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吉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丽梅，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淑珍。
委托代理人丁清春，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贺建红。
原审被告贺蕾，
原审被告吕思强。
上诉人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淑珍、原审被告贺建红、贺蕾、吕思强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商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朱见晓、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姜丽梅、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清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淑珍一审中诉称：曹淑珍、贺建红、泓鑫源公司于2008年3月12日、2008年7月10日签订两份《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向曹淑珍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机具，并对租赁价格、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另还约定双方如发生争议，由青岛市四方区法院裁决。后曹淑珍按约定提供了相应的租赁物。截止到2012年4月30日，贺建红、泓鑫源公司共拖欠曹淑珍租赁费220649.6元、违约金214621.03元，另有扣件9722个、顶托178根，尚在租赁使用中。曹淑珍要求依法解除《建筑机具租赁合同》；贺建红、泓鑫源公司、贺蕾、吕思强支付曹淑珍租赁费220649.6元、违约金214621.03元，共计人民币435270.63元；退还曹淑珍十字形扣件9722个、顶托178根或折价51636元；诉讼费由贺建红、泓鑫源公司、贺蕾、吕思强负担。
泓鑫源公司辩称，1、本案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租赁时间是2008年3月，现已过诉讼时效，要求依法驳回曹淑珍的诉讼请求；2、泓鑫源公司没有贺建红、贺蕾、吕思强三名职工，也没有委托该三人办理任何事务，贺建红、贺蕾与吕思强租赁的设备，泓鑫源公司不予认可；3、曹淑珍称贺建红、贺蕾、吕思强是泓鑫源公司的职工，并且诉状中住址是泓鑫源公司地址，是想掩盖账目上的虚假事实，请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曹淑珍的诉讼请求。
贺建红、贺蕾、吕思强均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曹淑珍系青岛市四方区中澳春建筑机具租赁站业主。2008年3月12日，该租赁站与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源公司）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泓鑫源公司因建筑施工需要，向曹淑珍租用钢管（0.013元／M·天）、十字形扣件（0.006元／个·天）、规格为32cm×55cm的顶托（0.03元／个·天），承租方处载明泓鑫源公司，但加盖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泓鑫源城阳分公司）印章。2008年7月10日，该租赁站又与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泓鑫源城阳分公司向曹淑珍租用钢管（0.015元／M·天）、十字形扣件（0.007元／个·天）、规格为32cm×55cm的顶托（0.03元／根·天），贺建红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两份合同双方均约定租赁物的规格及数量以双方签字的发货明细表为准，租费的结算以双方签字的收发货明细填列的时间、数量和本合同规定的租赁单价为依据，自到曹淑珍仓库提货的当日起至将租赁物送回曹淑珍仓库验收完的当日止，连续按日计费（不扣除节假日），租费每月25日结算一次，必须每月月底前付清当月租费。泓鑫源公司对所租赁物的使用、维护与保养负有全部责任，如有损坏，要按曹淑珍的维修规定缴纳维修费，如有丢失或严重损坏，要按曹淑珍的赔偿规定缴纳赔偿费。如因工作需要，需将租赁物转移到合同签订使用地之外的工地或将租赁物转让第三方使用，需征得曹淑珍同意或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否则曹淑珍有权采取措施追回租赁物并加收租赁费30％，如不能在每月底以前付清当月租费，逾期付款部分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
另查明，2007年10月16日，泓鑫源公司分别向贺建红出具聘书、授权书。其中，聘书载明“兹聘任贺建红同志任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聘期自二〇〇七年十月十六日至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并加盖泓鑫源建筑公司公章。授权书载明“兹授权贺建红同志全权处理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的所有业务事宜，工程款由公司统一结算。本授权有效期自二〇〇七年十月十六日至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五日”。授权人为泓鑫源公司，在授权书底部空白处加盖泓鑫源城阳分公司印章。同日，泓鑫源公司（甲方）与贺建红（乙方）签订聘任协议书，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甲方公司副经理兼项目经理，聘期为五年。自2007年10月16日起至2012年10月15日止。聘任期间甲方不承担乙方工资及劳动保险。在聘任期间乙方承接并施工工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对外拖欠债务时从乙方工程款、工地材料、机具和乙方家庭财产中偿还。聘任期间乙方承接和施工的工程款支付必须通知甲方财务科，以便备案。乙方聘任期间对外签署的一切合同、协议必须经甲方认可为有效，私自签署合同、协议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聘任期间如承接工程交由甲方施工的，甲方按工程款额给予适当奖励。如乙方在聘任期间出现上述违章，甲方有权随时解除聘任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
