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永，男，1958年3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环东中路257号附42号，系贵州永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小波，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三都县三合镇县府路经委宿舍，系贵州永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宏毅，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志成，男，194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龙渊街道莱茵花园贵景苑*座。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二峰，男，1962年7月7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镇育英路**号。
委托代理人：杨献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甸县银河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罗甸县政府路农业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刘治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贵州贵电集团电力有限公司（原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新华路9号。
法定代表人：雷智超，该公司总经理。
覃永、覃小波与徐志成、兰二峰、罗甸县银河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河电力公司）、第三人贵州贵电集团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电公司）股份确认纠纷一案，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15日作出（2007）黔南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徐志成、兰二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5月6日作出（2009）黔高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09）黔南民二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覃永、覃小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黔高民商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再次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黔南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覃永、覃小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张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雷苑、陈松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永、覃小波诉称：2004年4月28日，银河电力公司原股东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甲方）与徐志成、兰二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银河电力公司85%的股权中的汪英明和刘燕飞的股份作价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覃永、覃小波的股份没有转让，仍参与受让方合作经营及股份分配，该协议第七条约定，覃永、覃小波的股份另附补充协议。当天，覃永、覃小波（甲方）又与徐志成、兰二峰（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徐志成、兰二峰承认覃永、覃小波在银河电力公司所做的前期工作及投入（包括无形资产投入），承认覃永、覃小波占银河电力公司和银河水电站（原上立亭水电站）项目15%的股份。协议签订后，兰二峰作为股东代表成为银河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电站的经营管理。覃永、覃小波负责协调相关部门工作，参与电站的经营管理和处理电站经营过程中的大量事物。之后，徐志成、兰二峰在不告知覃永、覃小波的情况下，私自将银河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志成，故意在工商注册中不体现覃永、覃小波的股东身份。2007年1月3日，徐志成、兰二峰故意隐瞒覃永、覃小波享有银河电力公司股份的客观事实，与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贵州省罗甸县银河水电站在建工程资产转让合同，将银河水电站项目及在建资产以7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该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转让罗甸县国有运营公司15%的股权和股本的转让价款为1700万元。2007年5月，当覃永、覃小波得知徐志成、兰二峰收到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支付的转让款3000万后，便多次以电话、书面方式与徐志成、兰二峰及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联系交涉未果。徐志成、兰二峰的行为剥夺了覃永、覃小波对电站转让的知情权、表决处分权及优先购买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覃永、覃小波电站转让款45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志成辩称：一、2007年4月28日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事实。但覃永、覃小波所谓的股份完全是虚假投资，银河电力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情况也证实了覃永、覃小波不是股东，在银河电力公司没有股份，签订补充协议时覃永、覃小波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二、答辩人未履行兰二峰与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与覃永、覃小波签订的补充协议，当时答辩人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而是以后从兰二峰处转让了股份才成为公司股东；三、覃永、覃小波也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四、根据2005年9月25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覃永、覃小波已不具有任何的所谓股权；五、覃永、覃小波未通过答辩人向银河电力公司认缴出资，均不具有股东身份，2004年4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2004年5月11日的转让协议取代，应以5月11日的协议及工商登记为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兰二峰辩称：一、覃永、覃小波未出资分文，所谓的股份完全是虚假投资，有2005年9月25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为证；二、覃永、覃小波与徐志成、兰二峰所签的补充协议是附条件的，而覃永、覃小波均未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条件；三、根据2005年9月25日会议纪要，同意覃永、覃小波的资本金及利息必须到位的情况下给予9%的股份，但覃永既未缴付资本金及利息，也末履行其在会议纪要所作的承诺；四、徐志成、兰二峰用自己的资金作为对价受让银河电力公司85%的股份理所当然享有所有权，在这其中，覃永、覃小波从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覃永、覃小波并未在85%股份中占有份额。五、覃永、覃小波重审时的诉请与原审不一致，覃永、覃小波不能在重审时变更诉请，若有新的诉请应当另行起诉。请求驳回覃永、覃小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在有限责任公司类型中，股东资格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前提。股东取得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无论是原始取得还是继受取得，认定股东资格或者股权确认，需具备两方面的条件，即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以符合法律规定的外观形式作为取得股东资格的要件，包括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文件等对股东姓名或名称所作的记载。
