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刑初字第56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3，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2月29日被羁押，2014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白及春，北京市天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蕴章，北京市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4）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3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继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3及其辩护人白及春、张蕴章，证人王×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3年12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王×3因琐事与刘×发生纠纷，后丰台镇派出所民警高×、苏×经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后进入被告人王×3居住地本市丰台区询问，被告人王×3拒不配合民警工作，用手将民警高×、苏×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苏×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被告人王×3于2013年12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台镇派出所抓获。
并提供了下列证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3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3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我开完车回家，刘×从我车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去，我把车停好后就冲自己车骂了一句，刘×就骂我，我俩就开始互相骂，后来刘×不知怎么就倒地了，刘×的伤不是我造成的，我妹妹从楼上看到刘×自己往楼下废弃的沙发上撞，她还用手机拍下来了。后来我上楼喝了酒，我本身还有高血压，所以很快酒劲就上头了。民警赶到时，我还以为是老头刘×的家里人来了，就在屋子里骂了一句，他们说是民警，我就停了，我解释自己是冤枉的，我妹当时一直在中间劝，警察给我带手铐，我就往回抽手，民警的伤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之前做的笔录是我编的，以为这事私了了就没事了。
其辩护人辩称：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46条之规定，出警民警未按照规定对处于醉酒状态的王×3进行保护性约束再进行有关调查工作，公安机关执法行为不合法，妨害公务也就无从谈起；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3在事发现场具有故意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主观故意，本案属于客观归罪，是违反刑事犯罪构成基本要求的；王×3的行为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刘×、李×2的证词均表明，在王×3打刘×之前，二人曾发生口角，因此王×3打人的动机不是无故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王×3是在饮酒后驾驶车辆回家，其行为也不构成危险驾驶罪。
另辩称：民警高×、苏×到达现场后，没有调查取证，没有听取王×3的辩解，便主观把案件认定为寻衅滋事，民警的错误判断是案件的起因，两位民警未出示有效证件，没有说明是来干什么的，且丰台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中表述内容为王×3在到案过程中无抗拒、无逃跑等行为，此证据表明王×3没有妨碍公务行为。正因为两位民警未出示证件，也未说明要执行什么公务，王×3主观认为两位民警是刘×找来的帮手，且偏向刘×才与他们发生争辩，王×3之妹王×1发现他处于严重醉酒状态下，竭力阻止他伤人，王×3在与王×1厮打过程中误伤了两位民警，他的行为属于酒后失控，不具有妨害公务的故意，且民警在约束醉酒人员中遭到醉酒人员反抗是正常状况，否则没有必要约束此人。但把约束过程中遭到反抗即认为构成妨碍公务罪，值得商榷，应对王×3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而不是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王×3因琐事与刘×发生纠纷，后丰台镇派出所民警高×、苏×在表明身份后进入被告人王×3居住地本市丰台区询问，被告人王×3拒不配合民警工作，用手将民警高×、苏×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苏×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被告人王×3于2013年12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台镇派出所抓获。
