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代同，男，汉族，1977年9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
法定代表人：刘代同，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铎、仲家喜，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法定代表人：杨文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维斌，男，汉族，1961年10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彩，男，满族，1968年4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继业，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汉族，1966年7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继业，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滨，男，汉族，1966年5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继业，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代同、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乐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心公司)、杨文彩、刘强、王全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铎、仲家喜，被上诉人天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维斌，被上诉人杨文彩、刘强、王全滨的委托代理人康继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8日天心公司与马克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为履行该合同，天心公司（乙方）、杨文彩、刘强、王全滨于2008年12月25日，与刘代同、林锦云(甲方)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于2008年12月26日之前，先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整，为前期预付货款。”合同又约定：“由乙方组织车辆按照与马克公司的约定提货，运输费用和管理人员工资由甲方支付。”合同还约定：“甲乙方应严格遵守本买卖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同，另一方可解除本合同。解除合同后，除违约方向守约方退回多收货款（或者多收煤款）之外，另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违约金包括逾期利益。违约金不够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的，违约方继续赔偿。”为履行合同，刘代同、林锦云于2008年12月31日注册成立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专门负责相关的煤炭交易。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了人民币300万元。2009年3月12日，甲方向马克公司转账人民币100万元。2009年8月20日，福乐蒙公司与天心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刘代同、林锦云、杨文彩作为两公司的负责人同意双方合作解体，同时约定剩下的约合63万元的2315吨煤由天心公司拉出交给福乐蒙公司，若天心公司要卖则必须在福乐蒙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提前将煤款打入福乐蒙公司的账户方可执行销售。2009年9月2日，经双方共同对合作过程中各种费用的结算，福乐蒙公司除按照合同第九条规定应支付的运输费和管理人员工资外，还为天心公司垫付了部分费用。天心公司及杨文彩向福乐蒙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天心公司实欠福乐蒙公司515669.44元。并写明欠款单位及(欠款)人为：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文彩。福乐蒙公司经多次催要无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退还剩余煤款63万元，偿还垫付款515669.44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合计3145669.44元。天心公司、杨文彩提出的福乐蒙公司至今未支付利润的请求，经庭审释明，其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
原审法院认为，刘代同、林锦云在《煤炭买卖合同》上作为甲方签字，后成立了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其二人以该公司负责人名义签字，从合同的实际履行可以证实甲方为刘代同、林锦云（已撤诉）、福乐蒙公司。因此，刘代同、福乐蒙公司是适格的原告。刘代同、福乐蒙公司与天心公司、杨文彩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各自承担的义务。在刘代同、福乐蒙公司向天心公司汇煤款300万元后，天心公司和杨文彩亦在履行合同，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作解体，对剩余2315吨煤(约合63万元)作了善后处理，由天心公司拉出交给福乐蒙公司，该协议证实福乐蒙公司尚有2315吨煤需要天心公司拉回后交给福乐蒙公司，因此对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要求退还剩余预付煤款63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合作解体后，经过双方对各种费用的结算，天心公司实欠福乐蒙公司各种费用515669.44元。该款系双方结算款，故福乐蒙公司要求天心公司偿还515669.4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对天心公司的利润分成及双方违约金的承担，双方在《补充协议》及欠条中再未协议，视为双方对其权利的放弃。因此，福乐蒙公司主张违约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强、王全滨虽然在第一份合同中作为乙方签了字，但从以后的合同履行看，乙方实为天心公司及杨文彩，《补充协议》及欠条中均未有刘强、王全滨的签字，从而证明合同的乙方真正为天心公司及杨文彩，故刘强、王全滨不是适格的被告，对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亦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心公司、杨文彩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刘代同、福乐蒙公司支付欠款515669.44元；二、驳回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65元，福乐蒙公司、刘代同负担26725元，天心公司、杨文彩负担5240元。
