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号文化宫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邵德玉，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浩，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超。
委托代理人：张绍飞、王圣杰，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超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商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一审诉称，2009年6月6日，我与上诉人签订学员就业协议，约定上诉人安置我就业，我向上诉人支付就业保障金12万元，若上诉人未能安置我就业，上诉人将就业保障金全额退还。协议签订后，我依约向上诉人支付12万元，但上诉人至今未安置我就业。故请求上诉人退还就业保障金12万元，并支付利息37781元（自2009年6月6日起暂计至至2014年9月27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
上诉人一审辩称，被上诉人所诉主体错误。我校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我校并未收取被上诉人所诉的就业保障金，被上诉人所诉的12万元是向上海浦东国清航空乘务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国清学校）交纳的空乘岗位培训就业安置费，经我校落实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王家屯派出所，该校法定代表人王忠刚因涉嫌诈骗已被当地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经公安机关核实的诈骗人数及金额中包含被上诉人所诉的12万元，故被上诉人应向国清学校及王忠刚主张权利，鉴于王忠刚已经被刑事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经济纠纷过程中涉嫌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应移送乌海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通过刑事退赔的方式解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学员就业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荐日本、新加坡及阿联酋等国的航空公司航空乘务专业岗位，并负责考察用人单位、与用人单位签订学生派遣协议、安排被上诉人参加用人单位面试、面试通过后协助办理就业相关手续等；上诉人承诺若未能安置被上诉人就业，退还就业保障金；如在三个月内学生不能按期上岗，上诉人将12万元全额退给被上诉人，如不按期退款，由国清学校赔偿被上诉人20000元。
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2009年6月5日，上诉人负责招生及就业的杨青兰老师带其去银行，其按上诉人的要求将存有12万元款项的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杨青兰，杨青兰当场将该笔款项汇入王忠刚账户；期间其向杨青兰询问，杨青兰仅告知其将款打过去后上诉人就为其安排就业；此后，上诉人多次安排其参加各种面试，但一直未能成功安排其就业，在与上诉人的多次交涉中，其才得知上诉人与国清学校存在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为此提交其与杨青兰交谈在上诉人办公室交谈的视频资料及中国银行账户对账明细单。视频中，杨青兰认可其从被上诉人处收到存有12万元款项的银行卡，并将其中的存款转入王忠刚账户。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杨青兰是其退休人员，杨青兰与其自2008年起就不存在劳务关系，仅是有时向其提供空乘方面的劳务信息，杨青兰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其与国清学校就是通过杨青兰介绍建立合作关系的，其与国清学校有时会共享学员信息，本案中，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因无法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就将被上诉人介绍给了国清学校，国清学校也收取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费用，因其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费用，故也没有安培被上诉人培训及岗位面试；被上诉人的12万元款项转账时间是2009年6月5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间是2009年6月6日，故被上诉人转账行为与合同无关，学员就业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12万元款项实际是转给了国清学校校长王忠刚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为此提交国清学校杭州分部2009年6月6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两张，称国清学校收费后没有为被上诉人安排工作，而被上诉人与国清学校并不熟悉，故被上诉人委托其与国清学校协商退款事宜，其与王忠刚多次联系后，王忠刚提供了上述两份收据，但其没有交给被上诉人；其了解到王忠刚行为涉嫌诈骗后，受被上诉人委托到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王家屯派出所对被上诉人受害事实进行了备案。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见到该两份收据，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收据；同时，对于杨青兰的身份情况，被上诉人主张杨青兰系上诉人职工，杨青兰收取其就业保证金、安排其签订学员就业协议并为其安排培训、面试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并且其在协议签订后，多次到上诉人办公室与杨青兰接洽，其有理由相信杨青兰系上诉人职工。
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6日签订的学员就业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形式要件齐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虽辩解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学员就业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没有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的12万元是直接支付给了案外人王忠刚，就王忠刚的诈骗行为其受被上诉人委托，已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并为此提交国清学校杭州分部出具的缴款单位为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两张，但其亦认可王忠刚将该两份收款收据交付给其后，其并未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否认其将涉案款项直接交给王忠刚，亦否认其曾授权上诉人对王忠刚的诈骗行为向公安部门报案，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杨青兰的谈话视频中，杨青兰认可其从被上诉人处取得存有12万元款项的银行卡并将其中款项转给王忠刚，亦认可上诉人自2009年起每年安排被上诉人参加培训、面试。上诉人虽主张杨青兰已经退休，自2008年就与其解除劳务关系，杨青兰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杨青兰从被上诉人处取得12万元款项后的次日，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签订学员就业协议，亦能证实杨青兰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其交付的就业保障金12万元，于法有据，于约相合，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判决：限上诉人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给被上诉人王海超就业保障金人民币12万元。如果上诉人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被上诉人王海超。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清。1、原审法院未对诉争12万元的收款对象进行核实。经上诉人了解，诉争的12万元是国清学校法定代表人王忠刚收取的，王忠刚因涉嫌诈骗已经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刑事立案，上诉人也已经将本案承办警官的联系方式告知原审法院。本案12万元属于王忠刚的犯罪行为引起的，本案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2、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签订日期是2009年6月6日，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是2009年6月5日转账凭证，并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是国清学校出具的，上诉人与国清学校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上诉人并未收取被上诉人的钱款，原审认定属于上诉人收取的属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杨青兰的录音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和诱导性，并且杨青兰在录音中也讲到王忠刚也在银行里，将这张卡转到王忠刚的卡里，直接从银行转的，没有经过上诉人任何人的手，这明显能体现出来上诉人并未接触到涉案款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过程中涉嫌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应移送至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通过刑事退赔的方式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移送至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
被上诉人王海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学员就业协议》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协议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安置被上诉人就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就业保障金。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2万元，上诉人虽安排被上诉人面试、培训，却未能安置就业。现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退还就业保障金于法有据，就业保障金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产生的，并非案外人王忠刚犯罪行为引起的，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上诉人已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就业保障金，上诉人取得款项后再如何处理与被上诉人无关，亦不影响上诉人针法安置被上诉人就业应负的退还款项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将存有12万元的银行卡交给上诉人职工杨青兰并告知其密码后，杨青兰当场将款项转走，被上诉人从洽谈到转款签合同直至面试培训均是上诉人职工杨青兰全程办理，杨青兰这一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从未与国清公司签订过协议或有经济往来，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承认被上诉人与国清学校并不熟悉，印证了上诉人提交的国清学校开具的两张收款收据不具有真实性。3、杨青兰的视频资料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2万元就业保障金的事实，上诉人收取款项后如何处理不影响其无法安置就业应退还就业保障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就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并没有相关违法犯罪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经济纠纷过程中涉嫌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解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退还12万元保障金。
2009年6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学员就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上诉人承诺若未能安置被上诉人就业，退还就业保障金；如在三个月内学生不能按期上岗，上诉人将12万元全额退给被上诉人。”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员工杨青兰的谈话视频，杨青兰认可其从被上诉人处取得存有12万元款项的银行卡，并将其中款项转给王忠刚。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12万元就业保障金。但上诉人并未能安置被上诉人就业，依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当退还就业保障金12万元。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并无不当。
上诉人称收款人是国清公司王忠刚，王忠刚涉嫌诈骗，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国清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款项亦不是被上诉人直接向国清公司支付的，而是交付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收到款项后转交给谁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上诉人烟台华东航空艺术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张秀波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范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