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3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育，男。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徐闻县看守所。辩护人谭海玲，广东威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一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小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育及其辩护人谭海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张育与被害人莫某某于1995年结婚，婚后生育了四名子女。近二三年来，张育到珠三角一带打工，莫某某在徐闻县城打工并租住在徐闻县城东大道，从此两人感情逐渐不和。2014年12月4日，张育从深圳辞工回到徐闻找莫某某，莫某某对其态度冷淡并提出离婚，张育不同意。次日，莫某某离家出走，张育四处寻找。同年12月23日，张育在徐闻县城莫某某租住处找到莫，打了莫两巴掌，并持一把菜刀威胁莫，逼问她这几天去了哪里以及是否在外面有情人等。第二天上午，因为大儿子张宗康发烧，张育便买药先回去迈陈镇东港村的家，当天14时许莫某某还未回来，张育便到徐闻县城莫某某租住处叫其回家，莫拒绝并将张育殴打的事电话告诉其母亲邓某某。当天16时许，张育强行将莫某某带回到东港村，然后开门与早已等在其家院子门外的邓某某、莫某某、莫某某一起进入院子里。邓某某骂张育为何殴打莫某某，继而邓某某、莫某某和张育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邓某某提出要带莫某某回娘家，张育不同意并说如果邓某某硬要带莫某某回去，他就杀了莫某某。邓某某还是执意要带莫某某回娘家，张育遂掏出身上携带的一把小刀追赶莫某某，莫见状即后退，在张育家院子内厨房前的龙眼树旁追上了莫，然后右手握刀连续向莫捅去，刺莫的颈前部、右上胸部各一刀以及右肩部、右手臂各两刀。莫某某被刺后，往院子外跑去并倒在院子外的土路上。张育捅了莫某某后持刀欲自杀，在场的莫某某、莫某某即上前制止并夺下其手中的小刀，张育冲到院子外的土路处抱住莫某某大哭，并不停地叫莫某某“提起精神，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不久，120救护车和公安民警接报赶来现场，经医生检查诊断，莫某某已当场死亡，公安民警当场将张育抓获。经法医鉴定，莫某某系被锐器刺伤颈前区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辨认材料等证据，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据此认为，被告人张育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育犯罪后，在知道在场人报案时留在现场等待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符合自首条件，应认定为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育辩称其没有持刀威胁被害人和殴打被害人，其只是打了被害人两巴掌，其当天喝了酒，且心情不好，其不是故意想杀死被害人，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张育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2、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过错；3、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起，张育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4、张育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育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育与被害人莫某某于1995年结婚，婚后生育了四名子女。近二三年来，张育到珠三角一带打工，莫某某在徐闻县城打工并租房在县城居住，两人感情逐渐不和。2014年12月4日晚，张育从深圳辞工回到徐闻找莫某某，莫对其态度冷淡并提出离婚，张育不同意，次日莫某某离家出走，张育四处寻找。同年12月23日上午莫某某回到租屋，张育生气打了莫两巴掌，并拿出事前准备的一把小刀威胁莫，逼问莫这几天去了哪里以及是否在外面有情人等。第二天早上，张育叫莫某某跟其回东港村，但莫不同意，张育只好一人回东港村。当天14时许，张育看见莫某某还未回东港村，便又回到徐闻县城强行将莫带回东港村。莫某某的母亲邓某某通过外甥女符某某得知莫某某被张育强行从徐闻县城带回东港村后，便与莫某某、莫某某等人一起来到东港村。张育、莫某某、邓某某等人走入张育家大院，邓某某骂张育并质问其为何殴打莫某某，张育说莫某某与他人有奸情，莫某某否认，继而三人便互骂起来，邓某某提出要带莫某某回娘家，张育不同意，并说如果邓某某硬要带莫某某回去他就杀了莫。邓某某还是执意要带莫某某回娘家，张育遂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追赶莫某某，莫见状即后退，张育追上并抱住莫，然后右手持刀连续刺向莫，刺中莫的颈前部、右上胸部各一刀以及右肩部、右手臂各两刀，莫某某被刺后往院子外跑，因失血过多倒在院子外的土路上。张育捅了莫某某后持刀欲自杀，在场的莫某某、莫某某即上前制止并夺下其刀，张育冲到院子外的土路处抱住莫某某大哭。张育知道在场有人已经打电话给120叫救护车后，不停地叫莫某某“提起精神，救护车很快就来了”。120接到莫某某的报诊、110接到符某某的报警后，分别派出医务人员、公安民警赶到现场，经医生检查诊断莫某某已当场死亡，公安民警经现场了解到莫某某是被张育持刀刺死，当场传唤张育到徐闻县公安局。