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海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林荣，
委托代理人：何强，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蓉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斌。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付钢、王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林荣为与被上诉人蔡蓉蓉、谢晓斌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林荣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强，被上诉人蔡蓉蓉、谢晓斌的委托代理人张付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蓝湾之星”趸船系蔡蓉蓉、谢晓斌共有。2010年5月30日，蔡蓉蓉、谢晓斌（甲方）与余林荣（乙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将该趸船出租给余林荣作为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约定：“……三、乙方承诺本船只办理经营范围内的一切手续及费用概由乙方承担，甲方承诺本船只的一切检验合格及所有证书（包括相应的一切证件）办理一切手续及费用概由甲方承担。四、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营费用及有关安全问题由乙方承担，船舶每年年审及费用由乙方承担，捌年大检属于经营期间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的经营审批手续需要甲方提供相应的手续证明时，甲方无条件予以协助及提供。经营期间所有的户外广告收入归乙方所有。六、租期到时，乙方享受优先的承租权，如乙方自动放弃续租权，凡乙方装饰的一切材料及设施乙方有权移迁。七、有关经营的所需的水、电及有关装饰及设施全部乙方承担。八、在租赁期间凡遇到地震、战争、自然灾害、政府法律法规规定及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致使甲乙双方的财产损失而终止本合同的履行的双方负责。九、租赁期限为拾年，租赁时间自开业即日起计算。2010年6月1日甲方将本船只移交给乙方保管使用。十、租金前五年每年租金70万元整人民币，后五年每年租金为80万元整人民币。租金每年首付壹年的租金。乙方押金拾万元金额给予甲方，本押金自终止本合同时甲方不计息返回给乙方。十一、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的损失时，应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的实际损失。……”此前，瑞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已于2010年5月11日对“瑞安市外滩蓝湾之星电影院（筹）”设立电影放映单位进行公示。合同签订时，蔡蓉蓉、谢晓斌知道余林荣租用趸船将用于电影放映等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签订后，余林荣向蔡蓉蓉、谢晓斌支付了10万元的押金。蔡蓉蓉、谢晓斌将趸船交付余林荣，余林荣接收趸船后按经营用途进行装修、装饰。2012年1月9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温州检验处签发“蓝湾之星”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检验证书簿记载船舶类型为娱乐趸船（电影院），经营人为电影公司，无推进器。2012年2月14日，“蓝湾之星”趸船取得船舶所有权登记，登记所有人为蔡蓉蓉、谢晓斌，其中蔡蓉蓉30%，谢晓斌70%。2012年5月1日，“蓝湾之星”趸船餐饮部（趸船上两层）开始进行营业。2012年5月7日，电影公司向温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提出设立电影放映单位申请，该局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行政审批事项退件通知书，以缺少《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等消防安全合格材料为由，认为电影公司的申请事项不符合要求，予以退回，并要求其补足相关材料后再行申报。2012年5月18日，瑞安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向瑞安市人民政府提出书面请示，认为涉案趸船可作为电影放映单位使用，但还未取得消防安全合格审核意见等文书，尚不符合设立放映单位前置条件，“鉴于在固定趸船上设立电影放映单位在温州地区尚属首例，因法律法规滞后致使未能办理消防管理手续，根据温州市局的建议，现提请市政府召开协调会明确消防管理职能部门。”2012年6月18日，电影公司取得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姜雷，余林荣及谢晓斌均为股东。电影公司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和安全检查，也未取得公开放映电影行政许可。2013年1月1日，“蓝湾之星”趸船上的电影院（趸船下两层）开始经营电影放映。2013年5月，“蓝湾之星”趸船餐饮部以年租金50万元承包给他人经营，承包期5年。
