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冬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亚。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
董亚、董丽法定代理人庞冬梅，基本情况同上，系董亚、董丽之母。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国俊，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来，平遥县东城社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国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和平，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武斌，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瑞峰。
上诉人庞冬梅、董亚、董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晋中公司）、陈黎明、安瑞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庞冬梅之夫、董亚、董丽之父董成龙于2011年2月8日受雇于李春来从事汽车驾驶工作。当时言明每月工资4500元。2011年5月29日7时20分许，董成龙驾驶李春来经营的晋K×××××，晋K×××××号半挂车自西向东行驶至青银高速吴定段下行线1060KM处，因超载、超速行驶、临危采取措施不当致车辆失控，先撞上中央护栏、后冲出北边桥梁坠入桥底，造成董成龙与安小强死亡。2011年6月21日，该次事故经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事故认定，结论为：董成龙负此事故全部责任。2011年6月3日，陕西延安全信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受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委托，对晋K×××××号牵引车及晋K×××××号半挂车发生事故前的行驶速度和制动性能进行检验鉴定。结论为：晋K×××××号牵引车及晋K×××××号半挂车发生事故前的行驶速度为87.97公里／小时，晋056**号牵引车的制动系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7.1.1规定。事故发生后，李春来支付了庞冬梅等3万元赔偿款。审理中庞冬梅等请求李春来支付董成龙工资6000元，李春来只认可欠4000元，庞冬梅等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欠款数额。另据查明，事故发生前董成龙及其家人长期在古陶镇居住。2011年3月，陈黎明为晋K×××××号牵引车及晋K×××××半挂车向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3月13日零时起至2012年3月12日24时止。原审认为，董成龙受李春来雇佣期间，在执行职务中导致死亡，李春来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该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董成龙负全部责任，足见董成龙在执行职务中也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适当减轻李春来的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已向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和投保人都未积极向平安财险晋中公司索赔，原告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平安财险晋中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但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所赔偿的保险金应计入李春来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至于庞冬梅等请求李春来支付董成龙工资6000元一节，李春来只认可欠4000元，庞冬梅等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欠款数额，本院只能以李春来认可的4000元予以认定。原审判决：一、由平安财险晋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10万元。二、由李春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2784.5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董亚39170.80元、董丽63652.50元。上述三项合计432549.35元。由被告赔偿其中的70%即302784.55元减平安财险公司晋中公司赔偿的10万元=202784.55元，该费用李春来已支付3万元，实际由被告赔偿172784.55元。三、由李春来支付三原告董成龙工资4000元。
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法律依据：1、原判决对审理案件所需要的基本事实未予调查。本案中庞冬梅、董亚、董丽起诉的李春来、平安财险晋中公司，但晋K×××××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K×××××号半挂车的行驶证所载所有人均为陈黎明，机动车辆保险单所载的被保险人也为陈黎明，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并未调查该出事车辆与陈黎明、李春来的关系。就本案而言，出事车辆、陈黎明、李春来三者之间的关系直接影响本案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出事车辆晋K×××××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晋K×××××半挂车的行驶证所载所有人均为陈黎明，机动车辆保险单所载得被保险人也为陈黎明。应当通知陈黎明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又查明：李春来经营的解放半挂车晋K×××××、晋K×××××系安瑞峰转让的，并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租赁经营的。此车的登记车主系陈黎明。安瑞峰系租赁陈黎明的。再审审理中，原告要求按新的赔偿标准给付赔偿费、增加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费用，并称庞冬梅原有缺陷不应承担费用。且车辆存在缺陷和隐患、车辆超载、车辆下坡超速、车的制动系统有问题，应当由车主承担赔偿，并要求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按车外人员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损失。
一审再审认定：董成龙系李春来雇佣期间在执行职务中导致死亡，李春来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李春来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发生事故的车辆已向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董成龙在死亡时交警队认定为车上人员，故只能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三原告，原审判决平安财险晋中公司赔偿合理合法。关于李春来所欠董成龙工资一节原审判决也正确，应予支持。陈黎明为登记车主，安瑞峰为实际车主，但均未出庭参加诉讼，陈述理由。未能证明是否是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而签订的转让协议，况且转让存在缺陷和隐患，故陈黎明、安瑞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庞冬梅等要求改变赔偿数额增加诉讼请求等要求。因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妥，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再审判决：一、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618号判决书的第一条、第三条，撤销第二条。二、由李春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2784.55元（计算办法：丧葬费33544x0.5=16772元。死亡赔偿金15647.70x20=31295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董亚9792.70／年x8年／2人=39170.80元。董丽9792.70／年x13／2人=63652.50元。上述三项合计432549.35元。李春来赔偿其中的70%，即432549.35x70%=302784.55元减去平安财险晋中公司赔偿的10万元=202784.55元），李春来已支付3万元，实际由李春来赔偿三原告172784.55元。陈黎明、安瑞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庞冬梅、董亚、董丽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是：一、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国家标准，法定车主或实际车主还是实际营运车主均应依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全额赔偿。