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小大，男，1996年4月6日生，瑶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金平县。2016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胥应、张耀，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6）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小大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小大及辩护人胥应、张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9日20时许，被害人冯文章在金平县金河镇十里村平安寨村委会平安寨村被告人冯小大家中喝酒，后其手持一把砍刀无故追逐被告人冯小大并将冯小大抓住。被告人冯小大因怕被冯某1砍伤，遂用力将冯某1推倒在地并捡起冯某1掉落在地的砍刀，朝冯某1的头部、腹部连砍数刀后离开现场。当被告人冯小大再次到现场时发现冯某1并未死亡，又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冯某1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冯某1系锐器、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日冯小大在案发现场等候民警处置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作案经过。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冯小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冯小大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冯小大在案发现场等候民警处置并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冯小大在无期徒刑以上予以判处。
被告人冯小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辩解。
辩护人胥应、张耀辩护认为：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害人冯某1有严重过错；3、被告人冯小大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冯小大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冯某1与被告人冯小大系叔侄关系。2016年6月9日20时许，被害人冯文章在金平县金河镇十里村平安寨村委会平安寨村被告人冯小大家中喝酒，后冯某1手持一把砍刀无故追逐冯小大并将冯小大抓住。冯小大遂将冯某1推倒在地，并捡起冯某1掉落在地的砍刀砍击冯某1的头部和腹部，后冯小大返回家中将此事告知其母盘某3，又打电话告知其父冯某3并返回砍击冯某1现场，冯小大发现冯某1未死亡，就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冯某1头部，致冯某1因锐器、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冯小大作案后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候民警处置，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冯某1亲属自愿谅解被告人冯小大并请求对冯小大从轻判处。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9日20时56分，金平县金河镇平安寨的邓某1打电话报警称：平安寨四组的冯某3家这里有个人躺着不会动了。接警后，民警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地上躺有一人，头部严重受伤，民警对在场人员进行调查，冯小大主动承认人是他杀的，冯小大身上有大量血迹，民警随后将冯小大带回作进一步调查。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冯小大生于1996年4月6日，作案时系成年人。
3、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冯小大到案后，民警对被告人冯小大进行了人身安全检查，并提取了冯小大面部擦拭物、作案时所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鞋子。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金平县金河镇平安寨村委会平安寨村四组赵才春住宅北侧的水泥路面上，该路面上见一头南脚北呈俯卧状的男尸，尸体北侧320cm处的围墙距地面160cm处见6cm×25cm的暗红色斑迹，该暗红色斑迹上方（围墙顶部）见一砍刀，刀刃上见暗红色斑迹，尸体北侧100cm处地面上见滴落状暗红色斑迹，尸体北侧60cm处围墙距地面160cm处、50cm处围墙距地面110cm处均见甩溅状暗红色斑迹，尸体右手西侧见11cm×30cm的流柱状暗红色斑迹，尸体右手下方见一长6cm的砍切痕迹，尸体头部南侧见一宽为30cm的流柱状暗红色斑迹，尸体南侧120cm处见一不规则石头，石头上见擦拭状暗红色斑迹。民警对案发现场发现的暗红色斑迹、石头均进行了提取，对发现的砍刀进行了扣押。
5、现场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冯小大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其辨认的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一致。冯小大同时辨认出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砍刀和石头就是其用于杀害冯某1的工具。
6、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法医提取被害人冯某1所穿衣服及血样备作物证检验。经鉴定，被害人冯某1胸腹部挫伤，右腹部及右腰部划伤，右额部、颞部、顶部、枕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创腔深达颅内，对应部位的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多块颅骨碎片游离，部分骨碎片边缘不整齐，顶骨凹陷性骨折骨折端不整齐，左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挫伤，右侧脑组织挫碎。鉴定结论为冯某1系锐器、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7、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案发现场尸体南侧150cm处、尸体右手西侧、北侧60cm、50cm处围墙上、尸体南侧50cm地面上、砍刀刀刃上、冯小大面部擦拭物、冯某1衣服裤子上、盘某4衬衣上、冯小大白色T恤上、蓝色牛仔裤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冯某1的基因型相同。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8、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冯某1亲属盘某1（冯某1之母）及冯某2（冯某1之子）自愿谅解被告人冯小大，并请求对冯小大从轻处罚。
