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商终字第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伟良。
法定代表人：丁哲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秀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舒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舒妮。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佳佳。
上诉人章伟良与被上诉人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东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伟良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哲军，被上诉人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佳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月6日，宣建明挂靠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原上虞市鸿富建设有限公司）以路桥工区的名义与东阳市公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湖至廊下公路改建工程pl-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分包了该合同段第400章桥梁工程。2004年4月1日，章伟良与该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分包了该合同段项下友谊河桥梁下部工程。在上述两份合同中徐兵锋均以项目经理部的代表身份签名。宣建明与章伟良在承包施工过程中，因工地施工的需要，双方常有工程材料的互相借用。2004年12月18日，宣建明与章伟良经对帐，并制作了平湖工地桥梁工区与章伟良来往清单一份，其中在第一项章伟良有混凝土等材料款281195.60元（其中包括钢筋试拉计60元），第二项章伟良派人到桥梁做大小工计175元，第三项钢筋来往情况为章伟良结欠4640元，章伟良在来往清单上签名。2005年1月12日，章伟良又另出具了一份价值8400元的商品混凝土凭证。2005年10月22日，宣建明因故死亡，有法定继承人孟秀娟（系宣建明之妻）及宣建明的两个女儿宣舒菁、宣舒妮。2012年8月31日，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经向章伟良催要，章伟良在来往清单复印件上再次签名确认，并注明“后面还有帐未结清”。因章伟良至今仅支付过2000元材料款，故导致本案的讼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该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主体是否适格及章伟良是否欠材料款。对此该院认为，宣建明系挂靠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原上虞市鸿富建设有限公司）以其路桥工区名义与东阳市公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湖至廊下公路改建工程pl-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宣建明系该合同中的实际承包人，在路桥工区与章伟良之间的材料借调过程中，路桥工区的工程材料实际所有人为宣建明个人，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作为宣建明的法定继承人持有对帐凭证向章伟良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章伟良还认为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所提供的凭证是其与徐兵锋之间的关系，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章伟良在庭审中否认欠材料款，认为从往来清单看也可以是宣建明欠其材料款，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作为凭证的持有者应首先推断其为债权人，从章伟良在往来清单中注明“后面还有帐未结清”来分析，也可以充分证明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在向章伟良催要时章伟良以帐未结清为由进行抗辩的事实，故对章伟良尚欠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材料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章伟良尚欠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材料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要求章伟良支付材料款的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在起诉时对来往清单中的部分款项进行了折抵扣减，系债务的抵销，该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章伟良应给付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材料款人292060.60元，限章伟良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1元，依法减半收取2840.50元，由章伟良负担。
上诉人章伟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章伟良与宣建明之间存在建材买卖关系，并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和凭证为双方货款结算单。第一，买卖合同须买卖双方达成合意才成立，而宣建明根本不做建材生意。章伟良使用的混凝土系向平湖市中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第二，被上诉人原审中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在庭审中难以自圆其说，改为主张借用关系，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审法院错误采信，并仍以买卖合同关系判决。第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来往清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第四，章伟良在原审中已实事求是地向法庭陈述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和凭证的出具过程。第五，章伟良与宣建明承包的工程分别为桥梁工程和路桥工程，性质不一样。合同约定钢筋需经实验室实验，宣建明无实验室，实验在徐兵锋实验室进行。二、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直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若要诉讼，也应由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起诉。第一，工程施工合同直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主体为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宣建明只是代表公司签字。第二，协议直接自证应由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对外打官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在二审中一并答辩称：一、宣建明是否做建材生意与双方是否发生借调材料无关。宣建明作为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拥有混凝土等建材，可以将建材借调给他人。且，宣建明与章伟良属同一工区，就近调剂材料、人工合理。二、本案案由最终应由法院确定。本案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双方当初发生材料调剂，后以来往清单的形式确定了价款，从以物易物变为以钱易物。三、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来往清单已由章伟良认可。四、章伟良与徐兵锋之间有无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不得而知。章伟良将债权指向徐兵锋，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来往清单发生在徐兵锋之间。五、双方买卖凭证为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借调材料并非以鸿富公司名义，而是以工程实际承包人宣建明的名义，三被上诉人作为宣建明的继承人，诉讼主体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孟秀娟、宣舒菁、宣舒妮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章伟良向本院提交了与平湖市中兴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两份，用以证明章伟良工程混凝土的来源。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该证据真实，系章伟良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混凝土的来源如何与本案的临时调剂行为是否发生无必然联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为：一、宣建明与章伟良之间是否发生材料借调关系；二、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章伟良主张原审中提供的来往清单及凭证系向徐兵锋出具，但其不能说明该两份证据为何由被上诉人持有。并且，该来往清单明确载明“平湖工地桥梁工区与章伟良来往清单”，后章伟良又于2012年8月31日在清单上加注“后面还有帐未付清”。清单及凭证标注了具体的款项明细，原审法院依据该两份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材料调剂事实，并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章伟良提到的本案合同主体为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的问题。宣建明与浙江鸿富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系关于工程款的约定，与本案数个实际承包人之间基于材料调剂事实而发生的买卖关系无涉。因此，章伟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681元，依法减半收取284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元，均由章伟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裘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