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43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
负责人：李国潮，系村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胜、王奕，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621000095587。
法定代表人：李幼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辰、沈建翔，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岭湖村委）与上诉人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浙0603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岭湖村委、优花公司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岭湖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胜，上诉人优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幼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岭湖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合计515489.2元；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将村办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出租给被上诉人从事生产活动与因火灾产生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绍兴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该起火灾发生的原因有明确的认定，即“机械设备摩擦生热引燃设备上的可燃物料蔓延所致”，即上诉人出租的厂房是否符合消防安全标准，是否经过消防安全验收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二、上诉人对火灾的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上诉人在工业园区内安装了多处消防栓，均匀分布于整个园区，多个消防栓距离该厂房不超过百米，发生火灾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是利用这些设施进行救火。上诉人迄今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书面通知，故对于被上诉人私自搭建违章房屋这一情况并不知晓，谈何阻止。故上诉人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退一步说，即使因上诉人出租的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存在主观过错，且导致火灾损失的扩大，原审也应对火灾损失扩大的数额进行评判，其仅能要求上诉人对该扩大部分的损失进行赔偿，而非对火灾导致未经保险公司赔偿部分的全部损失进行赔偿。三、被上诉人私自搭建钢结构房屋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从房屋总损失中扣除该钢结构房屋的损失是对被上诉人非法行为后果的保护，有违公平正义。上诉人认为可向被上诉人可主张的房屋损失为发生火灾后保险公估公司认定的房屋总损失，共计515489.20元。四、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可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厂房内的钢结构房屋的材料费、设备和存货中未获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为659217.88元，进而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上述损失的15%计98882.68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针对岭湖村委的上诉，优花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厂房系违章建筑且没有通过消防安全验收，场外消防通道堵塞且没有防火措施，厂房是木制结构，导致发生火灾时不能及时扑灭，故上诉人对于火灾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二、关于赔偿金额，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已经向保险公司投保，房屋损失应由对方保险公司赔偿，即使由被上诉人赔偿，也应该以实际的维修损失为限。被上诉人承租涉案房屋后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装修，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实际包含了被上诉人的装潢费用，故不能以保险公司对房屋的定损金额来认定房屋损失。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便承租了上诉人的厂房，对其进行了装潢，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涉案房屋评估时间为2013年10月，而上诉人提起诉讼诉请赔偿房屋损失的时间为2016年5月，故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四、关于被上诉人可向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被上诉人要求按照保险未赔偿金额予以赔偿。另外，上诉人还需赔偿被上诉人因火灾向隔壁租户赔偿的37万元金额。
优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火灾引起的事故，被上诉人主张其房屋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作为索赔依据，而不是以保险公司的评估结论为依据。1.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自行出资维修了涉案房屋，现该房屋早已修复完毕并再次出租，证明该房屋的基本功能已经修复不影响其实际效用，根据损害填补的原则，对于涉案厂房的损害赔偿责任，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且根据标的厂房已经修复完毕且再次投入使用的实际情况，完全可以判定上诉人的损失已经确定，故可以由被上诉人举证其实际维修费用或另行委托评估的方式加以明确。2.保险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属于间接证据，而上诉人的维修费用凭证则是直接证据，当两者不一致时，应该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作为定案依据。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实际维修费用的凭据时，应认定其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判定，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提供的厂房系违章建筑，未取得消防安全审批手续，周边无消防栓，建筑材料不具有防火隔热功能，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85%，被上诉人承担15%显然不公平，上诉人认为合理的责任比例是上诉人承担70%，被上诉人承担30%，并且上诉人赔偿相邻租户的间接损失37万元也应列入损失范围。
针对优花公司的上诉，岭湖村委辩称：一、虽然双方都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投保，由于优花公司已经申请了索赔，且获得了赔偿，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优花公司就涉案房屋从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款应该属于岭湖村委，优花公司无权占有；二、岭湖村委对火灾损失的发生及扩大没有任何责任，租赁物本身的瑕疵于火灾导致的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岭湖村委的起诉并没有超出法定诉讼时效。
原审原告岭湖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优花公司立即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共计5753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优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反诉被告岭湖村委赔偿反诉原告优花公司因火灾导致的损失392323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租赁物状况及当事人关系
