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施某。
王某甲、施某的诉讼代理人赵心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某乙、王某丙的法定代理人林志娟。
被告人彭齐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柯展。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4）10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齐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志娟及诉讼代理人林心纯、被告人彭齐文及辩护人柯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30日21时50分许，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嘉豪宾馆停车场保安被告人彭齐文，在停车场上班时因堵车之事与被害人王某戊发生口角。彭齐文遂到宾馆厨房拿起菜刀后被厨师喝止，接着，尾随彭齐文至厨房的王某戊推了其一下，彭齐文便顺手从砧板上拿起一把菜刀，朝王某戊的头部和身体各部位乱砍数刀，致王倒地。尔后，彭齐文被该宾馆员工移交给公安民警。被害人王某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戊系锐器伤致脑干及颈髓横断而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彭齐文，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彭齐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彭齐文庭审中称自己无罪。其辩护人辩称，彭齐文存在长期精神疾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进行抑制，由于在进入看守所后定期服药，病情应当有所好转，导致司法鉴定结论与实际情况有所不符，彭齐文存在精神病症状并接受间断性保守治疗，不排除案发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可能性，恳请法院再次对彭齐文的精神状况和是否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如果认定彭齐文需要对本案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也要客观考虑以下从轻处罚情节：受害人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对彭齐文的刺激成为了本案的导火索，彭齐文案发后自动投案，请求法庭对彭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彭齐文赔偿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004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6349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425412元。并出示了几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包括居民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户页、户口登记表，以及王某甲分别于2007、2008年的出院通知单和住院收费专用收据两张，以证实其身体不好需要赡养的情况。
被告人彭齐文当庭表示不赔偿对方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0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彭齐文在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嘉豪宾馆停车场上班时，被害人王某戊因其车辆被其他车辆堵住，遂要求保安移车并责骂了彭齐文等保安。彭齐文走到嘉豪宾馆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时被厨师喝止又放下了菜刀，接着，尾随彭齐文来到厨房的王某戊推了彭齐文一下，彭齐文遂又从砧板上拿起一把菜刀，朝王某戊的头部和身体各部位猛砍数刀，致王倒地不起。之后彭齐文拿起另一把菜刀走到宾馆停车场，后被宾馆工作人员控制并报警，公安人员到现场将王某戊带回调查，被害人王某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王某戊锐器伤致全身多处砍创，头颈部砍创均深达骨质，左侧颞骨、左下颌骨骨折，脑干横断，颈椎横断；胸腹部砍创均达胸腹腔，左肺下叶裂伤，法医鉴定意见认为王某戊系锐器伤致脑干及颈髓横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永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出具的彭齐文故意杀人案的调查报告、上塘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彭齐文伤人后被永嘉县上塘镇嘉豪酒店负责人和员工控制，酒店保安队长宁某拨打110电话报警，当日22时许，民警赶到现场将彭齐文带回接受讯问。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在现场提取了血迹、菜刀、以及白色男鞋、汽车钥匙等物品；发还清单，证实男鞋及汽车钥匙已由林志娟领取。
3、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彭齐文身上并无明显外伤，其所穿的白色衣服、黑蓝色裤子上有血迹，以及放在酒店厨房柜台上的带血迹菜刀一把均被提取扣押在案。
