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海法海初字第3号
原告：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国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联，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涛，上海泛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ＸＸ胜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宝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亦芝，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浙ＸＸ胜海运有限公司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联、张涛，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柚牧、施亦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11月12日，被告所有的“华锦1”轮触碰原告码头及输油设备，造成不同程度损坏，并影响原告码头日常营运。原告为此支付修理费、检测费人民币347.50万元，遭受码头停运损失105.09万元。上述触碰事故发生后，被告仅向原告赔偿39万元，远不足以弥补原告损失。为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XXXXXXX元及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辩称，原告诉请维修费用不合理，按评估结论，重置价格低于修理费用，修理本身不合理；原、被告已在诉前达成协议，解决间接损失争议，原告不应提出该项诉请；司法鉴定结论与被告抗辩意见吻合，司法鉴定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综上，被告请求依法裁判。
就船舶与触碰事故发生等事实，双方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了证据1、“华锦1”轮所有权登记证书、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水上交通事故报告书，以证明被告所有的“华锦1”轮于2013年11月12日擦碰原告码头，造成码头及输油设备损坏，该轮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被告提交了证据1、“华锦1”轮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检验证书、适航证书、航行签证簿、营运许可证、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等，以证明被告系“华锦1”轮所有人，该轮在事发时符合适航条件。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和相应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就触碰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双方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了证据2、原告公司名称变更材料，以证明原告曾使用“上海东方储罐有限公司”作为公司名称；证据3、索赔函，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共计XXXXXXX元；证据4、上海中九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九公司）综合检测方案、报告、发票、原告付款凭证，以证明原告为码头受损检测支付检验费18万元；证据5、码头输油臂整修服务合同、预算、大修记录及更换配件明细，码头输油臂维修增加内容服务合同和维修预算，码头输油臂加固服务合同及预算，原告与抚顺海洋流体装卸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体公司）往来款询证函，原告付款凭证，发票等，以证明码头输油臂维修基本费用为XXXXXXX.40元，码头输油臂维修增加部分维修费为136194元，码头输油臂加固费用为44121元，原告尚欠流体公司码头输油臂维修及增加维修工程款847675元、码头输油臂加固合同项下工程款44121元；证据6、码头主泊位输油臂安全隔离及连接管道拆装工程合同及施工方案、输油臂拆装工程款发票、原告付款凭证，以证明该部分工程款为84147元；证据7、码头输油臂基础改造工程（码头输油臂基础钻孔植筋）及施工方案、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输油臂基础改造工程款发票、原告付款凭证、原告与上海浦川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往来款询证函，以证明该部分工程费用78400元，原告尚欠3920元未付；证据8、码头修复建议及费用估算、码头修复监理费及海事费用估算，以证明码头修复费用（估算）为390188元，码头修复监理费用和海事费用（估算）为99500元；证据9、码头间接损失统计，以证明原告遭受间接损失XXXXXXX元。
被告对证据2证据效力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主张的损失金额；对证据4中检测报告的证据效力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6、7、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2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可予认定。证据4-8系用以证明原告主张的损失，其中部分证据并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这些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仍然不能证明原告修复支出的合理性；证据3、9则属于原告的单方主张和陈述，不能单独证明原告有关损失的事实主张；故对证据3-9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另行综合认定。
被告提交了证据2、保险单、担保函，证据3、保险公估报告，以证明“华锦1”轮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投保了沿海内河船舶一切险，事发后，被告立即通知人保公司介入协商理赔事宜，人保公司已向原告签发了最高担保金额为250万元的担保函，积极履行赔付义务，而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赔偿请求金额过高；证据4、赔偿协议、输油臂损坏临时设备购置清单（即保证设备修复前正常生产所需购置的设备清单）、转账明细，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已就本次事故的设施修复前不能正常使用所产生的合理收益损失达成一致，由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39万元赔偿款，被告已履行付款义务。