本案出租房屋位于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创业基地，由原告岭湖村委建造，建筑面积为1440平方米。该房屋系工业性生产经营厂房，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无任何产权证明，也未经相关消防部门消防验收。2013年1月1日，原告岭湖村委与被告优花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优花公司承租上述房屋用于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租金第一年按每平米100元，计144,000元，第二年租金为每平米105元，计151,200元，第三年租金为每平米110元，计158,400元。被告优花公司承租的厂房（即发生火灾的厂房）位于整个基地西南角。建筑主体为地上1层，共四间。该建筑北面、南面、西面为道路，东面毗邻厂房。该建筑物中间隔断，原告承租的是朝南部分。整个建筑物南北屋顶为一整体，发生火灾前与修复后均采用木板等易燃材质。被告承租厂房后，在厂房内自建一间二层钢结构房屋。
（二）火灾事故基本情况、原因及火灾事故认定情况
2013年7月4日23时30分左右，被告优花公司生产车间员工孙俊堂发现位于2号纺机处起火，于是关掉电源并拿出灭火器进行灭火。由于火势较大不能控制，因此打119报警。2013年7月4日23时51分许，原绍兴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消防大队接报后出警，于2013年7月5日00时15分左右赶到，经过三个多小时左右努力，大火于2013年7月5日03时00分左右被扑灭。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原绍兴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3年7月30日对该起火灾事故作出绍县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一、火灾基本情况，2013年7月4日23时51分许，绍兴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绍兴县钱清镇岭湖村的被告优花公司厂房起火发生火灾，火灾烧损建筑面积1200余平方米，烧损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何晓红、漏卫娣承租的厂房建筑局部及内部以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的纺机、生产原料；何晓红承租的仓库内部窗帘布货物成品；漏卫娣承租厂房内部金属物料、成品和塑料包装等物品和塑料包装等物品，无人员伤亡。二、对起火原因认定，起火时间是在2013年7月4日23时45分许，起火部位是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承租生产使用的厂房内部东北区域，起火点是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承租生产使用厂房北部东北区域编号为2#的纺织设备，起火原因是机械设备摩擦生热引燃设备上的可燃物蔓延所致。
（三）原、被告的投保情况以及损失情况
被告优花公司为其自身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企业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范围为纺织机（保额为1,970,000.00元）、经线机（保额为101,265.34元）、厂房（保额为2,000,000.00元）、存货（保额为1,75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火灾免赔为损失金额的30%。火灾发生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被告优花公司的损失进行了评估，2013年11月14日，该公司出具了保险公估最终报告。原、被告双方对该报告均无异议，且均作为各自证据向该院提交。该报告认为，本次火灾的总定损金额为2,857,839.08元，残值114,846.00元，火灾免赔率30%，最后理赔金额为1,920,095.16元。具体分项如下：
1、房屋
原告出租给被告优花公司的厂房为一幢单层四跨排架结构建筑，该受损生产车间内有一幢自建二层钢结构房屋。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经现场查勘、清点后认为，上述房屋的定损金额为575,361.00元（材料费464,982.20元，人工费差价50,507元，税费、管理费等59,871.80元）。其中钢结构房屋材料损失为：钢管柱制作1.5t以内，价格9,637.86元；C、Z型钢钢檩条制作，价格11,052.73元；焊接H型钢梁、吊车梁制作1.5t以内，价格6,070.29元；木楼板，价格3,000元，合计29,760.88元。另残值主要为被告优花公司自己安装的钢结构办公室，残值为10,507.00元。最后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为395,397.80元，其中属于被告自行建造的钢结构房屋材料费的理赔金额为13,477.72元［（定损金额29,760.88元-残值10,507.00元）×70%］。目前，上述厂房已修复完毕。
2、机器设备
被告优花公司是一家主营家纺面料、绣花面料的公司。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告存放在厂房内的纺织机40台、经线机1台过火、1台溶剂回收机过火烘烤。纺织机由提花笼头、剑杆机及其附属件组成。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受损的机器设备进行查勘、清点数量后核定，本次事故受损的纺织机和经线机，现场设备过火，基本无修复价值，泛华保险公估公司按照全损处理，上述设备的定损金额为1,304,237.51元，残值为定损金额的8%，即104,339.00元。最后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为839,928.96元。
3、存货
本次事故受损的存货为原材料色纱、黑纱涤丝及少量半成品。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放置于车间周边的原材料，一部分是放置在机器周边的原材料。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对受损的存货定损金额为978,240.57元，无残值。最后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为684,768.40元。
另，本次火灾还造成相邻租户袁永桥受损，2013年12月15日，被告优花公司与案外人袁永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优花公司一次性补偿案外人袁永桥370,000元，并由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委原书记李文潮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出租房屋起火，同时殃及相邻租户，现出租方要求承租方赔偿，承租方要求出租房按相应过错比例赔偿经济损失所引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原、被告对因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均有过错以及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2.原、被告各自因本次火灾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原绍兴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火灾起火点是在被告承租生产使用厂房内部东北区域编号为2#的纺织设备，起火原因是被告正在生产使用的机械设备摩擦生热引燃设备上的可燃物料蔓延所致，由此，被告在租赁厂房期间未妥善保管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发生火灾，造成租赁物毁损及其他损失，存在主要过错，应当承担本次火灾发生的主要责任。被告提出原告将不符合消防安全标准，未经消防安全验收的厂房租给被告，在事故发生时，由于相关消防设施的缺失，消防部门无法及时有效地进行灭火作业，导致损失扩大，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院认为，火灾事故重在预防，俗称说得好：“贼偷一半，火着全完。”原告作为出租方，将未经审批、未经消防验收的工业性厂房出租给被告，出租厂房四周未安装消防栓等消防设施以及原告作为出租方对被告在厂房内违章搭建房屋未制止均是客观事实,再加上从发生火灾的厂房建筑材料来看，发生火灾前和目前修复后的厂房屋顶均采用木板等易燃材料，也不符合消防验收的强制要求，发生火灾后,也客观上确实加速了火势的蔓延。由此可见，原告出租给被告的厂房确实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也对本次火灾事故损失的扩大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原、被告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原告承担15%的责任，被告承担85%的责任。
