寇安贵与生父母及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因此，三原告失去了主张寇安贵与被告寇某丁是否具有收养关系的主体资格。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原告寇某甲、寇某乙、寇某丙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三原告承担。
上诉人寇某甲、寇某乙、寇某丙上诉称，一、一审裁定以寇安贵与李贵英曾在一起生活这一表象为由，认定二者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继而认定寇安贵与上诉人等近亲属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做法是非常错误的，应予纠正。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是，寇安贵、李贵英生活年代距今十分久远，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根本不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收养关系；二是，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夏津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之间存在矛盾，公证书己证实寇安贵与上诉人系兄弟姊妹关系，这个公证事实不能被证人证言推翻，驳回起诉等于变相推翻公证书；三是，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超出原告诉请的范围，审理了与本案毫不相干的事实，并作出错误认定，并没有对寇某丁与寇安贵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作出回答。案件经过一、二审后又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裁定的程序也存在严重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李贵英与寇安贵的具体生活情况，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因此，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无主体资格，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基于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寇安贵与李贵英之间、寇安贵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
被上诉人寇某丁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寇安贵与李贵英之间的收养关系，由基层组织村委会亲友还有同乡多人出庭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意见》，在《收养法》之前，寇安贵生前已经过继，已经和三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兄弟姐妹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必须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三上诉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何某答辩称，一、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依据经庭审质证的村委会证明、同族人、乡亲、亲属出庭作证，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意见》第28条，寇安贵与李贵英事实收养关系成立。第三人共生育有三个儿子，1991年春天三月，将次子寇某丁过继给丈夫的兄长寇安贵，该事实收养关系，张官屯村委会及乡亲人人共知。原审庭审中，村委会、镇民政部门、镇公安派出所已经出具了有效证明。至寇安贵遇车祸身故，寇某丁还与寇安贵共同生活。二、原审法院程序合法，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裁定，审理程序合法。因此，恳请上级法院维持原审裁定，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寇安贵与李贵英之间是否成立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此，虽然本案中三名原告起诉要求的是确定寇某丁与寇安贵之间是否成立收养关系，但是其提起该诉讼请求的前提是具有诉的利益，如果不具有诉的利益，则没有提起诉讼的权利。在原审一审开庭时，寇某丙认可“寇安贵14岁时随寇宝堂生活”，寇某乙称“寇安贵送李贵英入土为安”，寇某甲称“寇安贵跟我大娘生活有这事”；周长福（三原告的舅舅）作证称，“周长芬是我姐姐，她给我说寇安贵跟着他二大娘。已经很长时间了，……”，寇宝禄（和原告是一个院里，支分不近）作证称，“寇安贵照顾他大娘，就过继给她了。”，寇安忠作证称，“我七八岁时寇安贵过继给我亲大娘，我父亲告诉我的。后来寇安贵走了，那年我10岁左右，他走之前他俩在一起生活……”；夏津县东里镇张官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寇保田、周常芬因生活困难将寇安贵过继给李贵英，寇安贵随李贵英共同生活，母子相称。……李贵英与寇安贵系养母与养子关系”。重审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金生（原告父亲的朋友）、寇安顺（与原、被告一个院，支分不远）、寇保昌（原告院里的叔）、王保恩（原告邻居）出庭，这四位证人也均证明寇安贵过继给李贵英的事实。由于寇安贵过继给李贵英的时间是在1962年左右，当时并没有关于收养的法律法规，因此应当根据亲友、群众是否公认，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是否认可，共同生活时间长短等来确定是否构成收养关系。本案中，寇安贵过继给李贵英、长期跟随李贵英生活的事实，当事人及亲友、群众、张官屯村民委员会等都是认可的，因此可以认定寇安贵与李贵英之间成立收养关系。虽然原告与寇安贵在血缘上存在兄弟姐妹关系，但是在寇安贵被他人收养的情况下，寇安贵与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上诉人不再享有相关利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有公证书，但公证书只是证据的一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有效公证文书证明的事实的，不能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况且公证书并没有涉及到收养关系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本案没有诉的利益，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退回上诉人寇某甲、寇某乙、寇某丙。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