本案中，二原告要成为银河电力公司股东，在形式要件方面，在该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文件等外观形式中，均没有二原告作为该公司股东予以记载的情形。在实质要件方面，结合二原告的诉请来看，其认为二人系依附于被告徐志成、兰二峰名下的隐名股东。但二原告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关系，应结合二原告是否对公司实际出资，是否参与公司重大决定和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
第一，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是否订立有出资协议和出资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2004年4月28日二原告与徐志成、兰二峰订立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二原告股份调整为15%，且须承担银河电力公司的贷款利息，负责引资和协调债务的处理工作。从该协议上看不出二原告向公司实际出资，且协议也没有明确15%的股份依附于徐志成、兰二峰二人名下。另外，从2003年10月10日原告覃永与刘照华、凌贵福三人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和2004年1月6日二原告与汪英明、刘燕飞订立的《协议书》来看，均无法证明二原告向该公司已实际出资，也不存在任何隐名投资协议。
在辽宁华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向银河电力公司融资过程中，虽然覃永代银河电力公司支付给辽宁华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融资咨询费、利息和路费共计43.5万元，但此时覃永与桂黔公司并无出资入股的协议，且该款若作为覃永的个人实际出资，应有桂黔公司向其出具的出资证明，而覃永并未提供该款系其个人出资的证据，故该款不能认定为覃永在银河电力公司的实际出资。另外，覃永运作了独山县德贵建筑有限公司的50万元进入银河电力公司，后该50万元由银河电力公司通过覃永已经转退回，亦不能证明系覃永的个人出资。原告覃小波主张通过消费信贷方式为银河电力公司购买车辆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购买车辆的款项系其支付，故原告主张所购买的两辆车应作为出资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第二，对于2004年4月28日二原告与徐志成、兰二峰订立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二原告股份调整为15%，且须承担银河电力公司的贷款利息，负责引资和协调债务的处理工作。本案中，二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完成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其主张享有15%的股份没有事实依据。
第三，原告覃永在银河电力公司创立及之后的经营中，曾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该行为不能使其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
此外，二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即使二原告由原来是确认之诉变更为给付之诉，但本案也应先确定二原告具有银河电力公司的股东资格后，方能行使股东权利。根据前述理由，二原告由于不具有银河电力公司的股东资格，故其请求得到电站转让款45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银河电力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以及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覃永、覃小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原告覃永、覃小波承担。一审宣判后，覃永、覃小波不服，提起上诉。
覃永、覃小波上诉称：1、上诉人是罗甸县银河电站（上立亭水电站）的实际投资人，是银河电力公司的隐名股东，两上诉人融资和直接投资到罗甸县上立亭水电站的筹建中，并参与了经营管理。2、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因未对银河电力公司相关的变更登记资料作实质审查，登记档案不真实，原审法院以工商登记档案为据否认上诉人是股东及实际出资人的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有协议、合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所有协议、合同均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志成、兰二峰支付电站转让款450万元给上诉人。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18日，罗甸水力发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桂林市桂黔基础设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黔公司）就合资建设上立亭水电站的相关问题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约定：双方合资在罗甸县共同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建设上立亭水电站，其中甲方投入的1700万元作为投资，占新公司股份的15%，其中约5000万元资金由乙方自筹投入，直至电站建成投产，占公司股份的85%，上立亭水电站的所有权归新公司所有。2003年6月27日，银河电力公司经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照华，注册资本50万元，工商档案记载的股东为桂黔公司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其中，桂黔公司出资42.5万元，占85%的股份；罗甸水力发电公司出资7.5万元，占15%的股份。
2003年8月5日，刘照华、刘林勇、覃永代表银河电力公司（乙方）与辽宁华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由甲方给乙方水电站项目融资1000万元人民币，协议约定此融资款由覃永代表乙方负责对甲方和配合银行进行调度，并负责督促本协议的履行。协议签订后，甲方资金1000万元于2003年8月22日融入银河电力公司银行账户，覃永并于8月23日、8月29日依照协议代银河电力公司支付给辽宁华林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融资咨询费、利息和路费共计43.5万元。
