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9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世华，女，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欧定华，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战忠，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唐世华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15）宁陕民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世华的委托代理人欧定华、被上诉人王战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61年6月11日，王战忠祖母以现金400元的价款购买汪伦季位于宁陕县城关镇河堤西街27号（原地名为核桃坪）瓦房两间。1967年10月26日，王远珍购买了邹洪全、刘兴芝夫妻瓦房一大间，灶房一小间，猪圈一处。两起房屋买卖均立有契约，缴纳了契税。由于当时国家没有统一的土地管理法规调整规范用地行为，只注重记载地面建筑物数量，不记土地面积。王战忠之父王远珍购买的房屋地基加上自行开挖的部分地基，均无面积记载。1983年3月19日，唐世华之夫周比胜（已病故）与王战忠之父王远珍自愿签订《周比胜与王远珍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周比胜出劳力，王远珍出地基，在王远珍原有的地基上修建两层楼房，底层（第一层）毛房归王远珍所有，二层周比胜所有。”协议还约定：“以后楼房加层由周比胜自行决定，王远珍不予干涉。以上协议不属买卖和其他关系。”但未约定王战忠之父王远珍所出地基使用权所占份额以及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协议达成后，双方均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周比胜将底层交付王远珍使用。1988年周比胜与王远珍双方自愿在宁陕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登记。1999年11月，王远珍隐瞒了与周比胜合作建房的事实，取得村、镇同意，将包括周比胜住宅在内的地基全部办在自己的名下，共计227.06平方米，并于2000年1月11日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10月15日，唐世华以王远珍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宁陕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王远珍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重新分割并确定其土地使用权。2004年2月26日宁陕县人民政府以宁政土字（2004）01号土地争议处理决定书做出处理决定：1、撤销王远珍2000年1月11日领取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王远珍与唐世华双方均在没有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签订用地协议，并随意扩大用地面积，形成违法用地事实。并责成县国土局对违法行为予以处罚，根据实际情况，补办用地手续。王战忠之父王远珍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04年8月4日宁陕县人民法院以（2004）宁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王远珍自愿与周比胜合伙建房，在建房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使用了合伙建设房屋。王远珍将已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全部申请登记在自己的户下，行为违法，维持了（2004）01号土地争议案件处理决定。后唐世华多次信访，宁陕县国土资源局多次通知双方调解处理土地使用权争议未果。2009年11月12日宁陕县国土资源局以宁政土字（2009）1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认定：1983年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本身存在瑕疵。王远珍提供给周比胜的地基，除了偏厦灶房（约9平方米）有合法来源，使用权归王远珍外，其余都是国有土地，并做出73.7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唐世华，9平方米归王远珍的处理决定。2010年5月20日宁陕县国土资源局依申请给唐世华颁发了使用权为73.7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注明用地总面积为82.79平方米，其中9平方米归王远珍。2011年12月19日唐世华向宁陕县公证处递交复查申请，请求撤销周比胜与王远珍1983年建房协议的公证书。经宁陕县公证处审查，复函为1988年68号公证书已出具23年，不属受理复查的范围。
原审另查明，1989年12月6日宁陕县人民政府依照王远珍提供的合伙建房协议等资料，给其颁发了宁陕房发第0071号房屋产权证，记载与周比胜合伙建房屋砖石结构第一层建筑面积为72平方米。1990年4月13日宁陕县人民政府依照周比胜提供的建房协议等资料，给其颁发了宁陕房发第0072号房屋产权证，记载合建房屋二三层建筑面积为177.9平方米。
原审认为，1983年唐世华丈夫周比胜与王战忠之父王远珍自行协商自愿签订《周比胜与王远珍建房协议书》，约定由王远珍出地基，周比胜出劳力，在王远珍原有的地基上修建两层楼房，并约定一层归王远珍，二层归周比胜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按照协议履行，并进行了公证。但协议中未记载周比胜使用王远珍地基的份额，亦未对该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归属进行约定。后双方为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后，国土部门先后于2004年、2009年两次对双方土地使用权争议作出处理决定，认定周比胜、王远珍建房形成违法用地事实，但为处理双方的矛盾纠纷，将争议土地82.79平米认定为国有土地，并将其中73.79平米确权给唐世华，其余9平米确权给王战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已取得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管理部门在处理中虽确定了争议双方各自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但不能据此证明唐世华丈夫周比胜与王战忠之父王远珍在签订《周比胜与王远珍建房协议书》时，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唐世华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唐世华请求确认周比胜与王远珍签订的《周比胜与王远珍建房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王战忠认为该协议是1983年签订并于1988年进行了公证，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唐世华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唐世华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对王战忠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驳回唐世华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唐世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对合同进行实质审查，合伙建房协议约定由王远珍出地基，但是王远珍提供的地基并非其拥有使用权的土地，而是非法侵占的国有土地。因此，该严重的违法行为导致合伙建房协议无效。综上，被上诉人以非法侵占的国有土地为出资，并且以合法的合伙建房形式非法侵占上诉人的房产，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五十二条（三）、（五）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1983年周比胜与王远珍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无效。
被上诉人王战忠辩称，1983年上诉人丈夫周比胜与王远珍签订了合伙建房协议书，并在1988年办理了公证书。现上诉人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和最长20年权利保护期限的规定。双方争议的合同早在1988年已经履行完毕，当时上诉人丈夫是城镇户口，而王远珍是农村户口，根据《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城镇居民不得在农村购买宅基地或者房屋。王远珍与周比胜签订合同时《民法通则》尚未实施，不能用生效后的法律确认成立在前的合同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公证书、合伙建房协议书、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04）宁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1983年3月19日，唐世华之夫周比胜与王战忠之父王远珍自愿签订《周比胜与王远珍建房协议书》后，双方均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周比胜将底层房屋交付王远珍使用。1988年周比胜与王远珍又在宁陕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登记。由于历史原因，上述合同订立时，我国尚无统一的土地管理法规调整规范用地行为，只注重记载建筑物数量而不记载土地面积。因此，王远珍提供的合伙建房土地均无面积记载。虽然2000年1月11日，王远珍又将上述双方合伙建房占地范围内的土地，全部办在自己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内，但2014年2月26日宁陕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宁政土字（2004）01号土地争议案件处理决定书，撤销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上诉人唐世华认为涉案的建房协议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09年11月12日，宁陕县人民政府又作出宁政土字（2009）1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将双方争议82.79平米土地认定为国有土地，并将其中73.79平米确权给唐世华，剩余9平米确权给王战忠。至此，本案争议的建房土地已经被政府部门确权至各方名下，上诉人唐世华与被上诉人王战忠对各自确权范围内的国有土地均有合法的使用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刘慧琴
代理审判员 杜 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