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1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柱，男，195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奎，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珍，女，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审被告：饶红梅，女，198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李孝柱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珍、原审被告饶红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孝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王玉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王玉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时本案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判决书的落款日期是2016年3月23日，但是李孝柱是在2017年1月9日才收到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条规定，本案的审理期限在10个月之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2015年1月18日，饶红梅与王玉珍在争抢客人的过程中发生口角撕扯属于互殴行为，且是王玉珍率先与饶红梅发生肢体暴力冲突，最终双方都受到一定程度的身体伤害，因此双方都存在过错，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015年2月2日，在肥西县公安局的调解下，李孝柱本着知错能改、和睦邻里的愿望与王玉珍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由于文化水平的限制，未能真正理解协议条款，因此，该协议的达成并非是李孝柱的真实意愿。3、协议表明饶红梅的医药费用由饶红梅本人承担，而王玉珍脸部被抓伤的医药费用由李孝柱承担。即便不考虑该协议并非李孝柱的真实意愿，李孝柱也仅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给予王玉珍一定的物质赔偿，对于超出合理医疗范围以及不属于协议第二条约定治疗范围的医疗费，不应当认定为是李孝柱的责任范围。2015年1月18日，王玉珍前往当地医院进行治疗，同月21日、26日、28日也在当地治疗，王玉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转院的必要性，所以不能排除其伤情在安徽本地完全能治好。王玉珍去北京祥云医院的治疗费、差旅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不应当属于合理医疗的范围，同时也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范围。4、王玉珍在北京祥云医院的花费为美容费用，而不是治疗费用。在双方签订治安调解协议时，王玉珍没有提及其要转院治疗的事情，而其在次日即赶往北京进行治疗，显然早有准备却不告知。王玉珍在1月28日至2月2日没有进行转院治疗，说明其对于自己的伤情并不十分为意，作为面部受伤的女性，这点十分反常，也不符合其所称“无奈之下转院治疗”的急迫性。在签订治安调解协议的前提下，王玉珍仍然恶意隐瞒去北京治疗的事实，显然是以治疗为名，去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进行美容，并且将美容的费用转嫁给李孝柱，此点在王玉珍提供的证据中可以反映，包括医药费缴纳异常、购买药物不符合正常医疗标准、医院提供的病例中有“手部增生肥厚处”、“表皮修复不理想”字样等。5、即使王玉珍需要到北京进行治疗，其不选择高医疗水平的正规医院，而是选择了纯盈利性的北京祥云医院，在基本医疗费用的基础上增加了大量不必要的开销。王玉珍在早于复诊日期的情况下前往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进行复诊，且未说明合理理由。王玉珍去北京的第二次费用是不合理的，至少是多余正常费用的。
王玉珍辩称：当时己方受伤比较严重，事情也经过了派出所调解，己方去北京是去治疗伤疤的，不是进行美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饶红梅辩称：本案与己方无关。
王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孝柱、饶红梅连带赔偿王玉珍各项损失31579.59元（医疗费22329.59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费7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判令李孝柱、饶红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8日，王玉珍与李孝柱开设的棋牌室所雇佣的饶红梅因招揽顾客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饶红梅将王玉珍面部抓伤。受伤后，王玉珍当天到肥西县人民医院就诊，并于2015年1月21日和26日两次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2015年2月2日，王玉珍、李孝柱在肥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王玉珍放弃追究饶红梅法律责任，约定王玉珍脸部被抓伤医药费等相关费用由李孝柱承担，后饶红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李孝柱当天向王玉梅丈夫马跃升先行支付了1500元。2015年2月4日、3月20日，王玉珍在马跃升陪同下两次到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对面部抓伤进行治疗。此后，李孝柱与饶红梅均拒不支付王玉珍所付的医药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是每一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所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任何人不得非法侵犯。在本案中，王玉珍面部被抓伤，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已经受到他人非法侵犯，则相关责任人必然依法要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主要争议焦点有如下几点：争议焦点一，李孝柱、饶红梅是否应当对王玉珍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何种程度何种范围的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王玉珍为治疗伤情所进行的医疗是否超出了必要的范围，其支付的医疗费用是否超出了必要的限度；争议焦点三，王玉珍主张的费用种类及数额是否均在合理限度内。
对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根据双方各自陈述以及王玉珍所提交的肥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查明饶红梅在与王玉珍的冲突中将王玉珍脸部抓伤，饶红梅系侵害王玉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直接加害人，依法在民事责任范围内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法律责任。第二，王玉珍与李孝柱、饶红梅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书，明确约定王玉珍放弃追究饶红梅的法律责任，该概括性的表述当然包括对于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民事责任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此为王玉珍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予以确认。第三，从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可知，王玉珍放弃对饶红梅的追究系基于李孝柱自愿对王玉珍被饶红梅抓伤医药费等相关费用的承担承诺，该承诺系李孝柱个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孝柱辩称其受到胁迫而做出上述承诺，但该协议书是李孝柱在公安机关主持下签订，且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李孝柱辩称其不认识字，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系出于误解，但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自己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所产生之后果完全能够理解，第一次庭审时其甚至不愿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表明其对个人签字极为慎重，故一审法院认为其该项抗辩不足为信。第四，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约定承担责任的范围是“王玉珍面部被抓伤医药费等相关费用”，费用包括“医”（即治疗）、“药”及“相关费用”，在无具体细化条文约束的情况下，应系基于治疗伤情所支付之费用，而不宜做过度的扩张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孝柱承担的范围应包括王玉珍面部被饶红梅抓伤所直接导致王玉珍支出的医疗费用，以及王玉珍为治疗而间接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因治疗而损失的收入即误工费，王玉珍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系基于身体伤害而产生非基于治疗伤情而产生，一审法院认为一者其不为协议所包含之内容，二者其应视为协议第一项王玉珍所放弃之内容之一，因此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饶红梅不再对王玉珍承担因其抓伤王玉珍而应负的损害赔偿责任，该损害赔偿责任由李孝柱自愿承担，承担范围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
