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珠，女，汉族，1963年5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局成都客运段。
负责人陶然。
委托代理人卢愫玲，女，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淑华，女，汉族，1965年4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铁路局。
法定代表人武勇。
委托代理人卢愫玲，女，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淑华，女，汉族，1965年4月3日出生。
上诉人王凤珠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铁路局成都客运段（以下简称成都客运段）、成都铁路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凤珠于1996年8月调入成都客运段工作，担任整备车间保管员，主要负责客运列车易耗品发放工作，于2013年5月退休。王凤珠在成都客运段工作期间，成都客运段根据《关于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4）521号）（以下称《铁路劳动者工时批复》）、《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办法》（铁劳（1995）23号）（以下称《铁路劳动者工时办法》）的规定，对王凤珠等工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王凤珠工作时间实行三班间歇制，连续工作24小时后休息二日，逢节假日当班则按照王凤珠的岗位工资、技能工资二项之和发放加班工资。王凤珠在成都客运段工作期间，每日当班期间有9.5小时存在间歇时间，有效工作时间为14.5小时，每日工作交接班1小时，每班计算工作时间为15.5小时。
王凤珠工作期间，成都客运段按当时的规定向王凤珠发放加班加点工资。2013年1月和2月，王凤珠分别休假19天，当月的三标奖中剔除休假期间的经济效率考核和安全责任考核奖金，但对休假19天的有薪工资进行了单独发放。
2013年4月，王凤珠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成都客运段补发其1996年8月至2013年4月4日的超时工资及利息250000元；2、补发从1996年8月至2013年4月4日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及利息50000元。2013年7月8日，该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成都客运段安排每月工作时间未超过法定166.67小时的规定；成都客运段按照铁路部门全国统一标准以岗位工资与技能工资之和计算加班费，并未违法法律规定，对王凤珠的仲裁请求予以驳回。王凤珠不服裁决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王凤珠另行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成都客运段补发其2012年元旦、清明、五一、中秋及2013年春节等节日加班的加班费共计4103.25元，以及补发其2012、2013年年休假被扣罚的奖金1160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备品室岗位作业流程》、成都铁路局《关于转发“铁道部关于公布＜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办法＞的通知”（成铁劳（1995）127号）及《国家铁路劳动者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办法》（铁劳（1995）23号）、铁道部劳动部文件《关于印发国家铁路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若干规定的通知》（铁劳（1994）166号）（以下称《铁路实施劳动法通知》）及《国家铁路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若干规定》（以下称《铁路实施劳动法规定》）、成都铁路局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加班加点工资管理的通知》（成铁劳卫（2006）148号）和王凤珠加班费支付的情况说明、工资条、考勤表、休假条、《关于发放加班加点一次性奖励的通知》及明细清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成都客运段针对自身铁路企业生产特点，根据劳动法及铁道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明确实现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具体岗位，并对王凤珠所在的整备车间人员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岗位进行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
关于王凤珠工作中是否存在间歇时间的问题。根据《铁路劳动者工时办法》第五条“劳动者工作时间包括准备结束时间、作业时间、劳动者自然需要的中断时间和工艺中断时间。不包括间歇时间。……”的规定，明确实现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岗位的工作时间的计算问题，其中间歇时间并不包括在工作时间内。根据王凤珠工作的整备车间的工作常态及成都客运段举证的《备品室岗位作业流程》，并结合王凤珠对其工作状态的自述，原审法院认为，王凤珠在工作期间存在间歇时间，故其主张24小时上班的依据不足。按照成都客运段的举证，王凤珠每班有效工作时间为14.5小时，交接班计算时间为1小时，每班工作时间不超过15.5小时。以此计算王凤珠每月工作10天，每班工作时间为15.5小时，因而每月累计工作时间为155小时，未超过法定的166.67小时，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加班工资的法定情形。王凤珠要求成都客运段支付其1996年8月至2013年4月4日的超时工资及利息2500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的问题。