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391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阳县。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清华，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经审查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同年3月12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洁出庭支持公诉，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彭清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搭乘车牌为粤T248＊＊号的216路公交车至中山市五桂山桂南村社贝公交站附近，称有急事要求下车，遭拒后径直走到司机座位旁，用右手争夺方向盘，致车辆失控撞向路边花圃，导致车上乘客何某某、陈某某（系儿童）受伤（经法医鉴定，何某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车辆受损（维修费用人民币300元）、花圃损坏。随后，黄某某被群众抓获交公安机关归案。案发后，黄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及公交公司损失共人民币6100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何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抓获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并据此认为，黄某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辩称其是因身体失去平衡才抓方向盘，但承认其当时抓过司机握方向盘的手。
辩护人提出：1.黄某某主观犯意是过失，本案应定性为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司机曾某某存在重大过错；3.黄某某主动等待公安人员到场，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公交公司及乘客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黄某某搭乘粤T248＊＊号216路公交车至中山市五桂山，在公交车驶过桂南村社贝公交站后，称有急事要求下车，遭拒后走到司机座位旁，抓住司机曾某某握着方向盘的手并抢夺方向盘，致使车辆失控撞上路边花圃，导致车上乘客何某某等人受伤（经法医鉴定，何某某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车辆受损（维修费共计人民币300元）、花圃损坏。随后，黄某某被接报赶到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案发后，黄某某赔偿公交公司及何某某等人的损失共计人民币61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山市公安局五桂山分局石鼓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曾某某报案迅速赶到中山市五桂山桂南村社贝公交站附近，当场将被告人黄某某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翠山公路五桂山区桂南村社贝路段。该现场距离社贝公交站约80米，现场停放一辆216路公交车，车牌号码为粤T248＊＊。公交车右前轮压在公路南侧的花坛上，其余三个轮子压在公路上，公交车的右前车身紧挨着花坛上的一根树桩，在公交车开离花坛后，发现该树桩的树皮被刮开，树枝向南侧倾斜。
3.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维修费结算表及中山市三乡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1）曾某某驾驶的车辆（即粤T248＊＊号公交车）维修工料费共计人民币300元；（2）何某某（乘客）软组织挫伤，陈某某（乘客）头部皮肤擦伤。
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21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何某某的损伤主要表现为右前臂皮下出血，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5.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谅解书及该公司代表出具的收据、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黄某某家属代其向上述公司赔偿人民币6100元，包含公司为受伤乘客垫付的医疗费用，并取得谅解。
6.户籍证明材料，证明黄某某的身份情况。
7.证人曾某某（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1日上午9时许，其驾驶粤T248＊＊号216路公交车从中山市三乡镇往石岐方向行驶，行至五桂山桂南社贝村公交站时，乘务员喊了两次有没有人下车，车内自动报站系统也报了一次，却无人应答，其遂驾车缓慢离开。行至约十几米远时，一名穿红色T恤的男乘客（经辨认是被告人黄某某）称要下车，其见车已过站，将车靠边停下但没有开门。该男子骂了其，其就回骂他一句，随即起动车。该名男子走过来，用右手抓着其紧握的公交车方向盘往右转，其下意识地刹车，同时该男子抓住其手。车子因方向突然改变而撞到路边花圃，路边一根小树被撞毁，车右前轮及护轮沙板被刮花。车内乘客因惯性作用往前倾，有三人的手部擦伤，一名儿童的额部碰伤。当时车内约有20名乘客。其立即抓住该名男子衣领不让他走，并在稳住车上情况后打电话报警。一会儿，公安人员赶到现场。
8.证人高某某（乘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在粤T248＊＊号216路公交车即将到达社贝村公交站时，其分别用普通话、粤语报站，无人说要下车，也无人按下车铃，随后司机曾某某驾车继续行驶。待驶过车站约10米，一名中年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黄某某）突然说要下车，让司机停车。因公司有规定，为保障车辆行驶和乘客的安全，公交车必须在站内停车上落客，否则要对司机扣分、扣工资，故曾某某说车已过站，不能停车。该名男子就冲到曾某某旁边去抢夺方向盘，致使车辆撞到路旁花基。有二三名乘客受伤，都很轻微。
9.证人何某某（乘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在216路公交车将要驶至五桂山桂南社贝公交站时，乘务员多次询问乘客是否需要下车，但无人应答，于是司机没有停车，径直驶过站。突然，一名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黄某某）高呼要下车并要求司机停车，司机拒绝并责备对方。但该男子执意要司机停车，司机回了一句”哑巴都会按铃要求下车”，该男子就冲到司机身旁，用手争夺司机的方向盘，致使公交车左右摇晃，相当危险。司机立即刹车，其从座位甩了出来，公交车也撞到路边花基。
10.证人陈某某（乘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时，216路公交车上的一名男子（经辨认是被告人黄某某）在车驶过社贝站才喊停车，但司机未予理会。该男子自称有急事要下车，高声要求司机停车，但再次遭到拒绝，遂冲上前用右手争夺司机的方向盘，导致公交车撞上右边路面花基，其抱在怀里的小孩的头部撞到车上护栏，受到轻微擦伤。当时车内有十多名乘客。
11.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供认案发当时，其搭乘的216路公交车已驶过社贝站，但其急着要下车，要求司机停车而对方不理会，遂与之发生了争吵。后其见司机仍不停车，就走上前去拉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并往右拽了一下，导致公交车撞到路边花圃。当时车在行驶过程中，车内有二十多名乘客。不久，民警到场将其带回派出所。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黄某某辩称自己没有抢夺方向盘的意见，经查，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黄某某有抢夺方向盘的行为，现场录像亦能清晰反映出案发当时黄某某拽着司机的方向盘往右拉，足以认定。其否认无据，不予采纳。
2.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过失犯罪，应定性为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时公交车处于运行状态，且搭载有二十余名乘客，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对此知情，却为达到停车目的而与司机争夺方向盘，主观上应当认识到其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并可能危及公共安全，仍然为之，放任该后果的发生，属故意犯罪而非过失。故本案不应定性为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辩护人所提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3.对于辩护人提出黄某某主动等待公安人员到场，有自首情节，且司机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抓住被告人黄某某衣领不让他离开，且案发现场是在封闭的公交车内，并有乘务员在场，可见黄某某当时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与抓获经过证实黄某某系被动归案的情况相符。其无主动投案行为，故不构成自首；黄某某在公交车过站后才喊停车，本身有不当之处，司机为保障安全并为遵守公司规定没有停车，并无过错，更无重大过错。辩护人就此所提均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4.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某积极赔偿公交公司及乘客的损失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某某积极赔偿公交公司及乘客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黄某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黄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应梅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志贺
张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