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中法民一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住所地：云浮市。
负责人：涂必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德裕，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婷，女，1980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甲，男，200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乙，男，200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被上诉人谭某甲、谭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刘小婷，本案当事人之一，系谭某甲、谭某乙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城，男，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兰，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高英，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明，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金，男，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罗定市人，住罗定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婷、谭某甲、谭某乙、谭金城、李彩兰（以下简称刘小婷等五人）、谭明、陈培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2月20日02时50分，谭明驾驶陈培金所有的粤WN13**号牌重型厢式货车装载水泥由罗定市往茂名市方向行驶，当行至信宜市池洞黄坡岭（X621线5Km＋3m）连续下陡坡急弯路段时，因制动失效车辆失控，粤WN13**号牌重型厢式货车的副班司机即受害人谭某某在险情发生的情况下，从副驾驶室跳出车外，被该车向右侧翻后沿山体向前推压，造成车辆损坏，谭某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信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信公交认字（2013）第90（A）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为：一、谭明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没有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谭某某在车辆连续下坡制动失效、险情发生的情况下跳车，属正常的求生本能行为，不负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谭明与受害人谭某某是陈培金雇请的司机。谭明所驾驶的粤WN13**号牌重型厢式货车属陈培金所有，该车在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25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刘小婷等五人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谭某某自2008年10月起至2013年5月期间在中山火炬开发区某美食店工作，在该店员工宿舍居住；从2013年6月起至本案事故发生时止，在罗定市受聘于陈培金做货运司机工作，居住在罗城街道xx居委xx里xx巷xx号。谭金城与李彩兰是受害人谭某某的父母。刘小婷是谭某某的妻子，谭某某与刘小婷生育有谭某甲、谭某乙两个儿子。谭某甲于2007年4月16日出生，至18周岁仍需赡养11年4个月。谭某乙于2008年9月11日出生，至18周岁仍需赡养12年9个月。
再查明，谭明因本次事故被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事故后，陈培金已赔付受害人家属即刘小婷等五人的损失48000元，并另外给付1000元给刘小婷等五人家属购买殡葬用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信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信公交认字（2013）第90（A）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成因是谭明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没有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而谭某某在车辆连续下坡制动失效、险情发生的情况下跳车，属正常的求生本能行为，故此认定谭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谭某某不负事故的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受害人谭某某的身份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二、受害人谭某某的跳车行为是否属于避险过当？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四、刘小婷等五人现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是否应该得到支持？
（一）、对于受害人谭某某的身份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者。而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时处于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本案的受害人谭某某在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前，乘坐在副驾驶室，属于车上人员，但在肇事车辆因驶至事发路段连续下陡坡急弯，车辆制动失效致车辆失控时，受害人谭某某便从副驾驶室打开车门跳出车外，该车继续前行五米后，被该车向右侧翻后沿山体向前推压致死亡。该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书、谭明的询问笔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因此，受害人谭某某在打开车门跳出车外的一瞬间起，即属于“车外人员”，当车辆继续前行致发生事故时，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提出受害人谭某某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小婷等五人认为受害人谭某某属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的主张，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此，受害人谭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事故损失，应获得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的赔偿。
（二）、对于受害人谭某某的跳车行为是否属于避险过当的问题。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提出，受害人谭某某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跳车属于紧急避险，其跳车行为和其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其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经查，受害人谭某某并非在正常行驶的情况下故意跳车造成伤亡，而是在有险情的情况下选择打开车门跳车逃生的。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信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分析受害人谭某某是在车辆连续下坡制动失效、险情发生的情况下跳车，属正常的求生本能行为。受害人谭某某在途径事发路段连续下陡坡急弯时，发现制动失效车辆失控，生命安全受威胁的情况下从副驾驶室打开车门跳出车外自救，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如果危险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紧急避险人不承担责任或者给予适当补偿。紧急避险采取措施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紧急避险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现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受害人谭某某为脱离危险所选择跳车这种紧急避险的举动不当或者超过必要的限度，故上述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刘小婷等五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中山火炬开发区某美食店的证明，显示受害人谭某某在2008年10月起至2013年5月止在中山火炬开发区某美食店工作，并提供该美食店的营业执照、工资表等予以证实其在该店工作的事实；受害人谭某某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为陈培金雇请的货车司机，陈培金于2013年12月20日在信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的笔录亦承认受害人谭某某给其当司机已经有七、八个月了。罗定市xx街道xx社区xx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受害人谭某某在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在xx街道xx居委xx巷xx号房屋居住，并有受害人谭某某生前亲笔记载的出车记录簿显示其的收入情况。综上，受害人谭某某虽是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已同时具备这两个必备条件，故刘小婷等五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四）、对于刘小婷等五人现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刘小婷等五人已提供证明证实受害人谭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69689.38元（其中谭某甲22396.35元／年×11年4个月÷2人；谭某乙22396.35元／年×12年9个月÷2人）。对于刘小婷等五人请求的丧葬费28200.50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小婷等五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是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刘小婷等五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或者民事诉讼刘小婷等五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予支持，现本案并不属于上述两种情形，故保险公司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谭明已受刑事处罚，因而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刘小婷等五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次事故已造成刘小婷等五人亲属死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刘小婷等五人精神抚慰金15000元；对于刘小婷等五人请求的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问题，虽然刘小婷等五人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应属实际支出，故处理后事误工费可按有关标准按照3人3天计算，即支持其486.81元（54.09元／天×3天×3人）；对处理后事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可酌情支持1000元为宜，故刘小婷等五人请求的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486.81元。对于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提出有理由相信当时运载的货物过重，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依法享受10%的免赔率的抗辩主张，只是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所作的猜测，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并无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相反，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分析谭明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没有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和过错，故人保云浮市分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刘小婷等五人应获得的事故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04534.20元（30226.71元／年×20年）；2、丧葬费28200.50元；3、精神抚慰金15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269689.38元；5、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1486.81元；合计918910.89元。