此项事实，有下列证据：1．被告人王×3供述：2013年12月29日我白天在外面开出租拉活，中午12点半在丰台区晓月苑旁边的一个饭馆里吃饭，遇到一个姓范的男子，我俩一起喝酒聊天，我喝了大概6两牛栏山二锅头，下午15时许，我开着我的出租车回到丰台区丰台镇南开西里小区里，我把车停到三号楼下，我当时开车的时候给油门比较大，车的声音大点。有六、七个老头在小花园那里聊天，我下车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老头冲着我说瞧那副德行，我当时因为拉活拉的不顺当，我妻子也跟我分居一年了，楼下平时嚼舌根子的人又太多，我就一脑门子气，这些老头又老在楼下说三道四的，我就生气了。指着老头骂\'你老东西你骂谁呢，该死不死的。\'我和老头吵了一会儿，没打他。吵完后我就回家了，后来民警就来了，一个民警进来说你是王×3吗，我说是他先骂我的，他还报警，你们来抓我凭什么啊，我就急了，我就用指着民警说你吹牛逼呢，你弄死我，其他我说了什么我就没有印象了，然后警察就把我给铐上带回派出所了。
2、证人刘×证言：我今年71岁，住在丰台镇南开西里2号楼5单元，2013年12月29日16时许，我和几个老头在我们小区2号楼和3号楼中间的空地那聊天。有一辆出租车声音特别大，在我们旁边的路上来回开了三四趟，然后就停在了3号楼门前，下来一穿灰色上衣的男子，那人就站在他车旁边指着我们骂，说我们老不正经什么的，骂了五六分钟，我就跟那人说你这不值当吧，那人就走过来用拳头打我左边脸和耳朵，然后我就用手挡他，他打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躲，打了好几下，躲的时候我就倒地上了，那人还想踹我。好多人就把那人拉开了，我一直在地上躺着，救护车来了就把我送丰台医院了。他用拳头朝我脸上打，还用脚踹我的腿和肚子。我左侧脸肿了，还被划了一道口子，耳朵嗡嗡响，腿疼，那人没有伤。
其指认出3号男子（王×3）就是打伤他的人。
3、被害人苏×、高×陈述：我们是丰台镇派出所民警。2013年12月29日16时许，在单位值班，接到110报警称在丰台区南开西里3号楼下有人被打。我们出现场后，了解到被打的是一名老头，打人者是王×3，我们就到其家中找他。到了以后是其妹妹开的门，我们表明身份进其家中，说明情况。这时王×3从卧室地上爬起来，开始骂其妹妹，然后就骂我们，自称要弄死这个、弄死那个，突然王×3先打了高×左脸一巴掌，我们劝说他不要闹事，紧跟着他又打苏×右脸一巴掌，我们一边拉着王×3的胳膊继续劝说，一边呼叫派出所增援，待增援民警到达后将其带回所进行调查。他当时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我们持有执法记录仪，当时也有录音录像。
4、证人李×1证言：2013年12月29日16时许，我在家中听见楼下有人嚷嚷，我就趴在窗户上看楼下，看见一名男子掐着一个老头的脖子，将他摔倒了，接着踩了那个老头的肚子两下，又踹了那个老头的腿两脚，后来就被人拉开了。我爷爷也上去拦他，结果被他推了一下，我看见我爷爷被推了一下就下楼了，下楼以后看见我爷爷没受伤，那个老人躺在地上，听说是高血压犯了，然后我就报警了。我跟我爷爷在一边站着，然后那个打人的男子冲我走过来了说\'小伙子，我跟你一命换一命我不亏。\'我没搭理他就一直等警察来，后来我看见两名警察上楼了，我没跟着上去，后面的事情不知道。我知道他喝酒了，说话满口酒气。我不知道双方为何事打架，那个老头没有还手。该人住在我家旁边的楼，是一名出租车司机，40多岁，短发，较胖，170厘米左右，穿一深色外套。被打老人住我们院里，70多岁，白头发，较胖，170厘米左右，穿浅绿色棉服。
经其指认10号男子（王×3）就是殴打老年人的人。
5、证人李×2证言：2013年12月29日下午，我和几个老头在3号楼前瞎聊天，有我、刘×等人。大约17时左右，我们看见王×3开车回来了，玩命踩车的油门，造成的噪音特别大，然后我们就往车那边看，以为车坏了呢。这时王×3下来就骂我们几个老年人”老不死的”等话，骂的特别难听，我们看他喝多了都没说话，刘×说了句\'你至于的吗，你干什么？\'王×3就上来把他打倒了，别人拉也没拉住，后来有人就报警了，我们在那等警察，警察来了问了问我们现场情况，我们说了王×3的住处，警察就上楼找王×3去了，我就回家了。王×3对刘×拳打脚踢，身上脸上都打了，最后一脚把刘×踹倒了，倒地之后还用脚踢他肚子，后来就被我们拉开了，打了有好长时间，具体打了几下记不清了，刘×没有还手。我跟王×3父亲是同事，我认识他。我跟刘×以前是同事，现在都退休在家，王×3当时喝酒了，满口酒气。
