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巉口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田映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理，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映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艇弘，系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方舟）与被上诉人周永霞、原审被告田映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圣大方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被上诉人周永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韦理，原审被告田映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艇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大方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田映良个人还利息393.561万元，圣大方舟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从2015年1月3日1000万元的借据和2015年1月13日1000万元的借据中看出，双方在借贷关系设立时，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2016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仅对“尚欠本金666万元”的事实及还款计划进行了确认，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故圣大方舟与周永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约定利息，请求圣大方舟承担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其次，一审对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周永霞向圣大方舟分多次共计借款2500万元，但根据本案两份借据可知，双方一致认可的借款数额至多是2000万元，另有500万元的款项是否属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尚未可知。本案有四笔汇款，均不是直接发生于圣大方舟与周永霞之间，而是有大量的案外人参与，一审判决在没有完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凭田映良是圣大方舟的法定代表人，且田映良与被上诉人周永霞之间的短信上出现过朱晓亚的银行账号等模糊的信息，就直接认定上述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本金和利息，在判决的事实部分是“分开签订”，在判决的说理部分却“全部归于田映良”，而在判决结果部分又“全部归于圣大方舟”。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的事实、说理和结果之间存在明显的矛盾，事实、说理与结果之间缺乏逻辑性，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中的“借款”和“借款利息”分别形成两个法律关系。圣大方舟向周永霞出具两份借据，并且签订《还款协议》，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周永霞与田映良单独签订了《借款利息协议》，形成借款利息法律关系。在借款法律关系中，借款已全部还清，出借人与借款人并未就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在借款利息法律关系中，利息的收取方为被上诉人周永霞，利息的支付方为原审被告田映良，而上诉人圣大方舟公司基于其在《借款利息协议》中的承诺，成为借款利息法律关系的一般保证人。在利息的支付人未经过诉讼并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作为一般保证人的圣大方舟承担利息的支付责任，明显加重了上诉人作为一般保证人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周永霞与圣大方舟先后签订过三份协议，两份2016.8.25，一份2017.5.28，应该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利息是393.561万元，应以这份合同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方式有误，应先扣除本金再计算利息。
周永霞口头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借款本金在一审时对本金已经偿还均无异议，按照偿还时间及金额计算，借款本金就是2500万元，所以一审对本金的认定正确。2.关于利息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分段进行计算的，将约定超出24%的按24%计算，所以符合法律规定，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田映良陈述，根据从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签订的三份合同，借款是两个主体，应当分开进行。因为当时双方有业务往来，所以这些借款没有利息的约定。
周永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圣大方舟、田映良偿还借款的利息639.091万元，承担违约金170.91万元。
经一审审理查明，周永霞系薯乡淀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的唯一出资人，公司资产与周永霞个人资产混同。薯乡淀粉公司与圣大方舟存在业务往来，周永霞个人及其公司也拆借资金给圣大方舟和田映良。
2014年9月28日，周永霞通过薯乡淀粉公司职工樊小恺、李永福给圣大方舟公司借款500万元；2014年10月17日，经薯乡淀粉公司职工陈金卓给圣大方舟公司借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周永霞通过建行给圣大方舟法定代表人田映良借款240万元；2014年10月31日，周永霞通过信用社给圣大方舟公司借款60万元；2015年1月15日，周永霞通过信用社给圣大方舟公司借款1000万元；2015年1月27日，周永霞通过农村信用社给圣大方舟借款500万元。以上共计2500万元。期间，田映良于2014年10月13日给周永霞付息37.5万元，2014年11月7日付息37.5万元；2015年1月9日，圣大方舟给薯乡淀粉公司转账付款520万元；2015年1月3日，圣大方舟给周永霞出具1000万元的借据，约定借期7个月，到期保证归还；2015年1月13日，圣大方舟又给周永霞出具1000万元的借据，约定借期3个月，到期保证归还。借条中有圣大方舟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田映良的签名。
此后，圣大方舟分别于2015年2月9日给周永霞还款110万元，2015年4月7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19日还款64万元，2015年6月29日还款160万元，2015年7月3日还款50万元，2016年3月24日还款150万元，2016年4月7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4月20日还款80万元，2016年7月28日还款230万元，2016年8月11日还款270万元。
