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刑初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人。系被害人宋某1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73年11月29日出生，苗族，重庆市涪陵区人。系被害人宋某1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宋某2，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系宋某的弟弟。
被告人郑渝，男，1996年12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7年9月2日向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况敬伟，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渝检三分院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渝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8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张劲松、检察官助理刘华锦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宋某2，被告人郑渝及辩护人况敬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被告人郑渝在涪陵区某酒吧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害人宋某1，二人相互产生好感后确立了恋爱关系。2017年6月28日，郑渝的前女友张某某怀孕做人流，随后郑渝到涪陵三峡医院为“夏雨”支付了1700元医疗费，郑渝将该事告知了宋某1。2017年8月28日，郑渝和宋某1为在一起过情人节一直在外开房。8月30日14时许，郑渝和宋某1用身份证登记入住了某宾馆325房间。8月31日中午，郑渝通过微信谎称女友怀孕需要人流，向其堂兄郑某借钱，郑某便向郑渝转了2000元并通过微信教育郑渝，但该微信被宋某1发现后生气，一直不理郑渝。2017年9月1日2时许，郑渝再次讨好宋某1，宋仍不理郑渝并让其滚开，郑渝被宋某1激怒，遂抱住宋某1腰部将其摔倒在床上平躺，顺势骑坐在宋某1身上，用双手紧掐住宋某1的颈部，虎口位置抵住宋某1的喉咙，致宋某1死亡。2017年9月1日5时许，郑渝用宋某1的手机通过微信将宋某1的银行卡内的7620元转入自己的微信钱包，并提现到建设银行卡内。后郑渝到某洗浴中心、某火锅、某酒吧、某1洗浴中心消费。
2017年9月2日12时许，郑渝拨打110电话投案，后公安机关在某宾馆325号房间将其抓获。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郑渝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郑渝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唐某诉称，郑渝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女儿宋某1死亡，要求严惩并判令郑渝赔偿经济损失丧葬费30271.5元、死亡赔偿金61794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878211.5元。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诉讼代理人提出，严惩郑渝故意杀人犯罪，判令郑渝赔偿经济损失878211.5元。
被告人郑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进行民事赔偿，要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况敬伟提出，郑渝对宋某1的死亡持放任的故意，案发后自首，其故意杀人的犯罪情节较轻。郑渝与宋某1系恋爱关系，彼此之间的财物共享，双方均知道对方的手机支付密码，郑渝使用微信转移7620元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犯罪。郑渝属恋爱情感发生争吵后的激情犯罪，有自首情节，亲属愿意积极赔偿，建议人民法院对郑渝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被告人郑渝与宋某1相识，同年6月，二人建立恋爱关系。2017年6月28日，郑渝支付了前女友张某某怀孕后做人流的手术费用，郑渝把前女友怀孕后人流的情况告知了宋某1。为了在一起过情人节，2017年8月28日至30日，郑渝和宋某1相约后在重庆市涪陵区某1宾馆登记入住。8月30日14时许，郑渝和宋某1用身份证登记入住了涪陵区人民东路2号时代广场Ｂ区某宾馆325房间。8月31日中午，郑渝谎称女友怀孕需要人流，发微信向堂兄郑某借钱，郑某借给郑渝20**元并发微信教育郑渝，宋某1发现郑某的微信后生气。2017年9月1日凌晨，二人在某宾馆325房间内发生争吵，郑渝被激怒后将宋某1摔倒在床上，骑在宋某1的身上，用双手掐住宋某1的颈部，致被害人宋某1当场窒息死亡。
2017年9月1日5时许，郑渝使用宋某1的手机通过微信将宋某1银行卡内的7620元转入自己的微信钱包，提现至自己的银行卡内。后郑渝到洗浴中心、火锅店、酒吧等处挥霍。
