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经开刑初字第00046号
公诉机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丛建宇，男，1996年9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汉族，小学文化，长春市裕春园烤肉饭店厨师。户籍地梅河口市，捕前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金东梅，吉林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经检公诉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丛建宇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冰飞、代理检察员范宇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丛建宇及其辩护人金东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丛建宇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裕春园烤肉饭店厨师。2014年9月22日，其在工作中与同事乌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乌某某遂将此事告诉其男友徐某某。2014年9月23日21时许，徐某某与其找来的被害人于某某、韩某某、赵某某、李某丁等人，尾随下班回家的被告人丛建宇及李某甲、李某乙，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海新居1、2栋楼之间，在李某甲、李某乙离开丛建宇后，徐某某上前将被告人丛建宇喊住，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撕打中，被告人丛建宇用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向持甩棍的徐某某腿部、韩某某腰部、于某某胸部、肋部、臀部连刺数刀，徐某某等人见状相继逃离现场。徐某某逃离现场不远，被赶来案发现场的李某甲、李某乙拦住，随后，被告人丛建宇拨打电话报案。被害人于某某被刺伤后在该小区2栋楼东侧楼角附近倒地死亡，当日23时许，被群众发现后报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某系单刃锐器刺切作用致心脏、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死亡。被害人徐某某外伤致左下肢刀刺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丛建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处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丛建宇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
被告人丛建宇的辩护人提出，丛建宇系防卫过当，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丛建宇系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裕春园烤肉饭店厨师。2014年9月22日，其在工作中与同事乌某某因琐事发生口角，乌某某将此事告诉男友徐某某。2014年9月23日21时许，徐某某与其找来的被害人于某某、韩某某、赵某某、李某丁等人，与乌某某在丛建宇下班路上等候。当丛建宇与同事李某甲、李某乙出现后，乌某某向徐某某指认丛建宇。徐某某等人遂尾随丛建宇至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海新居1、2栋楼之间，期间李某乙先行离开。徐某某上前将被告人丛建宇喊住，并先动手推丛建宇一下，李某丁踢丛建宇一脚，双方开始发生厮打，李某甲跑出小区找李某乙。在撕打中，徐某某手持甩棍击打丛建宇头部一下，丛建宇用随身携带的卡簧刀，向徐某某腿部、韩某某腰部、于某某胸部、肋部、臀部连刺数刀，徐某某等人见状相继逃离现场。徐某某逃离现场不远，被赶过来的李某甲、李某乙抓住。随后，丛建宇拨打电话报警。被害人于某某被刺伤后在该小区2栋楼东侧楼角附近倒地死亡，于当日23时许，被小区居民李某丙发现并报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于某某系单刃锐器刺切作用致心脏、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死亡。被害人徐某某外伤致左下肢刀刺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23日21时53分，经开公安分局珠海路派出所接到丛建宇报警，称位于经开五区华庭KTV西侧北海新居1、2栋楼之间发生打仗。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丛建宇指认徐某某是参与打仗的人之一，自己头部受伤，徐某某腿部受伤。后派出所民警将丛建宇和徐某某送至中日联谊医院救治、包扎伤口，在医院有公安人员对丛建宇控制。当日23时19分，珠海路派出所接到110转警（报警人李某丙），称位于经开北海新居2栋楼下有人倒地。23时21分，珠海路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该人上身部位多处伤口，遂向“120”求救。经“120”检查救治，确定该人亦无生命迹象。后经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将尸体运往尸检中心，并初步确定系他杀。经查明，死亡男子于某某，是当晚21时许，被徐某某约到案发地。结合上述情况，公安机关断定丛建宇报警中的打仗情况和这名男子身受刀伤有直接关系。9月24日丛建宇检查、包扎结束后，公安机关采取传唤方式让其到珠海路派出所接受讯问。