依据《劳动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本条的‘工资’，实行计时工资的用人单位，指的是用人单位规定的其本人的基本工资，……”的规定，以及《铁路实施劳动法通知》第九条“铁路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超过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的计算基数暂定为基本工资部分。即：实行企业工资制度的为本人岗位工资、技能工资两项之和。……”的规定，成都客运段按照铁路部门统一标准，对王凤珠所在岗位以岗位工资和技能工资之和的方式给付加班工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王凤珠要求成都客运段补发从1996年8月至2013年4月4日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及利息5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法定休假节日加班的问题。按照《铁路劳动者工时批复》第二条“实行轮班工作制的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休息日轮班工作视为正常工作，其中法定休假节日工作按加班处理。”的规定，以及铁道部劳动工行司《铁路传真电报》（1995年10月26日通知）第二条“……。其中在法定休假节日工作的，可再增付不低于劳动者基本工资200%的工资报酬。”的规定，结合成都铁路局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加班加点工资管理的通知》和王凤珠加班费支付的情况说明、工资条、考勤表的举证来看，王凤珠工作期间轮班遇法定休假节日加班的，成都客运段已支付其加班工资。故王凤珠要求成都客运段补发其2012年元旦、清明、五一节、中秋、2013年春节等加班费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休年休假扣发工资的问题。王凤珠提出其2012年、2013年休年休假被扣发工资，从其工资条“三标奖”中反映被扣工资共计1160元。为此，成都客运段举证王凤珠的2012年休假19天和2013年休假19天的休假条，以及对应当月的工资条中“有薪假19；有薪工资245.16”等书证，证实王凤珠休年休假，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同时，成都客运段对“三标奖”的奖励内容作了说明。故王凤珠提出休年休假时被扣发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劳动仲裁程序系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王凤珠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凤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凤珠负担。
宣判后，王凤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成都客运段提交的王凤珠的工作情况、岗位工作流程不真实，当班当天必须24小时在岗。单位提供的休息室离电梯2米、离火车轨道10米，头上是配电箱，经常在半夜被指示灯的怪叫声吓醒，不能算作休息时间。成都铁路局其他站、段都对劳动时间作出减少，成都客运段只是将小三班改为大三班，工作时间没有减少，每月工作时间240小时。成都客运段现在对晚上发放备品已经要发超时工资，推卸责任说以前车间没有上报，说明承认了夜间工作的事实。成都客运段提交的所有规定和文件都已经作废，现在成都客运段机关按照工作时间166.6小时工作。成都客运段提交的加班加点一次性奖励的通知中不含丧假、年休、带薪假等，超时工资根据个人劳动时间和工资基数计算，每个人都一样。二、成都客运段提交的加班工资计算的文件已经作废，劳动合同法规定单位可以将基本工资作为加班工资的基数，但工资分项支付的就该以全部工资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不能以其中的单项作为基数。劳动法规定法定节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300%的工资报酬，铁路传真规定的200%违反法律规定。三、成都客运段提交的文件规定铁路实行轮班制工作的劳动者在法定休假节日、休息日轮班视为正常工作，法定休假节日按照加班处理，从2012年国庆节开始就没有执行了，也没有下达其他文件。大三班工作从早8点到次日早8点，考勤是白班／夜班，上了两个班只拿了一个班的工资。四、2012年实行休年假扣奖金，有的职工就不愿意休年假了，单位就要求写申请自愿放弃休年假，就可以少发有薪工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成都客运段补发王凤珠1996年8月至2013年4月4日的超时工资及利息250000元，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及利息30000元，2012年元旦、清明、五一、中秋、2013年春节一天共五天的加班费2926.5元，2012年、2013年休年假扣发的奖金1160元。
成都铁路局、成都客运段共同辩称，一、王凤珠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王凤珠值班不等于工作时间，应当扣除间歇时间，虽然王凤珠交接班之间是24小时，但不是24小时持续上班，期间可以吃饭、睡觉，每天有9.5小时的间歇时间，一个月累计没有超过国家规定的工作时间。二、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按规定只有岗位工资和技能工资之和，因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时法定节假日本身就是上班，应按200%计算。三、元旦、春节、中秋加班费已经发放，清明节王凤珠考勤没有上班，不应支付加班费。
通过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凤珠是否存在延时加班的情形；2、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是否足额支付；3、王凤珠带薪休假期间是否应当扣除奖金。
