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一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长友，男，汉族，1964年9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兰西县。
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长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7月9日作出（2013）绥中法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长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孙某与兰西县居民白某甲系亲属关系，案发前二人一同在建筑工地干零活，后因工地停工，孙某即暂住在白家。1996年7月17日15时许，被害人孙某和白某甲的兄弟白某乙、白某丙在兰西县亚麻厂附近的水沟内捞鱼时，因白某丙与路过的王孝民（已判刑）之兄王某甲相互开玩笑，引起被害人孙某不满，并与王某甲发生口角。王孝民听说此事后，同被告人刘长友先找到王某甲，随后三人一同寻找与王某甲口角的人，当三人行至兰西县亚麻厂附近时与孙某相遇，后将孙某殴打。孙某被打后回到白某甲家，白某甲见孙某被打，便与孙某分别持菜刀、斧子去找王孝民等人，此时王孝民得知孙某等人来找其报复，便持尖刀与持菜刀、木棒的刘长友一同去找孙某，双方在兰西县亚麻厂院内相遇便厮打在一起。厮打中，王孝民持尖刀扎孙某胸、腹部数刀，被告人刘长友持菜刀砍孙某数刀，致孙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生前系被他人刺破肺脏及肝脏造成大量失血死亡。公安机关于2012年1月16日在黑河市将被告人刘长友抓获。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白某甲、白某丁、孙某甲、王某乙、白某乙、李某甲、王某丙、马某某、郭某某、王某甲、李某某证实；提取菜刀两把、斧头一把、一根木棒；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和《抓捕经过》、《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同案被告人王孝民及被告人刘长友的供述。
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长友持菜刀、木棒伙同王孝民因琐事与他人发生殴斗，刘长友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孙某右臂部，在被害人反抗能力减弱的情况下，王孝民持尖刀刺中被害人胸腹部，被害人死亡结果系刘长友、王孝民共同行为造成，故被告人刘长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孙某甲与被告人刘长友自愿达成的民事赔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刘长友犯罪后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及本案的具体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长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一款、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长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被告人刘长友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持菜刀砍被害人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有过错，自己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及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孙某与兰西县居民白某甲系亲属关系，案发前孙某暂住在白某甲家。1996年7月17日15时许，孙某和白某甲的兄弟白某乙、白某丙在兰西县亚麻厂附近的水沟内捞鱼时，白某丙和孙某与王某甲因开玩笑发生争执，王某甲的哥哥王孝民（已判刑）知道后纠集上诉人刘长友，并与王某甲寻找孙某，三人行至亚麻厂附近时与孙某相遇，王某甲对孙某殴打。孙某被打后到白某甲家与白某甲分别持菜刀、斧子出去找王某甲，王孝民得知孙某和白某甲欲报复，便与刘长友分别持尖刀、菜刀、木棒去找孙某，双方在亚麻厂院内相遇后发生厮打，刘长友持木棒击打孙某，后又持菜刀砍孙某数刀，王孝民持尖刀刺孙某胸、腹部数刀。孙某因被他人刺破肺脏及肝脏造成大量失血死亡。2012年1月16日，公安机关将刘长友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白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下午，孙某手捂着眼睛对我说“和别人打仗了”，我问“谁打的”，他说“不认识”，我说“找他们去”。我在家窗台拿了一把斧子，孙某在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我俩走到王家小卖店看见王孝民、刘长友等人打扑克，我问孙某“这里的人有没有”，孙某没说话。我俩往亚麻厂院里走，我妈孙某乙追出来拽我回去，亚麻厂门卫室的李某甲也往出撵我，我们往外走时，刘长友和王孝民进入院内，王孝民拿把尖刀过来打我，我拿斧子和他打，刘长友拿木棒打孙某，王孝民拿刀捅我，我后退时倒在沟里摔倒了，斧子也摔出去了，这时孙某也摔倒了，刘长友扔下木棒拿出一把菜刀砍孙某，我拣起刘长友扔下的木棒过去时，看见王孝民用尖刀扎孙某两刀，具体扎哪没看清，我过去拿棒子把他俩打跑了，我将孙某送到医院，医生说孙某已经死了。
