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2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丹，曾任武汉市蔡甸区财政局大集街财政所（经管站）资金会计。因涉嫌挪用资金罪2013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4）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丹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明、代理检察员李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丹及辩护人龙贤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万丹在任武汉市蔡甸区财政局大集街财政所（经管站）（以下简称大集财政所）资金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采取私自开具支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取现或直接转账到本人控制的银行卡上等手段，非法挪用大集财政所的财政拨款及管理的村集体资金人民币29324061元（以下资金均以人民币为单位），个人实得29235060元。
被告人万丹挪用公款2923万余元长期用于赌博、个人经营及挥霍等。同年6月17日，被告人万丹在武汉市江汉区某水疗会所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材料：1、破案经过；2、大集财政所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分工明细、任职文件、聘用干部审批表、银行交易流水、对账单、支票存根等书证；3、证人朱某、李某甲、李某乙、吴某甲等人证言；4、司法会计鉴定文书；5、被告人万丹的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丹身为蔡甸区财政局大集所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资金会计的职务便利，长年来多次单独或者伙同他人挪用公款29324061元，个人实得29235060元，用于非法活动、个人营利活动及挥霍等，案发后绝大部分公款无法追回，情节极其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万丹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悔罪表现，部分退赃，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6年，经武汉市蔡甸区街乡镇综合配套改革领导小组下文，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成立（以下简称大集财政所），单位性质为科级事业单位。2006年7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万丹在担任大集街财政所资金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采取私自开具支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取现或直接转账到本人控制的银行卡上等手段，非法挪用大集财政所的财政拨款及管理的村集体资金，造成大集财政所在银行真实存款少于大集财政所账上反映的银行存款。为此被告人万丹曾安排同事吴某甲（另案处理）调小吴某甲管理户下存款数额，后长期制作虚假的银行对账单向单位隐瞒公款被挪用的事实。在此期间，被告人万丹多次单独或伙同他人挪用公款人民币29324061元（以下币种相同），个人实得2923506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6年7月至2011年12月，被告人万丹担任大集财政所资金会计，利用自己保管财务专用章、“万丹”印鉴的职务便利，还利用相关人员未按规定保管财政所公章和所长私章的疏忽盗盖上述印鉴，多次私自开出现金支票或者转账支票，将大集财政所公款取现或者转账至其控制的银行卡上，金额共计22479061元。其中，2008年4月，被告人万丹与同事吴某甲（同案另处）经合谋，盗盖相关印鉴后，私自开出转账支票，将公款269001元转至吴某甲父亲吴某乙卡上，随后被告人万丹分得180000元，吴某甲分得89001元。
二、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大集财政所按照上级要求实行网上国库集中支付系统，被告人万丹还负责微机及财务软件的维护和数据管理工作，被告人万丹获取了双代管账户、零户统管账户、第三责任人等密码。被告人万丹先通过双代管账户、零户统管账户私自开出付款凭证，接着通过第三责任人账户审核同意，然后通过自己账户开出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盗盖财政所公章、所长私章等印鉴后，将大集财政所公款转入其实际控制的李某甲（万丹前妻李某乙胞弟）个人银行卡后再转至万丹个人银行卡，金额共计8075000元。
