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094号
原告朱燕玲。
委托代理人魏增明，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娇娜。
被告董巧云。
委托代理人姚兴超，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燕玲与被告章娇娜、第三人董巧云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因被告章娇娜下落不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2日组织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依职权将第三人董巧云追加为本案被告。后被告章娇娜到庭应诉，本院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燕玲的委托代理人魏增明、被告章娇娜、被告董巧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兴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燕玲诉称，被告章娇娜从2008年开始就多次向原告借款，至今未还。为此，原告与章娇娜及案外人之间有关借贷纠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等案件经过一审、二审甚至重审。被告董巧云同时作为章娇娜的诉讼代理人也多次参加庭审，对案件情况非常了解，两被告一直在推脱借款责任。因为案件涉及被告章娇娜个人所有的上海市闸北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因此，原告及案外人多次申请法院对系争房屋进行查封。系争房屋从2010年8月开始就已经被闸北区人民法院、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多次查封。后因种种原因，未能及时续保全查封措施。根据目前生效的判决书，被告章娇娜应归还原告人民币36万元钱款（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2年10月，当上述案件仍在二审审理之中，两被告为了逃避债务，私自将系争房屋以买卖方式过户。该事实直到2013年2月26日经闸北区法院执行法官通知后原告才知晓。根据《合同法》第74条、第75条、第52条等规定，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章娇娜与董巧云之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章娇娜名下。
被告章娇娜、董巧云共同辩称，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争房屋是董巧云夫妇于1999年购买，因为董巧云夫妇没有本市户籍，就将房屋产权登记在章娇娜名下。2011年9月，董巧云夫妇户口迁回上海，产权的变更是为了还原房屋本身的情况，也是为了保障董巧云夫妇老两口晚年的生活。而原告与章娇娜之间的借贷纠纷是在2010年5月份起诉的，后原告撤诉，房屋保全也随之解除。2012年9月27日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房屋没有任何限制措施；双方约定房价为60万元，也通过了交易中心的审核，故章娇娜没有以不合理的低价售让系争房屋。在交易之前章娇娜已欠董巧云68万元；交易之后，董巧云又替章娇娜归还了45万元，所以董巧云支付的房款已经超过约定的价格。而且，法院是在2012年11月最终判决章娇娜应归还原告36万元，在此之前，原告主张的债权没有被确认。所以两被告不存在恶意逃债的行为，被告董巧云应当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董巧云和章娇娜与系母女。
2009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09）闸民三（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1999年6月24日，董巧云夫妇出资82000元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使用权，租赁户名人为章娇娜。2005年12月22日，章娇娜成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两被告自购买系争房屋后在内居住至今。2006年4月25日，章娇娜与案外人毛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以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毛某某。同时双方及董巧云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章娇娜名下系争房屋由于章娇娜缺少周转资金，现以毛某某房屋买卖的名义而向银行代（贷）款壹拾玖万伍仟元整，每月房代（贷）由章娇娜归还，在此房屋没有归还章娇娜名下之前，双方均无房屋买卖权，如有任意方违约，按市价赔偿（此房屋实属章娇娜所有）”。5月18日，章娇娜取得了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徐家汇支行19.5万元的贷款。2008年2月21日，因未按期归还贷款，经诉讼毛某某与农村银行达成了调解协议。同年4月13日，章娇娜又将系争房屋以35万元债权抵押给案外人朱燕玲并出具借条一张，借35万元二个月归还，章娇娜为担保人，毛某某为借款人。同时，毛某某还出具收到朱燕玲35万元收条一张。章娇娜认可收到案外人朱燕玲实际支付人民币25万元。4月18日，章娇娜归还了全部贷款。4月29日，章娇娜与被告毛某某签订网上二手房签约申请书、承诺书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440715），约定毛某某将系争房屋转回给两被告。但毛某某并未履行网上系争房屋的转让约定。嗣后，章娇娜也未能还清朱燕玲的借款。11月7日，两被告补办系争房屋的产权凭证。12月29日，毛某某补办系争房屋的产权凭证。2009年1月7日，朱燕玲安排毛某某与案外人黄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549983），将系争房屋以43万元转让给黄某。1月9日，毛某某出具收到黄某房款人43万元的收据；朱燕玲出具收到毛某某还款43万元的收据。同年1月24日，黄某成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因黄某要求两被告迁出系争房屋，章娇娜遂诉至本院。本院最终判决：一、章娇娜与毛某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毛某某与黄某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黄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章娇娜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交易过户的税费及相关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四、黄某要求章娇娜及章佰军、董巧云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黄某要求章娇娜及章佰军、董巧云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0年3月29日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2010）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21号案件］。