原告对证据2-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证据3、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是被告的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事发后为防止“华锦1”轮被扣押而出具的，其担保金额为250万元，现原告的损失金额XXXXXXX元已远远高于该金额；证据3系由被告的保险公司委托的保险公估公司出具，只适用于被告与其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理赔关系，而本案是原、被告之间的侵权损害赔偿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只是就事故直接损失和修复前临时性费用进行的约定，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对被告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证据2可以反映人保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船舶保险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原告方遭受触碰损失仅限于人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的250万元。证据3系保险公估公司就事故造成码头输油臂修复费用等作出评估，最终为保险人理赔提供依据，其证明力将在综合分析后进行认定。证据4是关于输油臂维修期间为维持石化码头生产置备临时管道等生产临时应急措施所生费用的赔偿约定，其证据效力可予认定，其证明力将另行综合认定。
因船舶触碰石化专用码头致输油臂及码头损坏，其修复涉及专门性技术问题，且双方在修复费用方面争议较大，无法达成一致，经双方同意由本院指定司法鉴定机构，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司法委托中介管理系统确定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公司）就涉案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码头及5座输油臂维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公信公司就上述鉴定事项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
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输油臂维修加固费用、管线吹扫费用、码头修复费用等计算未包含差旅费等项目，未考虑增值税，且将管理费与利润统一计算，不符合通常建筑安装工程费用计算标准；对于输油臂管道的拆除、安装，意见书计算的工程量仅占实际工程量的三分之一，未计入实际已经发生的部分法兰的拆装工程量。
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输油臂维修费、输油臂基础钻孔植筋费的鉴定造价高于原告实际支付金额，原告损失应以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管线吹扫费、输油臂加固费、码头修复费和监理及海事费用不应认定；输油臂管道拆除、安装施工费用的鉴定造价低于原告实际支付金额，原告损失应以鉴定造价为准。
司法鉴定人在庭审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并于庭审后的2015年9月7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输油臂拆除、安装工程费鉴定金额由59337元调整为84147元，工程鉴定总造价随之调整为XXXXXXX.60元。
原告对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输油臂拆装工程鉴定造价的调整无异议。
被告认为补充鉴定意见书将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输油臂拆装工程费金额调整为84147元与工程实际范围不符，有部分法兰阀门、管道无需拆除，即可整体吊离输油臂；反之，重新安装输油臂时这些未拆除的阀门、管道也就无需安装，故这部分工程金额仍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
本院认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鉴定意见书系具备资格的鉴定机构独立作出的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书还是鉴定人员在当庭接受当事人询问、与当事人及合议庭交流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输油臂管道拆装部分工程造价作出的调整。两份意见书对涉案码头及输油臂修复工程造价等专门性问题的查明具有辅助作用，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其证明力将另行具体认定。
经对上述证据的审核，结合庭审调查，查明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2日约2117时，被告所有的“华锦1”轮擦碰原告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外高桥凌桥镇东高家浜附近的石化专用码头，造成该码头多座输油设备不同程度损坏。中华人民共和国浦东海事局（以下简称浦东海事局）经调查，认定“华锦1”轮事发前靠泊在原告码头下游的海滨油库码头，船艏朝向上游，约2100时开始离泊操作，时值涨水，东北风约5-6级，驾驶人员对风流影响估计不足、操纵不当，约2117时左舷尾部擦碰原告码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浦东海事局判定“华锦1”轮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庭审中，被告对该责任认定意见没有异议。
根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的记载，“华锦1”轮系5619总吨、3146净吨钢质油船，2012年11月26日由浙ＸＸ夏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浙江省乐清市建成，总长129.65米，型宽17.50米，型深9.40米，装1台22**千瓦内燃机，1只螺旋桨，船舶所有人、经营人均为被告，未登记光船租赁情况。庭审中，被告确认该轮未光租。