2013年2月，大集财政所需对外支付230000元，2013年5月大集财政所需对外支付1000000元，而财政所银行实际存款不足支付，被告人万丹从个人账户转出1230000元用于支付单位支出，以防止其挪用公款的事实败露。
被告人万丹将挪用的款项部分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部分进行经营活动，部分用于购买房产、车辆和个人挥霍及借给他人，挪用时间长，超过三个月未还。
2013年6月17日，被告人万丹在武汉市江汉区某水疗会所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侦查机关追回赃款共计5290770元，尚有24033291元未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蔡甸区财政局人事科提供的蔡乡改组发（2006）1号文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表证明：2006年4月，经改革，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财政所成立，挂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农村经营管理站的牌子，单位性质为科级事业单位。
2、蔡甸区财政局人事科提供的聘用制干部审批表、武汉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岗位聘用认定登记表以及年度考核表证明：被告人万丹于2001年7月至案发受聘于蔡甸区大集街经管站（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属事业单位九级管理岗位工作人员。
3、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大集街财政所全体人员分工明细（2009年、2012年）证明：万丹（资金会计）负责零户统管及农村会计服务中心的资金拨付，做好微机及财务软件的维护和数据管理工作，负责农村会计服务中心各类报表的编制及打印工作。包黄陵桥村、文岭村。
4、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检技鉴字（2014）7号检验鉴定文书证明：2003年11月至2013年4月，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出纳万丹未经批准，从本所5个银行账户取（转）款550笔、金额39594509.37元。现有账证资料查明：2006年11月以来，财政付款转存万丹、李某甲、李某乙个人银行卡和支付万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共77笔22531621元；万丹从财政账户取款143笔8022439.9元，当日本人银行卡存款7458772元，同一支票取款差额563667.9元未见存入；合计220笔30554060.9元。此外，还有330笔9040448.47元，万丹取款后未见入单位账。万丹从财政账户取款39594509.37元，再加上本人银行卡不详收款14397564.17元。同期，用于炒股、买房、购车、蝶蝶副食及澳门等投资消费14278060.57元，转给他人11060289.11元，提取和留用现金9005543.97元；转本人其他账户2145583元，转账付款（不详）8315461.6元；另9040448.47元现金去向未见相关凭据；合计使用、支付53845386.72元。收支相抵余款146686.82元。
有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出具的2006至2013年大集街行政事业单位（零户统管）银行存款科目明细帐和2006年至2013年大集街自然村（双代管）银行存款科目明细帐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大集支行提供的大集街财政所单位存款账户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大集分理处提供的大集街财政所单位存款账户银行流水予以印证。
5、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蔡甸区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改革的文件证明：2011年11月起，街乡镇管理的预算内资金、预算外资金、财政特设专项资金和预算单位往来资金、村集体资金被告国库集中收付制度改革，国库集中支付系统设定的指标管理、计划管理、支付管理三大环节、每个环节设置的工作岗位及岗位职责。
6、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财务内部控制制度》、《印鉴管理制度》、《预算管理制度》、《资金安全管理制度》证明：大集街财政所的相关工作流程要求以及万丹越权违规操作情况。
7、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银行支票存根及附件、转账支票、银行对账单证明：被告人万丹虚开银行转账支票、伪造银行对账单及不将相关支票存根记账的事实。
