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香民一重字第1号
原告牛明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208号。
负责人赫维，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宁。
委托代理人李志，黑龙江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抚安街63栋。
法定代表人徐文宏，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段宁。
委托代理人李志，黑龙江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牛明顺与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龙生华宝一分公司）、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生华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09年5月8日作出（2008）香民一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11月2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哈民一终字第14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我院重审。现我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明顺、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及龙生华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志、段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龙胜华宝一分公司签订了关于“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综合办公楼”强电电器工程的协议书，原告承包该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35元每平方米，总面积为4715平方米，后又加建一至5层的电气工程，共计工程总造价为20万元，该工程于2006年7月28日完工。完工前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给付原告部分工程款，尚欠10万元，迟迟未付，原告多次到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处索要欠款，但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并不给原告出具任何工程结算单。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10万元；而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本案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所属的员工牛明顺借用德祥电器公司名义，个人承包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综合办公楼工程，此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和违反了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牛明顺以个人名义承包并施工是法律所明令禁止的，按上述法律规定，应该追缴牛明顺的非法所得；2、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足以证明其主张，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因此仅凭一个合同无法证明其履行情况，是完全履行还是部分履行无法证明，因为主张的工程款必须有工程量；3、原告当初收到被告给付的31万元工程款，31万元并没有载明是水工程还是电工程，原告只给付发票10万元，当时31万元发票没给付，被告本应拒付21万元工程款，有关部门应对原告偷税进行罚款，综合以上3点意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1、2006年3月20日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2、哈尔滨工业大学建设设计院研究院设计的施工综合楼图纸一套；3、东北林业大学工程勘察设计院设计的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给排水采暖图纸一套。证明该工程属内部承包，原告以被告名义施工，原告承包的工程是水暖工程，形成是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按建设面积每平方米65元计算。同时证明综合楼的水暖工程面积为4715平方米，地下室面积是1056平方米，炮库面积387平方米。工程总造价是402835元。被告仅给付工程款215000元，尚欠187835元。
证据二：施工内页一套，证明水暖工程已施工完毕，且经过监理公司及甲乙双方盖章签字的。
证据三：2006年4月18日、6月15日、6月21日材料发票三张，材料明细四张，证明材料都是我买的，发票给他开具了。
证据四：2006年4月26日的技术联系通知单，证明地下的水暖活是原告干的。
证据五：2006年5月29日的技术联系通知单，证明在原设计基础上卫生间的小便器挂斗室改为立式，小卫生间接热水大敷设冷、热水埋设管，洗脸盆接热水管。
证据六：2006年5月30日的技术联系通知单两张，其中一张证明公共卫生间大小便器埋设管按原设计距地面1.3米，后建设单位小便器改为立式，埋设管应改为1.115米，大便器因专用冲洗管长度问题埋设管改为距地1.1米。原管沟已刨完，现出现重负刨沟的现象。另一张证明1.五楼建设新增11-12轴，采暖变更如下：（1）10轴和3轴散热器排管改为1.5米长。（2）采暖L2和L3立管的散热器排管改为4米长。2.一楼17-1／18轴公共卫生间现改为弱电控制室原M132散热器取消，现改为排管散热器DN100-3-4一组。3.原一层配电室取消，排管散热器改为M132散热器16片。4.地下室2-3D-E轴间为现配电间，设排管散热器DN100-2-4一组。
证据七：2006年6月1日现场签证单一张，证明五楼自动化工作站采暖灰水在四层已安完，因现在不装棚回水管按国施工不美观，应甲方和监理的要求改为尚墙敷设，已安完的管需拆除用式四个工日，另增加DN25管9米，DN20管2米。
证据八：2006年6月16日技术联系通知单，证明应甲方要求以下部分进行变动，地下室弱电设备库，暖气改为排管式，规格为DN100＊2＊4，室内管道全部焊接。
被告质证，4月23日的技术通知单是部队给龙生华宝做的，并不是给牛明顺的，4月26日的技术通知单没有；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地下室工程和炮库水暖工程不是牛明顺干的。应当扣除的款项我们未扣。
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出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2006年3月20日《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是法律所禁止的，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法院驳回。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个人无需有资质，《协议》违反法律规定。
证据二、2006年4月11日、5月27日、6月28日、7月14日、2007年1月15日票据5张，证明被告是根据原告实际施工量给付的工程款31万元（其中包括另案诉讼的电气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被告应给付原告水暖工程款400270元，已给付21.5万元，实际尚欠185270元，不包括电气工程欠款。
证据三、2006年7月25日被告给原告的整改通知单一份，证明1、原告承包的工程经验收有7项不合格，为此被告给原告发了一份整改通知，要求原告在2006年7月28日晚6点之前必须整改完毕，否则每天少一项没有整改罚款1000元，并且一切责任由原告承担，如果没有及时维修整改将视为放弃结算，原告本案签字后，没有整改，导致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的验收。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原告已根据整改内容进行了整改，并与2006年7月27日将做好的内业和现场签证送给了工程负责人，28日沈阳军区监理站对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龙生华宝公司的负责人段宁领取了验收合格单，工程按期交付使用。