2013年7月5日，蔡蓉蓉、谢晓斌就本案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余林荣在该法院2013年10月14日庭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其与蔡蓉蓉、谢晓斌之间的租赁合同。瑞安市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温瑞商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蔡蓉蓉、谢晓斌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法院违反专属管辖规定为由，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4）浙温商终字第3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案件发回瑞安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4年3月31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瑞商重字第3号移送函，案件移送宁波海事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于2014年1月6日向余林荣释明，租赁合同解除后可就损失部分提出反诉，余林荣表示暂不提出反诉，但保留权利；如在本案未提出反诉的，将另案起诉。本案移送宁波海事法院审理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表示，确认此前在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所作的陈述。
蔡蓉蓉、谢晓斌于2013年7月5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4年4月14日由瑞安市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宁波海事法院审理，蔡蓉蓉、谢晓斌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蓝湾之星”趸船《租赁合同》；2、余林荣立即腾空“蓝湾之星”趸船，收归蔡蓉蓉、谢晓斌使用管理；3、余林荣支付蔡蓉蓉、谢晓斌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年度租金70万元及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4、余林荣支付蔡蓉蓉、谢晓斌2013年5月1日至余林荣实际腾空“蓝湾之星”趸船之日止的租金；5、本案诉讼费由余林荣承担。
余林荣答辩称：一、由于“蓝湾之星”趸船的消防主管部门无法确定，导致消防安全合格检查无法通过，电影公司无法正式开业，故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已无必要，同意解除案涉《租赁合同》。二、余林荣为经营电影公司，在趸船上投资上千万元设施，合同解除后投入的设施或折价归蔡蓉蓉、谢晓斌，或由余林荣移迁。三、蔡蓉蓉、谢晓斌要求余林荣支付租金，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合同签订之前，蔡蓉蓉、谢晓斌的趸船已修造好空置5、6年时间无人租赁，且当时未办理任何证件。租赁合同签订后，余林荣投入相当资金时，才知道趸船无相关证件。考虑到船舶装修后，能否顺利开业等因素，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租赁时间自开业即日起计算。由于趸船至今无法通过消防安全检查，一直没有开业。因此，蔡蓉蓉、谢晓斌以2012年5月1日起计算租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四、余林荣为办理趸船所有权登记证书等相关证件，对趸船进行添加设施的费用约100多万元，该项费用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应由蔡蓉蓉、谢晓斌承担。另外，专门办理船舶相关证件费用约48万元，蔡蓉蓉、谢晓斌曾同意支付24万元。五、根据租赁合同第八条的规定，趸船无法通过消防检查，系由于政府法律法规规定的因素，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蔡蓉蓉、谢晓斌与余林荣各半负担。综上，请求驳回蔡蓉蓉、谢晓斌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蔡蓉蓉、谢晓斌与余林荣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案涉争议标的物“蓝湾之星”系内河娱乐趸船，不属于《海商法》第三条所指的船舶，不适用该法，而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蔡蓉蓉、谢晓斌以余林荣拒付租金，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而余林荣则以趸船消防主管部门无法确定，导致消防安全合格检查无法通过，电影公司无法正式开业，继续履行已无必要为由，同意解除合同。尽管双方对解除合同所持理由不一，但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本身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蔡蓉蓉、谢晓斌与余林荣之间的租赁合同应自余林荣同意解除之日，即2013年10月14日起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租赁标的物和添附物如何处理以及租金如何结算的问题。一、关于“蓝湾之星”趸船腾空返还以及趸船添附物的处理。对此，蔡蓉蓉、谢晓斌认为：合同解除后，余林荣应腾空趸船，并收归蔡蓉蓉、谢晓斌使用管理。余林荣认为：合同解除后，余林荣投入的装修设施要么折价归蔡蓉蓉、谢晓斌，要么由其移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案涉租赁合同因双方同意解除而提前终止履行，余林荣应依上述规定向蔡蓉蓉、谢晓斌返还所租用的“蓝湾之星”趸船。趸船属于需经过法定船舶检验部门检验的水上设施装置，余林荣返还涉案趸船，应以通过原船舶检验机关检验为标准。因此，蔡蓉蓉、谢晓斌要求余林荣腾空“蓝湾之星”趸船，并收归其使用管理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余林荣租用趸船后，对趸船进行了装修装饰，并配置餐饮、放映经营所需设备材料，构成对租赁物的添附。