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知民初字第42号
原告昂宝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华佗路168号3幢。
法定代表人陈忠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大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楼仙英，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专利代理人。
被告南京智浦芯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大道699号-22号江苏软件园徐庄国际研发区第06号楼301座。
法定代表人杨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钻、严晓芸，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芯联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与彩田路交界西南星河世纪大厦A栋1218。
法定代表人杨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晓芸，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梓坤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深纺大厦C座6楼西D07。
法定代表人陈镇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飞，男。
原告昂宝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宝公司）诉被告南京智浦芯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芯联公司）、深圳市芯联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芯联公司）、深圳市梓坤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坤嘉公司）侵害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专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3日、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昂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大文、楼仙英，被告南京芯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钻（第一次庭审）、严晓芸，被告深圳芯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晓芸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梓坤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被告南京芯联公司以其已申请宣告涉案集成电路中涉及的发明专利无效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昂宝公司诉称，原告是名称为OB2262，登记号为BS.05500119.X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以下简称布图设计）专有权人，该布图设计目前合法有效。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南京芯联公司登记有名称为CL1158的布图设计，其申请日晚于原告的布图设计。原告自被告三处购得被告一和被告二生产的型号为CL2263（购买收据上为CL1158）的集成电路芯片产品，并取得涉案产品的技术资料。经观察，涉案产品的技术资料的来源为被告一和被告二的网站。原告经分析后发现，被告一和被告二制造、销售的CL1158（CL2263）集成电路芯片产品系对原告专有的布图设计的复制。其布图设计与原告的布图设计相比，在元件、元件空间布局、元件连接关系、线路连接排布与走向、元件及线路的尺寸规格等方面均相同，甚至在备用的不具有实际功能的电路部分都相同。原告认为，被告一和被告二直接复制并商业利用了原告的涉案布图设计，被告三商业利用了原告涉案布图设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造成原告的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1、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停止复制、销售或者以其他方式提供涉案布图设计、含有该布图设计的集成电路或者含有该集成电路的物品；2、在全国性和行业性报刊及其公司网站上刊登声明，消除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万元；4、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合理费用为255652.67元。