二、董成龙是在车辆之外死亡，根据近因原则保险公司应当以主、挂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董成龙发生事故是被甩在车外，造成颅脑损伤死亡。根据近因原则，董成龙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理赔。就此，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生效判例可以参照。三、上诉人庞冬梅系四级残疾人，且患有精神病未痊愈，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四、上诉人自身无劳动能力，上诉人董亚、董丽就应当全额获得被扶养生活费。上诉人系残疾人，且神经病未痊愈，对于俩女儿没有抚养能力，所以董亚、董丽的生活费应当全额赔偿。五、应当按照2013年度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六、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七、董成龙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不是车辆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车内有两名驾驶员，除董成龙外，还有安小强，发生交通事故时究竟谁在驾驶车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再三要求提供事故当时的监控录像，而李春来持有录像但拒绝提供。原审法院也没依职权予以提取，就应当推定上诉人的理由成立，不能认定董成龙承担事故责任，就应当全额赔偿。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08234元、赔偿庞冬梅扶养费244230；赔偿董亚扶养费97692元、董丽扶养费158749.5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给付上诉人丧葬费22118元，共计961023.50元。
被上诉人李春来答辩：上诉人主张由保险公司赔偿正确，事故的另一死者，保险公司已经（按第三者）赔偿，董成龙与其一样也是在车下死亡，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晋中公司答辩：根据规定，抗诉案件应围绕抗诉内容审理，不一致的应依据抗诉内容，与是否为车上人员无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不能因为抗诉而增加数额，至于适用哪个险种与本案无关。董成龙认定是车上人员正确。庞冬梅虽有残疾，但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抚养费的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陈黎明、安瑞峰未书面答辩。
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一致以外，同时查明，根据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交三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董成龙和安小强事故发生后已死亡，事发现场发现两具尸体。一具为2号尸体，位于事故车辆侧翻的煤堆中，已被榆次区人民法院（2011）榆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晋中中法商终字第51号判决认定是本次事故车上人员安小强。一具为1号尸体，头北脚南呈府爬状态，位于桥梁夹缝处，现场再无其他伤者和死者，上诉人认可1号尸体为董成龙。事故车辆晋K×××××主车在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人身损失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晋K×××××挂半挂车在平安财险晋中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人身损失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本次事故中的另一死者安小强，业经榆次区人民法院（2011）榆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晋中中法商终字第51号判决认定，死亡时为车外人员并按第三者的身份，判决由平安财险晋中公司在事故车辆保险限额内赔付其赔偿权利人共计479885.70元。尚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共计310114.3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董成龙驾驶车辆过程中没有过错，车辆自身存在缺陷，不应承担责任，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则认定董成龙在该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可以证明董成龙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确有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李春来的责任，而一审确定由董成龙自行承担30%倚重，本院酌情调整为20%。董成龙死亡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根据榆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交三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事故导致董成龙和安小强死亡，1号尸体为董成龙，死亡时在桥梁夹缝处，上诉人也认可1号尸体为董成龙，证明董成龙死亡时属于车下人员；同时死亡的安小强，经榆次区人民法院（2011）榆商初字第32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晋中中法商终字第51号判决认定为车外人员，并判决平安财险晋中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因此，本案中董成龙也应当以第三者的身份和标准在该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且应当在赔偿安小强所余限额内赔付，而不应当按车上人员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付。庞冬梅主张其属于无劳动能力人，应当按被抚养人对待享有生活费，但是没有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者，本案中董亚、董丽均享受了被抚养人待遇，该二人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满足年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庞冬梅不具备享受被抚养人待遇的条件，董亚、董丽也不能享有全额抚养费。庞冬梅等要求按照2013年度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于法无据，依法应当按受诉地人民法院上一年度标准计算。庞冬梅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客观上也给董成龙近亲属造成了精神伤害，依法应当支持，原审未予考虑不妥。综上，庞冬梅、董亚、董丽上诉理由确凿、充分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之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中“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第三条、撤销第二条”之内容。
二、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中“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1）平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之内容；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条。
三、庞冬梅、董亚、董丽因董成龙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丧葬费16772元、死亡赔偿金31295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2823.3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462549.30元，由李春来赔偿其中80%即370039.44元，扣除李春来已支付3万元，李春来实际应赔付340039.44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由陈黎明、安瑞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晋中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连带赔付310114.3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一审判决分担标准。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寇永俊
审 判 员 许 俊
代理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