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198号金唐大厦606-607室。负责人赵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新兵，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宝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友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钟秀路86号晶城大厦319号。法定代表人陈荣幸，该公司总经理。原审原告符亚平。原审原告钱予欣。原审原告钱俊宏。原审原告丁兰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宝铭、南通市友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吉公司）、原审原告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唐民初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12月5日7时45分左右，高宝铭驾驶苏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途经南通市滨海园区328国道95KM+600M路段由北向南行驶时，所驾车右前部碰撞同方向行驶的钱亚东所骑自行车左侧，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致钱亚东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时导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符亚平系死者钱亚东妻子，钱予欣系钱亚东女儿，钱俊宏、丁兰芳系钱亚东父母。苏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系高宝铭，挂靠在友吉公司。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高宝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钱亚东无责任。三、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苏F×××××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苏F×××××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医疗费：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5000元，其中包含医疗费385.4元、整容费850元、礼仪服务费200元、停尸费700元、运输费100元，其他费用没有票据。高宝铭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友吉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其中385.4元属于医疗费范畴，其余费用应属丧葬费，不应另外计算。五、死亡赔偿金：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高宝铭、友吉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人寿保险公司无异议。六、丧葬费：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丧葬费25639.5元。高宝铭、友吉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人寿保险公司无异议。七、被扶养人生活费：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38415元（11820元/年×13年÷4人）。高宝铭、友吉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应计算12年，其中父亲钱俊宏计算5年，母亲丁兰芳计算7年。八、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相关费用：1.误工费：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6000元；高宝铭、友吉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人寿保险公司认可按照70元/天/人计算3人3天。2.交通费：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3000元；高宝铭、友吉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交通费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认可8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50000元。高宝铭、友吉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人寿保险公司认可40000元。十、人寿保险公司能否因投保车辆超载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增加10%的免赔率。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高宝铭所驾车辆涉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款之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故应当在50万元责任限额的基础上增加10%的免赔率。上述主张人寿保险公司提供车辆投保单、保险条款予以证明。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已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了投保人，故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高宝铭辩称并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故不应增加免赔率。友吉公司辩称投保人已经针对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就不应当扣除免赔率，且交警队认定高宝铭的疲劳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超载并非事故的主要诱发因素。十一、高宝铭的垫付款情况：高宝铭主张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给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3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对该笔垫付款予以认可。十二、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的诉讼请求：要求高宝铭、友吉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788189.5元；诉讼费由高宝铭、友吉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四至十项、第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法院认为整容费、礼仪服务费、停尸费、运输费均属丧葬费范畴，依法不应重复计算，依据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提供的票据，法院确定医疗费为385.4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提供的如东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死者钱亚东2012年1月-2014年12月社会保险缴费情况，能够证实钱亚东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法院确定为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法院确定为25639.5元（51279元/年÷12×6）。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提供的证据，证明其负有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为钱亚东之父钱俊宏（1938年6月23日生，共生育四个子女），于钱亚东死亡时年龄为76周岁；其母亲丁兰芳（1941年3月13日生，共生育四个子女）于钱亚东死亡时年龄为73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应分别计算为5年和7年，现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主张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820元/年计算，法院照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35460元（11820元/年×5年÷4人+11820元/年×7年÷4人）。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法院结合案情酌情认定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综上，钱亚东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85.4元、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56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4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1404.9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因被保险车辆超载主张以赔偿限额为基数增加10%免赔率的辩称意见是否支持。依据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十大队所作通公交认字【2014】第S133号事故认定书中记载：“高宝铭疲劳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违法驶入非机动车道，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故高宝铭的超载行为是明确的，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人寿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述文字内容均对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该部分免责事项及后果的说明具体、明确，常人能够理解，且投保人作为驾驶人理应知晓车辆超载行驶属于违法行为。友吉公司作为投保人已在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栏中以签章的形式予以确认，根据投保人声明栏中所载明的内容，应当视为其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高宝铭作为实际车主，该部分内容对其亦产生约束力。高宝铭、友吉公司辩称对该免责条款并不知晓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友吉公司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人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对驾驶人因超载行为引发的部分赔偿责任予以免除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免责条款有效。但本案中，高宝铭、友吉公司应赔付的赔偿金额高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50万元，此时对于赔偿金额的计算有两种理解：一是以保险人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基数扣减免赔率；二是以当事人按责任比例计算出的赔偿金额为基数扣减免赔率。保险合同中仅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该约定对免赔率应以何种方式扣减约定不明，且上述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具有一定的专业性，未经专业人员提示、解说，被保险人通常难以理解其真实含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为人寿保险公司，应该作出不利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在交强险限额外，按当事人责任比例计算出的赔偿金额为基数计算免赔率，扣除免赔率后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应予以全部赔偿，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500000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高宝铭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的损失801404.9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385.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由高宝铭、友吉公司连带赔偿801404.9元-110385.4元-500000元=191019.5元，扣除高宝铭已垫付的30000元，高宝铭、友吉公司还应赔偿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16101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人民币610385.4元。二、高宝铭、友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人民币161019.5元。三、驳回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730元，由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负担79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4534元，高宝铭、友吉公司负担1117元。人寿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高宝铭超载导致车辆失灵是引起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依照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应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只应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增加10%的免赔率，一审法院以总赔偿金额为基础进行计算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宝铭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友吉公司辩称：高宝铭超载导致车辆失灵不是引起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因素，上诉人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其所引用的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四款不适用于本案。既然签订了保险合同，则应以实际赔偿额为基础计算免赔率，然后以责任限额进行免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符亚平、钱予欣、钱俊宏、丁兰芳发表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高宝铭疲劳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违法驶往非机动车道，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上诉人认为超载导致车辆失灵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这一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四款“保险标的转让，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情形，故该条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根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分歧的，首先应按通常理解、从字面意思予以解释。本案上诉人与友吉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根据该保险合同条款、对照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友吉公司的车辆在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该50万元是“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而不是按不同的免赔率据以“计算赔款的基础”，“计算赔款的基础”显然是被保险人对符亚平等四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额，即高宝铭应对符亚平等四人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依法承担的赔偿数额691019.5元，上诉人免赔的具体数额应以此为基数乘以10%。高宝铭对符亚平等四人依法应承担的其余赔偿额621917.55元（691019.5元×90%），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对照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应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10%的免赔额后再进行赔偿，系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字面意思的曲解，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德萍审 判 员  施素芬代理审判员  周一星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