9、证人邓某1、盘某2店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20时34分，盘某2东打电话给平安寨村委会党总支书记邓才先说冯文章倒在村里的路上，邓某1就打电话给派出所的民警，然后叫着邓某2、盘某2店等人去公路边等民警，民警来到后，他们带着民警去到现场，邓某1看见路面上有大量血迹，冯某1倒在地上，头部有伤，盘某2店看见冯某1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有血迹，冯小大站在冯某1附近。邓某1、盘某2店同时证实冯某1平时好吃懒做，爱喝酒，酒后会发酒疯打人。冯某1在2014年用刀砍伤过他的嫂子（冯某3之妻），为此还被判过刑。
10、证人冯某3、盘某3、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7时许，冯某3叫盘某2高、盘某2东、盘某4在他家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冯某3的儿子冯小大，妻子盘某3，母亲盘某1，冯某1自己也过来冯某3家吃饭，冯小大吃完饭就回房间去了，其他人都喝了酒。饭后冯某3和盘某2东出去外面散步，其他人也走了，只剩下冯某1一人，盘某3收拾碗筷去洗，盘某1就叫冯某1回家，冯某1在路上问盘某1是否有刀，并说要把冯某3家人砍死，盘某1回去冯某3家叫盘某3快点跑，盘某3就跑上二楼，冯小大当时站在一楼楼梯口。过了一会，冯小大告诉盘某3说冯某1死了，盘某3看见冯小大身上有血迹。冯小大又出去打电话给冯某3说出事了，叫冯某3赶紧回去，冯某3和盘某2东回到盘小二家门口附近时，看见冯某1倒在地上，头上有刀伤，身上到处是血，冯小大站在冯某1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冯某3过去把冯小大手里的砍刀抢过来放在旁边的围墙上，接着把冯小大带回家，后来警察就到了。
11、证人盘某2高、盘某2东、盘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9日18时许，盘某2高、盘某2东、盘某4在冯某3家吃饭，刚准备吃时冯某1就来了并和他们一起吃饭，17时许，盘某2高因家中有事就先走了。饭后盘某2东和冯某3一起出去散步，散步过程中冯某3接了一个电话后说家中有事，盘某2东和冯某3就往回走，路上遇到盘某4，三人一起去冯某3家，走到姓赵那家房旁时，盘某2东、盘某4看见冯某1睡在地上，头上有两条很长的伤口，冯小大站在路中间，衣服上有血迹。盘某2东听见冯某1哼了两声，冯小大就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朝冯某1砸去，盘某4的衣服上被溅到血，盘某2东打电话给邓某1说冯某1死了。盘某2高、盘某2东、盘某4同时证实冯某1平时什么也不干，酒后会乱打人。
12、证人盘某2开、盘某5、邓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盘某2东、盘某4证实的内容一致。
13、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冯某1平时不干活计，喜欢喝酒且经常会喝得烂醉，酒后会发酒疯，其父母多年前离婚后，母亲一直下落不明。
14、被告人冯小大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9日下午，冯某1、盘某2高、盘某2东、盘某4在他家吃饭，吃完饭后，他父亲（冯某3）和盘某2东、盘某4出去玩，冯某1说他喝酒醉了，要回家睡觉。他在自家门口玩手机，过了几分钟，他看见冯某1拿着一把砍刀朝他走过来，他就往家跑，冯某1就追他，他被冯某1抓到，他就用力推开冯某1，冯某1被推倒在他家门口的斜坡上，砍刀掉在地上，他捡起砍刀朝冯某1头部砍去，冯某1举起手准备打他，他又用砍刀朝冯某1身体砍，冯某1就不会动了。他回家叫母亲（盘某3）打电话给冯某3，他母亲说没有拿电话，他就用他的手机打给冯某3告诉此事，接着朝冯某1倒地的地方走去。过了一会，冯某3、盘某2东、盘某4就来到了，冯某3把他手里的砍刀拿过去，盘某2东、盘某4过来站在他旁边，这时他看见冯某1动了一下并发出声音，他担心冯某1起来打他，就捡起一块石头朝冯某1头部砸下去。盘某2东叫他不要砸了，接着旁边的人就打电话报警，他和冯某3、盘某2东一直在现场等到警察来。
上列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小大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小大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现有在卷证据证实案发当日，被害人冯某1虽有持刀追逐被告人冯小大的行为，但冯小大在将冯某1推倒，冯某1手中的砍刀已掉在地上的情况下，捡起砍刀砍击冯某1头部，后发现冯某1未死，又用石头砸冯某1头部导致其当场死亡，上述行为表明冯小大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冯某1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冯某1当场死亡的后果，冯小大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且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不属于防卫过当。辩护人胥应、张耀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冯小大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冯小大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大，犯罪手段残忍，本应从严惩处，鉴于被害人冯某1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冯小大有自首情节，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冯某1亲属自愿谅解冯小大并请求对其从轻予以处罚，可对冯小大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小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2031年6月9日止）。
二、作案工具砍刀一把、石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俊
审判员 许 兵
审判员 李 颖 訸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宣云婷（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