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581民初159号
原告：王晓华，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梅河口市进化镇进化村*组。
原告：曲甲才，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址同上。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杰，吉林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代为出庭等一般代理。
被告：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住所：梅河口市滨河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勇涛，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权，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调解、出庭诉讼。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梅河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龙，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该所副所长，现住梅河口市水岸人家小区。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住所：通化市新华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陶志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强，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该院业务院长，现住通化市泰和乾元小区。
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原告王晓华、曲甲才诉被告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华、曲甲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杰，被告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权、韩春艳、王云龙，被告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华、曲甲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17760.38元；二被告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1.医疗费21270.48元；2.护理费8880.2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4.误工费24060.40元；5.丧葬费18045.30元；6.死亡赔偿金336138.04元；7.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1935.89元；8.交通费24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10.鉴定费14630元；11.律师费13000元。事实及理由：王晓华、曲甲才之女曲畅因间断性发热、贫血腹胀曾在吉林大学中日联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检查，诊断为发热待查、肝内胆管扩张、贫血、双肾多发囊肿。由于病情不稳定，于2014年1月27日在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检查诊断为“结核性腹膜炎”，并按医嘱抗结核治疗。后于2014年5月12日在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住院治疗，经过2个月的抗结核治疗，病情不见明显好转。于2014年7月14日出院后遵医嘱继续抗结核治疗，结果病情越治越重，出现腹胀、腹痛、腹泻、消瘦等症状。后经多家医院检查确诊为先天肝内胆管扩张、乳糜腹、低蛋白营养不良症、白细胞减少症、血小板减少症、电解质紊乱、低纳血症、肝脏弥漫性病变、门静脉高压、脾肿大、脾动脉栓塞、脐静脉开放、肝硬化。2015年3月5日曲畅因肝硬化再次发生消化道出血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曲畅发热、贫血、腹胀虽经多家医院检查治疗没有治愈，但通过结核治疗后病情急剧恶化并发展成肝硬化，最终不治身亡。被告在其没有患结核病情况下，长期使用抗结核药物是诊断错误和治疗错误。曲畅病情恶化及死亡与被告违反医疗规范的过错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请求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辩称：我所没有明确曲畅为结核性腹膜炎。在为曲畅抗结核治疗中始终给予保肝治疗；曲畅出现肝硬化，系多种原因造成的。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所医疗过错所致。在对抗结核治疗中不可能直接导致患者患肝硬化。对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我方只承担在梅河口市门诊治疗期间医药费部分，经报销后承担70%。对原告要求我方承担50%责任及连带责任不予认可。原告陈述我所治疗期间肝功能正常，到通化结核病医院治疗时也是正常的。虽然鉴定出我所对曲畅的病情加重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我方认可。对原告诉求中第二项至第九项我方不予承担。鉴定费应当按照比例我方承担一部分，律师费不承担。
通化市结核病医院辩称：曲畅从2014年7月14日出院到起诉时已经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曲畅到我院入院治疗时B超检查为肝硬化，所以其诉状中主张肝硬化的损害后果与我院无关。在我院治疗期间其治疗方案为诊断性治疗，并经家属及患者同意，因为诊断性治疗是在治疗的过程中，根据病情的实际情况随时更改治疗方案。没有明确曲畅的实际病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第1、2、3、4、8项合理的我方予以承担；第5、6、7、9、11项，我方不承担。没有证据证明曲畅的死亡与我院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不承担死亡赔偿金。律师费及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家属办理丧葬的误工费也是含在丧葬费内的，丧葬费与死亡产生的费用，我方也不承担。
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0月9日，曲畅因腹痛、腹胀在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就医，经过门诊肝功化验、腹部彩超等检查。同日开始给予利福平注射液、异烟肼注射液、吡嗪酰胺胶囊、乙胺丁醇胶囊，抗结核治疗。2014年1月27日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门诊诊断曲畅为结核性腹膜炎。该所对曲畅陆续抗结核治疗至2014年5月12日后，曲畅转入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住院治疗。曲畅入院时经诊断为：结核性腹膜炎待排、中度感染性贫血。经用异烟肼注射液、阿米卡星注射液、利福平注射液、乙胺丁醇片、异烟肼片、利福平胶囊抗结核治疗63天。2014年7月14日，曲畅以结核性腹膜炎待排、轻度感染性贫血出院。后曲畅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进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肝胆管扩张、腹腔积液、中度贫血），于2014年11月25日进入长春市传染病医院住院治疗22天（经诊断为：低蛋白、乳糜腹、蛋白质能量营养不良症、白细胞减少症、血小板减少症、电解质紊乱、低纳血症、肝损害）。2016年1月18日，曲畅起诉来院，要求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曲畅于2016年3月3日进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5日曲畅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记载：肝性脑病、合并性肝硬化、上消化道出血、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性酸中毒、高钾血症、高磷血症、高镁血症、低钙血症、继发性贫血、腹腔积液、肝内胆管增宽、脾大伴局部梗塞、门脉高压、腹腔及腹膜后静脉曲张、脐疝。曲畅死亡后，其母亲王晓华、父亲曲甲才作为曲畅近亲属参加到本案诉讼。根据王晓华、曲甲才申请并经本院依法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10日、8月11日作出吉公正（2016）法临鉴字第649号及第79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对曲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二单位对曲畅肝脏功能失代偿的病情加重均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均为主要责任；因曲畅在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处治疗后转往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所以无法确定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曲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通化市结核病医院病历中没有许雪峰签名和盖章的报告单是否为有效病历资料，不属于鉴定范畴。王晓华、曲甲才起诉要求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承担各项损失共计517760.38元；并要求二被告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无争议的证据有：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月27日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门诊病历、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历、长春市传染病医院住院病历、2016年3月3日梅河口市中心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