2017年9月2日12时许，郑渝拨打110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在某宾馆325房间将郑渝抓获。郑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故意杀人、盗窃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郑渝致宋某1死亡，造成被害人宋某1的父母宋某、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36636元（73272元／年÷12月×6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9月2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对郑渝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立案侦查。
2.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冯某和郑渝报警录音证明：2017年9月2日12时06分，郑渝拨打110电话向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报警，称自己在涪陵区某宾馆325房间内把女友宋某1杀害。期间，郑渝的朋友冯某亦向公安机关报警，称郑渝把女朋友杀死。
3.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9月2日12时许，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后，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民警在涪陵区人民东路2号时代广场B区某宾馆325房间内将嫌疑人郑渝抓获，发现房间内床上宋某1的尸体。
4.户籍信息、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郑渝19**年12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实施犯罪行为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宋某1，女，被害时殁年20岁；宋某、唐某系宋某1的父母。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9月2日，侦查人员从郑渝处扣押了郑渝所有的手机1部、宋某1所有的手机1部；2017年9月4日从郑渝处扣押了银行卡1张、宋某1的身份证1张。
6.某宾馆住宿登记表及截图证明：宋某1于2017年8月30日13时43分通过美团网团购某宾馆房间；郑渝和宋某1于2017年8月30日14时50分入住某宾馆325房间；郑渝于2017年8月31日14时10分续费325房间，2017年9月1日13时30分续费325房间。
7.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明：郑渝使用手机在案发后与姚某、冯某、杨某有通话记录，2017年9月2日12时6分拨打110电话报警；宋某1的手机在案发前后与赵某、冯某1、唐某有通话记录。
8.调取证据通知书、张某某的病历资料证明：2017年6月27日，张某某在涪陵三峡医院做人工流产手术。
9.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转账清单、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17年8月31日13时26分，郑某转了2000元给郑渝；宋某1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18日收到宋某转账7500元；8月29日通过微信零钱提取1000元；9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分别支出7000元、220元、200元、200元；郑渝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6月28日有1700元的支出记录；2017年8月31日通过微信零钱提现转入1999.32元；2017年9月1日通过微信零钱提现转入7612.39元；2017年9月1日分别有598元、311元、615元、229元、650元等支出记录。
（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涪陵区人民东路2号时代广场B区某宾馆325房间。房间床上中部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面部青紫肿胀，广泛性点状出血，双眼球睑结膜点片状出血，口唇皮革样变，双手十指甲床紫绀，在尸体左颈部和右颈部分别发现一处疑似伤痕。垃圾篓内有丢弃的避孕套，外卖食物包装等物。在卫生间洗漱台处有修眉刀1把，在洗漱池内装满了疑似血水，洗漱台水龙头把手上端发现残缺指纹1枚。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物品、痕迹等送检。
2.人身检查笔录证明：郑渝右肩部前侧见两处大小均为0.3×0.3㎝表皮剥落；在左腕部腹侧见三条创角锐利、边缘整齐，已结痂皮肤创口，深及皮下，长度分别为0.7㎝、1.0㎝、1.1㎝，另三条创口周围见多处表皮创伤。
3.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明：郑渝分别指认出涪陵区某1宾馆3007房间是案发前与宋某1所登记入住的地点；指认出某宾馆325房间是杀害宋某1及使用宋某1手机通过微信盗窃宋某1银行卡内钱的地点；指认出涪陵区某洗浴中心、某火锅、某酒吧、某1洗浴中心是其案发后使用盗窃赃款挥霍地点；指认出涪陵区南门山某副食店是案发前与宋某1邮寄行李的地点。
4.辨认笔录、照片
郑渝辨认笔录证明：郑渝辨认出被害女性系宋某1；辨认出其用来自杀的修眉刀；辨认出用来转账的宋某1手机；辨认出监控视频画面中的男女就是自己和宋某1；辨认出前女友“夏雨”就是张某某。
证人张某某辨认笔录证明：张某某辨认出前男友郑渝。
证人冯某1辨认笔录证明：冯某1辨认出宋某1的男友郑渝。
证人宋某、唐某辨认笔录证明：宋某和唐某辨认出被害女性系他们的女儿宋某1。
证人杨某1辨认笔录证明：杨某1辨认出郑渝和宋某1是登记入住某宾馆325房间的顾客。
证人彭某辨认笔录证明：彭某辨认出宋某1是郑渝的女朋友。
证人黄某某辨认笔录证明：黄某某辨认出郑渝是2017年9月1日凌晨在某洗浴中心的青年男子。
