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州民三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帕塔木汗·乃买提，系死者阿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阿不来肯木·吐尔逊，系帕塔木汗·乃买提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肉仔古力·吐尔逊，系死者阿某某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系死者阿某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系死者阿某某次子。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川，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三。
委托代理人：杨云国，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因与上诉人哈尔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2014）伊县民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的委托代理人阿不来肯木·吐尔逊，上诉人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余川，上诉人哈尔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云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1月18日19时15分许，阿某某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伊宁县温亚尔乡布力开村三队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处时，倒地侧滑过程中碰上与由西向东行驶哈尔三驾驶的新40-XXX**号大中型拖拉机，造成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阿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责任认定，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阿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新40-XXX**号大中型拖拉机驾驶人哈尔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阿某某的亲属不服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认定向州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提出复核申请，州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维持了县公安局的事故认定。经查，哈尔三驾驶的新40-XXX**号大中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
原审认为：一、关于因交通事故给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对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请求的死亡赔偿金397，480元（19，874元年×20年）、丧葬费22，648.9元（45，298元／年÷12月×6月）予以确认。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请求哈尔三按非农业户口的赔偿标准赔偿死者母亲帕塔木汗·乃买提生活费27，370.8元（15，206元／年×9年（71岁）÷5（五个子女））、长子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生活费98，839元（15，206元／年×18岁-5岁÷2）、次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生活费12，168元（15，206元／年×（18岁-2岁）÷2），共计247，857.8元，哈尔三辩称死者两个儿子是农业户口，应按农业户口赔偿予以赔偿，死者为非农业户口，两个儿子与其共同生活，认为应按非农业户口赔偿标准予以赔偿，但对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为15，206元，前9年需支付生活费的被扶养人为三人，三人一年的赔偿总额相加超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故前9年每年的赔偿额应按15206元计算，赔偿总额为136，854元（15，206元／年×9年〉，按比例分摊后死者母亲帕塔木汗·乃买提生活费为22，809元（15，206元／年×1／6×9年）、长子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生活费为57，022.5元（15，206元／年×5／12×9年）、次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生活费57，022.5元（15，206元／年×5／12×9）；后四年需支付生活费的被扶养人为两人，即死者的两个儿子，两人一年的赔偿总额相加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3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15，206元，故四年的赔偿总额为60，824元（15，206元／年×4年），按比例分摊后死者长子与次子生活费各为30，412元（15，206元／年×1／2×4年）；后三年需支付生活费的被扶养人只有死者次子，按15，206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总额为22，809元（15，206元／年×1／2×3年）；以上三人生活费总计为220，487元，其中帕塔木汗·乃买提应得的生活费总额为22，809元、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应得的生活费总额为87，431，5元、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应得生活费总额为110，243.5元。对于交通、住宿费，死者亲属均在阿勒泰富蕴县，路途遥远，办理后事必定产生交通费，但认为应按普通客车的标准计算交通费，故认为2，000元较为适宜；对于住宿费，提交的住宿费结算单公章与结算单显示的宾馆名称不符，且结算单编号为0003206至0003210共五张，并不符合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在庭审中陈述分别五次来伊犁办事的时间，且他们未提交税务发票或宾馆机打发票，故不予支持。对于摩托车损失费，交警大队责任认定书说明死者驾驶的摩托车损坏，并不能证明摩托车已报废，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检测内容为死者驾驶的摩托车牌照架变形、右前转向灯损坏、右侧制动手闸前段变形，并未说明摩托车报废，且都是小损坏，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亦未提交摩托车修理费票据，四人提交的购买摩托车的发票只能证明死者购买摩托车时的价款，不能直接证明摩托车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或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阿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损害事实有过错，认为应当减轻哈尔三的赔偿责任，故赔偿6，000元较为适宜。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48，615.9元。二、关于哈尔三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哈尔三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导致阿某某死亡，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哈尔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新40-XXX**号大中型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哈尔三应当按已投保交强险情形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的计算方式确定的数额来承担赔偿责任，即在死亡赔偿金397，480元、丧葬费22，64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0487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哈尔三应赔偿110，000元。