前述装修装饰以及设备材料等添附物，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应返还余林荣，为减少损失，发挥物尽其用的功能，由双方协商折价归蔡蓉蓉、谢晓斌处理更为适当，但双方至今不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涉案租赁合同第六条已经约定，“租期到时，……凡乙方（余林荣）装饰的一切材料及设施乙方有权移迁。”现蔡蓉蓉、谢晓斌要求余林荣腾空，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给予余林荣合理的时间，余林荣主张移迁装修装饰及添加的设备材料，符合合同约定，可予准许。据此确定，合同解除后，考虑到装修装饰及添加设备材料的拆除和移迁以及趸船检验，可由余林荣在合理的2个月期限内，将其在“蓝湾之星”趸船上所添附的装修装饰以及材料设备予以拆除移迁。二、关于租金结算的问题。对此，蔡蓉蓉、谢晓斌认为：“蓝湾之星”于2012年5月1日开业，租金应自该日起，计算至余林荣实际腾空趸船之日止。余林荣认为：趸船因消防无法通过安全检查，至今未开业，按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余林荣不应支付租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涉案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租赁时间自开业即日起计算，第十条还规定了年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合同第九条关于租赁起算时间的约定，系附期限条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蓝湾之星”趸船餐饮部于2012年5月1日开始试营业，于2013年5月转租给他人经营，电影院于2013年1月1日开始放映，视为已经开业，余林荣自此便应承担支付租金的合同约定义务。理由如下：第一，“开业”既是一个经营上的概念，也是一种事实状态，该事实状态一旦具备，租赁时间开始计算的约定事项即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效力；第二，双方订立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分别收取租金和使用租赁物，余林荣已经以租赁的趸船对外从事餐饮和放映经营活动，并取得收益，自当履行依约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符合商事合同平等有偿的基本原则；第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办理经营范围内的一切手续及费用概由乙方（余林荣）承担”，余林荣租用趸船后设立的电影公司因未能通过消防安全检查而至今未取得放映行政许可，属于租赁合同履行问题，既不影响租赁合同对双方的约束力，也不能否定余林荣实际已经以所租赁的趸船用于经营餐饮和放映的事实，不足以援为拒付租金的抗辩；第四，余林荣租用趸船后，在未通过消防安全检查、未取得放映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自营、转租或者设立电影公司从事餐饮和放映经营活动，是否违法，以及违法所得依法应如何处理，既不影响蔡蓉蓉、谢晓斌与余林荣之间租赁合同本身的效力，也与租赁合同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影响余林荣应依约履行租赁合同所确定的租金支付义务。因蔡蓉蓉、谢晓斌在订立租赁合同之前已经知道，余林荣租用“蓝湾之星”趸船用作餐饮和电影放映场所，合同未明确约定“开业”仅指开始餐饮营业或者电影放映，或者应两者兼具，餐饮和放映各占趸船上两层和下两层，可按平均比例从各自开始营业时间起计算租金，即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年租金35万元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年租金70万元计算，计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10月14日止，共785555.55元。余林荣一方面同意解除合同，另一方面又继续占有和使用“蓝湾之星”趸船实际从事餐饮和放映，相应收入在合同解除后，应归蔡蓉蓉、谢晓斌所有。合同约定趸船年租金70万元，余林荣于2013年5月转租“蓝湾之星”餐饮部年承包金50万元，在双方均未举证包括放映在内的实际收益的情况下，合同解除后的收入仍比照双方约定的年租金70万元标准计算。蔡蓉蓉、谢晓斌要求余林荣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以前述认定的数额为限，并计算至余林荣向蔡蓉蓉、谢晓斌实际返还“蓝湾之星”趸船时为止，但合同解除后的租金收入损失应扣减2个月合理的腾空时间，予以支持；其要求余林荣支付第一个年度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计本金466666.6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5月1日起算，也予以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的问题。对此，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对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理解，但蔡蓉蓉、谢晓斌未提出除租金收入以外的其他损失赔偿主张，余林荣也未对此提出反诉。蔡蓉蓉、谢晓斌认为：第八条是不可抗力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合同解除情形。余林荣认为，因法律法规不明确，导致消防主管部门不能确定，电影公司至今不能取得放映许可证，根据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应由双方各半负担合同解除导致的损失。此外，余林荣还认为，为办理船舶证书，其对趸船进行了设施添加，并实际由其办理了趸船相关证书，支付了办证费用。