证人李某辨认笔录证明：李某辨认出郑渝是宋某1的男朋友。
5.提取宋某、唐某指血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宋某、唐某的指血送检。
6.提取郑渝手机转账记录笔录、截图证明：郑渝手机微信交易记录中在2017年9月2日0时50分支付582元，收款人微信名莫欺少年穷。在2017年9月1日7时10分支付598元，收款人微信名为黄笨笨。
（三）鉴定意见
1．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涪陵公鉴（病解）［2017］0075号鉴定意见证明：宋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2．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2017］鉴34号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郑渝在掐死其女友宋某1的行为期间无精神疾病；对掐死其女友宋某1的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7］6649号鉴定意见、［2017］6650号鉴定意见、［2018］1336号鉴定意见证明：某宾馆325房间内现场提取竹签上、避孕套、吸管、烟头、血迹、修眉刀、矿泉水瓶、枕套、被套上检测出郑渝D**；避孕套、床单及胸罩上检测出宋某1DNA；提取竹签、烟头、吸管上均检测到郑渝和宋某1两人DNA。
4.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2017］7207号鉴定意见证明：宋某1与唐某、宋某有双亲遗传关系。
5.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组病）［2017］139号鉴定意见证明：送检宋某1脏器样本检材脑水肿，中脑点状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灶状出血；肺水肿；胰腺、肾、胃自溶；卵巢囊肿伴出血；左侧颈部皮肤散在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根部处淋巴结出血；各脏器淤血。
6.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毒化）［2017］2245号鉴定意见证明：宋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57.3mg/100mL；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7.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涪陵公鉴（痕）［2018］0004号鉴定意见证明：某宾馆325房间水龙头上指纹系郑渝所留。
8.电子数据检验意见证明：郑渝和宋某1的手机数据中检验出案发前后与陈某、冯某1、唐某、赵某等人的聊天记录，宋某1手机通过微信转账至郑渝手机微信7620元的记录等电子数据。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初，她和郑渝在酒吧喝酒时认识，她告诉郑渝自己叫夏雨。二人谈了一个月的恋爱，4月底分手。2017年5月下旬，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打电话告诉郑渝自己怀孕的事情，郑渝态度很不好，不承认孩子是他的。2017年6月28日，她在三峡医院做人流手术后，郑渝来医院把剩下的1700元手术费交了。
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某宾馆B区的前台服务员。2017年8月30日她当值上班，13时许，宋某1通过美团网团购预订了宾馆的一间房间。14时50分，宋某1和郑渝一起到某宾馆登记入住325房间。8月31日14时许，郑渝到前台拿钱续了房。9月1日13时许，郑渝又到前台续了房。在郑渝续房时，她询问郑渝是否打扫房间，郑渝说不用打扫房间。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1日13时26分，堂弟郑渝发微信告诉他女朋友怀孕了，不敢告诉家人，向他借2000元给女朋友做人流手术。他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借给郑渝20**元，同时告诫郑渝以后耍朋友要注意避孕。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中午，好友郑渝发微信请他晚上喝酒，告诉他要去死，他以为郑渝在开玩笑。当日21时许，郑渝通过微信告诉他把宋某1杀了，他劝郑渝去自首，郑渝表示宁愿自杀。9月2日凌晨，郑渝给他发了一张女子在床上蒙住脸的照片，9月2日12时许又发了一张郑渝和宋某1的全身照。他结合前后的照片对比，照片中的宋某1的确像死了，他劝郑渝去自首。之后，他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17时许，郑渝在微信战友群中发信息，晚上在酒吧聚会。在吃晚餐和酒吧喝酒时，郑渝告诉他和姚某把宋某1杀了，他们认为郑渝说的是酒话。郑渝支付的晚餐和酒吧的费用。当日23时许，郑渝和他们又到一个洗浴中心娱乐。9月2日1时许，郑渝结账后战友们分别离开。
6.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他在朋友圈看到郑渝发了一些与女朋友一起的照片，他知道郑渝又谈女朋友了。2017年9月1日，郑渝在战友群中请战友到酒吧喝酒。当日17时许，他遇见郑渝，郑渝告诉他女朋友在宾馆睡起，没有呼吸了，他说快打120抢救，郑渝接着说是开玩笑的。他和郑渝、罗某在某火锅吃晚餐饭，郑渝告诉他们女朋友已经摆起了，后来又说把女朋友杀了。他们认为郑渝是在吹牛。郑渝结了火锅店的账后，他们又到酒吧耍。当日23时许，他们从酒吧出来又到了一个洗浴中心。9月2日1时许，郑渝结账后战友们分别回家了。