2、证人白某丁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15时许，我看见我儿子白某乙往院外推王孝民和刘长友出去，刘长友的右裤兜里装一把用白布包着的菜刀，王孝民左手袖子里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白某乙说“大家都喝酒了，拉倒得了”，王孝民和刘长友就走了。我问白某乙怎么回事，白某乙说捞鱼时白某丙、孙某和路过的王某甲因开玩笑发生争吵，后来被白某乙拉开了，回来途中，孙某又被王某甲找来的王孝民和刘长友打了。这时，孙某回来听说王孝民又找来了，就去找我三儿子白某甲，白某甲从窗台上拿把斧子，孙某从厨房拿把菜刀就出去了，我和我妻子孙某甲就出去追，我看见他俩走进亚麻厂院里，王孝民和刘长友拿刀也往这边跑，我跑到亚麻厂门口时，看见王孝民拿把一尺多长的刀，刘长友用棒子打孙某，孙某往后退时摔倒在水沟里，刘长友扔下木棒，右手拿菜刀砍孙某，孙某倒地后用右手持刀砍刘长友左胳膊一刀，刘长友用刀又砍孙某右胳膊一刀，白某甲拣起刘长友扔下的木棒过去时，我看见王孝民用刀扎孙某，具体扎几刀，扎哪儿没看清，白某甲过去把他们打跑了，孙某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就仰面倒在地上，我跑过去看见孙某全身是血，白某甲找车将孙某送往医院，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我们就报案了。该证言与证人孙某甲、王某乙证实的内容相一致。
3、证人白某乙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15时许，我和弟弟白某丙、表弟孙某到亚麻厂大坑，我在大坑边上割草，孙某和白某丙在水里捞鱼，这时王某甲过来往白某丙身上扔东西与白某丙发生争执，孙某对王某甲说“你别骂，咱俩唠唠”，王某甲说“你还有意思呗”，孙某说“我有什么意思”，白某丙打王某甲一拳，我把王某甲推走了，并让他俩回家。白某丙先走的，我和孙某往家走时看见王孝民、王某甲、刘长友过来了，王某甲指着孙某说就是他，刘长友拿棒子打孙某没打着，让我拽住了，刘长友没在动手，王孝民又要打，我把他也拽住了，这时王某甲就把孙某打蹲在地上，我拽王某甲说“打几下得了，还没完了”，他们就走了。我让孙某先别回家，我到我父亲家看见王孝民和刘长友从院内出来，刘长友裤兜揣一把用白布包着的菜刀，刀把露在外边，王孝民好像拿把刀藏在衣服内，我对他们说“拉倒得了”，王孝民说“拉倒啥”，刘长友说“和他说也没用，白某丙不在家”，我把他们推出去后回自己家了。
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17时许，我在亚麻厂院里站着，白某甲和一个男子（孙某），还有白某甲的母亲孙某甲进到院里，白某甲和男子在前面走，白的母亲在后面拽他俩回去。男子手里拿把菜刀，白某甲手里没拿东西，身上有没有没看清，我也往出撵他们，他们转身往出走时，王孝民和刘长友跑着从外面进来了，王孝民拿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尖刀，刘长友拿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棒，白某甲和王孝民打在一起，刘长友和那个男子打在一起，刘长友用木棒打男子，男子往后退时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刘长友扔下木棒，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菜刀砍男子，男子躺在地上用右手拿刀砍刘长友左胳膊一刀，刘长友又用菜刀砍男子右胳膊一刀，这时王孝民过去用尖刀扎男子几刀，具体扎几刀没看清，白某甲拿木棒把王孝民和刘长友打跑了。
5、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下午，我在王家小卖店和王孝民等人打扑克，白某甲领着孙某过来，走到我们身边时，白某甲问孙某这里有没有，孙某没有说话，他俩就往大道走，王孝民扔下扑克说不玩了就和刘长友走了。不一会儿，我看见王孝民过来，刘长友过没过来我没注意，我看人都往亚麻厂走，我也往亚麻厂走，走到门口时看见孙某躺在地上，肚子往外流血，我就离开了。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16时许，我下班走到亚麻厂大水池子，看见白某乙、白某丙、孙某在洗澡，我拿一根蒿子扔水里打他们几人，白某丙发现是我扔的就骂我，他抓把泥上来抹在我脸上，我就急了，我下水和白某丙摔打起来，白某乙说算了，我就上岸了。