2016年8月25日，周永霞与圣大方舟达成《还款协议》。协议写明：圣大方舟于2014年9月28日起拆借周永霞资金及供应马铃薯淀粉，双方于2016年8月16日互相结算，共同认定周永霞拆借的资金及圣大方舟还清贷款后，尚欠周永霞本金666万元，就如何归还欠款，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周永霞解除“诉前保全”的当日，圣大方舟支付周永霞200万元。2、圣大方舟支付周永霞200万元后，圣大方舟尚欠466万元，从9月份开始每月还款不少于80万元，全部欠款于2016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3、如圣大方舟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还清，剩余欠款按每月15‰计息，若违约，按日5‰支付违约金。4、本欠款共计666万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后，双方友好合作，如未能还清，周永霞保留诉讼的权利。
同日，周永霞与田映良就借款利息双方达成《借款利息协议》，协议写明：周永霞在2014年9月28日起借款给圣大方舟，田映良承担连带责任。周永霞于2016年8月16日与圣大方舟结算了借款本金，签订了本金还款协议。经双方沟通，田映良承担2014年9月28日起的借款利息，按年息30%计算，双方认定共计697万元，田映良已付75万元，剩余利息款共计622万元，田映良承诺周永霞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款，并以田映良在圣大方舟公司的股份作为担保。如田映良归还不了利息，由圣大方舟偿还。
协议签订后，圣大方舟又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给周永霞还款200万元，2016年9月28日还款80万元，2016年10月31日还款80万元，2017年1月22日还款80万元，2017年5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5月28日还款126万元。此后对欠付利息一直未还。2017年8月10日，周永霞起诉至法院。
本案当事人在事实方面争议的焦点是：实际借款的本金数及欠付的利息。就该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实际借款的本金数。周永霞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分六笔，第一笔2014年9月28日，经周永霞的定西薯乡淀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薯乡淀粉公司）职工樊小恺、李永福给圣大方舟公司财务人员朱晓亚汇款500万元；第二笔2014年10月17日，经薯乡淀粉公司职工陈金卓给朱晓亚汇款200万元；第三笔2014年10月22日，周永霞通过建行给田映良汇款240万元；第四笔2014年10月31日，周永霞通过信用社给朱晓亚汇款60万元；第五笔2015年1月15日，周永霞通过信用社给朱晓亚汇款1000万元；第六笔2015年1月27日，周永霞通过信用社给圣大方舟汇款500万元。以上2500万元，均有银行转账支付的票据予以证实。圣大方舟和田映良在证据质证时，仅就第五笔和第六笔两项计1500万元予以认可，其余汇款不予认可，认为其余汇款与本案当事人没有直接关系。本院认为，朱晓亚是圣大方舟公司的财务人员，且田映良作为圣大方舟法定代表人给周永霞的短信中提供了公司财务人朱晓亚的银行账号，因此对于给朱晓亚的汇款应当认定为是给圣大方舟的借款，因上述第一、二、四笔均是汇款给朱晓亚，樊小恺、李永福和陈金卓又是周永霞薯乡淀粉公司的职工，其汇款给朱晓亚的资金又来源于周永霞薯乡淀粉公司的转账(有转账凭据证实)，故第一、二、四笔汇款计760万元应当认定为是给圣大方舟的借款，第三笔借款240万元是汇给了田映良本人，而田映良是圣大方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亦应认定为是给圣大方舟的借款。另外，圣大方舟给周永霞出具的2000万元借条也印证上述借款的真实性。综上，应确认周永霞给圣大方舟的借款本金为2500万元。
2、关于欠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即实际付款之日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利息也应从实际付款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双方的借款有借有还，期间又有归还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利息协议》，约定的利率为年息30%，又约定2016年12月31日后如到期不还，按月息1.5计息，并按每日5‰承担违约金。因约定的利率及到期不还的利率和违约金之和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故对已还利息按约定的年利率30%、未还利息按年利率24%重新进行核算。根据双方借款及还款的日期，利息分笔计算如下：
2014年9月28日，借款5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还款37.5万元。先扣利息，后扣本金。2014年9月28日至2014年10月13日应付利息为5.833333万元，从37.5万元中扣除后剩余的还本，剩余本金为468.333333万元。2014年10月14日至2014年10月17日，按本金468.333333万元计算利息为1.561111万元。
2014年10月17日，借款200万元，加上之前的本金，本金变为668.333333万元。至2014年10月22日，又借款240万元，实际本金又变为908.333333万元。2014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22日的利息按本金668.333333万元计算为2.784722万元。2014年10月31日又借款60万元，本金变为968.333333万元。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利息按本金908.333333万元计算为6.8125万元。
2014年11月7日，还款37.5万元。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7日的利息按本金968.333333万元计算为5.648611万元。那么，先扣息，后还本。之前的利息合计为1.561111万元+2.784722万元+6.8125万元+5.648611万元=16.806944万元，从37.5万元中扣除后，余20.693056万元应从本金968.333333万元中扣除，剩余本金应为947.640277万元。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还清。
2015年1月9日，还款520万元，剩余本金为427.640277万元。因为此后再未还息，故2014年11月7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年息24%计算（下同）。至2015年1月9日，利息为49.751115万元。
2015年1月15日，借款10000万元，此时本金变为1427.640277万元。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15日的利息按本金427.640277万元计算，为1.710561万元。