7.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他通过朋友圈知道郑渝谈了一个女朋友。2017年9月1日，郑渝在微信战友群中说晚上到酒吧请客。当日21时许，他和郑渝、姚某、罗某一起到酒吧喝酒，23时许，他们从酒吧出来到某1洗浴中心，次日凌晨时分手。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22时许，他和彭某来到酒吧与郑渝的战友一起喝酒。期间，感觉郑渝有心事。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儿子郑渝谈了一个女朋友，是一名在校大学生。7月，郑渝和女朋友到成都去耍了一段时间。2017年9月2日11时57分，郑渝在微信里回复把女朋友杀了。郑渝告诉她在9月1日凌晨5时左右，因为吵架，郑渝把女朋友掐死了，郑渝也告诉了几个朋友。她让郑渝打电话报警，郑渝告诉她已经报警了，在等警察来。
10.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8日左右，儿子郑渝告诉他女朋友要开学了，去重庆陪女朋友玩两天。2017年9月2日中午，他看到有郑渝的未接电话，妻子杨某告诉他郑渝把女朋友杀了，并已报警。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晚上，她在酒吧看到好友宋某1的男朋友郑渝。她给宋某1发QQ消息询问，对方回复手机坏了。她问宋某1男朋友在不在酒吧，宋某1手机回复郑渝在酒吧，让她不要管。
12.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1日21时许，她打同学宋某1的电话联系借宋某1的账号上网，后来收到了宋某1回复的微信。9月1日23时许，她给宋某1发微信，9月2日才看到回复，感觉郑渝要跟宋某1分手，她让宋某1回学校再说。
13.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凌晨，他用手机玩王者荣耀这款游戏，发现好友宋某1也在，于是邀请宋某1一起玩。期间，他和宋某1聊天，问宋是不是同男朋友开房去了。后来宋某1的男朋友也来玩了游戏。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31日18时30分，她和表妹宋某1在微信上聊天，她请宋某1在9月1日到家里吃生日饭。宋某1在电话中告诉她9月1日看情况。9月1日下午，她收到她宋某1回复的微信，内容是不来了，郑渝买的6点钟的票。
15．证人况某的证言证明：他负责在给饿了么外卖公司送外卖，平时在上长夜班。2017年9月1日凌晨，他接了一个外卖订单，到宏声桥程记老面馆取了一碗米线和一杯饮料，随后送到某宾馆325房间。开门取餐的是一名男子。
1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宋某1所就读学院的辅导老师，听同学反映宋某1耍了一个男朋友。学院三年级开学时间是2017年9月4日，一般要求学生在8月31日至9月1日到校，考虑到大三课程比较少，要求学生在正式上课之前到校。她问过宋某1同寝室的同学，也到学校去调监控和查询打卡记录，没有看到宋某1到校的记录和视频。
1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同学宋某1和郑渝喝酒认识后谈的恋爱。宋某1平时喜好打游戏、健身、喝酒，酒量还比较好。
1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女儿宋某1与郑渝两个人在耍朋友。2017年8月18日，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宋某1转了7500元学费。同月28日，他知道宋某1当天要返回学校。
1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女儿宋某1和郑渝在谈朋友。在一次吃饭时，宋某1告诉她9月1日大学开课，8月28日提前返校把寝室卫生做了。8月28日，她通过微信转了1000元生活费给宋某1。9月1日下午，她打电话问宋某1是否到表姐赵某家吃饭，电话打通了但对方没有说话，发微信过来说手机有问题。她还在微信上问什么时间去表姐那里吃饭，宋某1的微信中回复在等郑渝到车站。
2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1日凌晨，她在某洗浴中心给郑渝洗澡，之后两人发生了一次性关系。郑渝用微信支付给她598元。
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日凌晨53分，一名年青的男顾客到某1洗浴中心洗澡、推油、按摩，之后用微信支付方式支付了582元。
（五）电子数据及监控视频
1.证人冯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7年9月1日13时，郑渝邀请冯某晚上吃饭，告诉冯某自己要死了。冯某认为郑渝开玩笑，以当日要去重庆拒绝了郑渝的邀请；2017年9月1日21时许，郑渝告诉冯某自己和宋某1发生感情纠纷，把宋某1掐死了，自己要自杀。冯某对郑渝进行劝解；2017年9月2日1时50分，郑渝向冯某发送了1张宋某1的尸体照片，同日12时13分告诉冯某自己去自首了。
2.证人杨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7年9月2日11时57分，郑渝告诉杨某自己把女朋友杀害了。郑渝在当日QQ说说更新的内容为“由爱生恨，由恨生灭”。杨某于当日12时7分发短信告知丈夫郑某1，儿子郑渝杀人了。郑渝QQ相册中存有郑渝与宋某1的合影照片，及2017年7月26日的1张郑渝跪键盘的照片。
3.证人彭某、罗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郑渝在2017年9月1日17时在微信群发信息，信息内容为“晚上某我请客儿不”。郑渝的微信相册中存有与宋某1的合影照片。
4.证人赵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郑渝用宋某1的微信账号与赵某聊天。
