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蔓菁，女，1965年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国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晨，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彩芹（齐晨之母），女，1952年3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荀恒栋，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法律顾问处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宝麟，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林蔓菁因与被上诉人齐晨、原审第三人姜宝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7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晓莉、牟田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蔓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章，被上诉人齐晨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彩芹、荀恒栋，原审第三人姜宝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蔓菁在一审中起诉称：林蔓菁与姜宝麟原系夫妻关系，齐晨是姜宝麟的姐姐姜彩芹之女。1990年9月至1997年10月期间，林蔓菁和姜宝麟陆续向姜彩芹借款120余万元。当时姜彩芹是非法集资组织互助会的主要组织者，该借款的来源也是姜彩芹非法集资取得的。经1998年2月28日结算，林蔓菁与姜宝麟共欠姜彩芹本金605222元，代付利息430852元，共计1036074元。林蔓菁和姜宝麟向姜彩芹出具借条：北京汇给彩琴几笔未查，经查后总账息本再减。2003年1月14日，姜彩芹为了达到不归还百余名债权人非法集资借款的目的，要求林蔓菁�姜宝麟配合将债权转移至齐晨名下。林蔓菁考虑当时齐晨只有15岁，且这样做会损害他人利益，明确拒绝，但在姜彩芹的执意要求下，林蔓菁和姜宝麟将原借条交给姜彩芹收回，并写下了向齐晨借款的借条，交给姜彩芹保管。2004年4月29日，姜彩芹趁齐晨从部队回家的机会，姜宝麟以不签字就不离婚为要挟，逼迫林蔓菁与齐晨签订债务由房屋抵还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以达到其完全恶意转移债权之目的。截止到2013年9月3日，姜彩芹有60多个民事判决书尚未履行；2013年10月30日，经林蔓菁再次查询，上述案件均已履行完毕。林蔓菁认为，姜彩芹为达到彻底占有他人非法集资借款之目的，联合姜宝麟及齐晨恶意转移债权，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同时危害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起诉要求判令林蔓菁与齐晨于2003年1月14日签�的借条无效；齐晨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齐晨在一审中答辩称：林蔓菁系姜宝麟的前妻。因林蔓菁与姜宝麟做生意资金周转不开，齐晨陆续借给他们钱，来源是齐晨的合法收入及借齐晨妹妹和妹夫的钱，全部是现金给付。2003年1月4日，姜宝麟与林蔓菁给齐晨打了借条。2004年4月29日，姜宝麟和林蔓菁向齐晨出具协议。因林蔓菁与姜宝麟未还款，故齐晨已经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姜宝麟和林蔓菁履行协议。齐晨认为，林蔓菁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林蔓菁的起诉超过2年诉讼时效；姜彩芹借给姜宝麟和林蔓菁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林蔓菁及姜宝麟向姜彩芹借款发生在1999年2月28日，金额为103万余元，且姜彩芹表示该款项林蔓菁及姜宝麟已还清。综上，齐晨不同意林蔓菁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林蔓菁的诉讼请求。
姜宝麟在一审中陈述称：林蔓菁是其前妻，齐晨系其外甥女。自1992年始，姜宝麟与林蔓菁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向齐晨借款60余万元，齐晨还替姜宝麟与林蔓菁归还向朋友借款利息40余万元。2003年1月，姜宝麟和林蔓菁共同向齐晨出具了借条。姜宝麟和林蔓菁也曾向姜彩芹借款，但在离婚前就已经还清了，并不存在债权转移。齐晨弹钢琴有自己的收入，有时从齐晨妹妹齐怡处借款转借给姜宝麟和林蔓菁。综上，姜宝麟认为2003年的借条有效，不同意林蔓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月14日，林蔓菁与姜宝麟向齐晨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齐晨借人民币六十五万元整，齐晨代付利息四十八万八千元整，共计欠齐晨一百一十三万八千元整。林蔓菁向法院提交手工记录账册1份，欲证明自1990年至1999年姜彩芹向其及姜宝麟出借借款情况。齐晨及姜宝麟对此账册均不予认可。林蔓菁向法院提交1999年2月28日借条1张，载明：截止97年10月共借款六十万五千二百二十二元，彩琴代付利息四十三万零八百五十二元，共计欠彩琴一百零三万六千零七十四元。北京汇给彩琴几笔未查，经查后总帐息本再减。该借条有撕碎痕迹。林蔓菁向法院提交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法律文书若干，欲证明姜彩芹以向他人非法集资款出借给了林蔓菁及姜宝麟。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林蔓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蔓菁及姜宝麟与齐晨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姜彩芹债权转让行为，林蔓菁与姜宝麟向齐晨出具的借款，系林蔓菁本人签字确认，林蔓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够认识到在借条上签字的后果。现林蔓菁无法证明其与姜宝麟向齐晨出具的借条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林蔓菁以齐晨并非实际出借人为由主张借条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林蔓菁要求确认借条无效的诉讼请求，�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蔓菁的诉讼请求。