6、证人王×1证言：2013年12月29日17时许，我当时在家，我哥王×3被楼下卖菜的一个人送上楼了，我看见我哥有点喝多了，就让他睡觉去了，那个卖菜的跟我说我哥喝多了，在楼下发生点事。我从我屋的窗户里看见我家对面的楼下躺着一个人，然后我看见几个人想扶他，那个人没起来，我就去我哥那屋跟他说话，我哥让我滚，然后警察就到了。当时我跟警察说我哥喝多了，等他睡一觉清醒了再说，大概是我哥听见我们说话了，就要出来，我怕他当时不清醒就拉着门没让出，警察也让我开门，我哥把门拉开了，我就把他往屋里推，想把门拉上。我哥就在那骂我还推了我一把，然后在我左边的那个警察就过来劝我们俩，我哥就说不用你们管，然后可能就要打我，打我的时候巴掌碰到了我左边那个年轻警察的左侧脸和左侧肩膀。然后我往后推我哥，另一个警察怕我哥伤着我就在身后拽我，然后不知怎么我哥又碰到我右边的那个警察了，我看见事情很乱就把我哥抱住了，然后就来派出所了。我哥当时就挥胳膊，用巴掌打的，没有其他的动作，警察没有动手。
7、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高×、苏×受伤后就诊情况，其中高×为左面部软组织损伤，苏×为右面部软组织损伤，经鉴定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8、丰台镇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实：2013年12月29日16时57分，李×1报警称在南开西里3号楼前一老人被一男子打倒在地，打人的人酒后已回家，已叫过救护车。
9、破案报告证实本案的破获情况。
10、视听资料证实：民警执法记录仪记载，在17时11分许民警高×、苏×着警服敲王×3家房门，并表明自己身份是派出所民警，后王×1开门，民警告知了楼下有人受伤并报警，询问王×3所在。后王×1及其母亲答复王×3开车回来喝醉了，民警在得知王×3在屋内卧室后将房门推开，叫醒王×3。在17时13分，王×3从里往外拉房门，王×1在门外拉住房门不让王×3出来，王×3在屋内骂王×1，在17时14分23秒，王×3拉开房门站在门口开始言语威胁民警，并继续辱骂王×1。在17时15分1秒，王×3开始辱骂民警，相隔6秒后用手击打了民警高×，之后民警开始用电台呼叫支援。在17时15分20秒王×3再次击打民警苏×，后高×、苏×制服王×3并用电台继续呼叫支援。
上述证据在基本事实及情节上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证人王×2证言与其公安机关证言有较大出入，且不能说明合理理由，本院对其当庭证言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3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并致出警民警高×、苏×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3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3及其辩护人当庭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民警高×、苏×系接到证人李×1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并对相关受伤人员刘×了解伤情，并核实到致伤人为王×3有危险驾驶嫌疑及其住处后，来到王×3住所，在表明身份后进入屋内，在向王×3家属了解其情况后，到其卧室门前，在相隔极短时间内即发生了之后的言语威胁、辱骂民警高×、苏×并殴打两位出警民警的事实，辩护人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称民警违反程序办案，而本案的发生基础为刑事案件，被告人王×3不但有无故殴打老人刘×的犯罪嫌疑，且有危险驾驶的犯罪嫌疑，属于公安机关民警应及时拘留，且进行血检的情况；辩护人提出办案民警未出示有效证件，而根据二被害人陈述及视听资料显示，民警高×、苏×身着警服，并向当事人家属表明了身份和来意，在准备向王×3核实询问过程中，在短时间内即发生了王×3拉门、辱骂王×1，之后辱骂民警高×、苏×，并殴打两位办案民警，在当时场合下让民警出示证件不具有现实意义，也符合现实的紧迫性，办案程序合法；辩护人提出王×3系误伤民警与二被害人陈述及视听资料证实内容相悖，上述证据能够证实王×3明知高×、苏×执法身份故意阻碍执法，并殴打高×、苏×；辩护人提出王×3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危险驾驶罪，本案公诉机关未指控上述两项犯罪事实及罪名，故不属于本院需审理查明的事实；王×3辩称刘×以百米冲刺速度超越其车辆，自己没有打刘×，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自己编造的，与本案证据证实内容相佐，综上对被告人王×3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国家机关正常的公务活动，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3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9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亚林
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人民陪审员 于海侠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