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秋萍，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129号。
负责人：汪素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枝，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增威，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职员。
原审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香积寺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彭林。
原审被告：郑秋根，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78-8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光强。
原审被告：陈光强，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再审申请人陈秋萍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及原审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灵公司）、郑秋根、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陈光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浙杭民申字第2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被申请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枝、胡增威及原审被告郑秋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炬灵公司、大秦公司及陈光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秋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超出诉讼请求。原判陈秋萍对炬灵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超过诉讼请求。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陈秋萍并非涉案的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保证责任。陈秋萍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并未签订担保合同。涉案房屋抵押权属生效证明，他项权证存在异议，陈秋萍正在通过行政复议方式请求撤销。原审查明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没有关系。三、原审程序违法，陈秋萍从未收到传票、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不知道案件何时开庭和判决，陈秋萍一直在春江花月小区居住，手机也是通的，但是没有收到材料，直到2015年10月，玫瑰园房屋被法院执行时，才通过租客知道本案。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明知陈秋萍住所和联系方式，故意不告知法院，存在虚假、恶意诉讼行为。原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告送达，程序违法。四、炬灵科技、陈光强、大秦公司串通伪造本案证据，且证据均没有进行质证，程序违法。五、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陈秋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辩称，原审提交的证据均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是依法判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郑秋根述称，对陈秋萍的再审申请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没有意见，其也没有收到过法院的传票等诉讼材料，后来听陈秋萍的代理律师说才知道这个事情。
炬灵公司、大秦公司及陈光强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炬灵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800万元，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的利息、逾期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收；2、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对郑秋根、陈秋萍名下位于杭州市的抵押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大秦公司、陈光强对炬灵公司的前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主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
1、合同签订情况：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炬灵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9520201328225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95202014282131的《贷款展期协议书》；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了编号为9520201428212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
2、主债务本金：18000000元。
3、借款期限：编号为95202013282259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延长还款期限，炬灵公司应于2015年7月31日归还5000000元，于2015年10月21日归还6000000元。编号为9520201428212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4月17日，炬灵公司应于2015年2月28日归还3000000元，于2015年4月17日归还4000000元。
4、借款利率：年利率7.8%。
5、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加收50%，即年利率11.7%。
6、还款方式：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每笔还款利随本清。
7、还款情况：炬灵公司已付清截至2014年10月21日的利息，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于2015年2月28日从炬灵公司的账户中扣除余款41.11元，于2015年3月21日扣除0.13元以抵扣罚息。
8、欠款情况：借款本金18000000元，利息432900元（以18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的标准自2014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5年2月9日），逾期利息526458.76元（以18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的标准自2015年2月10日暂计至2015年5月10日，并扣除已支付的逾期罚息，此后的利、罚息另行计算）。
二、抵押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
1、合同签订情况：2011年11月15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郑秋根、陈秋萍签订了编号为ZD9520201100000118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
2、主债权：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内向炬灵公司提供的授信而形成的主债权余额不超过25000000元的债权。
3、担保范围：除主债权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主合同生效后，经债权人要求追加而未追加的保证金。
4、抵押物：郑秋根、陈秋萍名下的位于杭州市的房产。
5、抵押登记手续：2011年11月16日，经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三、保证合同成立及生效情况：
1、合同签订情况：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大秦公司签订了编号为ZB952020110000019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陈光强签订了编号为ZB952020130000043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
2、主债权：大秦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内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炬灵公司授信而形成的债权；陈光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内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炬灵公司授信而形成的债权。所担保的主债权余额均不超过25000000元。
3、担保范围：除主债权外，及于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根据主合同经债权人要求债务人需补足的保证金。
4、保证责任方式：连带责任保证。
5、保证期间：每笔债务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四、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
1、《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期间贷款的其他条件同原借款合同；担保人应按照原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为展期贷款向贷款人承担担保责任。郑秋根、陈秋萍、大秦公司、陈光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
2、公告费支付情况：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为本案诉讼支出公告费650元。
