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xx，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xx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xxx（办公场所）。
法定代表人叶海勇。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雪梅，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xx，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x，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辰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海德三道天利中央商务广场3206A。
法定代表人魏x，总经理。
原审原告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后海大道以东天利中央商务广场3211号。
法定代表人魏xx，总经理。
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辰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xx、深圳市xx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xx、魏x、原审原告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原告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魏x与叶xx签订了一份杜邦料《代理销售协议》，约定魏x授权叶xx独家销售该产品，每吨18000元，依照上述价格体系，叶xx在货到后三个月内将50%的货款分批打入魏x账户，余额50%在货到后六个月内完成付款。魏x按约定于2012年2月底前陆续将二批杜邦料交给叶xx，第一批140548公斤，第二批88901公斤，每公升18元，合计总价4130082元。2011年11月底，魏x交付第一批物料，2012年2月底交付第二批物料。叶xx于2011年9月-2012年4月共付货款190万元，截止2012年4月30日，叶xx欠魏x货款2230082元（第一批629864元、第二批1600218元）。因叶xx不能及时给付货款，2012年7月23日，魏x与叶xx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429973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借款利息为每月1%，叶xx用其所经营的公司xx鑫公司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双方还确认借款金额是由货款转为借款的。该合同签订后，叶xx陆续给付魏x货款1288124元，其中：2012年8月3日付472900元，2012年8月7日付11万元，2012年8月8日付20万元，2012年8月14日，魏x转卖抵扣叶xx款项505224元。2012年8月31日，第二批50%的款项800109元到期。后叶xx又进了第三批物料4100公斤，每吨13.15元，货款53915元，2012年11月底前交给了叶xx。因叶xx未及时支付货款，2013年9月1日，魏xx又与叶xx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写明系杜邦料货款转的，借款金额100万元，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月利息为2%，同时xx鑫公司提供担保。其后，叶xx于2013年12月1日，用其他项目抵扣货款162889.52元，2013年12月4日付款6万元，2014年1月7日付款203785.9元，2014年1月13日付款375623元，2014年3月27日付款3万元。双方对起诉状中所列的每一笔叶xx支付款项均没有异议，并确认共计货款4183997元，叶xx共支付款项4020422.24元，魏x一方认为应该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叶xx、xx鑫公司则不同意支付利息。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庭陈述、《代理销售协议》、《借款合同》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魏xx、魏x、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诉请，1、叶xx、嘉亿鑫贸易有限公司连带偿还魏xx、魏x、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货款本金542548.58元、利息35105.82元、逾期利息滞纳金70211.64元、逾期未归还本金惩罚性违约金108509.71元，共计756375.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xx、xx鑫公司承担。
叶xx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魏x取走仍存放在叶xx仓库中的123.7936吨杜邦料；2、魏x返还137.718吨杜邦料相应的货款人民币2228283元；3、由魏x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叶xx在收取魏x一方的货物后，应及时支付货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叶xx在货到后三个月内将50%的货款分批打入魏x账户，余额50%在货到后六个月内完成付款。截止2012年5月31日，叶xx尚欠魏x货款1429973元，双方于2012年7月23日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对货款进行了确认，且叶xx同意按月息1%支付2012年6月1日-2012年9月30日借款期限内相应的利息，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叶xx应支付2012年6月-7月间的利息28599.46元（1429973元×1%×2个月）。2012年8月3日-2012年8月14日期间，叶xx共支付魏x货款1288124元，尚有170448.46元未支付。截止2012年8月31日，第二批余下50%货款800109元到期，第三批货款的金额为53915元，故截止2012年11月30日三批货款尚欠的总金额为1024472.46元（170448.46元＋800109元＋53915元），截止到2013年8月31日，叶xx一直未支付相应的货款。魏x一方要求叶xx、xx鑫公司第二批货款的50%即800109元及第三批货款均按月1%支付利息，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合同约定后剩余的货款170448.46元叶xx一直未支付，故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利息共计为21646.95元。2013年9月1日，魏xx与叶xx又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对叶xx未付货款中的100万元约定了付款期限及利息，该约定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叶xx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27日陆续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共计832298.42元，故截止2014年3月27日，叶xx尚欠魏x一方货款192174.04元（1024472.46元－832298.42元）。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月利率2%，故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叶xx未还款期间应按月2%计息为6万元（100万元×3个月×2%）。2014年4月1日至9月1日的利息为16770.15元（100万元－832298.42元=167701.58×2%×5个月），综上，叶xx应支付魏x、魏xx的总款项为319190.6元（192174.04元＋28599.46元＋21646.95元＋60000元＋16770.15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了滞纳金、惩罚性违约金等超过了银行存款的四倍，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货款部分192174.04元可自2014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相应的利息至叶xx实际清偿之日，xx鑫公司对叶xx需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叶xx已实际收取了魏x的货物，故其反诉要求魏x取走货物并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直接法律关系，其要求叶xx、xx鑫公司承担责任亦没有依据。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叶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魏xx、魏x尚欠的货款及截止2014年9月1日的利息共计319190.6元（货款192174.04元、利息127016.56元），此后的利息以192174.04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深圳市xx鑫贸易有限公司对叶xx需承担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对叶xx、深圳市xx鑫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魏xx、魏x、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叶xx对魏x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64元由叶xx承担4886元，魏x、魏xx承担64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13由叶xx承担。