8、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大集支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大集分理处提供的万丹银行流水及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武汉蔡甸支行提供的李某甲所持卡（账户为62×××10）的银行流水及相关凭证证明：被告人万丹开收款人为李某甲名字的财政授权支付凭证，把钱转到李某甲个人卡名下，再由李某甲把钱转到万丹卡的情况。
9、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提供的万丹、李某乙、李某甲农行网银交易明细以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万丹给李某乙、李某甲转款情况。
10、武汉龙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购买人为李某乙的马自达ca7201at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持卡人为李某乙的刷卡凭条；武汉市建银经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买人为李某乙的森林人2457cc机动车销售发票、新车定购合约书、持卡人为万丹的刷卡凭条；武汉一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买人为高某的速腾lfv7166atg机动车销售发票、持卡人为万丹的刷卡凭条；武汉神龙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买人为万丹的东风雪铁龙dc7206dtc销售发票、持卡人为万丹的刷卡凭条；武汉星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买人为李某乙的奔驰clx3004natic机动车销售发票、持卡人为万丹的刷卡凭条；武汉鄂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买人为高某的宝马7200md机动车销售发票、新车定购合约书、持卡人为高某的刷卡凭条证明：被告人万丹以上述人员及自己名义购买了汽车的情况。
11、武汉万科万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购买人为万某乙万科金域蓝湾b1栋1-2701、持卡人为万丹的刷卡凭条、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被告人万丹于2011年11月以其儿子万某乙的名义购买房产一套，房款为1010992元。
12、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银行流水证明：被告人万丹将钱转给李某乙、高某、秦某的情况。
13、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流水、转账支票、吴某乙的个人账户存款凭条证明：被告人万丹开出转账支票，将公款269001元转至吴某甲父亲吴某乙卡上。
14、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万丹通过网银转账给宋某的明细表证明：被告人万丹玩“传奇”游戏的消费情况。
15、武汉市工商局信息中心出具的有关材料证明：2004年4月，武汉市蔡甸区极速空间网吧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某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万元；武汉市蔡甸区红馆休闲娱乐中心于2010年12月成立，经营者为李某乙；武汉市阿土网友俱乐部于2005年5月成立，法定代表人程某。
16、刘某乙提供的网吧转让合同和收条证明：2011年1月，转让方李某乙、万某甲将网吧转让给陈某、刘某乙，转让费为78万；万某甲提供的网吧经营权转让协议证明：2010年3月转让人程某将阿土网吧的经营权转让给万丹，转让费为88万；万某甲提供的合伙协议证明：被告人万丹出资与万某甲等人合伙经营钻石星辰娱乐会所情况。
并有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万丹银行流水予以印证。
17、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提取的万丹银行的消费明细表证明：万丹在澳门赌场、宗关赌场、六渡桥赌场赌博情况。
18、武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2000年1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万丹、万某甲、高某、王某、李某乙有多次出入澳门的记录。
19、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财政所提供的支付申请书证明：2013年2月6日大集财政所同意拨付尉武村23万元用于通湾公路的工程款，并有收款方为尉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发票证明该款已支付；2013年4月27日大集财政所同意以土地补偿等名义拨付张家渡村163万余元，并有报销单、领取单证明该款已用于征地人口安置、失地农民生活补偿等事项。
