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8民初1936号
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赵国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婵娟。委托代理人李达新，上海市百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神模电气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祝志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秦华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铁路公司)与被告上海神模电气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神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由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因“撤二建一”被撤销，2016年3月30日起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陆维溪独任审判，于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婵娟、李达新，被告神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华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原、被告合意延长简易程序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铁路公司诉称，其系承揽方，被告为定作方。双方就加工印刷2011年《神模机械样本》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了一份《印刷承揽合同》。合同对加工费计价、交货期、品名、规模、用纸及材料等均作了相应的约定；约定印刷数量共计50万册，每册加套塑封50万只，费用另计；被告逾期付款按总额0.02%支付滞纳金。签约后，原告按约交付《神模机械样本》50万册，塑料信封50万只，合计发生加工费92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经双方核实无误，原告先后向被告开具并提供金额为9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19份。截止2011年12月31日被告共支付67.6万元，尚欠24.4万元。为此，原告于2013年8月27日、2015年9月11日，两次致函催款，被告对催告函所指合同及加工交货数量等所述事实均未表异议，但坚持认为其已全额付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24.4万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以拖欠的加工费24.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神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关于本案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最后付款应在2011年12月，所谓的两次催款也未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告已全部付清加工费，不存在欠款，故也不存在滞纳金；若存在滞纳金，则对原告提出的计算标准并无异议，但应按照合同第5.1条，自2010年12月15日起算。原告铁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印刷承揽合同》，证明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印刷承揽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加工50万册等内容，合同合法有效，违约责任约定明确。2、《律师函》，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于2013年8月27日致函被告催缴欠款，被告未提异议，且未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律师函中断了诉讼时效。3、《公函》及EMS寄件联，证明原告于2015年9月11日致函被告，再次催告并告知后果，被告既不否认也未付款。4、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应被告要求为“包装盒”金额等，加工费共计92万元，被告对此均无异议。5、短信，证明双方始终为加工费进行协商，时效已经中断。6、账目往来及账目明细，证明根据原告的统计，相关发票及支票支付情况相对应，原告实际收款金额为67万元，被告支票交付“同城票据交换差额户”的25万元未到原告账户。经质证，被告神模公司对原告铁路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任何邮寄凭证或送达凭证，被告也未收到；律师函中关于双方订立印刷合同的时间不对，加工费数字72万，仍欠21万自相矛盾；律师函最后声明中表述有误，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律师函声明第三条不符合法律规定，只有双方明确约定默许方式才能达到默示认可的效力；此外，通过该函件表达的意思，也证明鹏骑公司的代收代付行为原告是认可的。对证据3，公函收到过，但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公函送达日与最后付款日相距已经超过3年，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发票上均有原告公司的转讫章，说明钱款已清；在财务工作领域，转讫就是转账完毕的意思，故而加盖该印章，以避免重复动作。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短信存在，从时间及内容上也达不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双方在业务结束时2011年12月至2015年11月之间，原告未追讨过、被告也未承诺过，故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神模公司的质证意见，原告铁路公司称，被告表示未收到律师函，但律师函发出后，双方公司的老总及律师曾经约见商谈，可以证明被告收到过律师函。关于诉讼时效，合同中约定是货清后一个月内付款，但最后一张发票是2011年12月8日开具，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张开票日起算，原告于2013年8月发送第一封律师函，因此该律师函起到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发送律师函时因公司未仔细核实，因此所记载的金额并不准确，欠款数额应以本次起诉金额为准。关于转讫章，系因财务每月需做账，因在被告未提供印刷册样本的情况下进行付款，财务系统中无法关联发票与付款的对应关系，因此开具发票进行做账时，会加盖转讫章，表示转到下一科目即应收款科目中。被告神模公司为证明其意见，提供如下证据：支票存根(5张)，支票流水(5张)、神模付铁路印刷账目明细、发票表，证明被告支付原告合同项下92万元，5张支票均为孙鹏签收，发票也由孙鹏经手，孙鹏是本案项下支票的唯一联系人；5张支票中3张明确到原告账户，合计67万元；另外2笔从银行的流向表中显示为同城票据交换差额户，其中一张20万抬头的开具给原告，原告此后背书给何公司，被告不清楚；另一张5万抬头的是鹏骑公司，该公司是原告认可的代收代付公司，应视为已交付给原告。经质证，原告铁路公司对被告神模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流水对账单中付给原告的摘要写明为印刷费，付到对方户名显示为同城的则摘要记载为预先记账，不清楚系何概念；关于收款人是何人，被告应当至银行明确对象；即便存根联上书写收款人为原告，也无法判断持票人实际是何人；孙鹏不是原告或被告的员工，是属于为供应商或需求方介绍生意的中介，其领取支票若不交到原告处，原告无法收到款项；对于3张对账单中明确是原告收到款项的合计67万元，确认是本案承揽合同项下的款项；对于孙鹏签收了所有的支票无异议，但是孙鹏仅交付了其中的3张给原告，其余2张未交给原告。就原告铁路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神模公司称关于“同城票据交换差额户”，开户行系统无法看出交换差额户的最终流向；若对方公司开户行是分行才会显示为同城票据交换差额户。原告提出存根不能证明正本的标注方式，支票形式的存根联与开具联的信息一致性是必要的，如果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不一致的情况，应当认定为一致。关于孙鹏的身份，孙鹏在原告公司有一间办公室。关于欠款数额，原告主张为24.4万元，存在零头，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账户明细。审理中，原告变更其诉请金额为25万元，对其在律师函及起诉状中几次不同的自认收款金额的变化，表示系因公司管理混乱，人员变动较大所致。本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印刷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承揽被告定做的“神模样本”；预付款50%货款，其余款项货清后一个月内付清；被告如逾期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逾期10日，原告有权中止后期印刷，被告应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每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0.02%加付滞纳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后原告按约于2011年11月前向被告交付“神模样本”及“塑装信封”，并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1年12月8日期间开具了合计9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除2011年5月26日金额为3.4万元的发票，在原告处保存其余发票记账联上均加盖了“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转讫”章。被告于2010年11月至12月期间开具合计92万元的支票，均由孙鹏领取。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在涉案合同之前，双方有一笔约79万元的承揽合同履行完毕，该合同项下款项亦由孙鹏代收支票。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涉案合同约定货清后30日内付清全款。双方对于交货日期明确为2011年11月之前，本院以该月月底作为货清时间，则被告最迟应于2011年12月31日给付剩余款项。因此，原告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被告主张权益或者获得被告承诺，方能起到中断时效的效果。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落款在前述诉讼时效期间内的律师函，未提供证据证明邮寄情况，原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在该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方提出过主张或者被告作出过承诺。况且，即便原告主张的2013年8月27日发函追讨属实，原告于2015年9月11日再次发函，也超过了自2013年8月27日起算的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被告主张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成立。退一步，即便原告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原告确认在涉案合同之前的合作中，其款项均由孙鹏代原告收取支票，且原告对涉案支票均由孙鹏签收也无异议。孙鹏签收的涉案支票，由原告直接兑现的亦有67万元。因此，对被告而言，其有理由相信孙鹏有权代原告签收支票。至于孙鹏领取的其余2张支票，若确未交付原告，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48.87元，由原告上海铁路印刷有限公司承担(已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维溪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诗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