2003年10月10日，覃永与刘照华、凌贵福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投资开发经营罗甸县上立亭水电站，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运作开发经营罗甸县上立亭水电站，并以桂黔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法定代表人为刘照华，覃永负责投资或运作50万元工程定金用于电站建设；三方所占银河电力公司及罗甸县上立亭水电站85%的股份分配为：刘照华占30%，凌贵福占20%，覃永占30%，其余5%为机动股份，三方都有股权转让和内部优先权。协议签订后，覃永依约运作了独山县德贵建筑有限公司的定金50万元进入银河电力公司，2004年1月9日，该50万元由银河电力公司通过覃永转退给了独山县德贵建筑有限公司。
2004年1月6日，汪英明（甲方）、刘燕飞（乙方）、覃永（丙方）、覃小波（丁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四方共同组成银河电力公司以及其他合作公司董事会，四方都是董事会成员，董事长（法人）由甲方担任，总经理由丙方担任，副总经理（监事）由乙方和丁方担任。银河电力公司（上立亭电站）股份及利益分配为：甲方占25%、乙方占20%、丙方占20%、丁方占20%，其余15%为罗甸县所有，并以贵州贵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成公司）和汪英明为代表签订有关协议。”
2004年1月8日，桂黔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覃永、刘照华、凌贵福一致同意贵成公司以承债收购的方式兼并接收桂黔公司。该公司在银河电力公司占有的85%的股份、投资开发权、经营管理权自然归贵成公司所有。同日，贵成公司与桂黔公司签订了《兼并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主要约定：桂黔公司自愿将其并归贵成公司，兼并后，桂黔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贵成公司享有和承担。桂黔公司将所持有的银河电力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贵成公司。银河电站的再建设投资由贵成公司全权负责，同时延续桂黔公司与罗甸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和与罗甸水力发电公司所签订的各项合同义务，桂黔公司在建立银河电力公司过程中所投入的42.5万元由贵成公司折现一次性予以支付，银河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照华改为汪英明，罗甸水力发电公司作为原股东之一也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04年1月13日，银河电力公司经股东会议研究，一致同意免去刘照华的法人代表职务，任命汪英明为该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2004年3月11日，经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银河电力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汪英明，股东由桂黔公司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变更为贵成公司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
2004年4月2日，银河电力公司就关于变更银河电力公司注册资金、新增股东的有关事宜形成股东会议纪要，一致通过同意新增汪英明（自然人）作为股东，股权由贵成公司占85%股权中，出让70%的股权作为汪英明股权，即原股东罗甸水力发电公司所占的15%股权不变，贵成公司占15%，汪英明占70%的股权，公司注册资金由原注册的50万元变更为3600万元，全体股东共同委托覃小波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等事宜。
同日，银河电力公司作出关于新增注册资本的股东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为：…….二、汪英明个人将其截止2004年2月12日对银河电站投入的货币资金作为实收资本投入银河电力公司，投资额核定为15690000元。三、贵成公司将其截止2004年2月24日对银河电站投入的货币资金131万元，作为新增投资转入实收资本，变更后贵成公司投资额为人民币173.5万元。（注：汪英明、贵成公司的投资均代表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投资。）
2004年4月8日，覃永（甲方）与徐志成（乙方）签订协议，接纳乙方为合作伙伴，为共同开发银河水电站项目进行合作。2004年4月28日，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受让方徐志成、兰二峰（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银河电力公司的85%股权股份转让给乙方，其中汪英明和刘燕飞的股份作价为400万元转让给乙方，覃永和覃小波的股份转到受让方，参与受让方股份分配。同日，甲方覃永、覃小波与乙方徐志成、兰二峰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1、承认甲方在银河电力公司和银河电站（原上立亭水电站）所做的前期工作和投入（包括无形资产投入）；2、甲方不再进行投资，但应承担银河公司的贷款利息，电站续建投资由乙方负责；甲方主要负责政策协调和资本（资产）运作、无形资产投入、负责协调原上立亭电站工程指挥部所有债务的处理工作；3、甲方股份调整为15%。
2004年5月11日，贵成公司、汪英明（甲方）与兰二峰（乙方）签订《罗甸县银河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所持有银河电力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银河电站的再建设投资由乙方全权负责，同时延续甲方与罗甸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所签订的各项合同义务。兰二峰出任银河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银河电力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载明：1、贵成公司股东、发电公司股东就推举股东兰二峰为银河电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85%股权股东一致通过；2、贵成公司将85%的股权转为自然人兰二峰作为代表全权拥有。罗甸水力发电公司签字弃权。2004年5月22日，经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银河电力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兰二峰，股东由贵成公司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变更为兰二峰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
2004年5月28日，兰二峰以个人的名义与焦跃明、徐志成分别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两份协议载明了兰二峰以自然人的身份将银河电力公司85%股权股份中的28%转让给焦跃明，将34%的股份转让给徐志成。之后，三人于2005年4月2日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之一的罗甸水力发电公司因改制，该公司在银河电力公司所持有的15%的股份由清算组织罗甸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代表其行使权利。2005年8月5日，经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银河电力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志成，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股东由原来的兰二峰和罗甸水力发电公司变更为徐志成、焦跃明、兰二峰和罗甸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徐志成出资680万元，占34%的股份；焦跃明出资560万元，占28%的股份；兰二峰出资460万元，占23%的股份；罗甸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出资300万元，占15%的股份。