林蔓菁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林蔓菁依据2003年1月14日的借条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基础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2004年4月29日的协议是基于上述借条而签订的，款项是同一款项，齐晨是认可的，该笔款项发生的确切时间段是在1990年9月至1997年10月期间，与林蔓菁提交的1999年2月28日借条均是针对1990年9月至1997年10月的借款。姜宝麟、林蔓菁原是齐晨的舅舅和舅妈，存在特殊的亲戚关系，齐晨出生于1974年12月，在1990年9月时是中学生，只有15周岁，在1992年或1993年左右齐晨入伍部队服役，根本不具备出借巨额资金的能力，对巨额资金没有合理来源，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已交付给林蔓菁和姜宝麟。另外，�晨、姜宝麟在之前的历次审判程序中陈述内容前后矛盾。本案中借款关系真正发生在林蔓菁与姜彩芹之间，姜彩芹一直说双方借款已清，时间段准确为1990年9月至1997年10月，双方签订虚假借条日期为2003年1月14日，收回1999年2月28日林蔓菁与姜彩芹之间的借条，数额为1138000元，2004年4月29日签订的虚假协议数额依然是1138000元，数额没有发生变化。第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允许林蔓菁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对林蔓菁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给予答复。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在林蔓菁否认借贷事实的前提下，齐晨有义务对自己主张借贷关系有效成立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林蔓菁主张的林蔓菁、齐晨、姜宝麟和姜彩芹之间恶意串通的理由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姜彩芹曾在1990年至1997年10月间实施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的�为，而1999年2月28日借条与2003年1月14日借条系同一借贷关系的主体转移。2003年1月14日借条中的款项不是姜彩芹本人的，也不是齐晨的，而是不特定第三人的钱款。姜彩芹欲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将自己的债权转移至齐晨名下，以逃避债务追讨，该行为损害了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2004年4月29日，齐晨从部队回来，因林蔓菁与姜宝麟矛盾冲突激烈，姜宝麟以签订协议作为离婚的条件，林蔓菁被逼无奈只得签订虚假协议，至此，姜彩芹达到了恶意转移债权的目的。综上，林蔓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林蔓菁的诉讼请求。
齐晨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林蔓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第一，林蔓菁不能证明姜彩芹出借给林蔓菁和姜宝麟的103万多元就是非法集资款。第二，林蔓菁未提交证据证明姜彩芹、姜宝麟、齐晨恶意串通，通过让林蔓菁与姜宝麟�同签署2003年借条的形式，把此债权转移给齐晨。林蔓菁未提交林蔓菁与姜宝麟签署2003年借条时受到欺诈、胁迫的证据，因此，2003年借条是林蔓菁与姜宝麟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林蔓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签署2003年借条的法律后果而主动签署，其法律责任自负。第四，林蔓菁与姜宝麟向姜彩芹借款之103万余元已经清结完毕，且林蔓菁关于债权转移的观点中借款时间、金额、来源都对不上。林蔓菁没有证据证明齐晨借给林蔓菁与姜宝麟的钱款就是林蔓菁与姜宝麟向姜彩芹的借款转移而来的，故2003年借条是合法有效的。综上，齐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蔓菁的上诉请求。
姜宝麟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陈述称：不同意林蔓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齐晨的答辩�见。姜宝麟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林蔓菁申请证人姜玺出庭陈述证言，欲证明2003年的借条实际出借人并非齐晨。齐晨、姜宝麟均称2003年1月14日的借条形成时姜玺并不在场，均对姜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所审查的法律关系系确认2003年1月14日的借条是否因存在无效要件而应定性为无效，证人姜玺出庭陈述证言与本案所审查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在本案中姜玺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条、账册、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执行信息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林蔓菁上诉主张其与姜宝麟共同于2003年1月14日向齐晨出具的借条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但姜宝麟、齐晨均对林蔓菁的主张不予认可，均否认与林蔓菁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且林蔓菁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林蔓菁关于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林蔓菁主张的关于齐晨并未向林蔓菁、姜宝麟提供2003年1月14日借条中款项的上诉意见，因齐晨是否已提供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部分不予审查，对林蔓菁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查，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林蔓菁并未向法院递交请求证人出庭作证的书面申请，故本院对林蔓菁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林蔓菁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曾向林蔓菁明确告知因其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与案件无关，法院不予调取，故本院对林蔓菁关于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作答复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林蔓菁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林蔓菁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林蔓菁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 旭 红
代理审判员 周�莉
代理审判员 牟 田 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越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