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长治市聚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府后西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超，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电广通（湖北）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央商务区泛海国际SOHO城（*期）*栋*层*室。法定代表人：丁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晋阳街***号。法定代表人：于喜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长治市聚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治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电广通（湖北）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广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山西煤运省外煤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煤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3月28日，中电涿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涿鹿公司）与第三人分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在履行中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张家口中院于2014年12月29作出（2014）张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返还中电涿鹿公司预付款21230039.79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三人及其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冀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中电涿鹿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向张家口中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张家口中院执行部门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张执字第93号执行裁定书，2016年3月1日，原告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经审查，张家口中院作出了（2016）冀0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原告不服该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家口中院审理（2014）张商初字第114号案件期间，中电涿鹿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申请了财产保全，张家口中院依法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第三人持有的三元煤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煤业公司）的3%股份，查封期限为2014年11月14日至2016年11月13日。从查封上述股份时起至2016年3月1日期间，第三人、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015年12月4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三元煤业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股东名称一栏显示为第三人。2016年4月19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执行相关情况说明，载明：股份有限公司的非发起人股东不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事项；股东的变更不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事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显示的股东信息，不体现股东变更情况，不能根据工商部门信息查询确认股份有限公司的现有股东情况。一审另查明，2013年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三人同意将其持有的三元煤业公司3%的股权无偿划转给原告，本次无偿划转的交割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双方应在交割期限内办理完毕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3月15日，三元煤业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将第三人在本公司的3%股权（987万元）及其他两家公司在本公司的股权，共计82.6%的股权无偿划转到本案原告公司，并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条款。2015年12月2日，第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公司相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三元煤业公司是山西长治地区的独立法人，与我公司无隶属关系，我公司只占其3%的股份。2015年12月3日，第三人又向我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关于公司相关情况的说明，因相关工作人员不了解公司对外持股的具体情况，误将我公司持有的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3%股权写为占有三元煤业公司3%股权，现更正如下“原持有三元煤业公司3%股权，已于2013年转让，我公司现已不持有三元煤业公司任何股权，仅占山西三元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3%股权”。一审又查明，2015年9月10日，中电涿鹿公司提供了武汉市江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变更通知书的申请，本院作出（2015）张执字第9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中电广通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案外人（本案原告）认为申请执行人（本案被告）申请本院对第三人持有的三元煤业公司3%股权进行强制执行侵害了其实体权益，在其提出异议申请被驳回后，请求本院排除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而引起的纠纷。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将其持有的三元煤业公司3%的股权无偿划转给本案原告的行为是否实际完成，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否足以排除被告申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可知：1、2014年11月14日，我院依法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第三人持有的三元煤业公司的3%股权进行了查封，当时第三人、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山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查封第三人持有的上述股权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以证明，2014年11月14日第三人仍持有三元煤业公司的3%股权。故，对原告提交“关于办理煤矿股权无偿划转的函”，欲证明山西煤运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已向山西省工商管理局出具了该函的观点不予采信；2、2013年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虽然签订了《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将其持有的三元煤业公司3%的股权无偿划转给原告。但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已按该协议的约定，在六个月内将上述股权无偿划转到了原告公司，并办理完毕标的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参与了三元煤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承担股东义务和其他股东、公司认可的相关证据；3、2005年8月29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实施的《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划出方应当就无偿划转事项通知本企业债权人，并制定相应的债务处置方案”、第十八条规定“划出方债务未有妥善处置方案的，不得实施无偿划转”。