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8刑初61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洋。辩护人吕朝松、樊帅，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诉刑诉[2016]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乔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吕朝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扣押笔录、发还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存根，抓获经过，110接警登记表，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韩某某、曾某某、陶某甲、陶某乙、刘某某、张某甲、郑某某、陈某某、范某某、孟某某、金某某、张某乙、杨某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指控，2015年10月16日19时30分许，韩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刘洋在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北埭村北庄205号棋牌室内与张某乙等人发生争执，后被劝离。韩某某离开现场并在当日19时40分许手持尖刀返回棋牌室外，被告人刘洋在明知韩某某持刀的情况下，仍与韩某某一起找寻张某乙等人欲进行报复。后韩某某、被告人刘洋与被害人邓某某发生争执，韩某某、被告人刘洋一同对被害人邓某某进行殴打，期间，韩某某使用所持尖刀多次捅刺被害人邓某某胸部，造成邓某某因被锐器刺戳左胸部等处造成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审判。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刘洋辩解其与被害人邓某某没有任何接触，也没有殴打被害人；辩护人提出其当事人没有与韩某某共谋伤害他人、也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故其当事人应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6日19时30分许，韩某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刘洋在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北埭村北庄205号棋牌室内与张某乙等人发生争执，后被劝离。韩某某离开现场并在当日19时40分许手持尖刀返回棋牌室外，被告人刘洋在明知韩某某持刀的情况下，仍与韩某某一起找寻张某乙等人欲进行报复。后韩某某、被告人刘洋与被害人邓某某发生争执，韩某某、被告人刘洋一同对被害人邓某某进行殴打，期间，韩某某使用所持尖刀多次捅刺被害人邓某某胸部，造成邓某某因被锐器刺戳左胸部等处造成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而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同案犯韩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傍晚，其在刘洋处吃晚饭，吃饭时大家都有饮酒。后其与刘洋至练塘镇北埭村北庄棋牌室打牌，在赌博过程中，张某乙欠其50元，因为张没有零钱、其没钱找，和张某乙发生了争执继而互殴。因为被打，其觉得咽不下这口气，遂跑回住处换鞋，骑上摩托车重新回到棋牌室，并从摩托车车前的小箱子里拿了1把水果刀，冲进棋牌室寻找张某乙，但那时张已经离开了。后其看到刘洋在北庄205号向西10米处的靠河岸栏杆处与被害人邓某某争吵，其就上前参与其中，继而和刘洋一起与邓某某互殴，三个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刘洋使用拳头殴打邓，其持刀往邓的胸腹部捅了几下，在捅的过程中，刘洋还在用拳头打邓，后邓挣脱跑进了棋牌室。其骑摩托车逃离现场。2、证人曾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许，其前往北庄205号的棋牌室，到了那边发现屋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邓某某、张某乙也在场。在打牌过程中，张某乙因为输牌欠了韩某某50元，因为张没有零钱韩没有找钱，双方发生了争执，其就先离开棋牌室，双方还在棋牌室内争吵。过了一会，对方有人先离开现场，在场的人都劝张赶快离开现场，于是张某乙马上离开了。过了几分钟，对方两人回来了，其中一个人（经其辨认系韩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刀，他们在寻找张某乙的过程中，邓某某和两人发生了推搡，当时其站在外围，过了一会，其看到邓某某跑到了棋牌室里面，从屋里出来后就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于是其报警。