20、蔡甸区财政局出具的资金往来收据、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暂扣款物票据、蔡甸区财政局出具的两份委托书、ktv转让合同、网吧转让协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汇款及存款凭证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万丹及相关人员处追回赃款共计529.077万元，其中包括处置相关车辆的70.5万元，处置阿土网吧的75万元，处置红馆ktv的138万元，李某乙的35.77万元，秦某的120万元，高某的63.706万元，喻某的1.5万元，万丹的24.601万元。
22、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蔡甸区财政局的报案后将被告人万丹抓获，并破获本案的事实经过。
23、武汉市公安局蔡甸街蔡甸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万丹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大集财政所前任所长）的证言：2013年6月3日下午6时左右，我接到大集街纪律书记李某戊的电话称大集街财政所账目出现问题。我到后得知我所资金会计万丹去向不明，经过查询大集街农商行发现账目有巨额亏空达2000多万元，并发现了万丹伪造的多份每月对账单。有19笔资金是经万丹的手转到一个叫李某甲的农业银行账户上，共计900多万，时间从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每笔额度几十万不等，名目都是工程款。财政所的资金流出流程是，领款单位找街里相关领导签字，到财政所找具体对口的会计填写请款单后找我签字，后交给预算会计俞某在财政系统下计划，对口的会计就在财政系统上计划，资金会计万丹在财政系统上得到该计划信息后报请第三责任人刘某甲审批，刘某甲审批后资金会计万丹打印支付令，然后盖好三个章子，财务单（分两种：双代管章或零户统管章）、万丹私章、我的私章。财务章和万丹私章在万丹手上，我的印章一般在预算会计那，因为我将审核权交给了刘某甲，刘某甲调走后将我的私章交给了俞某，万丹怎么弄到我的私章我不清楚。正常情况下各个分管帐目负责人手止各有一个密码，按上级要求应该每一个更换一次，但我们单位的人长期未进行更换。万丹通过盗取其他人的密码一个人在网上把流程走完了，然后打出支付盖好单子把钱转到他自己提供的账户上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发现是因为我们单位平时整理账目都是通过万丹提供的对账单来进行对账，但没有想到他伪造了对账单。
2、证人周某（万丹朋友）的证言：2012年的时候，我、万丹、万某甲、王某、胡某都是朋友，有一次在一起谈起合伙做生意的事。到了2012年六七月份时，我们就一起合资500万（万丹出了190万、王某出了180万、万某甲出了50万、胡某出了30万、我出了50万）租位子，准备装修。合资款是分期都打在了万丹的建行卡（卡号为62×××88）。到了2013年1月由于经营不善，我们五个人又出资用于运行（万丹出资20万、王某出了10万多，万某甲、胡某和我具体出了多少我不记得了）。万丹和李某乙曾开过一家洗脚屋，后来转让后又开了一家凯尔斯顿服装店，2006年李某乙、万丹、万某甲以及万某甲的同学开了一家极速网吧，到了2010年万丹、李某乙将极速网吧转让技术了，和万某甲合伙开了一家红馆ktv；接着就是最后和我们一起合伙人开了钻石星辰ktv。万丹平时喜欢赌博，经常到王家湾、宗关水厂、澳门赌博。出事以前半个月（5月中旬）万丹曾找王某、李某乙各借过50万元，具体干什么我不清楚，后来还了30万元给王某。万丹在蔡甸区蔡甸街建设二村、蔡甸街家富富桥楼上、沌口开发区万科小区是里有房子，但在谁的名下我不知道。他还有骐达、马自达6、斯巴鲁、世嘉、polo几台车，其他的就是红馆和钻石星辰ktv的投资。虽然李某乙说他和万丹离婚了，但李某乙和万丹一直同居在一起，共同抚养独生子。在外人看他，他们完全没有离婚的迹象。除了李某乙外，万丹还有一个情人叫高某。
3、证人李某甲（万丹前妻李某乙的弟弟）的证言：2012年上半年至2013年四五月份我姐夫哥万丹打电话我，叫我把我的银行卡号发给他，我就给他发过去了。之后他把我的农行卡拿去了，一个星期之后还给我，之后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他就将几十万的钱（具体多少我忘记了，应该在30万以上）转到我的农行卡（卡号：62×××10）上了，然后我帮忙转到他的农行卡上，直到2013年5月，我帮万丹这样转钱差不多有10次左右，总共转账七八百万。开始我想可能是他在外面投资赚回来的钱，也想到了这些钱的来源是不合法的，但因为他是我姐夫哥，我就帮他转了，我帮他转钱没有好处。今年三四月份时我听我姐姐说转的是单位的钱，我想他先转到我的卡上，再叫我转到他的卡上，不容易被发现。