经法医鉴定，莫某某系被锐器刺伤颈前区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符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我与莫某某是表姐妹关系，2014年12月24日15时许，我姨母邓某某打电话问我是否看见她女儿莫某某，于是我打电话给莫某某的丈夫张育，在电话里我听到莫某某叫救命的声音，随后我驾车去莫某某的租住处、迈陈车场都没有看见莫某某，于是我打电话给姨母，说张育在打莫某某，叫她带几个人去东港村制止。十几分钟后，我又打电话给姨母，听到姨母在电话里哭喊地说，莫某某被人捅了很多刀叫我打120救莫某某，于是我马上打110、120两个电话求救，然后我再打电话给姨母但姨母没有接听电话，再过了一会，我接到110报警电话告诉我莫某某已经死亡了。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2月24日15时许，外甥女符某某打电话叫我快去东港村，于是我和莫某某、莫小良、莫某某开摩托车一起来到东港村张育的家门口，不久张育和莫某某坐着一辆摩托车从外面回来，莫某某下车后走过来对我说张育今晚想杀了她，我说张育是说说而已。张育打开大门后，我和莫某某、莫某某等人一起走进大院，我用和气的语气对张育说：“你们两人吃饱了撑着吗，整天吵架，就不怕别人取笑吗。”我刚说完，张育突然冲上去抱住莫某某，然后用刀不断地刺莫某某，莫某某被刺中后往大院外面跑，我也跟着跑出大院，我看见莫某某已倒在大院门前的小路上，她嘴里不断地吐血，我伤心当场昏倒了。莫某某和张育自由恋爱，但结婚后经常吵架，张育经常打莫某某，我听莫某某说张育想跟她离婚。3、证人莫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12月24日16时许，邓某某、莫某某、莫小龙和我一起来到东港村张育的家门口，不久张育和莫某某坐着一辆摩托车从外面回来，邓某某看见张育就质问张育因什么事夫妻打架，张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去打开大门。我们大家一起走进张育家的大院后，邓某某就骂张育，为什么在县城又搞事又打架，张育叫邓某某去问莫某某，于是张育、邓某某两人对骂起来。邓某某说要带莫某某回家，张育不肯，邓某某又骂张育，张育、邓某某、莫某某三人吵了起来。我认为这是他们的家事就走开了，不久我听到莫某某喊起来：“他拿刀子出来了。”我转身便看见张育右手持一把小刀向莫某某冲去，莫某某后退到厨房前的龙眼树时，张育冲到莫某某的面前并抱住莫，然后右手持小刀往莫的左侧脖子处刺了二三刀，莫某某被刺后捂着脖子向外面跑。我和莫某某冲过来将张育按倒在地上，张育想自杀，我们将他手里的小刀抢走。张育从地上起来后往外面跑，看见莫某某坐在路口处，张育看见莫某某的样子就自己用头撞墙又抱着莫某某哭。我用手机（1511950****）打120叫救护车，医生来到后对莫某某进行检查然后说莫已死亡，紧跟着派出所民警也来到现场，后将张育带走。我听我家人说，莫某某与张育感情不好，莫某某曾提出离婚但经张育不同意，张育平时与莫某某争吵后就打莫某某。4、证人莫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言内容与证人莫某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张育所持小刀长约20公分，刀身和刀柄都是银色，单刃，可折叠。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我儿子张育与莫某某共生育了两男两女，两人感情一直比较好，但张育去深圳打工后两人感情渐渐生疏，案发十几天前张育对我说莫某某想与他离婚。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母亲莫某某平时有点懒，喜欢赌博，近几年我听说母亲生活作风有问题，近段时间母亲想与父亲张育离婚，父亲不同意，两人因此发生争吵。7、证人莫某某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在家里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当我走到莫某某家东边的水泥路处时，看见莫某某左手捂住胸前，血从她手里流出来，莫某某对我说是“育”用刀刺她的。莫某某和张育经常因小事发生争吵，张育脾气爆会动手打莫某某，两人打架后又合好。三四年前，张育、莫某某离开家到外面打工，莫某某平时喜欢赌博，不理家事。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莫某某平时比较好赌，懒做工，但为人慷慨，最近听村民议论说她有外遇，并且向张育提出了离婚，但张育不同意。张育平时也比较慷慨，乐于帮助人，但性情容易冲动。9、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初，因打麻将我与莫某某认识，之后两人经常有电话联系，莫某某曾对我说，丈夫张育经常喝酒爱赌博，脾气暴躁，经常打她，她想跟丈夫离婚找份工作重新开始生活。案发前张育曾打电话骂我，说我勾引他妻子莫某某，因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以我叫他不要乱说话。10、现场勘查检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发案现场位于广东省徐闻县迈陈镇东港村张育住宅及其住宅西侧沙土路。现场提取血迹样本9处，刀具1把。11、扣押决定书及被告人张育、证人莫某某、莫某某的辨认、指认材料，证实被告人张育作案的水果刀、案发当天所穿的衣服均已被公安机关扣押。12、DNA个体识别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现场①号、⑨号可疑血迹检出女性基因分型，与基因分型与莫某某血的基因分型一致。（2）送检现场③-⑧可疑血迹、张育的牛仔裤及折叠式小刀检出男性基因分型，其基因分型与张育血的基因分型一致。（3）送检张育的上衣检出混合基因分型，不排除含莫某某、张育血的基因分型。