3、证人范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邓某某的妻子，育有二个儿子，分别10岁和7岁。4、证人孟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7时许，其至刘洋暂住地吃晚饭，韩某某及房东也在，韩某某和刘洋各喝了7两左右白酒。晚饭后，三人说好去北庄棋牌室打牌，后其因被老婆喊回家就离开了。5、证人金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刘洋的房东，2015年10月16日18时许，其在北庄183号同刘洋、韩某某、孟某某一起喝了白酒。大约1小时后，刘洋和韩某某说出去打牌，其在外逛了一圈后回家睡觉。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许，其在北庄村的一个棋牌室内打牌，老乡邓某某也在那里，后因为没有零钱支付对方而与对方的二个人（经其辨认分别系韩某某和刘洋，刘洋是帮忙吵架的人）发生了争执，其中其输他钱的人即韩某某还说要弄死其。接着其驾车离开了，后来曾某某打其电话说邓某某被捅了。7、证人陶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晚上，其在北庄205号看人家打牌，张某乙因为50元赌资的事情与韩某某争吵了起来，在现场的刘洋帮着韩某某一起吵架。吵了一会，其看到张某乙和韩某某相继离开，刘洋还停留在棋牌室外面。又过了十几分钟，其听到邓某某在不远处和人吵架，有很多人围观，其过去看到刘洋正在用拳头打邓某某，韩某某也开始用拳头打邓，双方互殴，打了几下，其看到韩某某往邓某某身上捅了几下，之后三人都停手了，邓某某跑到了棋牌室里面拿了一个锅子从里面出来，说“中刀了，快报警”，身上全是血，之后就倒在地上，有人就报警了。8、证人陶某乙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10分左右，其至北庄的棋牌室玩，看到张某乙因为欠了韩某某50元的赌资二人发生了争吵，吵得很凶，快要动手打起来了，后被棋牌室的人劝开。张某乙和韩某某相继离开了，和韩某某在一起的刘洋还留在现场。过了十分钟左右，其看到韩某某右手拿了一把刀子，气势汹汹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寻找张某乙，因为在旁边的邓某某说了一句“欠的又不多，给你钱是你自己找不出来。”两人发生了争吵并扭打了起来，刘洋也上前打了邓某某，三人扭打在一起，在河边栏杆处，其看到刘洋用两只手控制住邓的两只手，韩某某右手拿着刀子往邓某某的胸部捅了几下。之后三人就停手了，邓某某往棋牌室的屋里跑去，过了一会儿又拿了一个铁锅出来，说“被人捅刀子了，快点报警”，身上都是血，有人就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了之后，刘洋还在现场，其对刘洋说“今天你们闯祸了”，刘洋说“刀子又不是我捅的”，还说“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他真的会捅刀子”。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晚8点不到时，其在北庄205号家中休息，忽然听到屋外有吵架声，就跑出去看，看到韩某某和张某乙在吵架，刘洋也帮着韩某某吵了几句。后来张某乙开车走了，刘洋仍在屋外场地上。过了几分钟，其看到韩某某又跑了回来找张某乙，后韩某某和邓某某吵了起来，又过了一、二分钟，邓进入厨房，拿了一个铁锅从大门出来，跑到河边大声说“我中刀了，快报警”，其跑到厨房，看到厨房到客厅一路地上都是血。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30分左右，其至北庄棋牌室玩，忽然看到几个湖南老乡跟两个喝多酒的人在吵架（经辨认，系韩某某和刘洋）。后湖南老乡先离开，韩某某也走了，刘洋在现场没走。过了一会，韩某某手里拿了一把刀子过来，边走边找之前跟他吵架的人，走了一圈没找到，韩某某就把刀子插在身后的腰带里，邓某某就说“大家都是出门打工的，有什么好吵的”，韩某某、刘洋就走到邓的身边，韩某某用拳头打了邓身上几拳，刘洋也用拳头打了邓脸上、身上几拳，这时，韩某某又从腰部拔出一把刀捅在邓的胸口，之后邓跑向棋牌室，韩某某把刀插在腰带骑摩托车走了，刘洋没有走，邓从棋牌室里拿了个锅出来，走到河边就坐在地上，腹部衣服、裤子上面都是血，然后有人报警了。1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30分左右，其在北庄老乡家里吃饭，没过多久听到棋牌室那边有人打架，就过去看看情况。看到一个右手拿刀的男子（经辨认系韩某某）在棋牌室外面找人，刘洋也在旁边，因为邓某某随口说了一句“人家欠你钱，又不是不给你，是你自己找不开”，韩某某就用拳头打了邓头部，在扭打过程中，刘洋也上前用拳头帮助韩某某打邓，接着韩某某从背后拿出先前插在腰间的刀，往邓的胸腹部捅了好几下，韩某某捅好邓后转身离开了，邓要上前去抓韩某某，刘洋上去拦住邓不让他追，并用拳头打了邓几下。后邓挣脱开刘洋，跑到棋牌室里面拿了铁锅出来准备打架，其对邓说“你先看下身上有没有被捅到，受伤严不严重”，邓将铁锅丢在地上，拿出手机打开灯光往身上照发现身上流了好多血，没过多久，邓就摇摇晃晃走到河边栏杆旁，坐到地上后起不来了。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多，其在北庄棋牌室看到几个湖南人和安徽人在赌钱，过来一会，棋牌室有吵闹声，里面的人出来后，几个湖南人开车离开了。