事故发生后，2013年11月13日起，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人保公司委托，派出公估师多次前往原告公司处、原告石化专用码头及流体公司等地，就“华锦1”轮2013年11月12日从外高桥海滨油库码头2号泊位离泊过程中触碰原告石化专用码头及该码头5-9号输油设备事故的经过进行调查，对由本次事故致损的“华锦1”轮、原告石化专用码头及5-9号输油设备进行现场勘查，跟踪输油臂修理情况，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对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费用进行评估、理算，于2014年9月2日作出公估报告。2013年11月15日，人保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就“华锦1”轮船舶所有人或光船承租人应承担的2013年11月12日该轮触碰原告石化专用码头及该码头5-9号输油设备事故的赔偿款的最高担保金额为250万元。2013年11月19日，原、被告订立赔偿协议，就码头输油臂维修期间生产额外增加费用（系购置对应备用软管替代损坏输油臂以部分恢复码头生产的相关临时应急费用）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39万元。被告已于次日实际支付该款项。
2013年11月14日，原告聘请上海中九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码头受损状况进行综合检测。同日，原告与流体公司订立码头输油臂加固服务合同，由后者对5座受损输油臂在拆除起吊送往维修前进行复位、加固，安装固定连接板，确保输油臂在拆除前不会倾覆发生次生事故，在拆除吊装过程中不解体发生次生事故，合同金额44121元。同年12月3日，双方订立码头输油臂整修服务合同，由后者对受损的5座输油臂进行维修（包括拆装、起吊、运输等），合同总金额为XXXXXXX.40元。2014年2月20日，双方又订立输油臂维修增加内容服务合同，增加维修费用136194元。2013年11月20日，原告与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订立输油臂安全隔离及连接管道拆装工程合同，由后者对输油臂和连接管道进行拆断，维修就位后再进行管道连接，并实施相关配套工程，合同金额为84147元。2014年3月12日，原告与上海浦川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订立输油臂基础改造工程合同，由后者对码头LA08输油臂维修后的底座基础进行改造，合同金额为78400元。2014年3月25日，上海建科检验有限公司就码头（基桩、纵向梁、预制面板、输油臂基础及栏杆等附属设施）的修复出具检测报告，估算修复总费用为390188元，不含监理、海事等费用。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信公司受托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关于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码头及5座输油臂维修的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该工程的总造价为XXXXXXX.60元，其中输油臂维修费用为XXXXXXX.20元，输油臂管道拆除、安装施工费用为59337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还列出该公司对涉案5座输油臂市场询价的结果，5座输油臂市场询价的总价范围为206-251万元。经庭审交叉询问等环节，公信公司于庭后2015年9月7日作出《关于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码头及5座输油臂维修的工程造价的补充鉴定意见书》，将输油臂管道拆除、安装施工费用由59337元调整为84147元，鉴定总造价为XXXXXXX.60元。
本院认为：
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码头遭被告所有的船舶触碰造成的损失，本案系船舶触碰损害责任纠纷。本案原告码头相对于被告离泊船舶系固定物、静止物，运用良好船艺避免船舶触碰码头等水上固定设施系被告的法定义务，被告未能完全履行，其所有的船舶实际擦碰了原告石化专用码头，应由被告承担该触碰事故的全部侵权责任。事实上，本案原、被告双方对此也并无异议。
本案争议的实质在于触碰造成原告损失的金额。对此，原告认为其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直接损失的金额应根据其对外订立合同约定的检测费、输油臂维修、输油臂加固、输油臂连接管道拆装、输油臂基础改造等费用以及检测报告认定的码头修复费用等相加，得出最终的结果；间接损失则系原告码头因输油臂损坏维修导致靠泊船舶数量同比下降造成原告利润减少的金额；被告已给付的39万元用于购置临时输油管道，系输油臂损坏情况下的应急替代费用，并不属于原告诉称的间接损失，且原告已将该金额从全部诉请金额中扣除。被告则认为，输油臂重新购置较之维修更为经济、合理，原告维修非但没有减损反而扩大了损失；即使就维修费用而言，原告实际已经支付的费用不高于鉴定认定的费用的，可以支持，鉴定认定的费用，但原告没有实际支付的，仍然不能支持；间接损失双方已经协商解决，其金额为70万元，被告通过实际支付39万元予以全部赔偿，双方2013年11月19日订立的赔偿协议对此约定明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触碰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人对侵权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及其他合理费用均应予以赔偿。关于直接损失，触碰除造成码头栏杆、输油臂及其基础、连接管道等受损伤外，还可能造成码头基桩、内部结构等受损伤。由此发生的原告聘请相关机构的检测费用系必要且合理的。
关于输油臂损失弥补的合理方案，即输油臂应维修还是重置的问题，首先，尽量减轻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害后果，并不是被侵权人的单方义务，侵权人也有义务主动提议或配合协助被侵权人减少损失。被告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输油臂应重置而非维修，却未举证证明从输油臂受损、现场勘察，到拆除、吊装，直至维修、修复的过程中，被告曾主动提出过采取重新购置，而非维修的方案。即便是在被告提供的保险公估报告中，虽然公估意见也认为考虑到现有输油臂的折旧等因素，重置方案更为经济，但却未明确陈述被告或公估人员曾在上述过程的任何环节中建言献策，提出过重置的提议或者对现有的修复方案表达过异议。在此情况下，原告按照惯常的方法，对受损输油臂进行维修，可基本保持原有的输油臂基础和操作使用方法，无需等待新造输油臂的选购、签约及建造，无需重新配置新造输油臂的基础及其他配套设施，无需重新学习并适应新造输油臂的使用方法，可尽快恢复石化专用码头的生产，是一种较为经济、合理且及时的损失弥补方案。