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3刑终51号
原审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2000年7月份至案发任河南油田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统计员（成本员）。2012年7月27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刑事拘留。20l2年8月31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杜松鼎，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某（曾用名任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油田分公司物资供销处东区加油站加油员。2012年7月26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监视居住。2012年9月6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7月5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油田分公司物资供销处东区加油站加油员。2012年7月2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监视居住。2012年9月6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3月5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油田分公司物资供销处东区加油站加油员。2012年7月2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监视居住，2012年9月6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南省南阳油田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月5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兵、任某、张某甲、杨某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2）南宛刑初字第5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兵、任某、张某甲、杨某不符，提出上诉。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作出（2013）南刑二终字第5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宛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新审理了本案。被告人李兵、任某不服，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以（2014）南刑三终字第0006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宛城区人民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人李兵不服，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作出（2015）南刑一终字第0022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宛城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宛刑初字第4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兵不服，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7月起，被告人李兵在河南油田小车队任统计员（成本员），工作职责为主要协助成本员张某乙对河南油田机关小车队驾驶员所需报销单据进行核对，并协助张某乙负责油田机关小车队的油料统计工作。被告人任某、张某甲、任静均系河南油田物资供销处东区加油站加油员。
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份，被告人李兵利用担任河南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统计员（成本员）便利条件，扣留部分加盖河南油田“同意办理结算局机关财务科”印章的空白加油结算单，并私刻河南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公章，模仿河南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油管员张某乙签名的手段，制作虚假的油田内部加油结算单，并向被告人任某、张某甲谎称系真实的加油结算单，将加油结算单以5元／升交给河南油田物资供销处东区加油站加油员任某、张某甲，后加油员杨某经张小菊介绍亦参与其中。为谋取个人私利，任某、张某甲、杨某遂利用工作形成的便利条件，违背加油规章制度套取成品汽、柴油，被套取的汽、柴油除四被告人自用或朋友使用外，其余部分被任某、张某甲和杨某以6.5元／升价格出售后，再以5元／升价格与李兵结算。截止案发，任某共支付李兵约15000余元，张某甲、杨某共支付李兵约12000余元，涉案结算单据业经财务结算完毕。
另查证，被告人李兵共制作虚假的油田内部加油结算单476份，涉及93号乙醇汽油36626升、0号柴油1420升，价值233475元。其中被告人任某经手虚假的加油结算单计361份，涉及93号乙醇汽油28370升，价值174191.80元；被告人张某甲和杨某分别经手虚假的加油结算单48份、67份，共计115份，涉及93号乙醇汽油8256升、0号柴油1420升，价值59283.20元。
以上，被告人李兵贪污233475元；被告人任某伙同李兵共同贪污174191.80元；被告人张某甲、杨某伙同李兵共同贪污59283.20
另查明，被告人任某退赔损失款10000元，张某甲退赔损失款9515元，杨某退赔损失款8000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河南油田分公司（勘探局）系国有企业。
2、被告人李兵、任某、张某甲、杨某的任职证明，证实2000年7月起，被告人李兵在河南油田小车队任统计员（成本员），其工作职责主要协助成本员张某乙对河南油田机关小车队驾驶员所需报销单据进行核对，并协助张某乙负责油田机关小车队的油料统计工作。任某、张某甲、杨某系河南油田分公司物资供销处东区加油站加油员，任某工号为8，上述三人的工资由河南油田分公司物资供销处发放。
3、河南油田分公司物资供销处财务科证明，证实2009年1月至2012年5月，物资供销处针对河南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油田内部加油票据全部已结清。
4、加油结算单复印件（476份），证实2011年7月至11月，李兵共交给任某、张某甲、杨某假加油结算单共计476份。其中，任某经手361份，张某甲、杨某共同经手115份。
5、河南油田物资供销处五一总库关于东区加油站成品油价格情况说明：东区加油站属于油田内部加油站，负责油田中心区各单位自用成品油加注工作。东区加油站在油田生产自用成品油的购进、供应价格按照河南油田分公司财务处各时期下发的价格文件执行。
6、收据，证实任某于2012年10月25日退赔损失款10000元；杨某于2012年10月25日退赔损失款8000元；张某甲于2012年10月25日退赔损失款9515元。
7、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文件检验鉴定书（两份）宛检司鉴（2012）205、206号，证实476份加油结算单清单上“张某乙”两字不是张某乙所写。476份加油结算单清单上“河南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的印文，与具有相同内容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8、宛城区物价局价格鉴定结论书宛区价鉴字（2012）235号，证实采用油田内部供应价标准确定的客观合理价格进行的鉴定，鉴定总价格：人民币贰拾叁万叁仟柒佰柒拾伍元整（233475元）。其中被告人李兵涉案金额为233475元，被告人任某涉案金额为174198.80元，被告人张某甲、杨某涉案金额为59283.20元。