对于争议焦点二，李孝柱、饶红梅称王玉珍所进行的治疗中相当一部分属于美容范畴，已经超出了对伤情合理治疗的程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珍脸部被饶红梅抓伤，因未进行伤残鉴定，其伤情是否足以构成伤残是不确定的，那么一审法院据此推定王玉珍之伤情并未达到伤残的程度。构成伤残意味着在现有医疗水平之下伤情严重到无法恢复至健康正常的状态，伤害是永久性的，而王玉珍的伤情在现有医疗水平下应足以恢复至健康正常的状态，其伤害是非永久性的。王玉珍系脸部被抓伤，在不伤及内脏器官的情况下自然或者通过药物愈合伤口后会留下伤疤。李孝柱、饶红梅辩称王玉珍随着年龄的增长，脸部必然会出现皱纹与瘢痕，一审法院认为王玉珍在本案中治疗的瘢痕是由于饶红梅的伤害行为而产生的伤疤，并非王玉珍在自然条件下原生，故对李孝柱、饶红梅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王玉珍在北京的治疗针对的是消除因饶红梅抓伤而产生的伤疤，这些伤疤是在现有医疗水平下可以尽量去除而使王玉珍面部尽可能恢复到受伤前应有的状态，因此并非美容而是恢复。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方面的证据材料认为王玉珍在北京的治疗属于对其伤情的恢复性治疗，并非超出治疗范围之外所进行的美容行为，其治疗行为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及程度之内。
关于争议焦点三，第一，王玉珍主张的医药费为22329.59元，一审法院根据确认的相关医疗费用发票计算医疗费用如下：肥西县人民医院2015年1月18日124.95元，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5年1月21日8.28元、1月26日199.6元，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2015年2月4日2108.2元、2月5日一笔5000元和一笔9447.38元、3月20日5441.18元（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费用总计21996.76元）；其中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收费明细项目单记载的费用为21996.76元（扣除2015年1月7日的186元后所得），与该医院出具的发票所载金额一致；王玉珍在三家医院所支出医药费用总计为22329.59元，还应当扣除李孝柱已经先行支付的1500元，应为20829.59元。第二，王玉珍主张的交通费（包括出租车及火车）为3000元，其中王玉珍及其丈夫马跃升两次往来北京的火车票支出已为3420元，已经超过王玉珍对于交通费用的主张，据此支持王玉珍的主张并以其主张的数额为限。第三，王玉珍主张住宿费500元，与王玉珍在北京治疗期间住宿费发票所载金额一致，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第四，王玉珍主张误工费750元计，根据病历显示王玉珍确有五天时间到三家医院诊疗，但因王玉珍并无固定工作收入，酌定按照2014年安徽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74.48元／日）计算，所得额为372.4元。第五，对于王玉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上文对此已述，此处不赘。综上，李孝柱应向王玉珍支付医疗费20829.59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费372.4元，总计24701.99元。
双方系商业邻居，本应该和睦相处、互谅互让、和气生财，却因招揽顾客的一时蝇头小利而产生纠纷以致发生肢体冲突，造成身体伤害这样严重的后果，因此承受本不应该发生的身体上的痛苦与经济上的损失，双方都应引以为戒，把目光放长远，否则，对个人情绪一时的放任可能造成更难挽回的后果，甚至触犯刑律，到时候追悔莫及。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孝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玉珍支付医疗费20829.59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费372.4元，以上总计24701.99元；二、驳回王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李孝柱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饶红梅与王玉珍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撕扯，冲突中王玉珍的面部被抓伤，饶红梅头部受伤。事发后，双方在肥西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王玉珍、饶红梅自愿放弃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王玉珍脸部被抓伤医药费等相关费用由老李棋牌室李孝柱承担并支付，饶红梅医药费等相关费用由其自己本人承担。王玉珍、饶红梅、李孝柱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李孝柱应依约对王玉珍面部伤情进行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玉珍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王玉珍伤后先后在肥西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就诊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22329.59元。虽然饶红梅实施了抓伤王玉珍面部的行为，但本案中缺乏证据证明鉴于本地医疗水平有限王玉珍确需转入外地医院进行治疗。在王玉珍未能提供相应的转院证明的情况下，其自行前往北京祥云京城皮肤病医院就诊，并产生了更多的交通费与住宿费用，客观上扩大了自身的损失。本院根据其治疗的合理需要，仅酌定支持其交通费500元，王玉珍主张的其他交通费及住宿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王玉珍虽存在自行转院治疗的行为，但其就治疗面部伤情产生的医疗费已提供了病历、医药费收据等证据加以证明。李孝柱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王玉珍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不必要的费用支出。故对王玉珍因治疗支付的医疗费用22329.59元，本院仍予支持。王玉珍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2329.59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72.4元，合计23201.99元，扣除李孝柱已支付的1500元，李孝柱尚应赔偿王玉珍21701.99元。综上，李孝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
二、李孝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玉珍各项损失21701.99元；
三、驳回王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9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王玉珍负担92.5元，由李孝柱负担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王玉珍负担52元，由李孝柱负担3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席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
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尚自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产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