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刑初字第443号
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5年3月19日被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当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3日被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3日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一个月。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洪智，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米某。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5年3月20日被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当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执行拘留，同年4月3日被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6月3日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羁押期限一个月。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游，辽宁罗力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房巍，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诉刑诉（2015）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米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岳淑豹、被告人宋某及辩护人金洪智、被告人米某及辩护人周游、房巍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米某案发时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窑湾出入境检验检疫机关动检科的负责人和主要工作人员，负有审验进口货物随附单据及卫生证电子信息真伪性，对进口货物进行实物查验、抽样的工作职责。2012年8月份，被告人宋某、米某发现刘某（另案处理）走私团伙申请核验的卫生证电子信息不符合检验检疫规定。经向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监管处处长陈某某（另案处理）汇报后，被告人宋某、米某在受理刘某走私团伙报验单据时，不按规定审验，直接签字审核通过，致刘某走私团伙大量不合格货物通过报检审单。被告人米某对刘某走私团伙卫生证存在问题的货物单独登记，并确定自己为刘某走私团伙进口货物查验、抽样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在对刘某走私团伙货物进行查验、抽样工作中，采取不经查验直接制作虚假的检验检疫记录单，不予抽样，由走私团伙统一送样的手段，帮助刘某走私团伙逃避检验。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宋某、米某通过上述徇私舞弊行为，为刘某走私团伙出具虚假的检验检疫证明二百七十六票，放纵走私牛肉累计15353920.6公斤，价值47429442.42美元。
被告人宋某、米某均系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米某的行为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被告人宋某、米某均系电话传话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按照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进行处罚，请法庭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认罪态度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宋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宋某具有自首情节；2、起诉书指控宋某的行为造成放纵走私牛肉15353920.6元，价值4742万美元，公诉人已经表述以上数额只作为事实，不作为量刑依据，宋某的犯罪行为未给国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海关关税未受到任何影响；3、关于案涉牛肉的问题，本案中宋某和米某涉及的主要问题是明知卫生许可证不合格，继续对物品进行了查验和抽样并出具检疫检验证明，但他们还是对物品进行了抽样和查验的，没有任何的卫生质量问题，这些牛肉入境销售之后也未带来任何疫情，因此宋某等人的行为没有实质上给社会造成重大影响或重大危害；4、被告人宋某虽有舞弊，但徇私的成分不大。首先，宋某与刘某等无金钱往来，最初发现毅都公司的卫生证出现问题后，及时按程序向上级单位领导陈某某进行了汇报，在陈某某表态要求加快对毅都公司货物审验速度的情况下，才放松了对毅都卫生证的审查。其次，毅都公司是大连市重点扶持企业，本案案涉的价值四千余万美元的牛肉从进口单上看，仅仅占毅都公司进口总量的2%不到，对这种重点企业的扶持，不仅商检，各部门都是一路绿灯，更重视服务而非管理，案涉走私牛肉海关只要简单审查一下动态箱单就可以发现始发港不是加拿大，但海关却从未审查，也未发现走私。另外，毅都公司是国家质检总局登记备案的诚信企业和免检企业。在以上情况下，被告人宋某听从了领导指示，放松了审查，导致犯罪，但徇私的成分较小，主观恶性不大。5、本案的发生与商检部门在职权和职责的划分管理混乱是有关系的；6、宋某以往表现良好，没有前科劣迹，从犯罪性质和认罪态度上看，宋某无再犯可能，希望法庭对宋某减轻或免予处罚。
被告人米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米某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米某有自首的法定处罚情节；2、本案刘某旗下毅都公司是在国家质检总局登记备案的诚信企业，而且长期进口肉类，年平均进口票数多达7000票，是该行业重点扶持的企业，上级领导要求对重点企业快审快验快通关，并且报检企业在向米某所在科室报检前已经向上级单位进行了许可证预核销，根据381号的文件及检验检疫指导书、审批核销指导书的规定，报检企业向省检验检疫局提交的材料和向大窑湾检验检疫局动检科提交的材料是一致的，包括卫生许可证原件、发票、动态单等材料。报检企业到动检科后还要提交省检验检疫局的预核销单，报检材料已经经过上级的审查，米某充分相信企业诚信，按照领导要求，对企业办理了检疫证明，放松了对毅都公司的审单，本案未造成不良影响；3、根据卷宗检验检疫中心对276票货物出具的《检验报告》，276票货物均符合食品卫生标准，属于安全食品，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刘某旗下公司进口肉类每月达600票，米某没有核查卫生证的票数每月多时十几票，少时五六票，仅占刘某公司月进口数量的1%，这说明尽管领导要求给予关照，但米某仍对绝大多数的进口冻肉进行了审验，其对工作相对是认真、负责的，主观恶性小。4、被告人米某在本案中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具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米某从宽处罚，应尽量适用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出入境检验检疫机关对通过大窑湾港进口冻肉进行监管的一般工作流程为：货物到港后进口单位或其报检代理企业在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处核销肉类许可证，食品处对卫生证书、箱体动态追踪单等情况核查后，对许可证予以核销。