被告南京芯联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1、如果原告主张南京芯联公司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的布图设计侵犯了其布图设计专有权，原告应当申请行政机关撤销被告的布图设计专有权，而不是向法院起诉；2、原告举证的相关网站并非自己注册、使用，其中的信息也不真实，南京芯联公司没有制造、销售涉案的CL2263集成电路产品，也没有其他侵权行为；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深圳芯联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1、其没有复制过原告布图设计，未制造、销售涉案CL2263集成电路产品；2、原告举证的相关网站并非自己注册、使用，其中的信息也不真实；3、原告的损失没有事实根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梓坤嘉公司未参加本案庭审，但在本院审理的原告、被告均相同的（2013）宁知民初字第43、44号关联案件中，梓坤嘉公司当庭提供了合法来源的证据，并请求将该证据及其答辩意见作为本案使用。因在该三个关联案件中，原告指控被告梓坤嘉公司的行为均相同，故本院对梓坤嘉公司的请求予以准许。梓坤嘉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并不知道涉案产品涉嫌侵权，其不侵犯原告的布图设计专有权，原告属于恶意诉讼。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05年8月17日，原告昂宝公司获得名称为OB2262，登记号为BS.05500119.X的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该布图设计创作完成日为2005年4月27日，首次投入商业利用日为2005年6月10日，申请日为2005年7月8日。该布图设计专有权目前处于有效法律状态。本院曾赴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法调取原告的该布图设计申请文件未果，国家知识产权局称，暂时未能找到该相关申请登记文件。庭审时，原告提交了登记申请附件，其复制件或图样的目录记载：“图样一Metal-1和图样二Metal-2”，并附有该两图样。原告称该附件图样与其提交的申请文件中的图样相同。
2012年8月6日、8月21日、10月31日，原告先后申请对HYPERLINK”http：／／www.chi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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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i.com网站内容进行公证保全。网页中有CL1158、CL1128、CL1129、CL1100、CL1101等集成电路产品介绍，并有“Chiplink芯联半导体、Copyright2009芯联半导体有限公司”等信息。在网页“联系我们”栏目中显示有“研发中心：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22号江苏省软件园6栋3楼”；在“新闻”栏目中显示有“芯联半导体南京研发中心于2010年乔迁新址，新址位于江苏省软件园徐庄国际研发区内”等文字信息，标有“南京智浦芯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Chiplink”字样的照片，和标有“2010年中国IC设计公司成就奖深圳市芯联半导体有限公司”字样的奖牌照片。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2）沪东证经字第10385号、11267号公证书，上海市长宁公证处（2012）沪长证字第5393号公证书证实。
2012年11月2日，原告经公证在被告梓坤嘉公司处购买了电子产品共7盘，支付费用14040元，并取得销售清单、资料原件。公证处对其中4盘进行封存，销售清单、资料原件由原告保存。公证书载明所购买的集成电路产品型号分别为CL1100、CL1128、CL1158。公证书所附的销售清单载明，CL1100，批号1231，数量9000只、单价0.70元；CL1128，批号1235A，数量6000只，单价0.66元；CL1158，批号A1220，数量6000只，单价0.63元。公证书所附的技术资料复印件的页眉、页脚处有“Chiplink芯联、CHIPLINK__semiconductor、www.chiplink-
semi.com”字样，CL1100技术资料的显示时间为2009-7-23，CL1128、CL1158技术资料的时间为2011-1-1；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经公证处封存的实物，外包装袋及内包装盘的信息标示相同，其记载有“CHIPLINK__semiconductor，TYPE：CL2263，QUANTITY：3000pcs”等信息。该实物产品型号与公证书记载的型号不同。上述事实有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2012）深证字第134908号公证书及附件证实。原告未提供上述产品资料的原件。
被告南京芯联公司与被告深圳芯联公司均不认可HYPERLINK”http：／／www.chiplink-semi.com／”www.chiplink-