2007年1月3日，银河电力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在建工程资产转让合同书》，将银河水电项目及在建资产以7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2007年11月22日，经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银河电力公司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志成变更为刘治军，股东由焦跃明、徐志成、兰二峰和罗甸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和罗甸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其享有银河电力公司及银河水电站（原上立亭）水电站项目15%的股份；二、被告与第三人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在建工程资产转让合同无效。在庭审中，二上诉人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二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二原告享有银河电力公司及银河水电站（原上立亭水电站）项目15%的股份；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电站转让款450万元。但在2012年9月13日的庭审过程中，二原告仅请求确认二原告享有银河电力公司及银河水电站（原上立亭水电站）项目15%的股份。2013年6月19日本案再次发回重审后，二上诉人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电站转让款45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黔南黔元会计师事务所黔南黔元验字（2004）30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4年3月25日，银河电力公司注册资本为36276122.37元，其中，罗甸县水力发电有限公司投资形式为资产和债权，新增投资额18701122.37元；汪英明投资形式为货币资金，投资额为1576.5万元（包括1、2003年12月福建平潭县建筑工程二公司和林庆忠偿还其个人的欠款500万元，该欠款已直接汇至银河电力公司，其中42.5万元已代贵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4年3月12日，汪英明用货币资金1119万代银河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给福建平潭县建筑工程二公司和浙江雁荡山建筑工程公司）；贵成公司投资形式为货币资金，投资额为131万元。
另查明：2007年11月6日，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名称为贵州贵电集团电力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2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黔高刑二终字第47号刑事判决，判处雷智超有期徒刑16年，并处罚金121万元。其中，该判决认定，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从银行贷款后，于2007年5月25日将3000万元用于收购银河电力公司85%的股权。
2009年6月3日，贵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向原审法院致函，称徐志成因涉嫌犯罪已被刑事立案，建议原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2010年12月24日，该公安局作出筑公字（2010）08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对徐志成的相关刑事立案。
2010年12月25日，银河电力公司被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
再查明：一、桂黔公司于2003年4月1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80万元，股东为刘照华、齐征南、肖开辉三人，刘照华认缴出资68万，占85%的股份，齐征南认缴出资8万元，占10%的股份，肖开辉认缴出资4万元，占5%的股份，该公司营业执照于2005年2月28日因其他违法行为被吊销；二、贵成公司于2001年9月1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400万元，股东为汪英明、杨玲俐、叶成武、叶杰四人。2004年9月6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泽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也变更为800万元。
2007年9月19日，贵成公司出据一份证明，上加盖贵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汪英明签字，内容为：2004年1月6日，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等四人协商达成合作投资开发罗甸县上立亭水电站协议，并以我公司的名义和汪英明为代表签订有关协议和投资开发管理及工商注册登记。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等四人分别占有银河电力公司和罗甸上立亭电站25%、20%、20%、20%的股份和股权。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等四人都是银河电力公司和罗甸县上立亭电站的股东。汪英明、刘燕飞的股份、股权已卖给徐志成、兰二峰，覃永、覃小波的股份、股权没有出让，仍享有各自所占的股份和股权。
二审中，经本院依职权调查内容为：本院对案外人刘燕飞进行询问，内容为：刘燕飞、汪英明、覃永、覃小波四人签订协议以贵成公司名义收购桂黔公司在银河电力公司的股份，后汪英明、刘燕飞、覃永、覃小波与徐志成、兰二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刘燕飞、汪英明已将自己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徐志成、兰二峰，其已收到股权转让款。经组织质证：对该组证据证明的内容徐志成、兰二峰均有异议，覃永、覃小波的代理人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覃永、覃小波是否是银河电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汪英明、刘燕飞、覃永、覃小波与徐志成、兰二峰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3、覃永、覃小波是否应当享有徐志成、兰二峰名下原持有银河电力公司85%股份中的15%的股份收益。
1、关于覃永、覃小波是否是银河电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的问题。银河电力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桂黔公司和罗甸县水力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同年10月，桂黔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刘照华与凌贵福、覃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三方成立银河电力公司及各方所占公司股份比例。但因该协议未经桂黔公司其余股东认可，覃永、覃小波亦没有证据证明桂黔公司出资的42.5万中有其出资的份额，且桂黔公司所占银河电力公司的全部股份已经于2004年1月8日转让给贵成公司，因此，在银河电力公司成立之初，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覃永、覃小波系公司实际出资人。