（4）送检现场②号可疑血迹经检验未获得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5）送检莫某某的阴拭棉签未检出人精。13、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莫某某的胃内容未检见常见有机磷、有机氯、苯二氮卓类和毒鼠强成分。1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莫某某的颈前区、右上胸壁、右肩峰部及右上肢均被锐器刺伤，其中颈前区创口深达肌层导致右颈总动脉贯通伤，系绝对致命伤。鉴定结论：莫某某系被锐器刺伤颈前区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15、被告人张育双手受伤的照片，反映张育双手受伤。1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7、110警情信息表、受理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破获案件过程说明及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4日16时57分，莫某某的表姐符某某用1830018****手机号码向110报案，随后110指派徐闻县公安局迈陈派出所出警，该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被害人莫某某已死亡，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张育，公安机关于次日决定对莫某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18、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反映：（1）案发前和案发当天（即2014年12月24日），张育（手机号码1354209****）、邓某某（手机号码1382827****）、符某某（手机号码1830018****）三人之间有电话联系；（2）被害人莫某某（手机号码1882067****）自2014年11月21日至同年12月4日之间，与证人邓某某（手机号码1576670****）电话联系非常密切；（3）张育与邓某某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各有一次电话联系；（4）符某某于2014年12月24日16时57分打电话向110报案后，与被告人张育、证人莫某某、莫某某没有电话联系。以上事实，与被告人张育的供述、证人邓某某、符某某、邓某某的证言吻合。19、联通客户资料话单查询详单，证实被害人莫某某另一台手机（号码1316911****）于2014年10月1日开户，自2014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4日有通话记录，其中与邓某某（1576670****）有密切联系，与张育、邓某某、符某某没有通话联系。20、证人邱文彬、曹碧磊的证言及徐闻县120急救指挥中心2014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该中心于2014年12月24日16时48分接到1511950****（经核实是莫某某的手机号码）的报诊称徐闻县迈陈镇东港村发生有人刀伤，即调度迈陈卫生院出诊，医务人员邱文彬、曹碧磊于当日17时20分到达案发现场，经检查证实被害人莫某某已死亡。21、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张育审讯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与被告人张育的供述笔录吻合一致。22、被告人张育的户籍材料，证明其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3、被告人张育的供述和辩解：我与妻子莫某某经自由恋爱结婚，婚后我们共同生育了二男二女。二三年前，我在佛山、湛江等地打工，莫某某在徐闻县城打工并在县城租房子住。2014年12月4日晚上我从深圳辞工回到徐闻莫某某的租屋，莫某某对我很冷淡提出要与我离婚，但我不同意，第二天莫某某就偷偷收拾衣服离开了租屋不再回来，我便四处寻找她，后来有人告诉我莫某某和和安镇的邓某（即证人邓某某）相好了。12月22日我查到邓保的住处后，打电话给莫某某的母亲邓某某叫她与我一起去邓保家找莫某某，邓某某不肯。第二天10时许莫某某从外面回到租房，我看见莫某某后就骂她并打了两巴掌在她脸上，还拿小刀恐吓她。在我的追问下，莫某某承认她与邓保相好。后来符某某来租屋劝我们，我们两人停止争吵。第二天（即12月24日）早上，我叫莫某某不要再找邓某，并叫她跟我一起回东港村，莫某某不肯回去，并说如果我不骂她她就不跟邓保来往，如果骂她她就继续跟邓保有联系，我生气挥手打莫某某但被她用手拦住，接着莫某某就离开租屋了。由于当天儿子张宗康发烧，我便在县城买药然后回到东港村。下午2时许，莫某某还是没有回东港村，我便搭车回到县城叫莫某某回家，莫不肯，我硬拉着她坐摩托车来到保健院门口，然后两人乘坐出租车回到东港村。在回东港村的路上，邓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在我家等我们了。我回到东港村看见邓某某和两名男青年在我家门口，其中一名是莫某某的堂兄莫子祥，邓某某看见我就开始大骂我，莫某某在场对邓某某说我打她，邓某某更加生气地骂我。我打开大门后，大家一起走进大院，邓某某继续责骂、质问我为什么打莫某某，我说莫某某在外面与其他男人有奸情，邓某某问我有没有证据，莫某某这时也不承认与邓保有奸情，邓某某便拉着莫某某要离开，我对莫某某说：“如果你硬要回去我就杀了你。”邓某某说“你敢杀她（莫某某）吗？”我听后很气愤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并把小刀打开，然后持刀追赶莫某某，莫某某跑到一棵龙眼树旁边时被我追上，我用左手抓住她的右手，然后右手持小刀朝她身体前面刺去，不记得刺了几刀，其中有一刀刺中了她的脖子。莫某某被刺后跑出大院，我持刀想自杀但被莫某某夺走刀，在抢刀过程中我的左右手指和手掌都被小刀割伤。