证据四、2008年11月20日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后勤和装备部营房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给水、排水工程施工部分，洗手盆等六项是由建设单位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自己购置的，证明原告没有按协议约定施工，工程没有完工。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工程中所使用的卫生洁具为普通卫生洁具，施工中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提出要求自己购买高档洁具，由原告负责安装和后期的维修工作。自够卫生洁具价款超出普通洁具价款的差价款由炮兵旅自行承担，并不是原告不履行协议约定。
证据五、原告于2007年1月15日本人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给付原告31万元工程款（包括水暖和电气），原告给付被告10万元的发票，尚欠21万元发票，原告保证在春节后将补开的发票交给被告，否则无权向被告索要剩余的工程款，因原告至今没有向被告补交21万元发票，所以无权起诉被告所要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原告不负责发票，被告以原告必须提供发票为条件，否则拒付工程款，原告为能拿到31万元工程款，无奈写下情况说明。原告已按约定补开了发票，并交给被告财务人员。因被告拒绝接收，责任不在于原告，原告仍有权向被告索要尚欠的工程款。
证据六、2006年1月27日马文波的付款收据，证明水暖工程地下室是案外人马文波干的（2005年原告进来之间），原告是06年3月份进来的。
原告质证，这事我不知道，我去时地下室是空的，没有安水暖。
证据七、付款凭证五张，证明被告支付原告水电工程款315000元
原告质证，证据二无异议，水暖215000元，电100000元。
证据八、炮兵旅的证明一份，证明部分洁具是炮兵旅自行购买的，此部分工程款应从原告的款项中扣除。是高档的，是最普通的洁具。一审时认定应扣除2748元
原告质证，原来设计图纸中要求普通陶瓷，与施工方无关，他们买的是高档的。安装由我安装。有法院调取的营防科的负责人王林的证言。
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黑龙江锐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炮兵旅自行购置的洁具及施工期间增加的工程项目进行司法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书本院组织双方质证。
原告质证，无异议。
被告质证，对鉴定本身无异议，但对原告起诉的金额有异议，两起案件原告起诉二被告的金额比炮兵旅结算的金额还高，且与事实不符。
经法庭调查，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系被告龙生华宝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被告龙生华宝公司将承建的“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办公楼”工程交给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施工，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将水暖工程分包给原告。2006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不包括税金、管理费、发票，按实际面积结算。工程造价为65元／平方米，办公楼建筑面积为4715平方米，炮库面积为387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1056平方米，工程实际总面积为6158平方米；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后，原告进场施工，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给付30%的工程款，承包工程竣工后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给付40%工程款，其余工程款结算后支付25%，预留5%作为保修金，期限为2年，满2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保修金全额返还；卫生洁具暂定采用普通陶瓷，其附属设施、台面、支架等经建设单位确认后公司与承包人协商解决，其余未尽适宜，按有关规范标准及设计图纸施工，如图纸发生变化，主材料发生变化，其承包价格需做相应的调整，按实际发生计算。地下室按实际面积计入工程总价，炮库、水暖工程材料按实际发生结算；人工费按实际发生计算，计入综合楼造价。
施工期间，因炮兵旅自行采购卫生洁具，其标准及价格均高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另在施工期间因设计变更产生部分增加项目，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本院委托黑龙江锐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事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哈尔滨陆军预备役炮兵旅综合办公楼水暖工程卫生洁具当时的价格为38040元，五份联系单增加造价为2304.16元。依原被告间的施工协议，工程总价款为400270元，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21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间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因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依据该施工协议主张工程款应予支持。根据该施工协议，原告包工包料，陶瓷洁具应由原告负担。因施工期间建设单位预备役炮兵旅自行采购陶瓷洁具并没有使用原告提供的陶瓷洁具，故预备役炮兵旅购置的陶瓷洁具支出的费用38040元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另，因设计变更而增加的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2304.16元应由被告给付原告。根据该施工协议计算总工程款应为400270元，扣除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215000元，再扣除陶瓷洁具费用38040元，加上增加的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2304.16元，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尚欠原告149534.16元（400270元-215000元-38040元＋2304.16元）。现原告仅主张10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支持。因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系被告龙生华宝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对被告龙生华宝一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被告抗辩的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主张，因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抗辩的原告尚欠被告21万元发票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另被告明知原告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也不具备开具发票的能力，而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故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给付原告牛明顺水暖工程款10万元；
二、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牛明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2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黑龙江龙生华宝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一民
人民陪审员 熊依丽
人民陪审员 王春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