丛建宇承认持刀扎伤对方并将刀仍在现场附近草丛中，在当日带领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西侧12米的草丛中找到用来扎伤他人的卡簧刀。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4年9月23日0时50分至9月24日9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经开区北海新居1、2栋之间楼空处进行现场勘验。尸体距2栋东侧楼角正北5.446米，是一具男尸，头东（偏北）脚西呈仰卧位（经了解，原始是俯卧位，120救护时将尸体翻动）；尸体身下有大量血泊。在尸体上提取一部手机、一盒烟、一个打火机、一袋餐巾纸。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24日15时30分至15时50分，被告人丛建宇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并带领公安机关找到作案时使用的卡簧刀。
4、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黑色金属刀柄灰白色单刃卡簧刀一把予以扣押。
5、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死者于某某尸体下面血迹是经开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技术员2014年9月24日凌晨，在现场尸体左侧血泊中提取。技术人员在现场一辆车轮胎上发现人体组织一份并提取。9月26日在吉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部21楼病房内提取徐某某血样，在长春市前卫医院住院部11楼提取韩某某血样。9月28日在吉林新康监狱提取丛建宇血样。在现场从李某乙手中提取一根甩棍。
6、（长）公（刑技）鉴（尸检）字【2014】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右额部、右颧部表皮剥脱系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右胸部、左季肋部、左臀部、左大腿等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有锐钝之分，分析为单刃锐器刺切形成。尸检见右侧胸腔积血1300ml，心包及心脏见破裂口，腹腔积血约500ml，肝脏、胃壁见破裂口，分析其死因为心脏、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死亡。鉴定结果为于某某系单刃锐器刺切作用致心脏、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死亡。
7、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于某某身体右侧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与于某某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车轮胎上人体组织的DNA分型与丛建宇的DNA分型一致。
8、（长）公（刑技）鉴（活检）字【2014】8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徐某某外伤致左下肢刀刺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9、监控录像、辨认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监控区域显示丛建宇和同事李某甲下班一同往家走，李某乙在后骑一辆电动车同向行驶。后边有两伙人，一伙6人，一伙3人。经韩某某辨认，当时马路上没有自己。经赵某某辨认，是徐某某让他们跟着骑电动自行车的人，后面6个人不清楚是什么人，看不到于某某、韩某某等人位置。
10、户籍信息及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丛建宇1996年9月13日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无前科劣迹。
11、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乌某某告诉我丛建宇骂她，我打电话找韩某某、于某某、李某丁、赵某某，一起找丛建宇。我用左手推了他右胸一下，李某丁用脚踹了一下，我们就和丛建宇厮打在一起，于某某他们四人过来打他。丛建宇从兜里拿出一把卡簧刀，我从衣服里拿出一根甩棍，用甩棍打丛建宇头部一下。韩某某和于某某也过来厮打在一起。我看见韩某某后肋部被扎了一刀，韩某某和李某丁就往外跑，我也往外跑，被和丛建宇一起走的那人（李某甲）带来一个胖子（李某乙）堵住了，那个胖子把我的甩棍抢走，过一会警察和“120”来了，把我拉到医院。甩棍是于某某带来的。我没看见于某某怎么被扎伤的。
12、证人乌某某证言，证实我是裕春园烤肉王饭店的迎宾服务员。9月22日下午13时许，我在厨房聊天，丛建宇对我喊，让我不要随便进厨房。我挺生气，就找我对象徐某某，让他找人打丛建宇。9月23日晚21时许，我和徐某某还有他找来的赵某某、韩某某、李某丁在“天天健康煮”门口等丛建宇。徐某某带了一个甩棍，其他人没带东西。到22时，丛建宇、李某甲、李某乙从裕春园饭店下班出来，我指着丛建宇对徐某某说：“穿黑衣服那人就是。”徐某某先跟上去，赵某某、韩某某、李某丁等人从北海新居的防火通道跑进小区。等我走到大约50米时看见李某甲出来喊李某乙，李某乙往小区里跑，我也跟过去。我看见丛建宇拿着刀追赶李某丁、韩某某、赵某某，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徐某某没有跑，李某乙把徐某某手里的甩棍抢过去。后来李某乙和丛建宇打电话，不一会警察来了，我们就被带到派出所。我看到丛建宇头顶左侧有伤。
13、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于某某找我和赵某某，说徐某某的女朋友在经开区被人欺负了。我们三人找到徐某某和李某丁。徐某某女朋友指着一个穿黑色上衣男子说就是这人骂了他。徐某某和李某丁跟着对方两个男子进入小区，我和赵某某、于某某还没进去时候，听见里面打起来。我看见徐某某和李某丁把其中一个男的打了两下，用什么东西打的没看清。我和赵某某、于某某就过去和对方厮打一起。对方拿出一把刀，扎我左后腰部一刀，我发现出血了，就和赵某某一起跑出去，去了医院。
