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铜，男，1975年11月12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云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4号。
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婧，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铜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云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铜，被上诉人云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豪公司一审诉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4号北起第一间门面房为云豪公司租赁使用，主要经营烟酒食品及附带体彩、福彩（以下简称烟酒小卖部）。2008年开始，云豪公司与陈铜约定由双方共同经营烟酒小卖部，云豪公司负责提供证照、门面房、运转资金、采购，陈铜负责管理和经营，所得利润各半；2012年底双方协商变更经营方式，由云豪公司提供相关证照、两部彩票机和两间住房，陈铜负责货物采购、经营管理、承担工商、税务、会计等所有费用，陈铜支付云豪公司承包费3万元／年。陈铜于2013年1月1日向云豪公司出具3万元欠条，并买断了烟酒小卖部全部货物。2013年7月，因陈铜不缴纳税款，云豪公司与其协商时，陈铜明确表示不愿继续经营下去，双方通过口头协议方式解除了承包关系。云豪公司遂与烟酒小卖部经营用房的出租方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但陈铜其后反悔，拒不搬出烟酒小卖部，致使云豪公司在与出租方的诉讼中败诉，并承担了44212元的房屋使用费及赔偿款。故云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云豪公司与陈铜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2、陈铜支付8个月承包费2万元；3、陈铜赔偿云豪公司损失46518元（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25日房屋使用费14212元、赔偿南京中山友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3万元及负担的诉讼费2306元）；4、陈铜返还云豪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一本（号码098××××8776-09858800）及云豪公司食品流通许可证正本；5、陈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陈铜一审辩称：云豪公司所称自2008年至2012年双方系合伙关系并不属实，陈铜系从2013年1月1日开始承包上述烟酒小卖部。双方因税费产生争议，但陈铜并未同意解除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期限约定的是在房屋租赁期内承包，而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8月31日才到期，现承包未到期，云豪公司不能主张相应承包费用。云豪公司的损失是因为云豪公司单方面造成，与陈铜无关。另陈铜未占有云豪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正本，故无法返还。综上，请求驳回云豪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云豪公司的注册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4号，法定代表人为李林，其营业执照载明的许可经营项目为：各类预包装食品、粮油、烟零售。2008年9月，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与南京中山友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好旅行社）法定代表人薛跃文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4号门面房北起第一间房屋作为小卖部经营用房，租赁期限为四年，该小卖部在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云豪公司营业执照。2012年9月，房屋租赁期限届满，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又与友好旅行社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继续租赁上述房屋经营小卖部，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
2012年年底，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将云豪公司的营业执照和上述租赁房屋提供给陈铜，约定由陈铜独立承包经营烟酒店，自负盈亏，陈铜每年交纳承包金3万元。2013年1月1日，陈铜向李林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林人民币叁万元整（3万元）。”
2013年7月16日，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林向友好旅行社法定代表人薛跃文致函，希望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协议》，并提出租赁协议至2013年8月31日终止的要求，薛跃文予以认可、同意。但陈铜对终止《房屋租赁协议》有异议，不同意腾空交还房屋。2013年8月29日，李林办理了烟酒店内连接彩票机的三部电话的暂停手续。2013年9月1日，李林从烟酒店取走了云豪公司的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证等。此后，双方产生纠纷。
2013年10月17日，李林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陈铜［案号为（2013）鼓民初字第6093号，以下简称6093号案］，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陈铜之间的合伙关系；2.陈铜支付合伙期间的各项费用计80200元；3.陈铜腾空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4号门面房及两间住房；4.陈铜承担诉讼费用。2015年1月20日，原审法院对6093号案作出一审判决：1.李林与陈铜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13年8月31日解除；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陈铜给付李林各项费用合计59947元；3.驳回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陈铜不服6093号案判决，依法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2015年6月3日，南京中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2144号（以下简称2144号案）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审法院6093号案民事判决，驳回了李林的诉讼请求。南京中院认为，李林与陈铜协商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由陈铜购买当时烟酒店的所有存货，由陈铜独立经营，陈铜向李林出具一份3万元欠条，作为2013年的承包费，上述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合伙的法律关系，而且约定2013年期间烟酒店由陈铜独立经营、李林取得固定承包金的行为也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另，上述案审理中，陈铜于2014年3月25日将上述房屋腾空交还李林，李林遂交还友好旅行社。
2013年12月26日，友好旅行社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李林［案号为（2014）鼓民初字第228号，以下简称228号案］，请求判令李林返还案涉租赁房屋、支付2013年8月31日合同解除后继续使用房屋1年的租金5万元、赔偿损失5万元（该5万元为友好旅行社与众一涛甜品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案涉租赁房屋须于2013年8月31日交付，如不能按时交付，赔偿违约金5万元）。2014年3月10日，原审法院对228号案作出一审判决：李林腾空本市中山北路204号门面房北起第一间（204-1临），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友好旅行社；按照25000元／年的标准向友好旅行社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搬迁之日止期间的房屋使用费；赔偿友好旅行社50000元。