2012年7月30日，就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作出（2011）闸民三（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毛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某房款43万元；二、朱燕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某某43万元；三、章娇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燕玲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1万元。二审法院于同年11月9日维持了上述判决［（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81号案件］。
其间，两被告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章娇娜以60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转让给董巧云，并于2012年12月24日办理房地产转让过户手续。同年11月9日，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董巧云。
另查明，根据被告董巧云提供的证据：2008年2月18日，章娇娜及案外人桂志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董巧云沪BXXX**卖车款9.7万元，牌照租赁费10.3万元，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自下月起每月十五号还款叁仟元整直至还还清为止。
2009年9月28日，董巧云（甲方）、章娇娜（乙方）与案外人唐某某、季某某（丙方）就沪BXXX**车辆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约定解除于2009年6月9日双方签订的“个体户出租车车牌证买卖合同”；乙方承诺沪BXXX**（江苏大众Vista）车辆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证照，均属于甲方所有；甲方代乙方退还给丙方车牌费28万元、付给丙方购车款11万元及乙方支付给丙方赔偿款8.5万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48万元。其中，甲方已经支付给丙方人民币30万元，余款18万元。由甲方于签约之日支付给丙方。之后，唐某某、季某某出具《收条》，收到董巧云48万元。
2010年8月2日，章娇娜向董巧云出具《承诺》，载明：本人章娇娜在此承诺给母亲董巧云每月贰仟生活费用于本人儿子陆毅展的日常开销，待本人经济条件好转后每月费再进行提高。
2012年9月27日，章娇娜出具《承诺》，载明：本人章娇娜因经济不适，未能给予父母原先承诺的儿子陆毅展在父母处的日常开销及生活费，并欠父母垫付的购车款合计陆拾捌万整，本人十分对不起父母，一定想办法尽快赚钱偿还，系争房屋本属于父母出资购买，过户合同所签陆拾万暂无须支付，等我还清你们钱后再予抵销。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地产登记簿，户籍信息、（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81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买卖合同、（2011）闸民三民重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董巧云提供的住房调配单、住宅建设债券认购单、购房发票及付款凭证、居委会证明、（2009）闸民三（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书、解封裁定书、借条、协议书、承诺，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两被告认为，系争房屋实质上属于被告董巧云夫妇所有，仅是名义上登记于被告章娇娜名下，对此两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从2005年12月22日章娇娜取得房屋产权始，董巧云夫妇从未主张其应有的权利，故对于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房屋应属章娇娜所有。又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本院（2011）闸民三（民）重字第1号案件判决，被告章娇娜应给付原告朱燕玲借款本金及利息36万元，但在该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二审审理期间，被告章娇娜却将系争房屋转让于该案的诉讼参与人暨自己的母亲，难谓两被告无故意逃避债务履行之意图；被告董巧云认为，其代章娇娜归还的欠款已远超于房价，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大部分钱款的支付均发生在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特别是章娇娜于交易当日出具的《承诺》明确记载“过户合同所签陆拾万暂无须支付”，故本院认为被告董巧云在受让系争房屋时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章娇娜系无偿转让了其财产，在无法提供清偿债务之额外担保的情况下，其行为已经对债权人构成了损害，故在法定期间内原告得依法诉请法院撤销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章娇娜与被告董巧云就上海市闸北区银都一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
二、被告董巧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上址房屋产权恢复至被告章娇娜名下。
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由被告章娇娜和董巧云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
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思奇
代理审判员 董 锟
人民陪审员 陈名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