semi.com网站的真实性，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其提供了《顶级国际域名证书》一份，该证书记载，HYPERLINK”http：／／www.chi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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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i.com”域名由“CHENYAO”注册，注册时间为2007年6月5日，到期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其提供了《情况说明》一份，由案外人陈某2013年3月3日出具。该《情况说明》称，“HYPERLINK”http：／／www.chi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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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i.com”网站系其在南京源之峰科技有限公司任技术总监期间，根据公司的安排而申请注册，与南京芯联公司、深圳芯联公司无任何关联。该网站涉及该两公司的内容均未经两公司核实。该两被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在本院审理的关联案件（2013）宁知民初字第44号案中，陈某到庭作证，证实其系该网站的实际注册人并曾经负责维护管理，其曾经是南京芯联公司的股东，但未担任职务，不参与管理，两被告没有参与经营、使用和管理该网站。
2013年1月18日，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赴案外人深圳方正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进行证据保全，并要求方正公司妥善保存涉嫌与涉案集成电路产品型号相关的晶圆制造光刻掩模版。方正公司称其不能确认其生产的晶圆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调取了“MaskFrameToolingForm”文件2份，但文件显示，其设计者为“南京源之峰科技”；还调取了买方为南京芯联公司的订单3份，但订单显示的产品编号为“CT1010”。被告南京芯联公司与被告深圳芯联公司均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被告梓坤嘉公司为证明其产品有合法来源，提供了三份销售货单原件、供货单位的工商资料及名片。该组证据证实，CL1100、CL1101、CL1128集成电路产品的供货商为深圳市福田区鹏芯微电子商行，CL1158集成电路产品的供货商为深圳市天玖隆科技有限公司。
另查明，原告提供了754402.40元的律师费用发票，4040元的公证费用发票，14040元的产品购买凭证，3618元的航空机票及住宿费用凭证等。原告主张上述费用由（2013）宁知民初字第42、43、44号三个案件平摊。
再查明，被告南京芯联公司设立于2010年5月24日，一般经营项目为集成电路的研发、销售等；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投资人为杨全、陈某、谷申，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2012年10月19日，陈某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全。被告深圳芯联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7日，经营范围为半导体、电子产品的销售等。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为杨全、陈某、盛军。
关于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为被告南京芯联公司、深圳芯联公司所制造和销售。原告认为，经公证购买的产品上显示有“CHIPLINK__semiconductor”信息，与其网站中的信息、产品资料的信息均有一致性，而网站中含有被告南京芯联公司与被告深圳芯联公司的地址等真实信息，故应当认定涉案产品CL2263系该两被告生产销售，而且其购买的型号为CL2263的产品就是网站及宣传资料中型号为CL1158的产品。被告南京芯联公司与被告深圳芯联公司均抗辩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制造、销售了涉案产品，原告仅仅根据自己的臆测指控被告。第一，HYPERLINK”http：／／www.chi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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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i.com网站注册时间早于被告成立时间，被告均未参与网站的建设使用与管理，网站中大量内容与两被告的实际情况不符，该网站与两被告无关；第二，公证处封存的产品实物型号为CL2263，（2012）深证字第134908号公证书及其所附销货清单记载的产品型号为CL1158，两者并不相同，且该公证书明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效力不能认定；第三，涉案网站与产品资料中均没有型号为CL2263产品的记载；第四，原告申请法院保全的证据，原告也没有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制造、销售了涉案产品，被告梓坤嘉公司的证据证明了涉案产品另有来源。本院认为，该两被告系高度关联的公司，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网站系由被告南京芯联公司、深圳芯联公司直接管理或使用，但在原告对该网站进行公证保全时以及以前，网站注册者陈某系该两被告的股东，该两被告亦是涉案网站产品宣传及公司其他宣传的受益者；同时，涉案网站内容即使有部分内容并不完全确切真实，但并不对该两被告形成负面影响，该两被告对此亦予以纵容。