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代理人殷林森，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周某、朱某双方均离异单身，二人于2012年以男女朋友身份开始交往。2012年10月10日，两人与案外人马某、欧某签订房屋转让契约协议一份，约定两人向马某、欧某购买座落于建德市杨村桥镇风弄×号两间两层楼房一幢，转让价款为258000元，于七日内付清。协议签订后，周某和朱某各出资138000元和120000元付清了购房款，二人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即在该房中同居生活。2014年6月，周某去外地工作后朱某即独自一人在此房中居住。2015年初，朱某对周某与其他异性交往表示不满，二人为此产生嫌隙，后在杨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二、2015年开始到2017年，三年内支付朱某买屋装修等费用计壹拾捌万元正（该房装修房价总34万左右）如2017年12月底之前周某未交清18万元，周某自动搬出住房。三、支付清18万元后，看双方意愿办理结婚手续建立家庭，如两（人）不能在一起，该房归男方所有，支付女方房屋交易始计息。四、三年内双方任何一方若感情出轨，自行出屋。”朱某还要求周某就协议中载明的180000元款项另行向其弟弟出具了欠条。协议签订后，周某与其他异性仍交往过密，二人为此矛盾激化，朱某要求与周某解除同居关系，后因双方对案涉房产使用权的归属协商未果，故成讼。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座落于建德市杨村桥镇风弄6号两间两层房屋的使用权归周某，周某支付朱某补偿款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某承担。朱某在答辩中要求该房屋归其所有。原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周某认可该房屋现价值280000元，朱某认可房屋价值为33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周某与朱某于××××年××月××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之后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双方系同居关系。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具体分割财产时，应照顾妇女、儿童的利益，并考虑财产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案涉房屋系周某、朱某同居期间购买及装修，为两人的共有财产，现周某、朱某均主张使用权，考虑到周某长年在外地工作，平时不在此房中居住，而朱某一直在本地工作和生活，该房屋系其唯一栖身之所，故该院确定该房屋使用权归朱某所有，由朱某给予周某相应的补偿。关于补偿款的数额问题，两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房屋的现值估价不一，周某认可280000元，朱某认可338000元，即便不考虑双方的贡献大小平均分割该房屋，按周某的估价朱某应补偿周某140000元，按朱某的估价朱某应补偿周某169000元，况且按现有证据，周某对房屋的出资尚多于朱某，但因周某庭审中已表示若该房屋使用权归朱某所有，由朱某补偿其150000元即可，该数额低于按朱某自己的估价计算的补偿款，故为照顾女方利益，该院确定由朱某补偿周某150000元。至于朱某辩称因周某出轨，按协议约定周某已放弃房屋的任何权利，其无需对周某进行补偿,相反周某还应返还其装修款180000元的意见，该院认为，夫妻之间有相互忠诚的义务，而周某、朱某仅为恋人关系，恋人在恋爱期间有相互选择保持或终止恋爱关系的权利。即便周某在与朱某交往期间与其他异性交往过密，也系其选择婚恋对象的自由，不存在出轨一说，出轨是针对受法律保护的婚姻而言的。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三年内双方任何一方若感情出轨，自行出屋”的条款限制了双方的人身自由，该条款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而协议约定的周某向朱某返还180000元装修款的前提是周某取得房屋的使用权，现房屋使用权既已归属朱某，亦不存在周某返还朱某装修款一说，故对朱某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第10条之规定，判决：座落于建德市杨村桥镇风弄6号两间两层房屋一幢由朱某使用，朱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某房屋补偿款1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周某负担200元，朱某负担200元。宣判后，朱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该调解协议第二条的约定，2015年-2017年，被上诉人须支付上诉人购房和装修款共计18万元，如被上诉人未能如期支付该款则自动搬出房屋。该协议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18万元购房和装修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使用权。该协议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其次，协议第四条约定，三年内任何一方出轨，自行出屋。原审法院以该条款限制了双方的人身自由为由认定为无效。但是，该忠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就私生活订立的合同，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另一方面，忠诚协议具有利益性，该利益表现为人身利益和财产利益，财产利益依附于人身利益。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民事反诉状，一审法院收到该反诉状后，仅在开庭时口头告知反诉不符合规定，但未出具书面裁定，也未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补偿款，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庭审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上诉人和代理人已经认可和接受了一审的口头告知。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不适用婚姻法的规定，同居期间所得财产属共同共有财产，原则上按照等分原则，并结合各方对于财产的贡献大小来进行分割。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出资13.5万元，上诉人出资12万元，被上诉人的出资高于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装修和电器的大部分款项都是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对于房屋的装修和电器有出资，仅是口头说说而已。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诺，鉴于双方一起生活过，只要房屋费被上诉人所有，愿意补偿给上诉人18万元，但上诉人不愿意，要求房屋使用权归其所有，仅同意补偿被上诉人5万元，导致调解未果。上诉人一直主张被上诉人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但双方当事人仅系同居关系，不是夫妻关系，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故不存在出轨一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某和朱某系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案涉房屋购买于两人同居期间，且两人对该房屋的购买和装修均有出资贡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贡献大小，结合双方的居住条件，按照一般共有财产的分割原则，酌情确定该房屋归朱某使用，由朱某支付给周某15万元补偿款，该处理方式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朱某在本案中主张周某在案涉房屋中的购房和装修出资款18万元，均系从其本人处举借而来，为此周某还出具了一张18万元的借条给朱某的弟弟，周某对此未表示异议。基于该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如果周某未能在三年内支付18万元买屋装修费，则自动搬出该屋。该条款中关于周某的出资义务和违约责任的约定，因为周某另行出具借条的行为，已经转化为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且朱某在本案二审中也明确表示借贷纠纷另案处理。为此，周某出具借条的行为产生了支付购房和装修出资款项的法律后果，周某基于出资而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关于该人民调解协议第四条忠诚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周某和朱某系恋爱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恋人间对于感情的忠诚属于道德义务，而非法律义务，双方因恋爱感情产生纠葛不属于法律调整的范畴。朱某以该忠诚协议为由主张周某应该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显然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对朱某提出的反诉予以口头裁定不予受理，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朱某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