白某丙的表弟孙某过来说“你别骂，你妈是我姑”，我问孙某“你还有意思呗”，孙某说“我有啥意思”，白某丙从水里上来打我一拳，孙某也打了我两拳，白某乙过来说“拉倒吧，别和他们一样的”，我穿上衣服就走了。我走到亚麻厂门口时，看见白某乙和孙某过来了，我上去堵住孙某，这时王孝民和刘长友过来了，我打孙某几下后就回家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7、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7月17日17时许，城东派出所接到报案称“有人在亚麻厂院里打仗”。我和所内的民警赶到现场看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有几处刀伤，经询问现场白某甲得知是王孝民和刘长友持刀和木棒将被害人杀死。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王孝民的妻子。我家有一把军刺。案发当天，我没有看见王孝民和刘长友回家取刀。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兰西县亚麻厂北侧正门以东的小门内场院。西侧为门卫室，门卫室西侧为办公室。该院草坪地面上有0.48×0.57米的新鲜血泊，向东北间续出散在的滴落血迹，延伸长度为27.6米。
10、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孙某因被他人刺破肺脏及肝脏造成大量失血死亡。
11、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绥中法刑一初字第5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黑刑一终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王孝民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2、罪犯王孝民的供述证实：1996年7月17日15时许，我在窑地王家小卖店门口打扑克，这时有一个小孩过来说我哥哥王某甲在亚麻厂院里和人打起来了，我就和刘长友一起去亚麻场院里，我看见我哥把白某甲家的亲属给打了，被打的那个人已经走了，我们又回到小卖店门前打扑克，正玩着，我看见白某甲手里好像拿着一把斧子，被打的男子手里拿着菜刀向亚麻厂方向走，我就和刘长友回到我家里，刘长友在我家拿把裁纸刀和木棒，我拿把军刺，我俩跑到亚麻厂遇见白某甲和被打的男子，刘长友和被打男子先打起来，我帮着刘长友打被打的男子，我用军刺砍男子右臂、前额各一下，白某甲拿斧子砍我右手食指尖上，白某甲的父亲从后面抱住我，我将他推倒和白某甲又打起来，但谁也没有打到谁，这时我看见派出所来人了，我就跑了，在逃跑时我把刀扔了，具体扔到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我拿的军刺是木把钢质单刃刀，大约有60公分长。刘长友拿一把电木把自制的钢质单刃刀。
13、上诉人刘长友的供述证实：1996年7月17日下午，我和王孝民等人在亚麻厂对面的小卖店打扑克，我们正玩时，王孝民的哥哥王某甲找王孝民说自己被人打了，王孝民问是谁打的，王某甲说打他的人在亚麻厂院里前边的水库洗澡，我们打扑克的人就到水库边上，看见一男子正在穿裤子，王某甲指着这个人说就是他，王某甲上去打男子两下子，又踢几脚，男子没有吱声，我们没有动手，打完后我们又回去玩扑克。不一会儿，被打男子领白某甲到我们打扑克的地方，白某甲指着我们几个人问谁打的，被打男子说“没有”，他们就去亚麻厂院里，王孝民起身追过去，我也跟着过去了，这时白某甲和被打男子往外走，我看见门卫室旁边有一根木棒，我拿在手里，王孝民和他俩就打起来了，我拿棒子冲上去就抡，也不知道打在谁身上，白某甲拿斧子砍我头和脚部，我被砍倒在沟里，我爬起来听见有人喊扎上了，我一听有人受伤了就跑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长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长友持木棒殴打孙某，又持菜刀砍击孙某胳膊的事实，有证人白某丁、孙某甲、王某乙、李某甲等人证实，并与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记载的孙某右胳膊有两处创口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刘长友上诉所提一审认定其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对其有过错行为，刘长友上诉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已考虑刘长友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及无前科、劣迹，系初犯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刘长友上诉所提量刑过重的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喆
代理审判员 范杰臣
代理审判员 纪 萱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秦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