关于焦点二、1、原告可主张的损失，就是租赁给被告的房屋损失，根据泛华保险公估公司的评估，发生火灾房屋的总损失为575,361元，其中材料价格464,982.20元，人工费差价50,507元，税费、管理费等59,871.80元。因该房屋内有被告自建钢结构房屋，故原告可主张的损失中应当扣除保险公估公司对被告钢结构房屋确定的损失，同时因原告建造的房屋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故公估报告中对房屋定损中的税费、管理费不能列入原告可向被告主张的损失。由此，原告可向被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为材料费和人工费差价共计482,495.65元。根据原、被告的过错，被告应承担原告上述损失的85%，计410,121.30元。被告认为原告的损失应当按实际房屋修复支出的损失为准，该院认为，在无法确定实际房屋修复支出金额的情况下，原告以双方一致认可的公估报告中确定的价格作为索赔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可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厂房内钢结构房屋的材料费、设备和存货，根据泛华保险公估公司的评估，被告可主张的钢结构房屋材料费为19,253.88元（已扣除残值10,507.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其中70%，剩余30%损失为5,776.16元；设备损失扣除残值后为1,199,898.51元，保险公司已赔付其中70%，剩余30%损失为359,969.55元；存货损失为978,240.57元，保险公司已赔付其中的70%，剩余30%损失为293,472.17元。剩余损失合计为659,217.88元。原告应承担被告上述剩余损失的15%，计98,882.68元。被告主张其赔偿相邻租户370,000元也应列入其损失范围，该院认为，相邻租户袁永桥对原告的损害赔偿权归其自身享有，被告代案外人袁永桥向原告主张权利，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时被告支付给相邻租户袁永桥的费用的性质是补偿，并非赔偿，故被告无权以补偿案外人的费用作为自身损失来向原告主张权利。另被告将原告建造的房屋损失列入自身损失，缺乏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自建钢结构房屋系被告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也未经原告同意搭建，故公估报告中对钢结构房屋定损中的人工费差价，税费、管理费不能列入被告可向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因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合计410,121.30元；二、反诉被告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反诉原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因火灾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8,882.68元；三、驳回原告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54元，减半收取4,777元，由原告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负担1,372元，由被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负担3,4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85元，减半收取3,593元，由反诉原告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负担2,688元，由反诉被告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负担905元，反诉被告应负担的部分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本案火灾事故的过错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合理；二、原审对各方相关财产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三、岭湖村委提起本案诉讼有否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火灾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优花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方，对因自身原因导致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火灾起火原因系优花公司正在生产使用的机械设备摩擦生热引燃设备上的可燃物料蔓延所致，由此，承租方未落实消防措施未确保消防安全，致使租赁物发生火灾，对因此造成的租赁物损失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岭湖村委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方，其将未经审批、未经消防验收、消防设施配置并不完善、屋顶采用易燃材料的厂房出租给优花公司，客观上导致火灾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对火灾造成的损失亦有一定的过错。岭湖村委关于其对火灾发生不存在过错及其出租房屋行为与火灾损失扩大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结合本案实际，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各方对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优花公司承担85%的责任，岭湖村委承担15%的责任，责任划分准确合理，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就涉案房屋损失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泛华保险公估公司系独立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方机构，其出具的公估报告相对具有客观性，且该公估报告系公估机构的公估人员在火灾发生的次日赴火灾现场实地勘察所作出，优花公司对公估的过程也有所参与，公估报告对案涉房屋的各项损失均做了详细的列明，优花公司在泛华保险公司的公估报告出具后也并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公估报告基本能够反映涉案房屋的实际损失情况，原审依据该公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的损失，合理有据，并无不当。优花公司主张涉案房屋损失不应以公估报告确定的损失为依据而应以实际维修费用为准，但其并未就此提出足以反驳公估报告的相反证据，也未就此申请鉴定，而岭湖村委修缮案涉房屋的费用支出并不等同于涉案房屋的合理损失金额，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要求调取岭湖村委对案涉房屋维修的相关费用单据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因涉案房屋内有优花公司自建的钢结构房屋，故岭湖村委可主张的损失中理应扣除公估报告中对钢结构房屋所确定的损失，岭湖村委主张该部分损失不应扣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优花公司主张的因火灾赔偿相邻租户37万元的损失应否列入其损失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优花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袁永桥的协议书，该款项性质在协议中载明为补偿款，且案外人袁永桥并未将向相关主体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优花公司，故优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依据，亦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除外。本案中，优花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其在二审中提出，且未提供新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于其提出的岭湖村委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岭湖村委、优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柯桥区钱清镇岭湖村民委员会负担3604元，由绍兴县优花家纺有限公司负担57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启龙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