还查明，2009年11月12日，青岛××××贸易有限公司起诉泓鑫源公司、贺建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曹淑珍租赁费、维修费、进出场费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27982.4元。青岛××××贸易有限公司诉称，2008年7月7日，贺建红以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名义与曹淑珍签订了建筑机械租赁合同，并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按照合同约定，泓鑫源城阳分公司从曹淑珍处租赁QTZ315塔吊贰台及QTZ40塔吊壹台……。2010年1月21日，该案的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约定：贺建红于2010年4月21日前给付青岛××××贸易有限公司租赁费人民币125000元，逾期，额外支付曹淑珍违约金30000元；泓鑫源公司对贺建红125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贺建红违约金不承担连带责任……。
再查明，泓鑫源公司称其没有城阳分公司，对曹淑珍提交的聘书、授权书、聘任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均不认可，但并不申请对上述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原审庭审中，曹淑珍提交了向泓鑫源公司发放租赁物资的明细表20张。其中，曹淑珍2008年5月11日发出钢管3177.5米、顶托500根，5月18日发出钢管2070米、十字形扣件900个，5月22日发出钢管1166米、十字形扣件2700个、顶托500根，5月31日发出钢管2404米，十字形扣件1200个，收货人均为贺建红；2008年6月27日发出钢管1600米、十字形扣件1950个，9月8日发出钢管5100米，9月28日发出钢管1306.5米、顶托1500根，10月15日发出顶托763根、2009年5月5日发出钢管1500米、十字形扣件480个、顶托500根，收货人均为吕思强；2008年8月9日发出钢管846米、十字形扣件7170个，8月16日发出钢管2250米、顶托900根，9月10日发出十字形扣件7110个、顶托200根，9月11日分两次发出钢管13113米、十字形扣件4830个，9月12日发出钢管7191米、十字形扣件900个、顶托2700根，9月21日发出顶托2320根，2009年5月8日分两次发出钢管2010米、十字形扣件1200个、顶托400根，收货人均为张立军；2008年11月3日发出钢管1200米，2009年5月4日发出钢管630米、顶托200根，收货人均为贺蕾。
此外，曹淑珍还提交了泓鑫源公司向曹淑珍返还租赁物资的明细表23张。其中，2008年7月31日返还十字形扣件746个、顶托743根，11月26日返还钢管1185.5米、顶托1066根，12月9日返还钢管1345.7米、十字形扣件16个、顶托738根，2009年3月23日返还十字形扣件2820个，3月24日返还钢管2251.5米、十字形扣件4159个，4月5日返还钢管1983米，发货人为吕思强；2008年11月3日返还钢管351米、顶托1512根，11月18日返还钢管1234.6米、十字形扣件7个、顶托754根，12月12日返还钢管1866.2米、十字形扣件17个，12月13日返还钢管940.5米、顶托1154根，12月20日返还钢管3255米、十字形扣件9个、顶托1322根，12月26日返还钢管766.5米、顶托1465根，12月27日返还钢管3767.8米、十字形扣件1620个、顶托319根，2009年3月25日返还钢管4333米，3月27日返还钢管2113.2米，3月28日返还钢管3877.6米、顶托117根，3月31日返还钢管3167.5米、十字形扣件1971个，4月7日返还钢管2216.5米、十字形扣件1个，4月8日返还钢管3864米、十字形扣件3622个，5月4日返还钢管15米，5月10日返还钢管499.5米、十字形扣件456个，6月2日返还钢管3493.5米、十字形扣件70个、顶托15根，6月3日返还钢管3146.3米、十字形扣件3204个、顶托1100根，发货人为贺蕾。
结合上述发货及收回货物明细表，2008年5月11日至2009年5月8日期间，曹淑珍共发出钢管45564米，已全部收回；发出顶托（32cm×55cm）10483根，共收回10305根，尚有178根未收回；发出十字形扣件28440个，共收回18718个，尚有9722个未收回。曹淑珍主张的顶托（32cm×55cm）价格为每根17元，十字形扣件价格为每个5元，但不申请对所供顶托、扣件进行价格评估，请求法院判令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贺建红以泓鑫源公司、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名义与青岛市四方区中澳春建筑机具租赁站签订的两份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泓鑫源城阳分公司未经依法设立，应由贺建红及泓鑫源公司承担建筑机具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理由如下：一、青岛××××贸易有限公司诉泓鑫源公司、贺建红租赁合同纠纷卷宗材料中，该案曹淑珍提交的建筑机械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亦为泓鑫源公司，由贺建红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泓鑫源城阳分公司印章。该案经调解结案，由贺建红承担给付义务，泓鑫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曹淑珍提交的聘书中加盖了泓鑫源公司的公章，泓鑫源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不申请对该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视为对该公章真实性的认可。再看曹淑珍提交的证据六中授权书载明泓鑫源公司授权贺建红处理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所有业务事宜，下方加盖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印章，而聘任协议书亦为泓鑫源公司与贺建红签订，下方加盖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印章。上述可以证明贺建红对外以泓鑫源公司、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承接工程的事实。泓鑫源城阳分公司未经依法设立，应由贺建红及泓鑫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曹淑珍工作人员与贺建红、贺蕾、吕思强、张立军所签字确认的发货单、回收单明细是确定具体租赁业务内容并计算租赁费的重要依据，明细表所载明的租赁物发放及回收数量具有约束力。作为出租方，曹淑珍已按约向贺建红提供了建筑机具，贺建红作为实际承租方应按照约定向曹淑珍支付租赁费，现贺建红拖欠曹淑珍租赁费及未按时返还机具的行为构成违约，现曹淑珍要求贺建红支付建筑机具租赁费220649.6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对曹淑珍关于违约金214621.03元的主张，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曹淑珍的损失，认定为50000元为宜，对曹淑珍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曹淑珍要求退还十字形扣件9722个、顶托（32cm×55cm）178根的主张，结合曹淑珍提交的发货、收货明细，可以确认贺建红未退还曹淑珍十字形扣件9722个、顶托178根。贺建红没有合法依据而实际占有上述建筑机具，属于不当得利。