4、调取证据清单、王某戊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戊锐器伤致全身多处砍创，头颈部砍创均深达骨质，左侧颞骨、左下颌骨骨折，脑干横断，颈椎横断；胸腹部砍创均达胸腹腔，左肺下叶裂伤，系锐器伤致脑干及颈髓横断而死亡。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凶器菜刀刀身上血迹、现场地面血迹、厨房内铁皮柜上血迹、厨房平台上血迹、彭齐文上衣背部血迹为受害人王某戊所留；彭齐文裤子左大腿裤管上可疑斑迹为彭齐文所留；凶器菜刀刀柄上血迹为多人混合所留，其DNA分型可由王某戊、彭齐文混合形成。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现场视频监控光盘1张、监控机位的情况说明、关于证据光盘的说明，证实现场监控录像反映案发时彭齐文先进入厨房并从柜台上拿了一把菜刀，但随后被厨房的工作人员叫住，几秒钟后王某戊也进入了厨房，用手朝彭齐文身上推了一把，紧接着彭齐文拿起厨房间内的一把菜刀朝王身上进行砍击，期间王某戊被砍倒在地，当他重新起身后彭齐文继续持刀击砍，王倒地后彭仍朝其身上及头上进行砍杀。之后彭齐文从厨房间出来进入停车场，并在停车场内来回走，随后宾馆相关负责人员赶到现场控制了彭齐文。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31日晚21时40分许，自己和王某戊等人吃过晚饭后到嘉豪宾馆开车，发现王某戊的车子被堵住了，就找到一个保安让对方想想办法，该保安当时说没有车钥匙，也不知道车是谁的，王某戊就说“他妈的，我在这里消费，我想走，连车都开不走，怎么回事啊？”接着那个保安就皱着眉头往茶餐厅里面走了。过了大概十来秒，王某戊说要进去小便，自己就在外面等。还不到一分钟，有很多厨师从里面往外跑，意识到王某戊在里面打架了，遂马上冲进去，在茶餐厅的厨房里看到王某戊面朝下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那保安拿着滴血的菜刀站在不足一米远处神色慌张，自己赶紧打电话给120。还证实当天王某戊喝了两瓶啤酒，喝了多少白酒就不知道了。
8、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嘉豪宾馆保安队长，案发当晚21时50分许，一个上身赤裸的男青年在嘉豪宾馆门口对自己说自己的车被堵住了，后来又看见彭齐文和那男青年先后往茶餐厅的厨房方向走，约十秒钟后，厨房里跑出来的人说有人被砍了，自己到厨房门口看见那男青年趴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还证实彭齐文工作认真积极，为人和善，平时及案发当天均无异常。
9、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嘉豪宾馆改刀厨师，案发当晚，自己在厨房切菜，一个宾馆保安走进厨房从改刀台上拿起菜刀，被自己制止后放下并走向茶餐厅通道。紧接着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保安就拿起菜刀砍那男子头部三、四刀。自己和几个厨师就跑出去叫了人。还证实事发前两人看上去都正常，平时觉得那个保安脑子有些不灵光。
10、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嘉豪宾馆厨房做菜，一个宾馆保安走进厨房拿起菜刀，被吕某制止后放下。然后有个赤裸上身的男客人也走了进来，那个保安就拿起菜刀砍那名男客人，自己当时被吓住了，就跟着其他人出来找人求救了。
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嘉豪宾馆厨房切菜，一个宾馆的保安走进厨房拿起菜刀，被吕某制止后放下。然后有个赤裸上身的男客人走进来，推了保安一下，说：“你往哪里逃啊”，那个保安就拿起菜刀砍那名男子，第一刀砍在脸上、第二刀砍在腋下，男客人就倒在地上了。自己当时吓到了，就跟着其他人跑到外面去了。还证实那个保安平时精神状况良好，为人乐观、待人和气。
1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嘉豪宾馆厨房切洋葱，突然听到类似菜刀砍击声抬头看到一个保安拿着菜刀砍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砍在了那人的头部、腰部还有手部。
13、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在嘉豪宾馆厨房内烧菜，突然听到有人说：“你拿刀干嘛？”，自己回头看见一个保安拿着刀，后又把刀放了回去还笑了下。接着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对那个保安嘴巴动了几下，保安的表情很自然，然后就直接从改刀台的砧板上拿起菜刀朝那个中年男子砍过去了，一直砍，停都没有停。
14、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当晚自己与彭齐文在嘉豪宾馆门口上班，一个上身赤裸的男子因为车子被堵让自己等将另外的车移开，宁队长就去找车钥匙了，该男子就骂骂咧咧，指着彭齐文用本地话骂“他妈的，要你们这么保安有什么用，又指着其说“还有你”，自己不理那男子就回保安亭了。一会儿彭齐文从厨房出来拿着一把菜刀来到保安亭，很淡定地说自己砍了个人，自己以为彭在开玩笑。后来酒店负责人过来叫彭先把刀放下，让陶某带彭齐文去了监控室。受害人就是那个上身赤裸的男子。还证实其与彭齐文同宿舍，彭齐文平时比较勤快，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均正常，就是脾气有点怪，案发前几天生活工作也均无异常。
15、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嘉豪宾馆外面有客人的车被堵，自己和虞某、彭齐文、队长抬车未果，就和虞某先后回到后面的停车场。后来厨房内的人都跑出来才知道有人被砍，看到彭齐文被酒店工作人员看管在监控室。自己去抬尸体的时候看到受害人就是车被堵住的人，当时该名男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车被堵住了，没看到彭齐文和他人起冲突。还证实彭齐文平时和自己等比较合的来，人还是比较好的。