5.证人冯某1手机QQ、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郑渝用宋某1的微信账户与冯某1聊天。
6.证人唐某1手机游戏记录、截图证明：唐某1与宋某1在2017年9月1日凌晨在网上一起打游戏。
7.刘某手机微信截图证明：刘某的微信钱包在2017年9月2日凌晨收入582元。
8.外卖订单记录、截图证明。2017年8月31日23时56分，宋某1和郑渝在某宾馆325房间叫外卖。2017年9月1日26分，况某把外卖送到某宾馆325房间。
9.郑某手机银行消费记录、截图证明：郑某在2017年8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
10.某宾馆的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郑渝和宋某1在2017年8月30日14时一起登记入住该宾馆325房间，宋某1自8月31日15时外出归来后至9月2日12时30分，没有出过宾馆325房间。此期间，郑渝曾独自数次进出宾馆，9月2日12时30分被公安机关抓获。
11.某1宾馆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2017年8月28日11时56分，宋某1和郑渝登记入住某1宾馆，8月30日12时44分退房离开某1宾馆。
12.周边路段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2017年8月28日至31日期间，宋某1和郑渝的活动轨迹情况。
（六）被告人郑渝的供述与辩解
2017年2月上旬，他在涪陵区一家酒吧认识了宋某1，彼此产生了好感，互加微信好友保持了联系。6月中旬，他到重庆找宋某1耍了几天，二人确定了恋爱关系。6月下旬，前女友张某某告诉他怀上了他的孩子，问他如何处理，他没有回复。6月28日，张某某说如果不解决好怀孕的事情，要把他的名声搞坏。他把与张某某恋爱致张某某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宋某1，宋某1有点不高兴，提出陪他一起到涪陵三峡医院解决这件事。他怕发生冲突，一个人前往三峡医院，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了张某某剩余的医疗费1700元。7月，他和宋某1为张某某怀孕的事情两次吵架，他都忍让了宋某1，向宋某1下跪了两次，还把跪键盘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8月中旬，宋某1又为张某某的事情与他吵了两次，经他哄劝就算了。他和宋某1商量在8月28日一起过情人节，宋某1向父母撒谎称8月28日提前返校。8月28日，宋某1通过美团网预订了某1宾馆房间。中午，他和宋某1一起到某1宾馆登记入住。8月28日至30日，他和宋某1基本上都住在宾馆，点外卖吃，喝了4罐啤酒。8月30日，他和宋某1退房回到他家中，发现父亲在家没有出差，宋某1便通过美团网订了某宾馆房间。当日14时许，他和宋某1登记入住了某宾馆325房间。8月31日中午，他向堂兄郑某谎称宋某1怀孕了，要做人流手术，提出向郑某借钱。郑某通过微信给他转了2000元，并发微信对他进行教育。宋某1看到郑某发来的微信后很生气，提出回他家里拿行李提前返校。他和宋某1回家拿了行李，交付快递公司把行李邮寄到她所在的学校。回到宾馆后，宋某1还是生气不理他，一个人耍手机。他问如何做才不生气，宋某1要给他化妆拍照，他同意拍照化妆。8月31日23时许，宋某1在美团网上点了砂锅米线和一杯果汁，然后与一个朋友在网上聊天打王者荣耀游戏。为了哄宋某1，他把米线挑在砂锅盖上喂她吃，他也打了一会游戏。9月1日2时许，他让宋某1不玩手机了，宋某1一直不理他，他怎样哄劝都不行。他把宋某1抱到床上，宋某1突然转过身来，面部表情很狰狞，大吼了一句“老子不想跟你两个说。”这句话把他激怒了，之前积压的所有怒火都冒了出来，他双手抱住宋某1的腰把她摔在床上，顺势骑在身上，双手用力掐住宋某1的脖子十多分钟，他知道这样做会造成宋某1窒息死亡的后果，感觉宋某1没有什么动静后了才松开手。在确认宋某1没有生命体征后，他想自杀以后与宋某1一起死，在死之前在把自己和宋某1的钱用完。于是，他使用宋某1的手机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把宋某1的7620元钱转到自己微信账户上，然后通过提现的形式将钱转到建设银行卡上。5时许，他到某洗浴中心洗澡，通过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卖淫妇女598元。9月1日7时许，他回到宾馆325房间后约战友姚某见面，告诉自己把女朋友杀了。姚某听了不相信，觉得他开玩笑。下午，他在微信战友群发微信请战友在某火锅吃饭。在吃火锅的过程中，他告诉罗某、姚某把女朋友杀了，他俩都不相信。饭后，他支付的餐费。晚上，他和罗某、姚某、彭某等人到酒吧耍。期间，宋某1的朋友李某打来电话，他没有接，就假冒宋某1主动发QQ信息与李某聊天，问有什么事情，并说手机坏了。他把杀害宋某1的事情发微信告诉了好友冯某，冯某开始不相信，后来看他语气沉重，冯某便劝他自首。9月2日凌晨，他支付酒吧费用后，他和战友又到某1洗浴中心，他去洗澡和嫖娼，支付了598元。他和战友分手后回到某宾馆325房间，给冯某发了1张宋某1裹胸遮住脸的照片，冯某谴责他并劝他自首。凌晨6时许，他用塑料袋笼头部自杀，在呼吸遭不住的时候下意识地把塑料口袋撕了，后来又拿出宋某1的修眉刀到卫生间洗手池，用修眉刀割左手腕的动脉，但割了很多刀但都没有割到动脉。他发现自己不想死，决定向公安机关自首，先后给冯某的女朋友陈佳丽发了微信语音，告诉了母亲杨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向公安机关投案。
参与本案审理的四名人民陪审员和三名法官就本案的事实认定进行了评议，四名人民陪审员对事实认定独立发表了认定意见，并与三名法官共同表决，一致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郑渝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盗窃的事实予以认定。三名法官对法律适用进行了评议和表决，四名人民陪审员亦发表了意见。