而本案中，2013年3月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时，（2014）张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2015）冀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虽未生效。但2013年3月28日，第三人分公司已与中电涿鹿公司对账确认，其尚欠中电涿鹿公司24230039.79元，并于2013年11月29日承诺于2013年12月25日之前将上述欠款全部退还。但至今第三人并未将上述欠款归还本案被告，由此可见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时，并未按照《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执行；4、2000年4月6日，财政部颁布实施的《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规定“企业国有资本出资人发生变动的，应当申办变动产权登记”、第二十二条规定“企业发生本细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至第五款情形的，应当自政府有关部门或企业出资人批准、企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作出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前，向原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变动产权登记”。而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不能证明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了申办变动产权登记申请或办理了变动产权登记；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的规定可知，公示股权转让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取得对外的公示效力，否则不得对抗第三人。而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依法将争议股权转移到了自己的名下；6、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本案诉争的三元煤业公司的3%股权，仍属第三人所有，原告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长治聚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合法实际拥有三元煤业公司3%股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为：（一）原审第三人山西煤运公司将其三元煤业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长治聚通公司，符合《公司法》第138、139、140条的规定，不违背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长治聚通公司已经实际获得原审第三人三元煤业公司3%股权，以三元煤业公司股东身份参加股东大会，行使股东权利。（三）根据《公司法》等法律法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无需办理工商登记。（四）三元煤业公司对“从2013年起，长治聚通公司是股东，山西煤运公司不再是其股东”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了公示。（五）上诉人长治聚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山西煤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在前，山西煤运公司与中电涿鹿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对账在后；上诉人长治聚通公司为划入方，而非划出方。一审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时，并非按照《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执行”的认定，违背事实，是错误的。（六）三元煤业公司作为争议股权的投资对象，是办理争议股权国有产权变动登记的办理人，长治聚通公司作为股东，不负有办理国有产权变动登记的法律义务。被上诉人中电广通公司辩称：（一）案争三元煤业公司3%股权的无偿转让属于“国有产权无偿划转”，但因未办理必要的无偿划转前置手续，严重违背无偿划转的强制规定，该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元煤业公司3%的股份并未发生变动，仍由山西煤运公司持有。1、按照《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办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国有企业在进行无偿划转时，应按顺序进行下列法定程序：（1）划转方出具可行性论证报告：（2）双方进行审议，形成书面决议；（3）划出方应当就无偿划转事项通知本企业债权人，并制订相应的债务处置方案；（4）双方组织审计或清产核资；（5）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协议；（6）双方进行账务调整，按规定办理产权登记等手续。同时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无偿划转事项按照本办法规定程序批准后，划转协议生效。划转协议生效以前，划转双方不得履行或者部分履行”。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得实施无偿划转……（五）划出方债务未有妥善处置方案的”。本案中，上诉人仅凭借划转协议、股东大会及章程变更，即完成了变更，恰恰表明从未按照国有产权无偿划转办不协理必要前置手续，该无偿划转协议并未生效，案争3%股份仍由山西煤业公司持有。2、案争3%股份也并未办理产权及工商变更登记，客观上也证明并未划转至上诉人名下。财政部《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国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企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申办变动产权登记……（四）企业国有资本出资人发生变动的……”第二十二规定“企业发生本细则第十条第二款至第五款情形的，应当自政府有关部门或企业出资人批准、企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做出决定之日起30日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前，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前，向原产权登记机关办理变动产权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国资委办理了变动登记。（二）案争3%的股权仍登记在山西煤业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以登记信息为判断标准，对山西煤业公司的该3%股权进行查封及后续执行措施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自身提交的《无偿划转协议》第六条本身也表明三元煤业公司股权变动是需要办理变更登记的。（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证据采信存在重大误差的说法，毫无依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事实发生时间严重混淆，完全是曲解事实。早在上诉人所谓无偿划转发生（2013年3月）之前，答辩人就已经是山西煤运公司已知且确定的债权人（根据2012年10月25日答辩人与山西煤运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答辩人已付的预付款应由山西煤运公司在2012年11月10日内返还答辩人），而且从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欠款《往来询证函》及后续2013年2月上诉人向答辩人返还部分预付款（100万元）的电子回单证据来看，答辩人对山西煤运公司两千多万元的债权，早在上诉人所谓无偿划转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并且被双方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所查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一审法院依此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中电涿鹿公司与山西煤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简单，数额较大，且发生在本案国有产权划转协议之前。在该国有产权划转协议前，并未对此债务进行妥善处置，不符合前述国有产权划转的相关规定，侵犯债权人利益，其划转行为不足以对抗本案的执行。一审驳回上诉人长治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树经代理审判员  王振健代理审判员  张美英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