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
被告人李永峰（绰号老黑），男，汉族。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塔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淑芬，黑龙江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以黑检大分公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峰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永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永峰及其辩护人程淑芬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12月22日晚，被告人李永峰因其朋友的家属与被害人戈某某（男，时年32岁）等人发生打斗一事，伙同李某涛（已死亡）、刘某明（已死亡）、鲍某某（另案处理）驾车寻找戈某某等人欲实施报复。当得知戈某某等人去医院处置伤口后，四人驾车来到塔河县医院，用医院住院处的铁门栓将医生杨某某打伤，尔后四人离开又来到塔河县铁路医院，发现戈某某等人在处置室内，李永峰持铁门栓、李某涛持铁棍、刘某明持手枪进入处置室，将正在接受治疗的被害人戈某某、季某卫（男，时年32岁）、韩某征（男，时年29岁）打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韩某征经抢救无效死亡，戈某某因伤休克。经法医鉴定，韩某征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骨折、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戈某某损伤后引起休克评定为轻伤二级；季某卫所受外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经侦查，被告人李永峰于2014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在吉林省洮南市抓获。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永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永峰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永峰辩解称自己只打戈某某了，没有打韩某征，应是从犯，对其他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起诉书认定李永峰为主犯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被害人韩某征的头部是枪把砸的，而李永峰拿的是铁门栓，起积极领导作用的是刘某明，李永峰的作用与刘某明的作用不能对等，李永峰不应为韩某征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其不符合刑法中关于主犯的三种情形，应为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2、李永峰出于哥们义气导致案发，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3、李永峰逃亡后以自己劳动为生活来源，没有新的犯罪，归案后能如实交代罪行，有悔罪表现。4、李永峰通过亲属赔偿戈某某经济损失，得到戈某某的谅解，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8年12月22日晚，塔河县名都酒店老板娘姚某华与服务员刘某薇、韩某乘坐戈某某出租车到塔河镇新纪元饭店、新世界饭店等处查看其他饭店营业情况，并将韩某送回家后返回名都酒店，要给戈某某五元出租车费，戈某某要求给十元，双方发生口角。十几分钟后，戈某某、季某卫、等人来到名都酒店与姚某华及酒店人员姚某、刘某、宝某、刘某薇、张某等人发生殴斗，戈某某等人被酒店人员打跑，酒店人员与后赶到的刘某明等人追赶到塔河镇二百，戈某某回家取猎枪后返回二百附近，双方发生殴斗。戈某某的朋友被害人韩某征等人赶到现场拉架，韩某征被捅伤大腿。随后被告人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鲍某某驾车寻找戈某某等人欲实施报复。当得知戈某某等人去医院处置伤口后，四人驾车来到塔河县医院，用医院住院处的铁门栓将医生杨某某打伤，尔后四人离开又来到塔河县铁路医院，进入处置室殴打被害人戈某某、季某卫、韩某征三人，李永峰持铁门栓击打戈某某、刘某明持手枪击打韩某征、李某涛持铁棍击打三名被害人，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韩某征经抢救无效死亡，戈某某因伤休克。经法医鉴定，韩某征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骨折、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戈某某损伤后引起休克评定为轻伤二级；季某卫所受外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经侦查，被告人李永峰于2014年11月11日被公安机关在吉林省洮南市抓获。
上述事实，有法庭审理笔录及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李永峰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永峰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季某卫、戈某某病案材料，证实季某卫、戈某某受伤情况。
（3）李某涛、刘某明户籍注销证明、刘某明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李某涛于2001年因死亡被注销户籍，刘某明于2006年3月3日因脑出血死亡。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塔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3、辨认笔录
辨认人戈某某，在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指出4号就是当年伤害自己的人，即李永峰。
4、鉴定意见
（1）塔公技法字（1998）第35号鉴定书，鉴定结论：韩某征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骨折、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
（2）（大）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84号鉴定书，根据病史材料记载和检查及法医学检验，戈某某外伤符合轻伤二级评定标准。
（3）（大）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85号鉴定书，根据病史材料记载，季某卫外伤符合轻伤二级评定标准。
5、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某证言，证明鲍某某跟随李永峰、李某涛进入铁路医院，看到李永峰、李某涛持铁棒对处置室内的人进行殴打，李永峰当天穿黑色棉袄，除李永峰、李某涛外，另一名殴打被害人的人穿黑色是皮衣服，身高1.75米左右，曾与李永峰、鲍某某、李某涛去了县医院找人。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李永峰、鲍某某、刘某明、李某涛进入塔河铁路医院，听说李永峰、鲍某某持铁棒对出租车司机进行殴打，李某涛也跟着打了几下。
（3）证人乔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时铁路医院门口停着一辆2020吉普车，李某涛曾进入过铁路医院。
（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李某涛手持铁棒与李永峰、鲍某某、刘某明站在铁路医院门口，第二天听别人说李永峰等人把人打死了。