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郑渝故意杀人的动机系间接故意，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并且希望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从郑渝的身份和故意杀人的过程看，郑渝系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退役军人，明知自己用手掐住被害人宋某1的颈部会导致宋某1窒息死亡的后果，而实施用力掐住被害人颈部十余分钟的杀人行为，在宋某1当场死亡后亦无任何施救的行为。根据郑渝对掐颈后果的认识程度，实施行为的力度和时间长短，对宋某1窒息死亡后的施救情况，应认定郑渝故意杀人心态系直接故意的心理态度。从郑渝杀人的动机、杀人的手段、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后果看，郑渝故意杀人犯罪的情节严重，而非犯罪情节较轻。故辩护人提出郑渝杀人的故意为间接故意，犯罪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郑渝窃取的是恋人之间共同财物，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郑渝所窃取的宋某17620元系宋某1父母支付的大学学费和宋某1的生活费用。本院认为，郑渝与宋某1之间虽系恋爱关系，但双方的人格和财物权益均独立，宋某1的财物依法不属于恋人之间的共有财产。郑渝杀人后秘密窃取宋某1财物7620元，数额较大，郑渝的行为构成盗窃犯罪。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郑渝和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恋爱中情感纠纷引发口角所致，郑渝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
经查，该部分辩解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的规定，依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唐某的诉讼请求，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经查，郑渝致被害人宋某1死亡，造成宋某、唐某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36636元，郑渝对此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宋某、唐某主张丧葬费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丧葬费的数额按照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计算。对于宋某、唐某、诉讼代理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刑事诉讼法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畴，本院依法不予主张。对于宋某、唐某、诉讼代理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住宿费，因宋某和唐某系公职人员，在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关误工减少和交通住宿支出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主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渝因恋爱中情感纠纷发生口角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杀害被害人后秘密窃取被害人的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郑渝犯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郑渝故意杀人犯罪系恋爱中情感纠纷口角引起的激情犯罪，郑渝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故意杀人和盗窃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根据郑渝故意杀人和盗窃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具有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的法定量刑情节，依法对郑渝所犯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从轻处罚。郑渝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宋某1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唐某的经济损失，郑渝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
二、责令被告人郑渝退赔盗窃财物七千六百二十元给宋某、唐某。
三、被告人郑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三万六千六百三十六元（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 明
审 判 员 杨 军
审 判 员 蔡 伟
人民陪审员 李 洁
人民陪审员 李志强
人民陪审员 郑 晓
人民陪审员 张智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