2003年1月8日，贵成公司与桂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桂黔公司在银河公司持有的85%的股权，并于2004年2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虽然工商登记载明的持有银河公司85%的股东为贵成公司，但在贵成公司受让桂黔公司股份前，汪英明、刘燕飞、覃永、覃小波四人就约定四人以贵成公司和汪英明为代表签订有关协议，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实际投入中，银河电力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黔南黔元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分别记载了汪英明个人对银河电力公司进行了15690000元的投资和给付了4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给桂黔公司，虽然以贵成公司名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为汪英明一人支付，但根据汪英明、刘燕飞、覃永、覃小波四人签订的协议及银河电力公司2004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证明，汪英明的出资及投资行为代表的均为四人行为，汪英明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之间形成代为履行出资义务的关系，因此汪英明、覃永、刘燕飞、覃小波四人应为依附于贵成公司名下的实际出资人。
2、关于汪英明、刘燕飞、覃永、覃晓波与徐志成、兰二峰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贵成公司将持有银河电力公司85%的股份转让给兰二峰等人时，先后签订了两组转让协议，第一组是2004年4月8日覃永与徐志成签订的协议、4月28日汪英明、刘燕飞、覃勇、覃小波四人与徐志成、兰二峰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及覃永、覃小波二人与徐志成、兰二峰签订的补充协议；另一组是5月11日贵成公司、汪英明与兰二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关于第一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签订了该组协议，被上诉人只是认为该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是被5月11日签订的协议所取代。从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第一组协议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严格遵照执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被5月11日签订的协议所取代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5月1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只是一份概括性的协议，并没有对股权转让的价款、方式、日期进行约定，事后也没有进行补充约定。而4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但从协议内容来看，详细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给付方式和给付时间，对股权转让的价款、转让份额等已经有了重要改变，该协议从实质上已经取代了覃永、徐志成于4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二审庭审中徐志成亦认可4月28日的协议签订后，其与兰二峰共同筹钱支付了200万股权转让款，在工商变更登记后后又支付200万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同时汪英明、贵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刘燕飞的陈述也表明双方履行的是4月28日的补充协议，而4月28日的协议中已明确徐志成、兰二峰受让的是实际出资人汪英明、刘燕飞的股份比例。因此，覃永、覃小波作为贵成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兰二峰、徐志成是知晓的，二人与覃永、覃小波签订的补充协议也表明两人是确认覃永、覃小波实际出资人身份的。此外，银河电力公司2004年4月30日作出的股东会议决议上亦表明将公司85%的股权转让给徐志成、兰二峰，徐志成至始至终是参与股权转让的，只是在与银河电力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贵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变更工商登记时，仅兰二峰一人为之。因此，可以得出，虽然工商登记上贵成公司的股东身份只变更为兰二峰一人，但此时，依附于兰二峰名下的实际出资人应为徐志成、覃永、覃小波三人。
3、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该享有被上诉人徐志成、兰二峰股权转让款3000万中的450万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覃永、覃小波应为银河电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兰二峰、徐志成等人转让股权后，应将股权转让款按比例分配给覃永、覃小波。虽然兰二峰受让银河公司股份后，分别在2004年5月28日，将其在工商登记的85%的股份一部分转让给实际出资人徐志成，一部分转让给案外人焦跃明，并于2005年8月5日在罗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股东和股权变更登记，但因上诉人诉请的不是确认在公司的股份比例，而是要求分配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兰二峰、徐志成、焦跃明在转让股份后，兰二峰、徐志成应按照覃永、覃小波所持股份比例支付其转让款。故覃永、覃小波实际获得的股权转让款应为3000万×15%=450万。
4、关于覃永、覃小波在重审中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覃永、覃小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享有银河电力公司及银河水电站（原上立亭）水电站项目15%的股份；被告与第三人贵州黔能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在建工程资产转让合同无效。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二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再次发回重审后，二上诉人再次在民事起诉状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发回重审是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的审判制度，当事人在重新审理过程中的所有诉讼行为如符合法律规定的均可为之。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民事法律行为的重新处分，该变更在重审时的民事起诉状中就已经载明，其变更行为并未超过举证时限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黔南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徐志成、兰二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覃永、覃小波股权转让款45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0元共计173200元，由徐志成、兰二峰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宇
代理审判员 雷苑
代理审判员 陈松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潘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