1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韩某某、于某某到徐某某女朋友工作的饭店时看见徐某某和李某丁在一起。22时从饭店走出三个人，徐某某和李某丁就跟他们进入小区，我们在后面听到小区里面有吵吵的声音，韩某某也进去了，我随后进去。我进去的时候看到韩某某往出跑，说让我快跑，我看到韩某某用手捂着后腰，有很多血，李某丁也从小区出来，我们一起打车到医院。打仗的过程我没看见。
15、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当晚下班时我和丛建宇、李某乙看到乌某某和几个人在“天天健康煮”门口，我和丛建宇继续走到北海新居小区里几米后，从后面走过来两个男子喊住我们，问丛建宇是不是骂乌某某了，我就往外跑，跑到小门的时候看到有五六个人往小门里走。我跑出去看到李某乙，就叫住他，这时就听见小区里有打仗的声音。我赶紧跑回去，看到和丛建宇打仗的人都往外跑，丛建宇和李某乙抓住一个男子，丛建宇打电话报警。丛建宇头部受伤流血了，右手手指受伤了，被我们抓住的男子左侧大腿受伤流血了。李某乙手里拿着一根甩棍，估计是从被抓住的男子手里抢过来的。我没注意丛建宇是否带刀。
1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李某甲喊我说打仗了，我跑进小区看到一个男子拿着甩棍冲我过来，我和李某甲把他按倒，抢下甩棍。我看到丛建宇左手捂着脑袋，脸上淌着血，右手握着刀，我告诉丛建宇报警，警察来了之后，丛建宇手里的刀就不见了，应该是扔了。
17、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9月23日晚11点多，我走到我住的楼角发现有一个在地上倒卧着，上身穿蓝色长袖衣服，我以为是喝醉了倒在地上，就报警了。我没见到其他人。
18、被告人丛建宇供述，证实2014年9月22日，在我打工的裕春园烤肉王饭店内，我和乌某某发生争吵。9月23日晚22时，我和李某甲、李某乙三人下班看见乌某某和七八个男子，我们继续前行。我和李某甲进入北海新居小区后，有三个男子叫住我，一个男子踹到我腹部一脚，紧接这三个人和另外从后面跑过来几人一起打我。李某甲跑出去喊李某乙。一个穿深色上衣的人用甩棍打我头顶部左部一下，打破出血了，右手食指被打伤，右腿有一处伤口。我就急眼了，从我的右袖口里把卡簧刀拿出来打开，我用刀先扎伤拿甩棍打我的这个人大腿一刀，之后用刀把一个男子正面左胸下和左侧小腹上中间位置一刀，还扎伤一个人。之后这些人就开始逃跑。我追了几步，李某乙进入小区后，把拿甩棍的男子摔倒在地上，把甩棍抢到手，用脚踩住这个男子胸口。李某乙让我报警，我用我的手机报了警。之后一直等到警察到了，李某乙把甩棍交给警察，我们就到派出所了。在我打电话报警的时候，随手把刀仍在北海新居小区西侧草丛里。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丛建宇与被害人于某某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丛建宇一次性赔偿于某某家属人民币21万元，于某某家属对丛建宇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及民事责任。本院依法制作了调解书，原、被告人双方已经签收。
本院认为，被告人丛建宇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丛建宇在案发后主动报警，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指认现场、寻找作案凶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丛建宇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丛建宇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丛建宇的供述证实，其是在受到对方多人殴打且头部被对方用甩棍击打出血的情形下拿出卡簧刀进行反击。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先动手推丛建宇一下，继而发生厮打，丛建宇就拿出刀来，其手持甩棍与丛建宇对打，打在丛建宇头部一下，丛建宇又持刀刺伤自己及韩某某、于某某。徐某某的证言与丛建宇的供述关于拿出刀的情节不一致。证人韩某某、乌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等人均是在发生厮打后到达现场，无法证实丛建宇是在何种情形下拿出刀。认定防卫过当的条件不仅包括不法侵害正在发生，还应包括侵害的紧迫性。现有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徐某某等人先动手殴打丛建宇，但不能证实这种侵害行为对丛建宇的身体健康甚至生命具有紧迫性，因而也不能反映丛建宇拿刀反击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丛建宇拿出刀扎刺对方，主观上已经放任了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胡乱扎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两人受伤，其行为已经不属于针对不法侵害进行防卫，而是积极实施侵害的行为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但被害一方在案发起因上确实存在明显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丛建宇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丛建宇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丛建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杨海蛟
人民陪审员 路 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