两被告应当对该网站涉及自己的内容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涉案网页内容具有该两被告的名称、地址、字号等真实信息，还有“南京智浦芯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Chiplink”字样的照片，产品技术资料标示有“Chiplink芯联、CHIPLINK__semiconductor、HYPERLINK”http：／／www.chip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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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mi.com”等信息，产品上标示有“CHIPLINK__semiconductor”等信息，这些信息均相互具有一致性。在该两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标示有“CHIPLINK__semiconductor”等信息，且与涉案网站、技术资料中所介绍的相关型号一致的产品，可以认定系该两被告制造并销售。本案中，由于该两被告涉案网站及产品技术资料中均没有CL2263产品的介绍，且实际购买的CL2263产品与公证书记载的CL1158的产品并不一致，该公证书明显缺乏应有的客观性。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涉案产品CL2263系被告南京芯联公司、深圳芯联公司制造、销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之保护范围的确定；三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
本院认为，原告涉案名称为OB2262，登记号为BS.05500119.X的布图设计经国家行政部门依法登记并予以公告，其依法享有布图设计专有权，并受到法律保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未经原告许可，复制该布图设计的全部或者任何具有独创性的部分，为商业目的进口、销售或者以其他方式提供受保护的布图设计、含有该布图设计的集成电路或者含有该集成电路的物品的行为均为侵害原告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的行为。
认定本案被告是否构成侵权行为，首先需要确定涉案布图设计的内容，继而界定其保护范围。在保护范围得以确定的情况下，可以进一步进行侵权比对，若无法确定，则应视为无法满足侵权比对的条件，而不应当作出侵权认定。
一、对于布图设计的理解
根据《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规定，集成电路，是指半导体集成电路，即以半导体材料为基片，将至少有一个是有源元件的两个以上元件和部分或者全部互连线路集成在基片之中或者基片之上，以执行某种电子功能的中间产品或者最终产品。布图设计是指集成电路中至少有一个是有源元件的两个以上元件和部分或者全部互连线路的三维配置，或者为制造集成电路而准备的上述三维配置。
根据《条例》的规定，布图设计应当包含以下内容：两个以上半导体元件，且至少有一个有源元件；互连线路；元件的大小、位置及其互相的空间位置关系；各互连线路的尺寸大小、位置、走向及其互相的空间位置关系；元件与元件、元件与连线的连接关系等；且在基片上制造的这些元件、连线组成的电路应当能够执行某种电子功能。上述内容相同的，应当认定为布图设计相同。
进行布图设计创作是为了制造具有某种电子功能的集成电路产品，设计者根据选定的某种集成电路制造技术、工艺的要求，对制造集成电路中各元件、连线时需要进行技术处理的基片中各相应区域的物理尺寸、空间位置等以图样形式进行定义。其中，图形中的物理尺寸决定元件、连线等电路结构的大小，图形中的空间位置决定元件、连线等电路结构的相互位置及连接关系。这些经定义的内容和信息按顺序分别记录（或体现）在不同的各层图样中。在制造集成电路的过程中，以这些图样为依据，制备相应的光刻掩模版，再依据光刻掩模版的图样按顺序对基片进行光刻等一系列技术处理（相关的技术处理包括光刻、杂质扩散、离子注入、薄膜淀积、溅射金属等制备技术和工艺），即可制造出符合图样定义的电子元件、连线，并形成电路。在特定的集成电路制造技术、工艺条件下，布图设计图样一旦确定，在基片上制造出来的元件及其数量，连线及其排布，元件与元件、元件与连线的空间位置关系及其相互连接关系也随之确定，元件、连线的三维配置亦即布图设计便得以确定。这时，相应的电路、电路功能、电路性能亦被确定。所以，布图设计可以由图样确定并体现，也可以由相应的光刻掩模版体现。图样中的信息可以通过相应的电子文件体现。在制造集成电路时，相应的各层图样不可缺少。
二、关于布图设计专有权保护范围的确定
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应当是确定的。根据《条例》规定，布图设计专有权保护范围应当以布图设计登记后公告公示的复制件或者图样所确定的内容为准，复制件或者图样附具的文字说明，可以用来解释布图设计。在一致的情况下，复制件或者图样的电子版本、集成电路样品亦可用来确定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这三者所确定的布图设计及其保护范围应当相同。