16、证人徐某、杨某、周某的证言，证实彭齐文平时工作认真，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案发前几天表现也正常。
17、证人胡某、叶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晚接到宁某的电话，二人到停车场保安亭看到彭齐文拿着菜刀站着，遂让彭放下菜刀，让陶某把彭带到消控室看着彭，直到被警察带走。当时彭齐文说对其等说是自己把人砍了，不会逃跑。
1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在停车库门口，见胡某叫一个手拿带血菜刀的保安把刀放下，该保安说人是他砍，不会跑的，后来在自己等呵斥下，保安将菜刀放下，胡总让自己将保安带到消控室看着，直到警察到现场。期间保安对自己说，男客人因为车子被堵而骂了他几句还踹了他一脚，他到厨房想绕到后面停车场不和客人争执，结果对方一个人也跟了进来还想打他，他觉得对方想拿刀砍他，就先人一步拿了刀，对方见他拿了刀就推了他一下并质问他想干嘛，他觉得对方欺人太甚忍无可忍就抡起菜刀砍了。还证实该保安不象有什么疾病，就是偶尔聊天时总聊些不着边际的话，感觉他精神不太正常。当晚在消控室看守期间，该保安要了13根香烟，并且一直在那里说对方欺人太甚。
19、被告人彭齐文的供述，供认2013年8月30日晚上22时左右，有客人的车在酒店门口挡住别人的车，这个受害人酒喝多了过来用本地话骂自己，找自己麻烦，当时在场的保安也有好几个都看到，自己没有跟他一般见识也没有理他，就直接往一楼的厨房里走，结果对方跟进来在厨房里面用手掐住自己脖子又将自己头摁了一下还去拿刀，自己一生气就把刀给夺过来直接砍对方，对方还扑上来和其打，自己就用刀不停地朝他乱砍，对方倒地后又用刀在身上砍了几刀，之后自己就去酒店的保安亭叫同事报警，不一会儿警察过来就把自己带走了。彭齐文还对被害人及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王某戊很像受害人，永嘉县嘉豪宾馆茶餐厅厨房是其持刀砍被害人的地点。
另经查明，被告人彭齐文有精神病史，曾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狂想）症，在四川宜宾老家及温州均曾住院治疗，案发前也在门诊治疗，案发后从其宿舍里搜获了精神类药物。案发后对彭齐文进行了两次鉴定，都认为彭齐文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调取证据清单、温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温州市民康医院）提供的彭齐文门诊病历、住院病史、救助住院病历，证实彭齐文在民康医院门诊治疗，以及2012年11月23日在温州市区因突发冲动伤人被派出所民警送入民康医疗住院治疗的事实。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温州市民康医院门诊病历（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彭齐文在该院因精神疾病门诊治疗记录）、2011年7月5日彭齐文户籍所在基层组织出具的证实彭齐文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狂想的证明、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收据、蕨溪镇贫困精神病病患者防治康复救助告知书、宜宾县医疗住院费用补偿报支单，证实彭齐文的哥彭某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彭齐文因患有精神疾病接受治疗及救助的事实。
3、武汉市洪山区看守所释放通知书，证实彭齐文因故意伤害于2003年10月12日被拘留，因无责任能力于2004年1月14日被释放。
4、永嘉县公安局刑侦重案中队民警出具的《关于查找彭齐文在武汉案件的情况说明》及所附图片，证实永嘉警方多方查找，怀疑彭齐文2003年在武汉可能涉嫌一起命案。
5、永嘉公安局刑侦重案中队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在彭齐文宿舍内搜获了民康医院、第七人民医院的名片及身份证、药物等物品的事实。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彭齐文的哥哥，彭齐文于2006年至2012年间，二次入住精神病院，平时有药物治疗。2004年，其接到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的电话，称彭齐文与人发生争斗致人重伤，且彭齐文患有精神病，让其把彭齐文接回去。之后不到一年彭齐文再次失踪，后来是云南通过老家的派出所把他遣送回老家。2006年至2010年彭齐文在四川老家及温州都有接受治疗及服药，2012年彭齐文曾在温州民康精神病院住院治疗过一个月左右。案发前三天两人还通过电话，彭齐文说自己在吃药身体还可以。
7、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彭齐文同监室三个月，彭齐文与人交谈不多，会随地吐痰，不遵守监规，跟他说话也不搭理，平时不干活，不给他打饭就不吃饭，不给他铺被子就不睡觉、上完厕所不给他纸就不擦屁股。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彭齐文同监室三个多月，有一次彭齐文拿到写着负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文书，签字的时候傻笑、签了别人的名字，民警走了以后就哭起来了。民警带他去杭州做精神鉴定回来后就流泪了。平时会拿别人的东西吃，有时候突然袭击打人。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看守所医生。彭齐文刚进看守所时正常的，过了四天左右就无缘无故发笑，不与人交流，乱吐口水，带他去温州鹿城精神病院检查时，彭齐文不与医生交流。