2015年1月27日，借款500万元，此时本金变为1927.640277万元。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27日的利息按本金1427.640277万元计算，为11.421122万元。
2015年2月9日还款110万元，本金变为1817.640277万元。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9日的利息按本金1927.640277万元计算，为16.706216万元。
2015年4月7日还款100万元，本金变为1717.640277万元。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4月7日的利息按本金1817.640277万元计算，为69.070331万元。
2015年5月19日还款64万元，本金变为1653.640277万元。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5月19日的利息按本金1717.640277万元计算，为46.948834万元。
2015年6月29日还款160万元，本金变为1493.640277万元。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6月29日的利息按本金1653.640277万元计算，为44.097074万元。
2015年7月3日还款50万元，本金变为1443.640277万元。2015年6月29日至2015年7月3日的利息按本金1493.640277万元计算，为3.983041万元。
2016年3月24日还款150万元，本金变为1293.640277万元。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3月24日的利息按本金1443.640277万元计算，为255.043116万元。
2016年4月7日还款100万元，本金变为1193.640277万元。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4月7日的利息按本金1293.640277万元计算，为12.073976万元。
2016年4月20日还款80万元，本金变为1113.640277万元。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20日的利息按本金1193.640277万元计算，为10.344882万元。
2016年7月28日还款230万元，本金变为883.640277万元。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7月28日的利息按本金1113.640277万元计算，为72.757831万元。
2016年8月11日还款270万元，本金变为613.640277万元。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11日的利息按本金883.640277万元计算，为8.247309万元。
2016年8月29日还款200万元，本金变为413.640277万元。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29日的利息按本金613.640277元计算，为7.363683万元。
2016年9月28日还款80万元，本金变为333.640277万元。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的利息按本金413.640277万元计算，为7.997045万元。
2016年10月31日还款80万元，本金变为253.640277万元。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按本金333.640277万元计算，为7.117659万元。
2017年1月22日还款80万元，本金变为173.640277万元。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1月22日的利息按本金253.640277万元计算，为14.034762万元。
2017年5月19日还款100万元，本金变为73.640277万元。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5月19日的利息按本金173.640277万元计算，为13.543942万元。
2017年5月28日还款126万元，因为此时本金仅剩73.640277万元，故还本后余52.359723万元应从之前欠付的利息合计中扣除。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5月28日的利息按本金73.640277万元计算，为0.392748万元。2014年11月7日至2017年5月28日之间的利息合计为652.605248万元，扣除已还利息52.359723万元后余600.245525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7年5月28日，应付利息为600.2455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永霞及其名下薯乡淀粉公司与圣大方舟及其法定代表人田映良之间即存在业务往来，又折借资金。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资金转账付款凭据看，借款时即有周永霞给圣大方舟的付款，又有薯乡淀粉公司给圣大方舟的付款，而还款时也有圣大方舟给周永霞的付款，又有圣大方舟给薯乡淀粉公司的付款，但从圣大方舟于2015年1月3日和2015年1月13日给周永霞出具的借据看，应当认定为涉案借贷的双方是周永霞和圣大方舟，该借据即是当事人借款的依据，也是双方借款合同的依据，因此，圣大方舟向周永霞借款的事实应予确认，双方形成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借款本金已全部还清，圣大方舟和田映良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周永霞与田映良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借款利息协议》的效力问题，圣大方舟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认为双方最初没有约定利息，后因为给周永霞装修改造的建筑提供材料和人工，弥补了借款的利息，对于利息的协议是周永霞逼迫写的。对该事实因圣大方舟不能举证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情形，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借款利息协议》中，田映良同意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故田映良与周永霞形成保证担保合同的法律关系，田映良应就周永霞主张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实际付款时合同才生效。本案涉及的借款分多次多笔，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年息30%）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双方在《还款协议》和《借款利息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应进行重新核算，已还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计算，未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经核算，截止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欠付周永霞借款利息600.245525万元，圣大方舟未能及时清偿，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周永霞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周永霞借款的利息600.245525万元，田映良承担连带责任。田映良承担清偿责任的，可向借款人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追偿。二、驳回周永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080元，由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负担63825元，周永霞负担4255元。