李林不服228号案判决，依法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2014年7月16日，南京中院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1818号（以下简称1818号案）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28号案第一、二项，变更该判决第三项为赔偿友好旅行社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李林负担7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林负担1537元，共计2306元（友好旅行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共计2044元）。2014年8月5日，李林通过其上述案件委托代理人屈国良向友好旅行社汇款43618元。同日，友好旅行社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南京中院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李林赔偿款3万元、房屋使用费14212元，两项合计44212元。
2014年5月14日，陈铜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云豪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云豪公司退还押金58856.67元、返还体彩销售款2799元、福彩销售款1295元［案号为（2014）鼓商初字第880号，以下简称880号案］。2015年8月11日，原审法院对880号案作出一审判决：陈铜与云豪公司之间于2013年1月1日成立的承包合同关系自2013年9月1日起解除；云豪公司退还陈铜押金58856.67元、返还陈铜体彩销售款1460.61元、福彩销售款1295元。云豪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依法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该上诉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云豪公司提交的收据、陈铜上诉状、欠条、6093号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28号民事判决书及1818号民事判决书、屈国良转账凭证、友好旅行社收据等证据，陈铜提交的6093号案答辩状、反诉状等证据，原审法院调取的2144号案判决书、880号案判决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云豪公司要求确认与陈铜之间的承包关系已经解除，而原审法院880号案件中已判决陈铜与云豪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自2013年9月1日起解除。故对云豪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再予以重复处理。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铜认为承包未到期，云豪公司不能主张相应承包费用的抗辩意见，没有相应法律及合同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按每年3万元承包费标准，因陈铜已实际经营八个月（2013年1月至8月），故其应支付云豪公司承包费2万元。
关于陈铜赔偿云豪公司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28号案及1818号案判决书已确认李林系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负赔偿友好旅行社相关损失的责任。李林虽系云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与云豪公司系不同主体，云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友好旅行社的损失最终由其承担，故该损失赔偿不应由云豪公司主张。据此，原审法院对云豪公司主张陈铜赔偿云豪公司损失465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云豪公司要求陈铜返还发票专用章、发票及食品流通许可证正本，陈铜否认占有上述证照，云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证照现在陈铜处，故原审法院对云豪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云豪商贸有限公司承包费2万元；二、驳回南京云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南京云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24元，陈铜负担439元；保全费720元，由陈铜负担。
陈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云豪公司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04号门面房北起第一间从事香烟、福利彩票、体育彩票销售（以下简称烟酒小卖部）。2013年1月1日，云豪公司将烟酒小卖部转让给陈铜经营，烟酒小卖部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证均为云豪公司。2013年1月22日陈铜支付云豪公司209067元，（其中货款103593.29元，三个银行账户余款25427.59元，刮刮卡21190元，以及各项押金58856.67元）。转让时，云豪公司告知陈铜门面房租期截止到2015年8月31日。转让后，陈铜经营香烟和彩票销售业务。在经营过程中，陈铜要求查看账目，云豪公司对此不予准许，所以单方解除了合同。2013年7月，云豪公司在没有征得陈铜同意的情况下单方与房东终止房租合同。事后，云豪公司为了尽快赶走陈铜抢走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证，致使陈铜无法进香烟，也无法正常销售；云豪公司甚至将固定电话8346×××7、8342×××8（连体彩）、83423558（连福彩）停机，导致陈铜无法销售彩票。因云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承包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且给陈铜造成巨大损失，在此情况下云豪公司无权收取承包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云豪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云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准确，请求驳回陈铜的上诉请求。双方协商好由陈铜承包经营烟酒小卖部，当时双方协商好一年给付3万元的承包费，剩下所有发生费用都由陈铜自己承担。后来陈铜觉得经营困难，提出要求解除承包关系，云豪公司鉴于双方以往良好的合作关系，就同意了，但没有留下书面凭证。根据双方的约定，税费应当由陈铜自己承担，但是陈铜一直拒绝交费，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凭证，但也足以证明是陈铜的责任。而且陈铜也已实际经营了8个月，陈铜应当支付2万元承包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铜是否应当支付2013年1月至8月的承包费。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陈铜承包烟酒小卖部进行经营并每年缴纳承包费3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陈铜亦实际从2013年1月至8月实际经营了8个月，其应按双方约定支付承包经营期内的承包费用。如因解除合同造成陈铜损失，其可另案处理，并不影响本案中对已经实际履行部分的认定。综上，上诉人陈铜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陈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慧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