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干窑铸件厂。
负责人：吴华宝。
委托代理人：林惠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塔利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雪明。
委托代理人：董尚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东升。
委托代理人：冯祥林、沈蓉。
上诉人嘉善县干窑铸件厂（以下简称干窑铸件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塔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利公司）、被上诉人秦东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商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干窑铸件厂负责人吴华宝及委托代理人林惠艺、被上诉人塔利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尚艳、被上诉人秦东升委托代理人冯祥林、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塔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雪明分别于2012年5月27日、7月20日两次向干窑铸件厂送货（焦炭），送货单上载明了物品数量、价格等，第一次送货价款为23584元，第二次为24656元，合计48240元。秦东升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字。同年6月25日，塔利公司向干窑铸件厂开具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焦炭”，价税合计23584元。7月25日干窑铸件厂开具一份收款人为塔利公司的转账支票，付款金额为23584元，付款行于2012年8月6日以“出票人账户已依法冻结”为由退票，干窑铸件厂及秦东升至今未向塔利公司实际支付货款。另查明，干窑铸件厂与何忠春、秦东升签订企业租赁合同一份，承租人为何忠春、秦东升，租赁期限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合同约定承租人对租赁的财产有完全使用权，对干窑铸件厂有合法经营自主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塔利公司两次向干窑铸件厂供应焦炭，均有秦东升签字，且秦东升对货物数量与价款并无异议，其主张相应价款应予支持。关于支付货款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干窑铸件厂辩称该厂的实际经营人是秦东升，相应责任应由秦东升承担。原审认为，塔利公司与干窑铸件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作为买受人的干窑铸件厂有支付价款的义务。秦东升与干窑铸件厂之间的内部经营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秦东升虽然经干窑铸件厂申请追加为本案被告，且在庭审中表示自愿承担付款义务，但经法庭向塔利公司释明是否变更责任承担主体后，塔利公司仍坚持由干窑铸件厂承担责任，故不便对其诉请予以扩大。因此，对干窑铸件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塔利公司第二次供货的真实性问题，干窑铸件厂辩称对其有异议，即使属实，也是秦东升的个人行为，与干窑铸件厂无关。但作为实际经营人的秦东升对此并无异议，应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如前所述，亦应由买受人干窑铸件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干窑铸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塔利公司货款48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503元，由干窑铸件厂负担。
宣判后，干窑铸件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及企业出租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目前法律没有明确确定，但参照机动车责任主体的认定标准，责任风险应由使用人秦东升承担，干窑铸件厂合伙经营者只有在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责任。二、秦东升与吴华宝等合伙人之间系租赁关系，秦东升对租赁标的干窑铸件厂拥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利润和风险均应由其承担。三、与本案类似案件有15起，涉及金额达280多万元，均由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且已生效。秦东升利用其承租的干窑铸件厂进行生产经营，在租赁期届满前的几个月内有预谋地大量采购原材料，故意不支付货款，成品出售后，亦不将款项回收至干窑铸件厂，反而占为己有，在2012年7月将厂内全部物资运走，其行为明显具有诈骗故意，原审法院在审理前述案件过程中未移送公安部门处理，明显不公。四、吴华宝等将干窑铸件厂出租所获的租金仅65万元，现要其承担近300万元的债务，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秦东升支付塔利公司货款48240元。
被上诉人塔利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塔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干窑铸件厂之间买卖焦炭的事实，开票单位及付款单位均为干窑铸件厂；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干窑铸件厂与秦东升之间的内部经营关系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方的原则，本案应由干窑铸件厂承担责任，其与秦东升之间的关系可内部解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秦东升二审答辩称：本案所涉欠款确系秦东升经营期间所结欠，其愿意偿还，但其承租期间投入的设备被原审法院查封，其与干窑铸件厂之间因承租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尚未进行结算。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干窑铸件厂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十五份，用以证明前十五个案件与本案均为同样的情况，秦东升与十六个原告串通，采购的材料并未用于干窑铸件厂，出售成品所得的货款亦自己占有。
二、秦东升妻子顾卫青领取转账支票的领用记录。证明干窑铸件厂支付的款项是通过现金支票或转账支票，吴华宝在支票上盖章后由秦东升妻子拿走，填写内容后交给客户。
经质证，被上诉人塔利公司认为，十五起案件中有两件与本案情况类似，也是买卖合同纠纷，其余案件情况不清楚；对支票领用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秦东升是以个人名义与塔利公司发生业务，反而可以证明是以干窑铸件厂名义发生的。被上诉人秦东升认为，领取人的签名都是同一人的笔迹，并非秦东升及其妻子本人的签名，且支票都是以干窑铸件厂的名义开具的。
本院认证认为：十五份民事判决书的复印件，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仅表明以干窑铸件厂为被告的案件，原审法院已审结十五件，并不能以此证明秦东升与涉案原告存在恶意串通，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支票领用记录由干窑铸件厂负责人吴华宝提供，由秦东升及其妻子在领用人一栏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表明在秦东升实际经营期间，财务章、负责人印章由出租方保管，与企业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认定。
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认定：2007年12月1日，干窑铸件厂为出租方，何忠春、秦东升为承租方，签订企业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将财产交付承租方使用，承租方对租赁财产有完全的使用权，对干窑铸件厂有合法经营自主权，租赁期间承租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经济责任与出租方无关等等，租赁期限为5年，即2007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租金为13万元每年。干窑铸件厂在二审中陈述，租金已基本付清，起初何忠春亦参与经营，一年多以后何忠春退出，实际经营管理由秦东升及其妻子顾卫青负责。秦东升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租赁期间债权债务由其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塔利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及金额，各方当事人并无实质异议，二审中主要焦点在于如何确定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首先，本案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塔利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发货单以及转账支票等一系列证据来看，载明的买方、收货单位、付款单位均为干窑铸件厂，转账支票上亦加盖了干窑铸件厂财务专用章及负责人吴华宝的印章。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干窑铸件厂理应承担支付塔利公司货款的民事责任。至于干窑铸件厂称秦东升与包括塔利公司在内的债权人恶意串通、其行为构成诈骗的说法，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干窑铸件厂与秦东升签订有企业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秦东升负责，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秦东升实际经营期间，干窑铸件厂在一审中以此为由要求追加秦东升为本案共同被告，秦东升在诉讼中亦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该笔债务，该行为系债务加入，作为新的债务人，秦东升应与原债务人干窑铸件厂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鉴于秦东升本为本案所涉债务的最终责任承担者，在本案中自愿作出这一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塔利公司的权益，相反，增加了实现债权的保障。综上，本院认为，干窑铸件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3）嘉善商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
二、嘉善县干窑铸件厂（普通合伙）、秦东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塔利物资有限公司货款4824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嘉善县干窑铸件厂（普通合伙）与被上诉人秦东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