二审中，圣大方舟提交一份新证据，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与周永霞签订的《关于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归还周永霞欠款利息的协议》，证明：1.本金已经归还完毕；2.这是最后一份协议，以这份协议为准。周永霞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定西市领导协调结果才签订此协议，约定2017年6月底前偿还利息，按原协议的基础打折计算的；由于上诉人没有履行该份协议，等于定西领导的协调没有成功，所以不能按照这份协议履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与周永霞签订的《关于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归还周永霞欠款利息的协议》，约定：截止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欠周永霞借款本金所孳生利息合计393.651万元。在2017年6月底前付清上述款项。该笔款项付清后，圣大方舟与周永霞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至2017年5月28日所有借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圣大方舟与田映良欠付周永霞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二、上述欠付利息的承担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问题。周永霞分六笔分别向圣大方舟财务人员和田映良汇款2500万元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正确。关于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圣大方舟向周永霞出具的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在2016年8月25日周永霞与田映良签订并由圣大方舟盖章确认的《关于归还圣大方舟欠周永霞借款利息的协议》中约定，“田映良承担2014年9月28日起周永霞借款给圣大方舟的利息，按年息30%计，双方认定共计697万元。”后来，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与周永霞签订的《关于圣大方舟归还周永霞欠款利息的协议》，约定“截止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欠周永霞借款本金所孳生利息合计393.561万元，在2017年6月底前付清上述款项。”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周永霞出借款项后，与田映良、圣大方舟对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都有明确约定。圣大方舟所提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数额问题，本案当事人起先约定利息为697万元。后来于2017年5月28日，圣大方舟与周永霞签订的《关于圣大方舟归还周永霞欠款利息的协议》约定由圣大方舟支付周永霞利息393.561万元，对此应予认定。理由如下：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无法定事实或约定事由不得单方解除。2017年5月28日的协议是圣大方舟与周永霞对前期借款利息的清结和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约定的393.561万元虽然低于法律可以保护的最高限额的利息数额，但系当事人行使自身处分权的表现，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成为确定欠付利息数额的依据。周永霞以圣大方舟没有在约定时间即2017年6月履行该协议为由认为不能依照该协议确定应支付利息数额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周永霞及时于2017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合法权益，促使圣大方舟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也是对该协议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合法补救措施，本院应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393.56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利息数额不当，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欠付利息的承担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永霞出借的款项既有汇入圣大方舟的，也有付给圣大方舟法定代表人田映良的款项，圣大方舟与田映良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通过借贷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内容可见，圣大方舟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由田映良承担连带责任，后田映良同意归还利息，最后圣大方舟亦同意偿还借款利息。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能因此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其属于共同责任的一种。一审判决由圣大方舟偿还借款利息，由田映良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圣大方舟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圣大方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周永霞借款的利息393.561万元，田映良承担连带责任。田映良承担清偿责任的，可向借款人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80元，由周永霞承担8080元，甘肃圣大方舟马铃薯变性淀粉有限公司承担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岩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马巧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熙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