上述费用，应由蔡蓉蓉、谢晓斌承担。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凡遇到地震、战争、自然灾害、政府法律法规规定及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致使甲乙双方的财产损失而终止本合同的履行的双方负责。”该条款为不可抗力条款，所指“政府法律法规规定”，应与同款中“地震、战争、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在合同履行效果上作相类似的理解。此外，条款仅约定，因不可抗力终止合同履行而导致双方财产损失的，由双方负责，并未对不可抗力后果作出更加明确、更加具体的特别约定。换言之，涉案租赁合同在履行中，因不可抗力导致终止履行的，仍按法律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处理。余林荣租赁“蓝湾之星”趸船后，所设立的电影公司因消防主管部门不明确、未通过消防安全检查而至今未取得放映许可证，尚不足以构成不可抗力，也不足以影响蔡蓉蓉、谢晓斌要求余林荣支付租金、返还趸船的诉讼主张。理由如下：第一，电影公司至今未取得放映许可证，系其未通过消防安全检查所致，而通过消防安全检查首先得明确消防主管部门，但无论趸船租赁或者在趸船上从事餐饮、放映，本身并未为法律所禁止。第二，电影公司至今未取得放映许可证，不等同于余林荣已经举证租赁合同在客观上或者在法律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文化主管部门以电影公司缺少消防安全合格材料为由，退回放映设立许可申请，并告知如不服决定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并请示瑞安市政府进行协调，而“蓝湾之星”餐饮和放映实际于2012年5月1日和2013年1月1日已经进行营业。第三，租赁合同第三条已经约定，“蓝湾之星”趸船经营范围的一切手续办理及其费用由承租人承担，能否取得以及如何办理放映许可证，其后果应由余林荣承担，不影响租赁合同本身的履行。鉴于对合同解除后导致的除租金收入以外的损失，蔡蓉蓉、谢晓斌未主张，余林荣也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至于余林荣提出的，为办理趸船证书所添加的设施费用以及办理趸船证书所支付的费用，因未举证其已为蔡蓉蓉、谢晓斌支出相关费用以及实际支付情况，不在蔡蓉蓉、谢晓斌诉讼请求中予以冲抵。对上述几项损失，当事人有争议的，可依法另行解决。余林荣与电影公司之间有纠纷的，也可另行解决。综上，蔡蓉蓉、谢晓斌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判决：一、蔡蓉蓉、谢晓斌与余林荣之间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14日起解除。二、余林荣应在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腾空、拆除和移迁在“蓝湾之星”趸船添加的装修装饰和设备材料，并在“蓝湾之星”趸船通过船舶检验后，返还蔡蓉蓉、谢晓斌。三、余林荣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蔡蓉蓉、谢晓斌“蓝湾之星”趸船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785555.55元及其中466666.66元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余林荣应于返还蔡蓉蓉、谢晓斌“蓝湾之星”趸船的同时，按每年70万元支付蔡蓉蓉、谢晓斌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蓝湾之星”趸船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但应扣减趸船腾空和船舶检验合理时间二个月；蔡蓉蓉、谢晓斌应返还余林荣的押金10万元从中冲抵。五、驳回蔡蓉蓉、谢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由蔡蓉蓉、谢晓斌负担3376元，余林荣负担8940元。
余林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要求余林荣在腾空、拆除和移迁在“蓝湾之星”趸船添加的装修装饰和设备材料，并在“蓝湾之星”趸船通过船舶检验后返还蔡蓉蓉、谢晓斌，不具有可执行性。空壳趸船只有进行装修、添加设施后，才能通过船舶检验并获取趸船的相关证书。二、原判判令余林荣偿付蔡蓉蓉、谢晓斌租赁合同解除前的租金785555.55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租赁时间自开业即日起计算”，而不是“经营之日”或“交付船舶之日”起算，是因为双方对于获得相关行政审批事项（包括消防审批）许可正式开业放映电影的不确定性具有共识，原判撇开签约时双方的真正意图，仅从字面上理解“开业”，认定餐饮部于2012年5月1日开始营业，电影院于2013年1月1日视为开业错误。事实上，由于趸船的消防安全无法通过检验，电影院一直无法正式开业经营，非正式、合法的经营。即使按照实际经营计算，餐饮部分占船舶使用总面积也只有42.3%。三、原判判令“按每年70万元支付蔡蓉蓉、谢晓斌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蓝湾之星”趸船之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错误，原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时，余林荣即同意解除合同，返还船舶，一审判决后蔡蓉蓉、谢晓斌未主动联系余林荣要求返还船舶，并在余林荣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催促其前来返还船舶时，不予回应，故迟延还船的损失应由蔡蓉蓉、谢晓斌自行承担。
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蔡蓉蓉、谢晓斌一审提出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