（5）证人王某彬、刘某、凌某东证言，证明1998年12月22日晚，戈某某、季某卫、韩某征来到铁路医院，戈某某胳膊受伤，季某卫头部受伤，韩某征腿部受伤，三人正在接受治疗时，进来三名男子，一人持枪，一人持铁棒，有一人特征为长得黑，三人动手打了几名患者。
（6）证人戈某东、戈某英证言，证明1998年12月22日晚10时许，戈某东、戈某英来到铁路医院看望受伤正在接受治疗的戈某某，此时进入铁路医院七八名男子，其中一人持手枪，一人持铁棍。
（7）证人季某杰、张某良、谭某国、马某芝、杜某华、史某新证言，证明案发起因为当晚戈某某来到大铜锅饭店找其帮忙去名都大酒店索要车费，证实了戈某某、季某卫、季某杰、张某良、谭某国与名都大酒店的人员发生冲突的过程。韩某征、戈某某、季某卫在铁路医院处置室治疗时，来了六七名男子，其中一人持铁棒，这些人在处置室将韩某征、戈某某、季某卫打倒，韩某征满头是血，躺在处置室东南角，张某良、谭某国等人将韩某征、季某卫、戈某某送到县医院，后来韩某征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杨某某、董某珍、韩某兰证言，证明1998年12月22日晚8点多，塔河县医院进来三名男子寻找来县医院治疗伤口的人，其中一名身高1.70米左右、较胖、脸黑、穿一件深色羽绒服的，该男子持铁门栓将杨某某打伤，后三人离开，将铁门栓带走。
（9）证人姚某华、刘某薇、韩华（曾用名韩某）、肖某宝、刘某、姚某证言，证明姚某华、刘某薇、韩某打被害人戈某某驾驶的出租车，从塔河县名都酒店出发将姚某华等人送到新纪元酒店、三星饭店、将韩某送回家后返回名都酒店。姚某华到名都酒店楼上让刘某薇给戈某某送去车费5元钱，戈某某嫌少拒绝接受，而后戈某某进入名都酒店二楼要求姚某华支付10元钱，姚某华等人不同意，双方遂发生争执。戈某某叫来季某杰等人来到名都大酒店与姚某华等酒店人员发生冲突，冲突中，刘某头部受伤。
（10）证人单某志、高某义、王某礼、刘某明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凯撒酒店内同高某义一起吃饭的人员情况，并证实李永峰身高有一米六十七左右，圆脸，较胖，皮肤黑，穿的衣服是紧身黑色的。鲍某某身高一米七十八左右，比较瘦，刘某明身高接近一米八，穿黑色皮西服，中等体态。
6、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戈某某、季某卫陈述：证明韩某征、戈某某、季某卫在塔河县铁路医院一楼处置室内进行治疗时，三名男子携带手枪、铁棍、铁门栓来到铁路医院处置室，将韩某征、戈某某、季某卫打伤后逃离现场。证实的案件起因、名都大酒店内发生冲突等内容与其他证人证实的内容一致。另证实，持铁门栓击打戈某某头部的人身高1.70米左右，体态胖，脸挺黑，拿个铁门栓。持枪击打韩某征头部的人身高1.75左右，年龄30岁左右，较瘦，自由发式，上身穿黑色皮西服。另一人持铁棒击打三人。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永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998年12月22日晚，李永峰同高某义、刘某明等人吃饭，吃饭过程中得知高某义开的名都大酒店有人打架，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鲍某某来到名都大酒店寻找打架那伙人，当得知对方在医院治疗时，李永峰等人驾驶高某义的2020吉普车来到县医院，寻找未果，李永峰将杨某某打伤后离开。当得知在酒店闹事的人在铁路医院时，李永峰等人驾车来到塔河县铁路医院继续寻找，在医院的处置室内发现了戈某某等人以后，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进入处置室内持手枪、铁门栓、铁棍对戈某某等人进行殴打，后李永峰等人逃离现场。
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并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证据：1、被害人季某卫2003年6月2日、2003年6月26日、2004年9月26日、2004年10月29日、2004年11月2日询问笔录；2、被害人戈某某1998年12月22日、1998年12月30日、2004年9月27日、2004年11月3日询问笔录。证实被害人韩某征的死亡原因是由于刘某明的殴打，而不是李永峰殴打致死。
辩护人提交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并经当庭出示，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戈某某达成调解协议，代被告人李永峰赔偿被害人戈某某经济损失五千元，戈某某对被告人李永峰表示谅解。有戈某某身份证复印件、谅解书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害人戈某某、季某卫的陈述与被告人李永峰的供述、姚某华、凌某东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起因系戈某某与姚某华因为出租车费问题发生争执，后戈某某找来季某卫等人来到名都大酒店索要车费进而与酒店人员发生冲突，刘某明、李永峰、李某涛、鲍某某驾驶2020吉普车在塔河县铁路医院的处置室内发现戈某某等人后，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进入处置室内持手枪、铁门栓、铁棍对戈某某等人进行殴打，后李永峰等人逃离现场。并能够证实穿黑皮衣持手枪用枪把殴打被害人韩某征、季某卫的男子是刘某明，持铁门栓对戈某某头部进行殴打的较黑男子为李永峰，持铁棍殴打三人的男子为李某涛。
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因朋友被打而报复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三人成立共同犯罪，均系主犯，应当对全部的危害结果承担刑事责任。三人进入医院处置室殴打被害人，情节恶劣，应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永峰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进入到铁路医院处置室以后，即对三被害人实施伤害，证实三人寻找戈某某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进行报复，已经形成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在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欲伤害的对象是对方不特定的人，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及轻伤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李永峰、李某涛、刘某明成立共同犯罪，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永峰进入处置室持械殴打被害人戈某某，积极追求伤害结果，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对李永峰应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永峰逃跑后没有新的犯罪并非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对此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某明是致韩某征死亡的直接致害人，李某涛、鲍某某、被告人李永峰并非被害人韩某征的直接致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作用次于刘某明。被告人李永峰通过亲属对被害人戈某某进行赔偿，并得到被害人戈某某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永峰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永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26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蔚永慧
审 判 员 贾宝祥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晶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