我自杀不成就走出大院，看见邓某某在大院外面的地上抱着莫某某哭，我上前也抱着莫某某哭。这时很多村民来到现场，其中有人说救护车快到了，我就对莫说：“你别死，要提起精神，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过了10多分钟，120救护车和公安民警来到现场，医生看过莫某某后说没救了，我哭得更伤心了，后来公安民警把我传唤到徐闻县公安局。我当时只是一时冲动才刺莫某某，刺中她后我很后悔，我不想她死，想等救护车来救她，所以我没有逃跑。我刺莫某某的小刀，是我于12月13日在徐闻县东方市场以5元购买，小刀连刀柄长约10公分，刀身白色长约5公分，单刃，可以折叠，我买小刀准备用来切红萝卜，但一直放在外套里没拿出来。张育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莫某某。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故意杀人罪侵害的是他人生命权，故意伤害罪侵害的是他人身体健康权，故意杀人既遂与故意伤害致死，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区分两罪的关键在于两罪犯罪故意内容不同。故意杀人罪是剥夺他人生命，希望或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故意伤害罪只是要损害他人身体，并不是剥夺他人生命，即使伤害行为客观上造成被害人的死亡，也往往是由于行为时出现未曾料到的原因而致打击方面出偏差，或因伤势过重等引起，行为人对这种死亡后果既不希望也不放任。判断行为人主观故意内容，不能单凭被告人口供，或仅根据某事实下结论，而应根据发案原因、行为发展过程、犯罪工具、行凶手段、打击部位、打击强度、行凶情节、作案时间、地点、环境、犯罪人与被害人平时关系、致人死亡、犯罪后的态度等进行全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张育从深圳辞工回来后发现莫某某对其态度冷淡且向他提出了离婚，张育通过调查怀疑莫某某与其他男人关系不正常，张育非常生气为此准备了一把小刀并随身携带。在案发前一天莫某某回到租屋时，张育为发泄不满情绪一看见莫某某就殴打莫某某，案发当天上午张育要求莫某某跟他回东港村莫某某不愿意，张育便于当天下午4时许强行将莫某某带回到东港村。以上情况已经表明，张育与莫某某的夫妻关系非常紧张，张育对莫某某极其不满。当莫某某的母亲邓某某赶到东港村责骂张育且强行要求带走莫某某时，再次激起张育对莫某某的愤恨，张育即从身上掏出事前准备的小刀不顾后果连续正面刺向莫某某的上身部位，莫某某因颈部被刺中一刀致右颈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休克死亡。张育作为一名正常成年人应当知道或者预见到，持刀刺向莫某某颈部可能会导致莫死亡，但张育仍不顾莫的反抗而连续刺向莫，虽然事后其有抱着莫某某大哭表现其有后悔的心态，但这只能表明其主观上并不追求莫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但其对持刀连续刺向莫某某身体要害部位可能会导致莫死亡应当预见，故其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不是故意伤害。故对张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育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张育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证人符某某通过与证人邓某某电话联系得知被害人莫某某被他人持刀刺伤且邓某某叫其打电话叫120后，符某某即向110和120报案，而当时证人邓某某、莫某某、莫某某及被告人张育均不场，符某某向110报警后与莫某某、莫某某、张育没有电话联系，打电话给邓某某但邓没有接听，因此在案发现场的张育、邓某某、莫某某、莫某某等人均不可能知道符某某已经向110报案的事实。张育供述，其杀死莫某某后很后悔，在知道有人已经打120叫救护车来时其留在现场不逃走是想救活莫某某。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育对符某某报案具有明知，张育留在现场不是为了等待抓捕，而是等待医务人员来救治莫某某，故不符合上述“在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张育如实供述犯罪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育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3、关于被害人莫某某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被告人张育和被害人莫某某夫妻感情出现危机时，没有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进行沟通解决，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莫某某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莫某某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育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犯罪案件有所区别，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小刀1把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素兰审判员  何 伟审判员  陈孟彬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吴清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