对于上述刘小婷等五人的事故损失，鉴于谭明驾驶的粤WN13**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云浮市分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云浮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刘小婷等五人的事故损失，先由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808910.89元（918910.89元-110000元），由于谭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本应由谭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由于谭明驾驶的肇事车辆已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故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的308910.89元，本应由谭明负责赔偿，但由于谭明是陈培金雇请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没有证据证实谭明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刘小婷等五人请求谭明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谭明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即陈培金承担。由于陈培金在事故后已垫付48000元给受害人家属，应予扣减。另外给付的1000元，是陈培金自愿支付给受害人家属购买殡葬用品的，不予扣减。故陈培金还应赔偿260910.89元（308910.89元-48000元）给刘小婷等五人。谭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云浮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给刘小婷、谭某甲、谭某乙、谭金城、李彩兰；二、由人保云浮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付500000元给刘小婷、谭某甲、谭某乙、谭金城、李彩兰；三、由陈培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0910.89元给刘小婷、谭某甲、谭某乙、谭金城、李彩兰；四、驳回刘小婷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4元（刘小婷等五人已预交），由人保云浮市分公司负担8521元，陈培金负担3645元，刘小婷、谭某甲、谭某乙、谭金城、李彩兰负担1208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云浮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受害人死因问题。受害人在跳车过程中由于车辆连续下坡制动失效且车速较快，从高处跳落，身体失去平衡摔死，不是被车碾压致死，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二）关于受害人涉及农转非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谭某某于2008年10月起至2013年5月期间在中山火炬开发区鸿运美食店工作的事实有异议。鸿运美食店位于中山火炬开发区联富社区，而联富社区属于行政村性质，受中山市农村觉廉政信息平台向社会公开并接受监督。谭某某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为陈培金雇请的货车司机。因此，谭某某并不满足虽是农村居民，但在事故发生是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这两个必备条件，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关于受害人身份的问题，谭某某应属于车上人员。谭某某与谭明均属于陈培金雇佣的司机，轮流替换开车载货往茂名市，发生危险时，谭某某处于车上副驾驶位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被保险车辆中“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人”》指导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车上人员离开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人”，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的赔偿对象。对于一个连续发生且无明显的逻辑间断的事故，区分车内、车外的人员的时间标准应当是事故发生之始的瞬间，而不是损害结果发生之后的时刻。因此，依照相关笔录及证据，受害人应属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的身份。（四）关于车辆是否存在超载的问题。根据谭明及陈培金的询问笔录反映，谭明认为谭某某从苹塘镇载货上车再到龙华镇接谭明上车，故不知道具体载货重量，经过案发路段时由于下坡转左弯，且车载的货物太重才刹不住车。陈培金投保的粤WN13**号厢式运输车，核定载质量为4950KG，谭某某平时记录载货情况的记录本记录45吨水泥卸茂名（两人上）的字样，有理由相信其存在超载情况。一审法院基于该记录本认定谭某某帮陈培金运送水泥，是对该证据的确认，理应认定载重量。根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负全部事故责任或单方词事故的免赔率为15%”、附加险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的相关规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应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被上诉人刘小婷等五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具体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谭某某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故从车辆发生碰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开始，而不是从危险发生时起算，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前，因车辆制动失效而车辆失控，谭某某从副驾驶室跳出车外，车辆在继续向前行驶后才向右侧翻，谭某某被该车向右侧翻后向前打推压致死，而非在车辆上受伤致死。因此，谭某某打开车门跳出车外的一瞬间起，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谭某某属于农村居民户口，但从1999年至2013年5月一直在中山市从事饮食业工作并在中山市居住。从2013年6月至发生事故时止一直在罗定市被陈培金雇请为货车司机，并在罗城街道居住。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谭某某同时具备两个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正确。（三）关于谭某某的死因问题，一审判决已查明且认定为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对于超载的问题，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明、陈培金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刘小婷等五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给刘小婷等五人。2、人保云浮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47424.08元给刘小婷等五人，不足部分由谭明、陈培金连带赔偿给刘小婷等五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云浮市分公司、谭明、陈培金等人承担。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是：1、刘小婷等五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2、本案肇事车辆是否存在超载问题。3、谭某某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问题。
（一）刘小婷等五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受害人谭某某生前于2008年10月至2013年5中山市居住及工作，于2013年6月至发生交通事故时止，被陈培金雇请为货车司机，并在罗定市罗城街道居住，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谭某某户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固定收入，故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人保云浮市分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谭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肇事车辆是否存在超载问题。
本案肇事车辆粤WN13**号重型厢式货车因车辆失控而侧翻，根据案件现有证据，未能反映发生事故时车载重量及存在超载情形。上诉人人保云浮市分公司认为肇事车辆超载，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本案肇事车辆超载，应增加15%的免赔率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谭某某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问题。
谭明在驾驶肇事车辆粤WN13**号重型厢式货车时发现制动失效而导致车辆失控，并告知谭某某，谭某某在情况危急下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反应而跳出车外，属于紧急避险，并非车上人员因车辆碰撞而抛出车外的情形，即谭某某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车辆继续向前行驶并驶出右边路外撞击山体后侧翻，向前推压导致谭某某死亡，因此，谭某某应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范畴。根据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显示，谭某某生前被侧翻的车辆挤压，因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足以证实谭某某的损害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无依据证实谭某某的死亡与涉案事故有关，及谭某某不属于涉案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人保云浮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3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伙钊
审 判 员 黎洪靖
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