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在原判的基础上加判263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天心公司、杨文彩、刘强、王全滨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刘强、王全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各自承担的义务，却又以刘强、王全滨不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由，认定刘强、王全滨不承担合同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后，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全面履行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但天心公司、杨文彩、刘强、王全滨并未全面履行交付煤炭的义务，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仍有2315吨煤未交付给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对此，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予以确认，并对剩余2315吨煤的交付方式、交付期限作了具体的约定。但天心公司、杨文彩、刘强、王全滨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期限内向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交付剩余的2315吨煤炭，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第十一条中亦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退回多收货款（或多收煤炭）。现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要求退还2315吨煤炭的货款（约合6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三、《补充协议》是对《煤炭买卖合同》的补充，而不是对原合同的变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仍受原合同的约束，如违反《补充协议》仍应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天心公司、杨文彩、刘强、王全滨未履行《补充协议》，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同，除违约方向守约方退回多收货款（或者多收煤炭）之外，另行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天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没有错误，应当维持原判。
杨文彩辩称，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天心公司承担责任。
刘强和王全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一审后到蒙古国马克公司调取的天心公司和马克公司的结算笔录(中文和蒙文各一页)，主要内容是：天心公司和马克公司签订的2008-HC-1003合同双方于2010年3月22日已结算，天心公司打到马克公司的煤款余额是606008元，扣除罚款106008元，马克公司退还天心公司50万元。王全滨代替杨文彩在结算笔录上签了杨文彩的名字，该结算笔录加盖了天心公司的合同章。证明目的：天心公司把剩余的煤款已经从马克公司结算后拿走了，所以本案中不存在再拉2315吨煤的问题了，故天心公司应该支付上诉人煤款。
被上诉人杨文彩、刘强、王全滨质证认为，上诉人向法庭陈述的内容与结算笔录的内容有不一致的地方，该结算是马克公司和天心公司之间的往来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天心公司质证意见同上。
本院对该份结算笔录结合其他证据认证如下：因天心公司和杨文彩、刘强、王全滨不否认该结算笔录的真实性，且在2008年12月25日的《煤炭买卖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编号为2008-HC-1003《煤炭买卖合同》系本合同的重要附件。”故对该结算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0年3月22日，天心公司和马克公司签订的2008-HC-1003合同双方已结算，天心公司打到马克公司的煤款余额是606008元，扣除罚款106008元，马克公司退还天心公司50万元。王全滨代替杨文彩在结算笔录上签了杨文彩的名字，该结算笔录加盖了天心公司的合同章。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2315吨煤不可能再拉运。
另查明，王全滨是天心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刘代同与杨文彩是通过刘强介绍认识的，刘强既不是天心公司的员工，也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两人均未在补充协议和欠条上签字。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煤炭买卖合同》有效正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合意解除合同而签订的补充协议，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样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且应当作为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心公司是否应该向刘代同、福乐蒙公司退还剩余煤款63万元？天心公司应否承担200万元的违约金？刘强、王全滨应否承担合同义务?
一、根据当庭查明2315吨煤不可能再拉运、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天心公司与马克公司已结算的事实，天心公司应该向刘代同、福乐蒙公司退还剩余煤款63万元。天心公司抗辩2315吨煤不能拉运的责任在刘代同和福乐蒙公司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
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表明涉案合同为双方合意解除，不属单方违约解除，故双方均不对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刘代同、福乐蒙公司主张天心公司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三、现有证据证明王全滨是天心公司的职工，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刘强仅为杨文彩和刘代同生意的介绍人，且该二人均未在补充协议和欠条上签字，故不应承担合同义务。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2315吨煤能否拉运未作进一步核实，实体处理失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固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文彩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刘代同、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515669.44元；二、驳回刘代同和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文彩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刘代同、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煤款63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65元，由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刘代同负担20323元，由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文彩负担11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5元，由额济纳旗福乐蒙能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刘代同负担20323元，由宁夏天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杨文彩负担11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芬
代理审判员 李荣华
代理审判员 杨淑玉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娜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