为此，曹淑珍请求贺建红返还该部分扣件、顶托或按市场价格折价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因曹淑珍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价格系合理的市场价格，又不申请对所供扣件、顶托进行价格评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泓鑫源公司与贺建红在聘任协议书中约定在聘任期间，贺建红对外拖欠的债务，由贺建红全部承担，但该系双方内部约定，对曹淑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泓鑫源公司聘任贺建红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并任由其使用未经依法成立的泓鑫源城阳分公司的印章，泓鑫源公司应对贺建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曹淑珍认可贺蕾、吕思强系代表贺建红收取、返还建筑机具，故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贺建红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贺建红支付曹淑珍租赁费人民币220649.6元；二、贺建红支付曹淑珍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三、贺建红返还曹淑珍十字形扣件9722个、顶托（32cm×55cm）178根。上述一至三项，贺建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曹淑珍对贺蕾、吕思强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曹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4元，由贺建红负担4818元，曹淑珍负担3786元，因曹淑珍已预交，贺建红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其应负担的4818元交付曹淑珍，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泓鑫源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上诉称，一、判决书载明，原审三被告的住址不在泓鑫源公司，原审法院将诉状、开庭传票送达到泓鑫源公司，在以公告方式送达，程序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将三被告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关联，是否是上诉人员工进行调查，上诉人不但不知道签字是否系本人所欠，且根本不认识原审三被告和张立军，法院应当查明三被告租赁账目，将每个被告租赁物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将欠款账目强加到被上诉人承担错误。要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意见是，原审法院根据三被告户籍所在地载明的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诉状但被退回。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公告送达，送达方式符合程序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贺建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
原审被告贺建红、贺蕾、吕思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贺建红、贺蕾、吕思强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诉状和开庭传票但被退回。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贺建红与贺蕾系父女关系，吕思强与贺蕾系夫妻关系。
本院再查明，张立军签字的机具租赁明细表中，同时也有贺蕾及贺建红签字。
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表示无法通知贺建红、贺蕾、吕思强到庭。
本案庭审后经多次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泓鑫源公司是否应对贺建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青岛市四方区中澳春建筑机具租赁站作为出租方2008年7月10日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承租方加盖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城阳分公司印章，并由贺建红签字，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青岛泓鑫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无工商登记，但根据上诉人2007年10月16日出具聘书，上诉人聘任贺建红为副总经理，贺建红可以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二审中虽对聘书中上诉人印章提出异议，但原审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是对权利的放弃，应视为对该公章真实性的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异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机具租赁明细表中，有贺建红、贺蕾、吕思强、张立军签字，贺蕾与贺建红系父女关系，吕思强与贺蕾系夫妻关系，在张立军签字的部分明细表中贺蕾和贺建红也同时签字，其在机具租赁表中的签字可以代表贺建红，作为结算凭证，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二审主张应对四人签字确认租赁机具分别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出租方，已按约向被告贺建红提供了建筑机具，贺建红应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对于未返还机具，也应承担相应返还责任，贺建红的行为可以代表上诉人，原审判令泓鑫源公司应对贺建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根据贺建红、贺蕾、吕思强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诉状和开庭传票但被退回。在此情况下以公告方式向当事人送达诉状和开庭传票程序合法，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审 判 员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晓华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