经审查，除王凤珠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当班当天的工作时间是否有间歇时间及工作岗位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经本院审查，王凤珠进入成都铁路局工作后岗位经多次调整，1996年8月调入成都客运站整备车间担任保管员，因王凤珠主张的加班工资为1996年8月之后的部分，因此此前的工作岗位变化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对王凤珠工作岗位的认定正确。成都客运段备品室岗位作业流程于2013年才开始实施，与案件缺少关联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王凤珠的工作时间的事实认定根据证明责任予以确定。除原审判决认定的“王凤珠在成都客运段工作期间，每日当班期间有9.5小时存在间歇时间，有效工作时间为14.5小时，每日工作交接班1小时，每班计算工作时间为15.5小时。”外，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考勤表显示2012年元旦节（1月1日）王凤珠上夜班，清明节（4月4日）休息，劳动节休息（5月1日），中秋节（9月30日）上夜班，2013年春节王凤珠上班1天（2月9日、10日休息，11日上白／夜班）。王凤珠的工资条显示2012年2月计加班天数6天，2012年7月计加班天数2天，2012年10月计加班天数6天，2013年1月计加班天数2天，2013年3月计加班天数4天，2013年5月计加班天数4天。成都客运段《三标奖励考核办法》规定，“职工的病假、事假、各类有薪假不纳入三标考核，考核的标准以《成都客运段趟工资分配办法》为依据”。
本院认为，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延时加班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可见，王凤珠应当对存在工作超时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双方对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工时制度均无异议，王凤珠平均每月的当班时间为10天，则王凤珠应当证明每天的工作时间超过16.67小时。王凤珠在备品室从事的工作与列车到站收取和发放物资相关，因此工作时间也应与列车到站时间相关，列车到站存在间歇时间乃众所周知的事实，列车到站之间的间歇时间中王凤珠是否处于工作状态属于待证事实，对此王凤珠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王凤珠强调的春运期间加开列车的问题，诚然会出现比平时延长工作时间的情况，春运客流量剧增是我国国情所决定，安排春运系国家为保障正常的运输秩序采取的临时措施，根据《劳动部贯彻﹤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实施办法》第七条四（四）项规定，“为完成国防紧急任务，或者完成上级在国家计划外安排的其他紧急生产任务，以及商业、供销企业在旺季完成收购、运输、加工农副产品紧急任务的”，延长工作时间不受《劳动法》第四十一条限制，王凤珠以春运特殊时间证实延时加班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根据。因此，王凤珠主张存在延时加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是否足额支付的问题，《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因此，法定节假日安排王凤珠工作的，应当最低支付王凤珠工资300%的工资报酬。双方争议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差额源于支付倍数和计薪基数两个方面，本院认为王凤珠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工资未足额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对于加班工资倍数问题，成都客运段按照王凤珠工资的2倍加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00年3月17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规定的日工资按一个月工作天数20.92天折算，当时每年的10天法定节假日未纳入计薪日，因此，法定节假日加班的300%的工资报酬应为另外实发300%，而王凤珠因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遇法定节假日上班时实际计算了正常的工资，成都客运段再支付200%的工资报酬已经达到300%的法定要求；2008年1月3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将11天法定节假日纳入计薪天数后按每月21.75天折算日工资，法定节假日300%的工资报酬本身就包含了计薪的一份工资，只应当再支付200%即已经达到300%的法定要求。2、法定节假日工资基数问题，《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定，加班工资“以劳动合同确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的一定倍数所支付的劳动报酬”，“系指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者本人所在的岗位（职位）对应的工资标准”。可见，加班工资的基数并非劳动者全部的应得工资，《铁路实施劳动法通知》第九条已经明确规定实行企业工资制的加班工资“为本人岗位工资、技能工资两项之和”，作为经劳动行政部门同意的行业工资制度，具有普遍约束力，成都客运段以王凤珠的岗位工资和技能工资之和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凤珠关于加班工资倍数和基数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凤珠主张的2012年元旦、清明、五一、中秋和2013年春节各一天的加班费未发，2012年成都客运段给王凤珠计发加班工资的天数为14天，2013年5月之前成都客运段给王凤珠计发加班工资的天数为10天，均超过了对应期间法定节假日的总天数，且王凤珠本人还不是所有法定节假日均被安排上班，因此王凤珠关于漏发加班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扣发休年休假期间奖金的问题，双方均确认扣发王凤珠的奖金为休假期间的“三标奖”，按照成都客运段的奖金制度，休年休假期间不纳入三标考核，对应期间自然没有相应的奖金，不存在扣发的事实。王凤珠主张休假期间的奖金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10元，均由王凤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