蔡蓉蓉、谢晓斌答辩称：一、原判认定趸船经检验后移交正确。蔡蓉蓉、谢晓斌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5即船舶检验证书中记载该船舶需要进行检验的时间为2014年1月，现已超期。由于船舶由余林荣装修，如果其需要拆除相关设施，拆除后的趸船应通过检验才能移交，只有取得检验证书，蔡蓉蓉、谢晓斌才可以再次使用或出租。二、余林荣承租趸船进行经营，实际开业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合同约定的开业，是一种事实状态，只要经营，产生效益，就要履行合同义务。至于使用面积，原判并非依照法定或实际使用面积进行精确计算得出。系酌定2012年5月到年底按照年租金一半计算，并无不当。三、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14日解除之后，余林荣仍在继续使用该趸船，2013年5月其还将餐饮部分承包给他人，一年租金是50万，加上电影院的收入，其年收入应超过70万。至于余林荣提出其曾要移交趸船，但从未以合法书面的形式告知蔡蓉蓉、谢晓斌。且原判阐述清楚，即移交的前提是停止经营。既然合同解除后，余林荣未将趸船交还给蔡蓉蓉、谢晓斌，且继续使用获利，理应支付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原判认定余林荣支付租金至趸船交还时止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蔡蓉蓉、谢晓斌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余林荣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蓝湾之星”的建造设计图一份。证据二、“蓝湾之星”照片四张。拟共同证明案涉船舶仅有三层，且从下往上面积递减。原判认定的第四层为顶篷甲板，其长度约为44.8米。证据三、编号为x20110315的购销协议书一份及合同编号为g20110315的工程复印件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余林荣于2011年3月15日向上海永乐影视技术有限公司购买五套电影播放设备的事实。证据四、上海熹晟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上海熹晟设备有限公司是上海永乐影视技术有限公司下属销售公司的事实。证据五、上海永乐影视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余林荣向上海永乐影视技术公司订购五台电影放映机后，由于消防审核未通过造成影院无法开业，于2012年12月份退回其中两台的事实。证据六、“蓝湾之星”趸船岸边泊金会ktv电工曾祥凤书面证言一份及外滩88量畈ktv厨师长李雪书面证言一份，结合证据三至五拟共同证明“蓝湾之星”趸船两个电影放映厅没有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证据七、3月28日21点44分，余林荣发给蔡蓉蓉的短信一则，3月29日、30日，4月17日微信群聊记录若干则，证明余林荣于2014年2月份即开始催促蔡蓉蓉、谢晓斌交接船舶，但蔡蓉蓉、谢晓斌不回复，导致船舶至今未交接的事实。
蔡蓉蓉、谢晓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余林荣称实际使用船舶面积为三层，但这是实际使用问题，和蔡蓉蓉、谢晓斌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船舶进行装修、使用，与蔡蓉蓉、谢晓斌无关。对证据三、四、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六、证人证言，对真实性有异议，其中证言所反映的内容是余林荣的经营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七、短信、微信的内容，昵称看不出是谁，真实性有异议，虽然双方的确有自行协商、通过中间人及法院协商，但协商均无结果，未达成任何协议，船舶也没有交接，余林荣一直继续使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余林荣提供的证据材料，证据一、二，与原件核对无误，蔡蓉蓉、谢晓斌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反映的是趸船装修前的状况，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因此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三、四、五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六，由于拟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二审庭审时于庭下听审，依法不得出庭作证，证人证言未经庭审质证，蔡蓉蓉、谢晓斌对真实性也提出异议，故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七，经当庭核对手机，显示短信、微信的内容和证据复印件显示的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短信、微信的内容，难以说明系由于蔡蓉蓉、谢晓斌不响应，导致船舶至今无法交接，且蔡蓉蓉、谢晓斌也不否认双方就此展开过协商，因此该证据难以实现其待证目的。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合同签订后，余林荣按约支付蔡蓉蓉、谢晓斌押金10万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一直处于沟通协调过程中，共同确定暂时不拆除趸船相关设施。蔡蓉蓉、谢晓斌在二审中向法院确认如果余林荣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时间内交还趸船，则愿意将合同解除后的租金损失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船舶租用合同解除后，余林荣在交付船舶的时候是否负有使涉案船舶通过船舶检验的责任。