被诉的布图设计或者其含有的布图设计与授权公示的图样（复制件）确定的布图设计相同的，应当认定其落入了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或者，在相同的制造技术和工艺条件下，被诉的布图设计的图样（复制件）与授权公示的图样（复制件）相同的，应当认定其落入了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两者存在不同，仅仅体现在公认常规设计的变化、常规的替换性设计，或者是由于集成电路制造技术所带来的，这种不同对布图设计整体并未带来任何实质上的变化，也应当认定其落入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图样、样品、或是图样电子版本在确定保护范围中所起的作用。依《条例》及细则规定，申请布图设计登记，必须提交布图设计的复制件或者图样，复制件或图样是登记授权的必要条件。而复制件或者图样的电子版本、集成电路样品提交与否并不是获得授权的必要条件，或者只是相对必要条件。在不提交图样的电子版本，权利人没有（或声称没有）商业利用而不提交样品的情况下，布图设计依然可以获得法律保护。同时，布图设计因登记公告公开而获得保护，布图设计对社会应当是公开的，公众有权获知受保护的布图设计的具体内容，从而在获得布图设计专有权保护的同时也促进公众对布图设计的利用，并能够保护公众利益。所以，本院认为，布图设计的内容应当以提交在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文件中并经公告公示的布图设计复制件或者图样确定，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也应当以此确定。在复制件或者图样的电子版本、集成电路样品中包含了与复制件或者图样所确定的布图设计时，其一致的布图设计部分也可以用来确定保护范围。
三、关于涉案布图设计专有权保护范围的确定及侵权判定
本案原告提交登记的布图设计图样共有两层：图样一Metal-1和图样二Metal-2，该两层均为金属层图样。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提交的集成电路样品，系一款电流模式控制的反激功率变换器，实际上具有16层光刻图样，申请登记提交的该两层金属层图样可以确定元件之间的连接关系。本院认为，《条例》第二条第（一）、（二）项规定了布图设计的定义，并能依此明确布图设计的内容。本案中，首先应确定本案布图设计的内容，及准确界定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这是认定被诉侵权布图设计是否构成侵权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布图设计图样，只有两层金属层图样，并未涉及除金属连线之外的半导体元件及有源元件，依据该两金属层图样无法明确其布图设计中具体的有源元件及其数量以及位置关系等信息，因而无法确定包含有源元件在内的各种元件与互连线路的具体内容。在布图设计的内容无法确定的前提下，原告主张权利的布图设计并不能确定，因而也无法确定该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因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基于其享有专有权的布图设计证据不完整，本院无法将被控侵权的布图设计与之进行侵权对比。故原告指控被告侵害其布图设计专有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依据《条例》规定，复制受保护的布图设计的全部或者任何具有独创性的部分均属于侵权行为。具有独创性的部分，应当是指在确定了整体布图设计的前提下，其整体布图设计中的某一部分。即使其他部分没有独创性，当这一部分具有独创性时，其整体的布图设计亦因此受到保护。整体布图设计全部图样中的部分图样并不能形成布图设计，只有在形成了布图设计完整的整体时，讨论其中独创性的局部才有意义。在技术上理解，仅仅依金属层图样，不可能制造出集成电路，也不可能制造出能执行电子功能的集成电路中间产品，形成不了《条例》规定的布图设计。在法律上理解，《条例》并不单独保护未形成布图设计整体的局部内容。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布图设计整体及其保护范围并不能确定，涉案单独的两层金属层图样，不能成为权利主张的客体。
原告认为，原告申请登记时提交的图样纸件有可能并不清晰，公告公示后公众并不能清楚了解布图设计，而样品是实际商业利用中的集成电路产品，公众可以依该产品对其布图设计进行研究了解。故原告主张，应当以其提交的集成电路样品确定布图设计专有权的保护范围，而不应当以纸件上的图样。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第一，图样纸件清楚与否应当由授权机关确定，应当视布图设计的具体情况而确定相关图样的放大倍数，法规规定对图样纸件的放大倍数只有最低的要求，而没有限定要求，但依常识，其起码应当满足公众查阅了解的需要；第二，布图设计专有权获得法律保护的对价是，公众有权获知受保护的布图设计具体内容，布图设计因登记公开而授权，公开的内容只是图样纸件而不是样品，如果公众不能通过公开的图样而只能通过商业利用的集成电路产品获得相关布图设计，势必与保护布图设计的法律宗旨相违背；第三，因行政机关授权时对样品并不进行审查，样品含有的布图设计并没有公开，样品中包含的具体的布图设计并不确定或者被体现出来；第四，依技术上的理解，样品含有的布图设计即使与图样确定的布图设计即使一致，两者的内容完全可能构成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依样品确定布图设计保护范围将可能导致保护范围上的不确定性。何况，即使在一致的情况下，以样品含有的布图设计确定保护范围，其所确定的范围与图样确定的布图设计保护范围亦应当相同。
综上，依照《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集成电路布图设计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昂宝电子（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8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45元，由原告昂宝电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分理处；账号：03×××75）。
审 判 长 梁永宏
代理审判员 张晓东
代理审判员 龚 震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乐园
速 录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