4、证人李某乙（万丹的前妻）证言：自从我认识万丹到案发，万丹给过我上百万元，通过我的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卡、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的，有时也给少量现金给我。虽然我和他离婚了，但我们有个儿子，他给我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钱是哪里来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给我钱我就拿着。家人和别人都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我的车除了本田雅阁是我买的，其他都是万丹买的。我之所以参与万丹和万某甲做生意，且他将极速网吧、阿土网吧及红馆ktv的经营权和收益权都交给我是因为我看万丹无心经营生意，他毕竟是孩子的爸爸。因为万丹转给我钱了，我怕万一公安把钱收缴了，所以万丹案发出逃当天和第二天，我将我银行账户的钱分散转出去，一共转了二十几万，加上我身上的钱，一共给了魏某35万。
5、证人高某（万丹的女朋友）证言：我和万丹是2008、2009年通过玩传奇认识的，2011年五六月份发展成情人关系。万丹喜欢赌博，在澳门玩过几次，喜欢玩老虎机、捕鱼机等。2010年底万丹花13万帮我买了一辆速腾。2011年8月，我把速腾卖了约10万元，万丹又打了20万，加上卖速腾的钱用29万多元买了一辆宝马320，万丹还在澳门花了10万给我买了两块卡地亚手表，花了2万元买手链，还花了几万元买些奢侈品包包、皮带、鞋子，都是我先垫钱，万丹事后给钱我。高某开麻将室，万丹转了30万。追求高某时，经常转账、还信用卡给钱高某用，次数太多了。
6、证人秦某（万丹女性朋友）的证言：我和万丹是2009年六七月份认识的，后来发展成情人关系。这些年万丹总共给了我150万左右，他说是他开ktv和建筑公司赚来的钱。一般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转给我的农行卡（6228480058062764376）上后，我就将钱转存到我的其他银行卡上。我用我的交通银行卡（卡号：62×××73）的钱花了50万买了理财产品，最近用这张卡的钱又买了30万元的理财产品。然后我还存在我的农行卡（卡号：62×××73）存了30万三个月定期及10万元活期。在2010年时候花了20多万买了一辆车，其他的钱我平时用了。
7、证人刘某甲（大集所副所长）证言：万丹在我任大集财政所副所长期间把单位的资金套走，主要是一我没有管理好印鉴，所长印章是我在保管，有时候我因事外出把章交给万丹保管，被告他钻了漏洞；二是我泄露了支付系统的第三责任人密码，让大集财政所其他工作人员知道了第三责任人密码；三是我对所里各会计的监督没有到位。我管理的第三责任密码有两个功能，一是对计划下达进行审核；二是对资金拨付进行审核。所长朱某有一个管理指标审核下达的密码，据我了解，他将这个密码交给俞某保管。李某丙没有管好自己的密码，导致万丹可以在支付系统上完成李某丙操作的事项，李某丙也没有做到日清月结，他没有核对集中支付系统上显示的支付明细与自己实际进行的支付事项是否相符，从而导致万丹套取资金的情况一直没有被发现。资金会计与预算会计的对账，按照规定，在实行集中支付之前，零户统管和双代管总会计应该每月和万丹核对现金日记账和银行对账单，预算会计负责监督。在实行集中支付之后，万丹每月要拿银行对账单和各单位银行存款的余额明细和预算会计对账。
8、并有证人俞某（大集所预算会计）、李某丙（大集财政所双代管总会计，曾任大集经管站副站长）的证言，其所证实的内容与刘某甲的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龙某（零户统管总会计）的证言：朱某安排我做零户统管总会计，但是实际工作中，我还是负责做大集街各个部门的帐，和其他零户统管会计之间没有监管和被监管，我也没有做过零户统管的总账。我与万丹对账的时候，万丹总是拿不出数据来。我把这个事情向刘某甲报告过，至于刘某甲后来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
10、证人万某甲（万丹表弟）的证言：我跟万丹是堂兄弟，我们合伙开过极速网吧、红馆ktv、钻石星辰。万丹的港澳通行证一直由我保管，因为我开了一家旅行社，每次都是通过我代为办理签证及续签。从2008年至今通行证上面记载的是12次，另外万丹还偷渡去过一次澳门，一共是13次。他去澳门就是赌博、玩乐，除去他跟我讲的之外，我估计加在一起他输了可能有三四百万，至于其它上千万应该不可能，因为他告诉我的最多的一次也就输了80万。除了澳门，万丹还在汉阳十里铺建材市场和汉口竹叶山汽车交易市场对面玩过捕鱼，在宗关水厂附近玩过俄罗斯大轮盘。2005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有一次和万某甲一起出去办事，有一个中年妇女给万丹几张银行流水，两人什么都没说，看起来比较熟练的样子。
11、证人吴某甲（万丹同事）证言：2004年11月月底查账，万丹让我帮忙把曙光村账上的银行余额改小，我记得我当时把大集街各村银行存款余额汇总表中曙光村的银行存款余额减小了38万（具体金额以当时的银行余额汇总表为准），帮万丹隐瞒了其挪用38万公款的事实。过几天万丹送给我一个三星手机，我用了几天，就还给万丹让他帮我卖掉，第二天万丹就给了我2500元。2005年4月，有一次帮他改小了150万。2007年上半年有一次帮他改小了283万。万丹陆续给我送给手机、电脑、手表等。银行存款余额汇总表是由李某丙保管的，通过比对存款余额汇总表上的数据和村账面真实的银行存款余额数据，就可以看出是在什么时间改了多少钱，具体改的哪个村的。2008年，我和万丹两人共同挪用269000元，我用了89000元，其余的钱万丹用了。