10、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看守所管教。彭齐文刚进监室时生活基本可以自理，第二天还自言自语“出去舒服呢，还是在里面舒服呢？”还说自己出去也是害别人，有时还自言自语说自己很快就会出去了，感觉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刚入所时能够正常对答，第二天还说自己需要吃药，能说出药的名字以及放在哪里，三、四天后无法与他沟通了，有时候会傻笑；带他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跟他无法沟通；平时乱吐口水，自言自语，上完厕所不擦屁股等。
11、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及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彭齐文案发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彭齐文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要求对彭齐文的精神状况和是否具备刑事责任能力再次进行鉴定的申请，虽然彭齐文有精神病史并一直在治疗，但本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已经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关针对上述问题对彭齐文进行了两次鉴定，鉴定结论一致。且鉴定人员是根据多名证人证实的彭齐文在案发前后、案发过程中，以及在关押期间的行为表现，对彭齐文临床检验所见，依据专业知识得出的鉴定意见，结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予认定。针对两次鉴定意见书辩护人提不出异议的理由，且在被告人亲属反映被告人案发前一直在服药的情况下，认为被告人在关押期间服药使得病情好转从而质疑鉴定结论有所偏差，既无事实依据，也与证人所反映的彭齐文的前后表现不符，故要求再次鉴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另外还查明，被害人王某戊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32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施某系其父母，林志娟系其妻子，王某乙、王某丙系其子女。案发后次日，彭齐文工作的永嘉县嘉豪大酒店与王某戊的亲属即林志娟、王某甲、施某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嘉豪大酒店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60万元。
以上事实有居民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户页、户口登记表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以及调解协议书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林志娟及诉讼代理人赵心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齐文为琐事即持刀连续砍击被害人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彭齐文用菜刀连续猛砍被害人直接导致其脑干及颈髓横某手段特别凶残，作案时彭齐文具有完全责任能力，且案发后没有悔改之意，应予严惩；但彭齐文有精神分裂狂想病史，被害人在停车场与彭齐文发生纠纷时彭齐文并未动手，被害人尾随彭齐文到厨房，在彭齐文已经放下菜刀时又推了彭齐文一下，刺激了彭齐文，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故可对彭齐文从轻处罚。关于民事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彭齐文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履行工作职责时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而被害人是因为不满彭未能履行保安职责而与其争某即针对的对象是嘉豪宾馆的保安，因此应当认定彭齐文的行为与其职务有内在联系，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据该条第一款的规定，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彭齐文系故意犯罪，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案发后，雇主嘉豪宾馆已经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超额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60万元，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彭齐文再予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超额补偿，可酌情对彭齐文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齐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施某、王某乙、王心妍、林志娟的诉讼请求。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娜
审 判 员 胡海疆
人民陪审员 诸凯强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