而后代理企业携带报检单、《报检预核销单》、卫生证书、原产地证、提单、箱单、箱体动态追踪单、合同、发票等到大窑湾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检科审单。审核的主要单据为卫生证书，通过中国检验检疫协会的电子核查系统对卫生证真伪进行核查，若比对信息一致，则对卫生证进行网上核销，同时审核其他单据是否齐全，信息是否一致，审验合格后，由代理企业拿着单据到检务科报检计算检验检疫费用，向辽宁检疫处理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卫生处理费用，并由检务科出具《入境货物通关单》给海关，作为准予通关、存入备案冷库的凭证（进口企业持《入境货物通关单》到海关办理报关业务）。之后是分单，单据重新从检务科转回动检科，然后由科长或副科长将上诉单据分给科里人员进行现场检验，分到单据的人员到冷库现场进行开箱检验，检疫人员随即抽取样品送到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化验，化验合格后由动检科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放行货物。
被告人宋某、米某案发时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窑湾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检科的科长和副科长，负有审验进口货物随附单据及卫生证电子信息真伪性、对进口货物进行实物查验、抽样的工作职责。
2012年8月份，被告人宋某、米某发现刘某（另案处理）所属公司申请核验的卫生证电子信息不符合检验检疫规定。经向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监管处处长陈某某（另案处理）汇报后，根据陈某某要求对刘某所属公司予以关照的指示，被告人宋某、米某在受理刘某所属公司的报验单据时，对卫生证等不按规定审验，直接签字审核通过，而后又采取对部分报检货物不经查验直接制作虚假的检验检疫记录单，不予抽样，由报检企业统一送样的手段，致刘某所属公司报检的累计15353920.6公斤的牛肉（价值47429442.42美元）通过报检审单、查验。2012年8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宋某、米某为刘某所属公司货物出具虚假的检验检疫证明二百七十六票。
另查明，大连海关缉私局在侦查“大连中毅贸易有限公司涉嫌瞒报走私进口冻品”一案时，被告人宋某、米某主动供述了二人涉嫌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犯罪事实。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处在审查批准大连海关缉私局办理的刘某团伙涉嫌走私冻品一案的报请逮捕时发现，该案涉及的宋某、米某二人有渎职犯罪的嫌疑，故将该案件线索移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该局于遂于2015年3月8日对宋某、米某以涉嫌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立案侦查。被告人宋某系大连海关缉私局电话传唤到案，被告人米某系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食品处出具的进口肉类检验检疫业务分工的说明、农业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暂行禁止来自美国的牛及相关产品入境的紧急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第136号《进出口肉类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办法》、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食函（2012）257号《关于印发进口肉类产品检验检疫监管工作手册的通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质检食函（2011）155号《关于贯彻落实《进出口肉类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办法》有关事项的通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质检食函（2011）675号《关于进口加拿大牛肉有关事业的通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质检食函（2012）192号《关于进口美国肉类有关事宜的通知》、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办动（2009）381号《辽宁口岸进境肉类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实施细则》、检办（2010）611号《关于进口肉类产品检验检疫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LNCIQ-
G-SJ-304-1号《进境动物源性食品建议许可证审批及核销作业指导书》、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LNCIQ-G-
SJ-016-1号《进境肉类产品检验检疫监督管理作业指导书》、大窑湾检验检疫局工作情况记录、涉案的走私牛肉报检材料统计表、报检单1-87560号检验检疫档案、实际箱体动态追踪及卫生证查询结果、辽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案件来源、抓捕（到案）经过、证人陈某某、王某甲、李某甲、曹某某、李某乙、李某丙、谭某某、王某乙、迟某某、苏某某、王某丙、周某某、张某某、于某某、侯某某、刘某某、吕某某、张某乙、刘某、于某某、陈某乙、李某丁证言、被告人宋某、米某的供述与辩解（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米某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在检疫过程中，徇私舞弊，在明知卫生证明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制作虚假的检验检疫记录单，出具不真实的结论，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公务的合法性、公正性、有效执行性，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宋某、米某系共同犯罪，应按照各自参与的犯罪事实予以处罚。被告人宋某、米某均系大连海关缉私局在侦查相关走私案件时，如实供述了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无再犯罪危险，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米某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前
审 判 员 张 泉
人民陪审员 刘春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四百一十三条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款所列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对应当检疫的检疫物不检疫，或者延误检疫出证、错误出证，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