（三）被告人万丹的供述：我在大集街财政所担任资金会计，负责零户统管及农村会计服务中心的资金拨付，做好微机及财务软件的维护和数据管理工作，负责国库集中支付系统凭证的打印及银行对账工作。我在大集财政所工作期间的工作流程主要是：2011年11月之前，各村要用村级资金，先有村里报账员向各个村的农经会计递交申请，农经会计叫朱某签字同意，交给我开现金或者转账支票，盖财政所公章、我的签章和朱某的签章。2011年11月1日之后实行国库集中支付系统之后，我付款不用开银行支票。各个村的报账员或者单位会计向我们财政所请款，制作付款通知书交给朱某签字同意后，还要农经会计或零户统管会计用自己的账号登陆支付系统录入数据，然后我登陆我的账号打印出授权支付凭证，盖上我、单位公章、朱某签章三个印章交给请款单位。第一阶段是2006年6月30日合并之后到2011年11月实行国库集中支付系统之前，我在没有单位会计办理的付款手续和所长签字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用财政所的财务章和朱某的私章加上我的私章，虚开银行支票、虚列开支费用，把银行支票拿到开户行去把钱扯出来用了。按照规定，财政所的财务专用章、会计服务中心的财务专用章和我的私章由我保管，朱某的私章应该自己保管，但他交给刘某甲保管，刘某甲有时候出去办事就把朱某私章交给我保管，给了几次以后，也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了。我私自把财政所管理的资金扯出去以后，单位银行帐上的钱和银行对账单就不一致了。最初，我几次要求吴某甲把他分管的几个村账上的银行存款数额调小来欺骗单位。后来总是找吴某甲改数据不是长久之计，一是不想让吴某甲知道太多，第二我每次都给他一点好处，2008年吴某甲想扯一笔26万多给他母亲做棉花生意，我也帮他做了。后来我到王家湾找了个做假公章的人，要她按我要求的数据制作了假对账单，每张100元，每次2-10张不等，另外我还要他帮我制作了几个银行的假公章，以便我盖在假对账单上。我是单位出纳，所以取现的时候银行的人不会怀疑，我把账转到我账上时，银行的人也曾问过一次，我当时就骗银行的人说这是村里补偿款，先放在我账上。后来是实行集中支付以后，这个阶段我搞钱的做法就是俞某下指标以后，我掌握了每个统管会计的密码和刘某甲的密码，以及我自己的密码，在支付系统走完所有程序开出支付令，可以说除了俞某以外其他人所有工作我都一个人做了。按照规定，其他人的密码都要自己保管的。因为刘某甲是副所长，事情比较多，有时候出去办事就会把密码告诉我们，让我们帮忙进行审核，以不耽误正常拨款，所以他的账号和密码我们所里人都知道。李某丙和其他统管会计的密码我有时候谎称支付令开错了要重新开具，支付令被退回等类似理由，让李某丙和各个统管会计把密码告诉我了。在此期间我将财政所管理的双代管账户和零户统管账户里面的资金3000多万元扯出去了，这部分钱单位账上没有反映，可以视为这部分公款还在单位账上，但实际上这3000多万已经被我扯用了，所以会产生差异，具体数字可以查账核实出来的为准。我平时用钱大手大脚，银行卡余额少于10万元，我就把单位的钱扯出来自己用，然后我就扯我经手的财政所各个账户银行余额，钱多的时候多扯一点，钱少的时候少扯一点。2011年11月集中支付系统上线之前，数额上了十几万以上我暂时不急着用的时候，就开具转账支票，将公款转到我个人卡上；数额小的时候就开现金支票自己从银行取现出来放在自己手里用。之所以出现银行传票复印件上显示我当天从财政账户扯钱出来当天存进我个人卡里面，就是因为我想直接把钱转到我的个人卡里面。还有一些时候我手头没钱用了，我会让银行把取出来的现金一部分给我，把剩下的存进个人卡里面，这样就出现当天取当天存，存款金额又小于取款金额。国库集中支付系统上线之前我一般都是这么操作的。我印象很深刻的是，2011年11月，我知道马上要实行集中支付了，不能再通过开具银行支票搞钱了，那个月我扯了很多钱出来，有一笔大概80多万，当时我卡上有100多万了，我怕被银行发现，就开具转账支票到我舅弟李某甲卡上，后来我用这笔钱买了沌口的房子。国库集中支付以后，我开始不会用这个系统，头几个月没怎么搞钱出来。后来我晓得么样用了，因为系统是电脑操作的，我私自打印的支付令其他只要有权限进入系统的人都能看见，我不敢再直接开自己名字的转账支票把钱转到我个人卡里面，我就想到通过我舅弟李某甲的卡，我先开李某甲名字的支付令，把钱转到李某甲个人卡名下，我再让李某甲把钱转到我个人卡下面。
按照财政所规定，公款转到我的名下属于公款私存，是明令禁止的。作为资金会计，我不能以现金形式保存公款。在经管站时期我已经扯了100多万出来用了，我没有还，也没有能力还，在财政所时期我反正还不了，就继续搞钱出来用，我当时赌博、消费比较大，我的工资根本应付不了。银行支票头存根联、银行进账单回单联我本来应该交给财政所各个会计做账和我做账用的，但是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做账了。我也不敢做账，这样时间一长账就乱了也不好做了，另外我担心做账以后扯钱的事情就暴露了。如果我把我扯的钱作为支出做进去，就会跟其他会计的账不一致，如果我把我扯的钱不做进去，我的账就跟银行对账单不一致，所以最后我干脆不做账，这样还不容易被发现。