二、涉案合同租金以及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蓝湾之星”趸船取得船舶所有权登记的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船舶检验证书签发的时间为2012年1月9日，均在蔡蓉蓉、谢晓斌于2010年6月将船舶交付给余林荣之后，蔡蓉蓉、谢晓斌于一审庭审中也自认，签订租赁合同时，舾装尚未完成，证书尚未办理。因此，通过船舶检验并非余林荣取得“蓝湾之星”趸船时该船舶所具有的状态，余林荣返还该趸船时也不应负有使其通过检验的责任。蔡蓉蓉、谢晓斌在订立租赁合同时即明知余林荣租用趸船系用作餐饮和电影放映，余林荣也据此对趸船进行了装修装饰，并配置餐饮、放映经营所需设备材料，最终趸船所取得的检验证书簿记载的船舶类型为娱乐趸船（电影院），依照双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余林荣对上述添附物有权移迁，但在移除上述设施尤其是全部舾装件后，显然难以通过船舶检验。综上，原判认定余林荣在交付船舶的时候负有使涉案趸船通过船舶检验的责任不当，余林荣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合同租金，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自开业即日起计算。对于“开业”，双方当事人持不同的理解。蔡蓉蓉、谢晓斌认为经营人开始营业并取得收入即为开业。余林荣认为应指通过所有行政审批事项（包括消防）后的正式合法经营。本院认为，“开业”系指商店、企业等开始业务活动，蓝湾之星”趸船餐饮部于2012年5月1日开始试营业，电影院于2013年1月1日开始放映，应视为均已开业，余林荣应自开业之日起按约向蔡蓉蓉、谢晓斌支付租金。由于合同未明确约定“开业”仅指开始餐饮营业或者电影放映，或者应两者兼具，原判根据餐饮和放映各占趸船上两层和下两层，酌情按平均比例从各自开始营业时间起计算租金，即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年租金35万元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年租金70万元计算，计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10月14日止共785555.55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余林荣于二审庭审中也明确同意一审对于趸船有四层用于经营的认定，至于其认为餐饮仅占趸船使用面积的42.3%，应按该面积计算租金。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此系综合情况下进行的酌定，且酌定50%的比例与其主张42.3%的比例并无不合理的差距，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害赔偿金额。蔡蓉蓉、谢晓斌一审中诉请余林荣支付租金至实际腾空“蓝湾之星”趸船之日止，其中合同解除后至实际腾空“蓝湾之星”趸船之日止的租金，应视为其提出的损害赔偿。对该部分损失，本院认为，余林荣在合同解除日后实际占有并继续使用趸船，所获取的相应收益应归蔡蓉蓉、谢晓斌所有，对该部分收益，双方均未举证，原判参考合同约定的趸船年租金70万元以及余林荣于2013年5月转租“蓝湾之星”餐饮的年承包金50万元，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收入比照70万元计，并无不当。但由于双方一致确认合同解除之后一直处于沟通协调过程中，并一直积极寻求第三方加入以促使趸船可继续经营，余林荣系基于维护双方的利益而未对趸船的添附设施进行拆除，并非可单方归于余林荣的原因致趸船未交还。鉴于余林荣二审中确认其趸船停止经营的时间为2014年4、5月份，蔡蓉蓉、谢晓斌亦表示，如果余林荣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时间内将趸船交还，则愿意将租金计算至2014年6月25日止，对此余林荣表示同意。据此，余林荣应按每年70万元支付蔡蓉蓉、谢晓斌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6月25日的租金收入损失。
综上，本案船舶租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纠纷，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承租人余林荣应当及时交还船舶，并支付租金和赔偿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还船的状态和损害赔偿计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余林荣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在保障船舶主体结构及安全性的基础上腾空、拆除和移迁在“蓝湾之星”趸船添加的装修装饰和设备材料，依法将“蓝湾之星”趸船返还蔡蓉蓉、谢晓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返还“蓝湾之星”趸船，应当依照每年70万元支付迟延交付期间的租金损失；
三、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余林荣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每年70万元支付原告蔡蓉蓉、谢晓斌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止的租金收入损失共计483287元，蔡蓉蓉、谢晓斌应返还余林荣的押金10万元从中冲抵。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减半收取6158元，由蔡蓉蓉、谢晓斌负担2155元，余林荣负担40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6元，由蔡蓉蓉、谢晓斌负担4311元，余林荣负担8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