哈尔三按已投保交强险情形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的计算方式确定的数额来赔偿后，剩佘的部分，应由哈尔三与受害人阿某某按责任划分比例承担，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亦未提在庭审过程中，要求哈尔三至少按同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为哈尔三应根据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承担538，615.9元（648，615.9元-110，000元）的30%赔偿金额为161，584.77元。哈尔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向死者家属支付了20，000元，应予以折抵。三、关于因交通事故给哈尔三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哈尔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有：摩托车鉴定费4，000元，拖拉机鉴定费3，400元，救护车费300元，肉仔古力•吐尔逊的检查费用200元，死者抢救费1，000元，共计8，900元，予以确认。应由死者家属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即承担6，230元，可与哈尔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数额相折抵，哈尔三应承担245，354.77元（110，000元＋161，584.77元-20，000元-6，230元）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三赔偿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45，354.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9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减半收取4，194.5元，由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承担2，017.5元，哈尔三承担2，177元。
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责任划分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划分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驾驶的车型为大中型拖拉机且未交任何保险，死者驾驶的车型为小型普通摩托车，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大车避让小车。其次，从公安机关的给出现场图显示，死者驾驶的小型摩托车先进入十字路口，而后被上诉人驾驶大型拖拉机不顾交通规则冲撞过来，使得死者的小车根本无法避开，公安机关因死者的二轮摩托车无号牌就认定死者承担主要责任是无任何依据的。二、赔偿数额认定有误。1、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住宿费为2，000元不合事宜，死者亲属在事故发生时均在阿勒泰富蕴县，路途遥远，又因事态紧急等发生的交通住宿费用应按实际支出费用计算，原审法院按普通客车标准计算交通费并对住宿费不予认定，于法无据。2、死者的死亡结果致死者亲属精神受到极大冲击，痛苦不堪，这对于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来说，无疑是沉痛的打击。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仅为6，000元过于偏低，于法不合，于理不合，于情不合。3、死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经被上诉人大车的撞击已严重受损，不能继续使用，并由新疆司法鉴定屮心作出损坏鉴定，我们也已提供购买发票，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于法无据。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我们亲人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456，169.5元；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哈尔三答辩称：交通费没有证据；有现场照片，证明对方有过错；判决精神抚慰金不合理；摩托车只右边有一点擦碰痕迹，不影响使用。
上诉人哈尔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二人系农业户口，他们的被扶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来计算，一审认为（死者）为非农业户口，两个孩子虽系农业户口但与其共同生活，应按非农业户口予以赔偿，适用法律不当。应依照法律的标准来赔偿；已赔付死亡赔偿金中已经包含了精神抚慰金，不应判由我承担6，000元精神抚慰金。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被扶养费应按农业户口标准，我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费用；3、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或承担80%责任；4、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
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答辩称：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以受害人的户口为准，在达达木图乡生活，应以城镇标准判决。对增加的上诉请求不予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2、交通住宿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的损失、被抚养人（孩子）生活抚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1、2013年12月29日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阿某某驾驶沿伊宁县温亚尔乡布力开村三队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处时，倒地侧滑过程中碰上与由西向东行驶上诉人哈尔三驾驶的40-XXXXX号大中型拖拉机，造成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阿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伊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事故认定，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阿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新40-XXX**号大中型拖拉机驾驶人哈尔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阿某某的亲属不服事故认定向州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提出复核申请，州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维持了县公安局的事故认定。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原审划分责任比例正确。
2、关于交通住宿费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死者阿某某亲属系阿勒泰地区居住人员，到伊宁办理后事，路途遥远，会产生一定的交通和住宿费用，但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不能提供合理的票据，原审酌定判定交通费2，000元及未对住宿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或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阿某某在本案事故中，承担的是主要责任，原审酌定给与6，000元判决适当。关于摩托车的损失，因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没有提供摩托车损失的证据，故原审不予认可正确。关于抚养费的认定。死者阿某某系非农业户口，生前孩子跟随其一起生活，原审对扶养费的认定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上诉人哈尔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元上诉人帕塔木汗·乃买提、肉仔古力·吐尔逊、阿不都热合曼·阿不都米吉提、阿布都拉·阿不都米吉提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元由上诉人哈尔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晓
审判员 杨峻峰
审判员 杜 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