其次，被告及其保险公估意见并未考虑输油臂重置而非维修所带来的定造新输油臂的谈判、合同订立及建造所需要的时间，新输油臂需要重新配置输油臂基础及其他配套设施，原告相关人员需要学习适应新输油臂的使用操作方法等影响到费用、经济效益的因素，而这些因素势必会增加重置的费用成本、时间成本和其他成本，被告未能证明在融入这些因素后重置费用和成本仍然低于维修费用和成本。最后，根据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5座输油臂市场询价总价范围为206万-251万元，即使再扣除一定的折旧费用，也并不显著低于维修费用的鉴定金额。综合上述分析，并不能得出输油臂重置较之维修更为经济的结论，被告有关原告应重置输油臂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输油臂和码头维修的合理金额，在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有资格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在查阅维修合同、发票、鉴定会商纪要及其他有关资料，并进行现场实地勘察后独立作出，其认定的费用金额可作为认定原告直接损失的依据。被告在相关质证意见中也已表达了对鉴定意见部分内容的认可，只是认为应在鉴定金额和原告实际支付金额中取较低者认定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码头及输油臂因被告船舶触碰而受损，包括码头修复在内的部分费用，无论原告是否实际支付，该部分修复的必要性及其费用金额都已为检测报告、鉴定意见等证据所证明，完全可以作为认定原告损失的依据。退而言之，即使原告没有实际进行维修，则其码头被碰受损的事实仍然存在，其遭受的损失仍然可以通过对修复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而予以具体量化。
对于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增加的输油臂管道拆装费用24810元，被告质证认为其不符合实际的工程范围，增加的费用金额所反映的管道拆装实际并未发生。对此，本院认为，输油臂管道拆除是拆除、吊离并修复输油臂的必经步骤，输油臂与其连接管道之间的法兰、阀门通常情况下都应当拆除，从而方便输油臂的整体拆除和吊离；反之，安装输油臂时，原先拆除的法兰、阀门应当重新安装，以使输油臂与连接管道之间重新连通。被告质证意见的主要依据为其保险公估报告的相关内容，出具该报告的公估人员虽然在输油臂拆除的某个时间点前往现场勘察，当时某些阀门、法兰处于未拆除状态并不能据此排除它们在其他时间或环节中被拆除的可能。因此，本院对补充鉴定意见书对输油臂管道拆装工程造价的调整予以认定。
关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即码头经营收益的减少，仅有原告的单方陈述，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已先行向原告赔偿的39万元款项，根据被告的举证，系维修期间置备替代输油臂的软管从而部分恢复石化专用码头的生产所发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的作用在于一定程度上恢复码头装、卸液体货物的生产能力，本质上而言，系为减少原告的经营收益损失。无论如何，该费用不属于原告修复被触碰的码头、输油臂所直接产生的费用，与原告主张的直接损失并不重合，在本院已不支持原告间接损失诉请的情况下，不应再从码头、输油臂修复等费用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原告石化专用码头及输油臂等设施、设备因被被告所有的“华锦1”轮触碰而遭受了损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案有效证据，其损失包括与码头、输油臂修复有关的检测、拆装、维修、加固、改造等合理的费用，共计XXXXXXX.60元。被告对此尚未向原告作出赔偿，应承担赔偿该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另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事故发生，即原告损失发生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ＸＸ胜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赔偿码头、输油臂修复费用等损失人民币XXXXXXX.60元，以及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对原告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被告浙ＸＸ胜海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887元，由原告中化中石化上海东方石化储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506元，被告浙ＸＸ胜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381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5800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负担人民币2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 刚
代理审判员 林 焱
人民陪审员 李慧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
非因船舶碰撞导致船舶触碰引起的侵权纠纷，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确定触碰船舶的赔偿责任，但不影响海商法第八章之外其他规定的适用。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
第一条请求人可以请求赔偿对船舶碰撞或者触碰所造成的财产损失，船舶碰撞或者触碰后相继发生的有关费用和损失，为避免或者减少损害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和损失，以及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
……
第五条船舶触碰造成设施损害的赔偿包括：
设施的全损或者部分损坏修复费用；
设施修复前不能正常使用所产生的合理的收益损失。
第七条除赔偿本金外，利息损失也应赔偿。
第十二条设施损害赔偿的计算：
期限：以实际停止使用期间扣除常规检修的期间为限；
设施部分损坏或者全损，分别以合理的修复费用或者重新建造的费用，扣除已使用年限的折旧费计算；
设施使用的收益损失，以实际减少的净收益，即按停止使用前3个月的平均净盈利计算；部分使用并有收益的，应当扣减。
第十三条利息损失的计算：
……
其他各项损失的利息，从损失发生之日或者费用产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或调解指定的应付之日止；
利息按本金性质的同期利率计算。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