我这七年扯的单位的钱花在了赌博、购车、做生意、送给其他人、借给其他人或者挥霍了：去澳门赌博11次，赢了2次比较多，每次大约20万，赢钱后购物、给钱李某乙用，中间几次输赢不大，最后两次输的比较多，总共输了大约200万。在武汉宗关地下赌场刷卡记录是147.5万，这都是我输完钱后拿我的卡去刷的或者转账记录，还不包括每次自己手里带的现金。汉口六渡桥赌博机输了100-150万。还有竹叶山、十里铺两个小赌场玩捕鱼游戏，输了50-100万。2012年夏天到今年年初，我和胡某到武昌的两个地下赌场摇宝，前后输了约30万；购买万科金域蓝湾一套房子总价103万，是我刷卡买的，写的我儿子名字；买了六台车，分别给李某乙前后买了3辆；给情人高某买了2辆；给自己买了1辆；投资情况分别为：1、2005年，投了8万给李某乙开足疗店，后来转出去了，钱都给李某乙了。2、2006年，开极速网吧两次投资60余万，后来股份给李某乙了，几年来分红以及转让费，李某乙大概得了200万。3、2010年，开红馆kyv投资约180万，盈利了，但收益和投资都给李某乙了。4、2010年，投资130万开阿土网吧，没得一分钱，收益及投资都给李某乙了。5、2012年9月，投了100多万到钻石星辰ktv。6、投资股票账户81.3万；玩网络游戏前后花了约200万；另外，给李某乙大约700万，通过我的卡转账和单位账户开具转账支票给李某乙大约400多万，现金给了最少300万。给高某和秦某大约各120万。她们找我要钱用，我就给她们用了，没想过让她们还，事实上她们也没有还。多年来我个人开支有300多万，平时我不是去赌博就是去洗浴中心，而且每次洗澡都不是我一个人去，每次去消费几千元。另外我一日三餐都在外边吃，我身边一群人万某甲、王某、李某乙和高某等人出去吃喝玩乐基本都是我出钱；2010年4月，我借给姨夫喻某1.5万，他没有还。
2008年4月，吴某甲母亲做棉花生意要钱，我给吴某甲开了一张269001元的转账支票，把钱转到吴某甲父亲吴某乙名下存折，其中180000元我用了，89001元吴某甲取了。我用李某甲的银行卡转了807.5万出来，然后804.7万再从李某甲卡上转到我的卡，2.8万他取现给我了。2013年2月初，尉武村报账员郑某请款23万用于修路，单位账上没有这么多钱，为防止暴露，我就用网银转给郑某个人账户了。2013年4月，张家渡村报账员吴某丙请款160多万，但是单位账上只有几万元。我拖了两个星期以后，向李某乙、王某各借50万凑了100万给吴某丙账户，过几天上面财政拨款了，我把60多万尾款正常拨付了。今年6月3日，财政所的人打电话给我说要支付2000万，我已经没办法弄2000万来掩盖我搞钱的事，所以我逃跑了。我的收入每个月几千元，肯定没有能力还钱。我在开极速网吧、红馆ktv时，也赚了几百万都没有还单位。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资金会计的职务便利，长年来多次单独或者伙同他人挪用公款29324061元，个人实得29235060元，用于非法活动、个人营利活动及挥霍等，案发后绝大部分公款无法追回，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万丹的辩护人提出万丹积极退赃，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相关赃款赃物予以查封、冻结，并责令其家属配合扣押财物的处理，此节属于公安机关依职权追回赃款，不属于其积极退赃，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万丹的辩护人提出万丹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经查属实，但因其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并造成绝大部分公款无法追回，后果特别严重，对其不宜从轻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已予客观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丹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人民币三十七万二千七百元由其依法发还受害单位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
三、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暂扣的人民币四百九十一万八千零七十元，由其依法发还受害单位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公安机关查封的经济开发区某湾b1栋1单元27层1号住房一套、江汉区友谊路某楼b座16层6室住房一套、江汉区顾友谊路某楼6层39室住房一套；车牌号为alg116宝马7轿车1辆；投资钻石星辰的200万元变现后发还受害单位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财政所。
四、尚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二千四百零三万三千二百九十一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林
代理审判员 吴 晶
人民陪审员 姚秋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小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