上诉人叶xx、xx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2、叶xx返还魏x库存的123.7935吨杜邦料；3、魏x支付返还的123.7935吨杜邦料的等值款2228283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给叶xx、xx鑫公司；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魏xx、魏x承担。
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进行审理，导致判决错误。本案的证据有《代理销售协议书》和《借款合同》，魏x一方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则本案仅应审理该纠纷。而原审则审理了《借款合同》的借贷关系，背离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二、叶xx与魏x签订的是《代理销售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代理合同关系，叶xx并不对其代理销售的杜邦料拥有所有权，在叶xx仍有存货的情况下，叶xx除有义务支付代理产品已销售的货款外，叶xx还负有义务退还未售出的杜邦料。原审法院将代理销售法律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三、魏x一方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诉讼请求的利息数额为35105.82元，原审判决确定的利息为127016.56元，超出了起诉状请求的利息范围。原审因法律关系的混淆也使不应承担货款担保责任的xx鑫公司承担了货款担保责任。四、叶xx与魏xx之间从未有任何交易，也不存在借款，叶xx与魏xx之间所签的《借款合同》的标的物并不存在，是一份不生效的合同。五、原审判决将魏xx列为反诉被告，存在错列主体的严重程序错误。
上诉人叶xx与xx鑫公司在二审中当庭补充上诉称，一、本案应当是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应当是借款合同关系。二、因一审审理中涉及买卖合同的案由进行审理，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叶xx和魏x是合同的双方，而借款关系并不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所以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三、叶xx与魏xx所签的《借款合同》标的为100万元，但《借款合同》魏xx从未将任何款项支付给叶xx，该《借款合同》根本未生效，应另案处理。四、本案根据双方的事实可以明显看出应是代理合同销售关系，货物的所有权在代理合同销售关系当中并未发生实质性的转移，在代理合同销售关系当中由于还有剩余的产品，那么叶xx有权将剩余的产品退还给魏x，并要求魏x返还相应的货款。
被上诉人魏x、魏xx及原审原告深圳市xx成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xx化工有限公司当庭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在魏xx与叶xx之间100万元的借款案件之前我方曾起诉过民间借贷，后法院要求我方撤诉以买卖合同再行起诉。
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首部列明的当事人信息，其中第一页第一行为“原告魏xx（反诉被告）”，第二行为“原告魏x”。第五页第六行列明的叶xx反诉内容为“被告叶xx反诉原告魏x称，……”；第五页倒数第四行的反诉答辩内容为“针对被告的反诉魏x答辩称”。
本院认为，魏x与叶xx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就该份《代理销售协议书》的性质，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书名称涉及“代理销售”，但是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未按照代理销售的模式予以履行，原审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关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叶xx上诉认为其现有库存的货物应返还给魏x，并由魏x返还货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魏x共向叶xx供应了三批货物，在此过程中，在第二批货物供货完毕后，双方于2012年7月23日《借款合同》对第一批货物及第二批货物50%货款总额中叶xx尚欠付的1429973元予以了确认，并且双方确认《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即为叶xx所欠付的货款，因此，《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将魏x根据《代理销售协议》对叶xx享有的到期货款债权以《借款合同》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相应的延期付款利息，故《代理销售协议》与《借款合同》均是基于货款，并非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同理，魏xx与叶xx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亦是对截止该日叶xx拖欠魏x的货款进行的确认并约定了利息，仅是货款的债权人变更为魏xx，但不改变《借款合同》的借款由货款转化而来的性质。上述《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尊重。叶xx、xx鑫公司主张《借款合同》与《代理销售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确认的拖欠货款及约定的利息，认定叶xx应向魏x、魏xx支付拖欠的货款192174.04元、利息127016.56元、xx鑫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xx、xx鑫公司主张原审认定的利息192174.04元，属于超判。本院认为，魏xx、魏x诉讼请求中请求的货款本金为542548.58元、利息35105.82元，根据其计算方式，其是将叶xx一方偿还的货款优先计算为利息导致分配的本金较高、利息较低，而原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并未超过魏xx、魏x诉讼请求的总额，不属于超判，叶xx、xx鑫公司此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叶xx、xx鑫公司上诉所称的程序问题，原审判决虽在首部将魏xx错列为“反诉被告”，但在其后描述的“被告叶xx反诉原告魏x称，……”、“针对被告的反诉魏x答辩称”及其他论述内容中，均明确反诉被告为魏x，因此，首部信息应属于笔误范畴，但并不构成程序违法，本院予以指正，叶xx、xx鑫公司认为原审错列主体、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依法应不予采纳。
综上，叶xx、xx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7元，由叶xx、深圳市xx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龙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姣
代理审判员 周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东阳（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