9、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的职责及河南油田东区加油结算单上计量员位置填写的“杨”、“张”、“8”分别代表的是：“杨”代表加油员杨某；“张”代表加油员张某甲、“8”代表加油员任某。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局机关小车队有人伪造加油结算单，大量套取成品汽、柴油。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单位的“同意办理结算，局机关财务科”的印章由其一人保管。该印章从2005年开始使用，中间没有更换过。局小车队的油料单是由局小车队的李兵拿过来的，李兵在办公室同事的监督下将印章盖好。李兵拿了多少张油料单过来盖章，机关财务科没有登记。
12、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6月份的一天，李兵在襄阳人民广场解放路老亚细亚商场楼一个路边摊上刻了印章。之后曾三次到南阳通过李兵加油1000多升。
13、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自2011年春节开始，大约通过李兵加过三四次油，每次大约40-50升左右，大概共有200升左右。
1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李兵曾在油田东区加油站给其加过成品乙醇汽油。大概加了有三、四次的样子，最多也就有200升左右。
1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局机关小车队的工作职责是对油料成本的管理工作，李兵主要是协助做一些统计工作。李兵在工作中能够接触到油田内部使用的加油结算单，每次都是李兵拿着空白的加油结算单，去局机关财务科盖刻有“同意办理结算局机关财务科”的公章。每次去没有统计过多少张加油结算单，都是李兵盖好章后交回，由其一人保管。其只保管一枚河南油田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的行政公章，李兵应该能接触到这枚公章。南阳油田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向其出示的，由局机关财务科提取的加油结算单上张某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
16、被告人李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兵任南阳河南油田局机关小车队统计员期间的工作职责是，负责收取整理油田局机关小车队车辆产生的停车费、过路费、加油费等原始票据交由张某乙制表，再由局机关小车队队长李某审核签字，其将这些原始票据交到局机关财务科。另外协助张某乙负责局机关小车队在油田内部的东区加油站加油结算工作。油田局机关小车队的加油结算的过程是，油田局机关东区加油站将空白加油结算单送到小车队，将需要使用的空白加油结算单拿到局机关财务科，财务科科长董红将局机关财务结算印章交给李兵，由李兵在董红办公室将加油结算单上盖上有“同意办理结算局机关财务科”字样的财务结算方章。之后再将盖好章的加油结算单交给张某乙，小车司机需要加油时向张某乙要加油结算单，张某乙在加油结算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有“河南石油勘探局机关小车队”字样的小车队圆形公章。司机拿上这个加油结算单和小车司机自己保管的加油本到东区加油站加油，加油员填写加油数量等内容，加油结算单一式三联都交给东区加油站保管，每月月底东区加油站将这些内部加油结算单交财务科结算。2011年6月份以前，李兵趁张某乙让其去财务科盖财务结算方章的机会，私自扣留五、六本，后加盖在襄阳刻的小车队公章，并模仿张某乙、司机签名和油田东区加油站的加油员任某、张某甲、杨某三人一起，套取成品汽、柴油，变卖后获利。
制作的假加油结算单一部分是用于自己和朋友加油使用；一部分是交给任某和张某甲个人使用；一部分是通过任某和张某甲把成品油套取出来后卖了，赚点钱。任某和张某甲不知道其给她们的加油结算单是假的，任某、张某甲需要加油结算单时给其打电话，其分多次，每次给她几十张，总共给任某加油结算单的具体数量记不住了，以任某经手的假加油结算单为准。这些加油结算单都是一式三联。任某、张某甲按市场价6.5元／升价格卖出，以5元／升价格与李兵进行结算，任某、张某甲分别给其现金10000余元，共获得大约30000余元。其与杨某不熟，是通过张某甲联系的。
认定的476份假加油结算单均经过李兵辨认认可
17、被告人任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上半年，李兵给一部分加油单让帮忙给处理掉，说是局机关小车队节余有一部分加油单让其按5元／升钱给他提。当时汽油的市场价是每升6.5元左右，是以每升5.5元的价格将加油单处理掉的。李兵给加油单总共有一百多份，卖了不到2万元钱。虽然李兵给一百多份加油单，但是主要是他自己开着不同的车来加油，还有他打电话叫给他的朋友加油，这两方面加油都比较频繁，加油量较大，往外卖的只是一小部分。为自己的车也加过油，但有多少记不清了，共给李兵现金有1万7、8左右，个人赚有2000元左右。
在加油单上签的是自己的工号“8”，认定的任某涉案361份假加油结算单均经过任某辨认认可。
18、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和本站加油员杨某帮助河南油田局机关小车队管理油料的李兵，利用小车队的加油结算单套取成品汽、柴油，变卖获利和使用。套取的成品油一部分供李兵及其朋友、自己和杨某使用了，一部分汽油是以5.5至6元之间的价格卖给油田外部车辆的。柴油也是以这个价格卖掉的。李兵给加油单，总共有一百多份，卖1万多元钱。
19、被告人杨某供述与辩解，证实大概在2011年5月至2011年底，张某甲陆续给其几十张票。鉴定书中统计的加油结算单共67份均是其经手。
故，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兵作为河南油田机关小车队统计员，利用协助管理加油单结算单职务的便利条件，伪造虚假加油结算单，伙同河南油田东区加油站加油员被告人任某、张某甲、杨某等三人，骗取单位油料供自己支配、使用或变卖获利，其行为均已构成犯罪。但李兵、任某、张某甲、杨某等四被告人在油料的管理使用中，从事的是劳务性、事务性工作，均没有对油料的管理、支配权，不应认定为在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其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其中被告人李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任某、张某甲、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兵、任某部分退赃，张某甲、杨某全部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李兵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任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十个月；三、被告人张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杨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五、责令被告人李兵、任某退赔违法所得财物144191.80元，返还河南石油勘探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重新对476张加油单凭证进行笔迹司法鉴定；量刑过重。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作为河南油田机关小车队统计员，利用协助管理加油单结算单职务的便利条件，伪造虚假加油结算单，伙同河南油田东区加油站加油员任某、张某甲、杨某等三人，骗取单位油料供自己支配、使用或变卖获利，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重新对476张加油单凭证进行笔迹司法鉴定”的理由，经查，476份假加油结算单均经过鉴定证实印章及签字是伪造的，且假加油结算单上均有被告人任某、张某甲、杨某等的姓氏或工号签字加以印证，也经过了四被告人的辨认认可，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兵上诉及辩护人辩称：“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依据该案的事实及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庆江
审判员 刘子国
审判员 王成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