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晶玻璃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湖北金晶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耀皮玻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皮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俊，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费宏博、钟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金晶公司系湖北省宜昌市万达广场项目玻璃工程的分包商。2010年8月9日，耀皮公司与案外人鑫耀成公司签订定作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耀皮公司向鑫耀成公司指定的工地供应规格镀膜C5LOW-
E整版玻璃，合同价格大约为62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交货方式为由耀皮公司负责将产品运送至案外人鑫耀成公司指定的工地；付款方式为案外人鑫耀成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向耀皮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款到发货，预付款可在第一批货款中冲抵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金晶公司即于同年8月12日通过银行向耀皮公司付款25万元。耀皮公司收到该款项后，于同年8月27日、8月30日、9月1日分三次向鑫耀成公司指定的湖北省宜昌市万达广场工地发送了价值26万余元的玻璃产品，并向鑫耀成公司开具了同等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晶公司作为该项目玻璃工程的分包商，确认收到了耀皮公司向上述工地交付的玻璃产品。
金晶公司曾于2012年3月以与耀皮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其已付款，耀皮公司已交货但拒不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853号），要求耀皮公司开具金额为2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耀皮公司不确认与金晶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并表示其之所以向湖北省宜昌市万达广场工地送货，是基于其与案外人鑫耀成公司签订的玻璃定作加工合同。而金晶公司作为该项目的玻璃工程分包商向其支付的25万元，实际上是代鑫耀成公司向其付款。这种由开发商或者分包商直接向材料供应商付款的模式，在建设工程中比比皆是。经鉴定，金晶公司提供的与耀皮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的公章与耀皮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原审法院认为，仅凭资金来往无法证明金晶公司、耀皮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故依法驳回了金晶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晶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金晶公司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于2013年6月4日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虽然从工商管理部门的信息中反映鑫耀成公司的经营状态仍为存续，但目前下落不明，无法找到。
金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认为耀皮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其所付25万元，造成其损失，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判令耀皮公司向其返还不当得利25万元，赔偿其利息损失（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耀皮公司原审辩称，其获得的25万元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而是金晶公司作为涉案宜昌万达项目的玻璃幕墙工程分包商在收到其玻璃产品后向其支付的玻璃货款。金晶公司已经收到了全部玻璃，不存在损失。其收款系基于事实上的交货行为和另案中查明的行为，不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如果金晶公司要求其返还25万元的请求得到支持，那么金晶公司就存在不当得利。即金晶公司在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免费获得了其玻璃产品，那么金晶公司应该返还给其玻璃。但事实上，这些玻璃已经安装了，不可能返还。金晶公司的损失只是没有收到货款发票的税款损失。金晶公司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过错，故请求法庭驳回金晶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耀皮公司收取了金晶公司25万元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构成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利益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就本案而言，金晶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玻璃幕墙分包商，并非与涉案工程无关的第三方。而根据金晶公司的自认，工地上已经收到了耀皮公司所供玻璃产品，且金晶公司也未举证其被其他玻璃供应商追索玻璃货款，而耀皮公司却因此而得利的事实。此外，从金晶公司在（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853号案件中提供的一组发货清单来看，金晶公司对在涉案玻璃的供货业务中还存在案外人鑫耀成公司这样一家贸易商是明知的。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金晶公司要求耀皮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金晶公司负担。
金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原审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853号及本院（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查明，耀皮公司不确认与其所签合同。其系2012年起诉耀皮公司索要货款发票时，才知道耀皮公司与鑫耀成公司之间的合同。但其与鑫耀成公司之间无任何关系，其支付25万元与耀皮公司、鑫耀成公司之间合同无关。耀皮公司自认与其没有合同关系，故收取其货款没有合法根据。其支付了25万元货款已造成损失，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其对鑫耀成公司的存在并不明知。原审法院将其付款行为与耀皮公司、鑫耀成公司之间合同联系在一起，是混淆了案件事实，应予纠正，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耀皮公司不同意金晶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答辩认为，其系在足额交付了玻璃产品及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收取了玻璃货款，且金晶公司也收到了足额的玻璃产品并已使用在工地上。前案中金晶公司自己提供的发货清单上，没有一张写明金晶公司，却列有鑫耀成公司，表明其对存在鑫耀成公司系明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晶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耀皮公司收取其支付的25万元是不当得利不能成立，理由是，一、耀皮公司收取该25万元是基于其交付了该些价值的玻璃产品，且该些产品已由金晶公司收取并已用于涉案项目。耀皮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系争25万元的合同依据，故耀皮公司收取系争25万元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二、金晶公司支付系争25万元系基于其所签涉案玻璃产品的买卖合同而向合同相对方支付的货款，并非没有任何依据的错误支付。金晶公司已收到价值25万元的玻璃产品，故其主张系争25万元是其损失不能成立。金晶公司支付25万元，耀皮公司收取25万元的行为，系支付和收取同一批玻璃产品对应的货款的行为，不可能因此在双方之间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金晶公司主张耀皮公司收取系争25万元系不当得利，有违事实，应不予支持。
金晶公司所谓损失应当是其未能取得相应增值税发票可能产生的税款损失。但其所签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经审查不是耀皮公司，故该合同的义务不应由耀皮公司承担。现耀皮公司已向其合同相对方鑫耀成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不可能再行重复开具同一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金晶公司如欲取得其合同项下增值税发票，应向其真正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金晶公司签订合同中未审查清楚其真正的合同相对方，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金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上诉人湖北金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