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兵，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委托代理人：沈海波、余东洋，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权县程庄镇楚岗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丽，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申传杰，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原审被告：耿宏亮，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原审被告：杜远更，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
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海波、余东洋，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学兵与被上诉人民权县程庄镇楚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楚岗村委会）及原审被告申传杰、耿宏亮、杜远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楚岗村委会于2016年5月19日向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马学兵、申传杰、耿宏亮、杜远更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非法占用村委会的60亩土地返还并全部清除地上附属物。该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豫1421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马学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16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学兵之委托代理人沈海波、余东洋，被上诉人楚岗村委会之委托代理人冯炜，原审被告申传杰、耿宏亮、杜远更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海波、余东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民权县程庄镇楚岗村拥有集体荒滩地150亩，位于民权县××提灌××、××耕地以东、国有林场耕地以南、河以北，楚岗村委会于1997年3月16日与案外人张金现（又名张金献）、尚全治签订了荒滩地承包合同，将上述土地承包给张金现、尚全治，承包期限15年，即自1998年2月29日至2013年2月29日。2006年11月，民权县程庄镇人民政府任命张金现为楚岗村支部书记。2007年2月22日，楚岗村委会与张金现、尚全治又签订延包合同，延包期限为20年（自2013年3月1日至2033年3月1日），楚岗村委会于2014年3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延包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作出（2014）民民初字第501号判决，楚岗村委会与张金现、尚全治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荒滩地延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008年3月22日，张金现、尚全治与申传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程庄镇楚岗村集体荒滩地150亩中的60亩承包给申传杰（其中马学兵为隐形合伙人），该合同在民权县公证处予以公证。2012年申传杰、马学兵经张金现协调，又将该上述60亩土地转包给耿洪亮、杜远更，转包到期后，马学兵又与耿洪亮签订委托管理合同，耿洪亮接受马学兵的委托，代为管理马学兵在上述60亩土地上种植的树及其他农作物，现马学兵管理使用涉案土地。
原审法院另查明，申传杰、马学兵、耿宏亮、杜远更均不是楚岗村委会村民。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楚岗村委会将本村所有的集体荒滩地150亩承包给案外人张金现、尚全治，约定的承包期为15年，虽然张金现、尚全治与楚岗村委会又签订了延包合同，但该延包合同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故延包合同中将承包期限延长至2033年3月1日的约定无效，张金现、尚全治应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期满后（2013年2月29日期满），将上述土地返还楚岗村委会。但张金现、尚全治将上述150亩土地中60亩转包给申传杰，后申传杰、马学兵又将上述土地转包给耿洪亮、杜远更，至楚岗村委会起诉时，申传杰、马学兵与耿洪亮、杜远更之间的转包合同已经到期，马学兵收回涉案土地，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及其他农作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马学兵、申传杰、耿宏亮、杜远更均不是楚岗村委会村民，与前手承包人自行签订承包协议，转包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转包涉案土地的行为对土地所有权人已经构成侵权。马学兵认可涉案土地由其管理使用，故本案实际侵权人为马学兵，马学兵应当承担返还土地，并清除土地上附属物的责任。关于楚岗村委会的诉讼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涉案土地系楚岗村委会的集体土地，故楚岗村委会有权就涉案土地问题提起诉讼。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楚岗村委会与案外人张金现、尚全治于1997年签订了荒滩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期至2013年2月29日，因张金现、尚全治未经过合法程序将上述承包期延长，楚岗村委会于2014年3月10日曾向法院请求确认上述延包合同无效，在确认延包合同无效后，提起侵权之诉，由此可知，楚岗村委会在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到期后，行使了权利，且马学兵、申传杰、耿宏亮、杜远更一直使用涉案土地，在侵权行为持续存在的情形下，其抗辩楚岗村委会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楚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学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楚岗村委会的集体土地60亩（其中50亩位于国营民权林场土地以南、××土地以东、大坑××、××以西，10亩位于小南北路××、王合勤土地××、张金修土地××、××以南），并清除该土地上的附属物；二、驳回楚岗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学兵负担。
上诉人马学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2008年3月22日，张金现、尚全治将60亩地承包给申传杰，被上诉人及其全体村民均未提异议，上诉人管理使用涉案土地系转包而来，原审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缺乏依据；2.自2008年转包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一直管理使用该土地，被上诉人2015年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楚岗村委会辩称，被上诉人与张金现、尚全治签订的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原审认定其侵权正确。侵权行为持续到目前，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申传杰、耿宏亮、杜远更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将其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转包行为是否合法，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并清除地上附属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楚岗村委会于2014年3月10日向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张金现、尚全治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荒滩地延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民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楚岗村委会与张金现、尚全治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荒滩地延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尚全治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商民三终字第766号民事判决（简称7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生效766号民事判决认定，楚岗村委会与张金现、尚全治于2007年3月2日签订的荒滩地延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承包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至2033年3月1日，从2013年3月1日起张金现、尚全治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合法承包权，其与申传杰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没有取得楚岗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大多数成员同意，也没有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且转包约定期限超过2013年3月1日，侵犯了权利人楚岗村委会的土地所有权，此后马学兵占用该土地亦没有合法依据，拒不返还，对楚岗村委会构成侵权，原审判令其返还涉案土地并清除地上附属物并无不当。本案纠纷系物权请求权纠纷，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目前马学兵管理使用涉案土地，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不当，应为第四十八条，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引用内容正确，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学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保中
审判员 陈君善
审判员 刘玉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