过了几分钟，一个安徽人（经辨认系韩某某）手里拿着一把尖刀来到河边，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在找人但没找到人，就把刀插在腰后的裤带里，这时河边栏杆旁的一个湖南人（经辨认系被害人邓某某）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和韩某某吵了起来，并相互扭打，边上的另一个安徽人（经辨认系被告人刘洋）靠过去扭打在一起，这时韩某某从腰部拔出尖刀捅了邓某某胸部几刀，后邓往棋牌室跑，像是去拿工具对打，韩某某走了，邓从棋牌室出来后就慢慢坐在地上，上身的衣服都是血，后民警和救护车都来了。1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左右，其在北庄棋牌室看人打牌，约20时不到一点，房东说有人打架了，被告知是韩某某跟人打架。其看到棋牌室门外有很多人，有人驾驶车辆离开了，其怕麻烦就回家了。刚回家没多久，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有人喊报警。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从现场提取13处红色斑迹。15、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洋处扣押其所穿的T恤1件、裤子1条，并依法发还被告人刘洋。1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13处红色斑迹、被告人刘洋所穿T恤左胸部红色斑迹、所穿裤子左膝部红色斑迹、左前臂上红色斑迹为人血。不能排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13处血迹为被害人邓某某所留；不能排除刘洋所穿裤子左膝部血迹为刘洋所留；不能排除刘洋左前臂上血迹中混有邓某某的生物性物质。1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存根，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邓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等处造成心脏破裂致心包填塞而死亡。18、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资料，证实经鉴定，被告人刘洋无精神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本案具有受审能力，及其身份信息。19、抓获经过、110接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10月16日19时57分许，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练塘派出所接报一起故意伤害案，民警即赴现场处警，并将在现场的被告人刘洋带回。20、被告人刘洋的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10月16日和孟某某、韩某某及房东在其住处练塘北庄183号喝酒吃饭，饭后其和韩某某去棋牌室打牌，在打牌过程中，韩某某和张某乙因赌资问题发生了争吵，后张某乙就离开了现场。接着韩某某又和邓某某发生了争吵并相互扭打，之后其看到邓倒了下来，身上有血，胸口有刀伤。有人报警后，民警将其传唤到了派出所。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洋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洋的犯罪罪名及认定被告人刘洋系从犯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提出刘洋没有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与韩某某没有共同伤害的故意，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刘洋应为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陶某甲、陶某乙、张某甲、郑某某的证言均证实了被告人刘洋与韩某某一同对被害人邓某某实施殴打，期间韩某某用尖刀捅刺被害人邓某某并致其死亡的事实，上述证据与证人曾某某、刘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被告人刘洋坚称从未与被害人邓某某有过接触，但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扣押清单、鉴定书证实了不能排除刘洋左前臂上血迹中混有邓某某的生物性物质，对此被告人刘洋却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对于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23年10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姚丽萍
人民陪审员 马念慈
人民陪审员 章勇中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陆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