3、财产保全情况：根据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上商初字第4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五被告银行存款180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炬灵公司签订的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郑秋根、陈秋萍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大秦公司、陈光强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与五被告共同签订的《贷款展期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炬灵公司未按约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履行还款义务，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其归还借款本息，亦有权要求各担保人依法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主张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执行利率即年利率7.8%的标准计算，同时主张以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9日作为贷款提前到期日，并自此后开始以借款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按逾期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1.7%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炬灵公司、郑秋根、陈秋萍、大秦公司、陈光强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18000000元。
二、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支付计算至2015年2月9日的利息432900元以及暂计至2015年5月10日的逾期利息526458.76元，并支付2015年5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的标准计算）。
三、被告郑秋根、陈秋萍、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光强对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郑秋根、陈秋萍、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光强在实际承担付款义务后，有权向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四、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对被告郑秋根、陈秋萍所抵押的位于杭州市的房产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实现上述抵押权后，被告郑秋根、陈秋萍有权向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由被告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光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郑秋根、陈秋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再审庭审中，陈秋萍提供一份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打印的炬灵公司基本信息，用于证明炬灵公司的住所地与原审证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炬灵公司的地址不一致，说明原审的借款合同等证据系伪造。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郑秋根对该证据无异议。
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为反驳陈秋萍所持主张，当庭提供炬灵公司出具的地址确认书二份，用于证明炬灵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的地址是经过双方确认的地址。陈秋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原审未提供，借款合同编号与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的合同编号不一致，而且是格式合同，炬灵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存疑，需要与其他证据比对进行核实。郑秋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陈秋萍一致。
炬灵公司、大秦公司及陈光强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证实《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炬灵公司的营业地址经过炬灵公司盖章确认，该证据具有证明效力。陈秋萍提供的炬灵公司基本信息具有真实性，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借款合同系伪造，除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外，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款借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均可印证借贷关系的真实性。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三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
（一）原审诉讼文书送达是否存在问题
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日向陈秋萍的原身份证住址（户籍住址）“浙江省松阳县西屏街道人民大街22号”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同时向郑秋根的身份证住址“杭州市西湖区之江路五云西路8号玫瑰园星萧苑25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均因“查无此人”被退回。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根据郑秋根的户籍查询信息中的住址“杭州市上城区”邮寄送达相应法律文书，也因“无人无电联”被退回。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及合议庭组成通知书等诉讼文书，之后又公告送达判决书，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陈秋萍称一直居住在杭州市上城区，但原审法院向该地址邮寄送达的诉讼文书仍未有人签收，该情形应视为“其他方式无法送达”，因此原审在文书送达程序上并不存在问题。
（二）原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
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诉讼请求第2项系要求判令对郑秋根、陈秋萍名下位于杭州市的抵押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第3项是要求判令大秦公司、陈光强对炬灵公司的18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逾期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判决郑秋根、陈秋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超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按照《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郑秋根、陈秋萍系以五云西路8号玫瑰园星萧苑25幢房屋对炬灵公司在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形成的最高额2500万元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原审判令郑秋根、陈秋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仅超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也与抵押合同的约定不符。陈秋萍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三）借款、抵押合同的真实性问题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贷款展期协议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均可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房地产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栏有郑秋根的签名，陈秋萍在《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贷款展期协议担保人确认函》中均留有签名，虽然陈秋萍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但陈秋萍在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未书面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况且案涉五云西路8号玫瑰园星萧苑25幢房屋在2011年11月16日进行他项权证登记，抵押权人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事实客观存在。现有证据仍应认定借款抵押关系真实、合法。
综上所述，原审送达诉讼文书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陈秋萍认为原审程序违法，证据未经质证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再审审理，借款及抵押关系真实有效，应予认定，陈秋萍对借款及抵押关系所提异议未有证据予以证明，该申请理由亦不予采信。原审判决郑秋根、陈秋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超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陈秋萍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光强对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光强在实际承担付款义务后，有权向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50元，由杭州炬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大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光强、郑秋根、陈秋萍承担连带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再审申请人陈秋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张 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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