本院认为，关于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主张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通化市结核病医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曲畅死亡结果可知，曲畅所受伤害比较严重。曲畅的诉讼时效应从其治疗终结日起算。曲畅2014年7月14日从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出院后，陆续在其他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于2016年3月5日经医治无效死亡。曲畅于2016年1月18日起诉，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2016）法临鉴字第649号及第791号鉴定意见书，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无异议。王晓华、曲甲才就鉴定意见中无法确定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曲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存在异议。该鉴定分析认为：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对曲畅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作出的曲畅结核性腹膜炎的诊断是错误的。曲畅在没进行抗结核治疗前没有肝细胞破坏，而是胆汁淤积的可能性大。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对其进行大量四连抗结核治疗7个月，对曲畅肝脏损害是显而易见的；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作为上级医院在没有明确诊断的情况下，仍然诊断性抗结核治疗2个月。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对曲畅的诊断是错误的，治疗不符合医疗常规，对曲畅的肝硬化、脾大的病情加重起到促进与加速的作用。本院认为，既然二被告对曲畅肝脏功能失代偿的病情加重均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均为主要责任，而曲畅死亡诊断中包含肝性脑病及肝硬化。可推断出，是二被告的治疗行为加速了曲畅病情恶化的进程，最终导致曲畅死亡结果的发生，亦即二被告治疗行为与曲畅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均为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和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均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王晓华、曲甲才要求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对曲畅的损害后果均存在主要过错，可认定二被告的医疗行为均可产生造成曲畅的全部损害，王晓华、曲甲才的此项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曲畅的误工费，王晓华、曲甲才主张从曲畅毕业时即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其死亡时止即2016年3月，本院认为其该误工期限是从在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治疗后计算的，应属合理，关于曲畅的工资标准，王晓华、曲甲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曲畅实际工资情况，曲畅系农业户口，本院依据农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丧葬费及办理丧葬时的误工费，此项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王晓华、曲甲才主张按照2015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即每日197.54元计算误工损失于法无据，因二人均为农业户口，二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二人于城镇居住达一年以上，故本院依据农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关于曲畅人身损害的赔偿，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曲畅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关于曲畅主张的医疗费，王晓华、曲甲才主张医保未核销的部分，即30386.40元，经本院对有效凭据的核算，曲畅未核销部分应为35643.29元，曲畅主张30386.40元属于行使有权处分，本院准许，故曲畅医疗费为30386.40元；关于曲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曲畅提供的病历，曲畅在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住院治疗63天，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5天，在长春市传染病医院住院22天，在梅河口市中心医院住院2天，其住院天数共为9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200元（100元/天×92天）；其护理费为11115.44元（120.82元/天×92天）；曲畅误工费为19829.36元【2478.67元/月×8个月（即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日）】；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丧葬费25779元，符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所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办理丧葬时的误工损失，二人主张误工时间7天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故二人误工损失共为1595.44元（113.96元/天×7天×2人）；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26523.40元（11326.17元/天×20年）；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曲畅的死亡后果给王晓华、曲甲才二人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本院酌定保护30000元；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律师费，因其二人律师代理费的产生是因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侵权行为致使二人的权益受损，律师费视为维护二人的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根据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过错程度，对此项主张酌定保护8000元；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鉴定费14630元，系确定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划分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关于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曲畅病情、就医时间及地点，本院酌定保护2000元。综上，王晓华、曲甲才主张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379059.0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赔偿原告王晓华、曲甲才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49059.04元的70%即244341.32元的50%即122170.6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37170.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二、被告通化市结核病医院赔偿原告王晓华、曲甲才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349059.04元的70%即244341.33元的50%即122170.6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37170.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被告梅河口市结核病防治所、通化市结核病医院各负担44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艳平
审判员 王吉玲
审判员 汤文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