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3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帮荣。
委托代理人：林陈秀，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现彬。
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林荫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潘建荣，该公司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丐寿，该公司员工。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叶恩慈，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华。
委托代理人：潘光沙，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苗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康友。
上诉人罗帮荣、韩现彬、鹰潭市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运输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9日，韩现彬驾驶其挂靠在金鑫运输公司名下的牌号为赣L×××××号的货车从平阳水头加工点运货到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车上装有陈丽蒙、陈苗嫦、陈秀华的皮货。当日下午3点45分许，韩现彬将货车开到仰义派出所前的皮货卸货地点（系自行形成，平时皮货一般在此卸货），发现当时的人员较多，就将该货车逆道开到附近的沿盛路闪电网吧路口处，反方向占道停靠在机动车道上。同时，韩现彬通知货主陈秀华前来卸货，陈秀华方通过电话让杨康友前往卸货。杨康友开卸货的叉车到达该货车北侧位置，韩现彬放下货车的两侧栏板，杨康友在货车上找到陈秀华的货物，用叉车铲叉插进皮货下板架准备卸货，但皮货太重没能叉起来，于是杨康友将叉车退出，想到货车另一侧继续卸货，叉车还没转到南侧，货车上的皮货朝南侧倾倒下去，压倒驾驶助动车的杨友前及坐在后面的罗帮荣。杨友前和罗帮荣受伤后被送到解放军118医院治疗，经诊断罗帮荣为头部外伤、腰背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后于2014年12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4天。罗帮荣花费了医疗费用5947.12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罗帮荣提起诉讼。
原判认为，侵权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导致其他人遭受损害的，应对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杨康友作为专业装卸的人员用叉车给货车卸货时操作不当，造成货车上的货物倾倒压伤罗帮荣，应对罗帮荣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罗帮荣乘坐无证机动车违规上路，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杨康友承担90%的赔偿责任。陈秀华作为涉案货车的货主，应该知道货车停放点才能让杨康友的叉车前往卸货，其与杨康友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作为定作人明知货车停靠路边进行卸货违反交通法规，并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性，却不指示承揽人采取相应措施，属于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有过失，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由陈秀华对杨康友所承担赔偿义务负20%的连带赔偿责任。陈丽蒙、陈苗嫦虽也有货物在该货车上，但无证据证明有人通知她们提货以及她们指示杨康友卸货的事实，而且杨康友操作中确实没有动过她们的货物，故杨康友的侵权行为与陈丽蒙、陈苗嫦无直接利害关系，罗帮荣向其主张权利，不予支持。韩现彬作为涉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及驾驶员，违规逆行将车反方向停放道路边，在货车卸货时没有设立警示标志，且卸货中不顾安全隐患打开货车两侧的栏板，其在交货地点的选择和协助卸货时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罗帮荣的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酌情确定由韩现彬对杨康友所承担赔偿义务负30%的补充赔偿责任。金鑫运输公司作为涉案货车的挂靠单位，每年收取了挂靠车辆的管理费，也认可对韩现彬承担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予以采纳。关于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收据，罗帮荣就医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947.12元，现罗帮荣主张该项权利，合理有据，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鉴于罗帮荣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故误工费按2014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罗帮荣主张的误工期限30日没有事实依据，结合病情酌情确定的误工期限10天，罗帮荣的误工损失应为48372元／年÷365天×10天=1325.26元。3.护理费、营养费。罗帮荣主张的期限过长，适当予以调整。结合病情酌定护理费122元×5天=610元，营养费应为60元×5天=300元。4.交通费。罗帮荣虽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根据罗帮荣就诊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纳。综上，罗帮荣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5947.12元、误工费1325.26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61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共计8502.38元。根据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杨康友承担的赔偿金额8502.38元×90%=7652.14元。陈苗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康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帮荣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7652.14元。二、陈秀华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金额在20%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韩现彬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金额在3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鹰潭市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韩现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罗帮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由罗帮荣负担40元，由杨康友、陈秀华、韩现彬、鹰潭市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0元。
宣判后，罗帮荣、韩现彬、金鑫运输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罗帮荣上诉称：一审判令杨康友、陈秀华、韩现彬及金鑫运输公司按份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包括陈丽蒙、陈苗嫦在内的各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作为乘车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除医药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外，其护理费、营养费、误工期等赔偿项目判定过低。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判令各被上诉人对所有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韩现彬、金鑫运输公司上诉称：杨康友卸货时既未设置警示标志，也未按规定从上到下卸货，是罗帮荣身体受损的直接侵权人。其与陈秀华之间属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将皮货运送至指定地点后运输合同履行完毕，卸货中应由陈秀华和杨康友承担安全保障责任。其虽将赣L×××××货车逆道停放，但卸货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不致对他人造成伤害，与罗帮荣身体受损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人包括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和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其帮助打开车辆栏板是一种帮工行为，不是卸货中的安全保障义务主体，即便其承担责任也应轻于陈秀华，故原判显失公平。综上，原判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秀华答辩称：罗帮荣一审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认为适用堆放物倒塌等法律规定，但本案是人为的行为所致，而其既不存在对罗帮荣的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故意或过失，故不是侵权人。杨康友、韩现彬均具有相应驾驶资质的人员，其与二人均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指示、选人上也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杨康友答辩称：陈秀华让其卸货，但其叉车未动皮货前皮货就倒塌了，要求到派出所调取监控。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作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审理焦点在于确定罗帮荣身体受损的实施行为与责任承担。具体而言，罗帮荣身体受损的直接原因有三个方面：一为杨康友作为专业的装卸人员，使用叉车给货车卸货时违规操作，对于因操作不慎而造成的货车上货物的倾倒性危害，没有足够认识；二为韩现彬违规逆道、临近公路停放车辆，也没有设立警示标志，且卸货中忽视安全隐患同时打开货车两侧的栏板，在选择交货地点和协助卸货时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为罗帮荣明知杨友前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路，对行驶中的危险未引起足够的谨慎注意。上述三人对造成罗帮荣的身体损害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属于分别实施的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院根据各方在实施行为过程中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确定杨康友、韩现彬、罗帮荣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50%、40%、10%。罗帮荣主张其护理费、营养费、误工期等赔偿项目判定过低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原判认定的损失额8502.38元，杨康友、韩现彬、罗帮荣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分别为4251.19元、3400.95元、850.24元。鉴于陈秀华没有提起上诉，视其对原判主文第（二）项“陈秀华对上述第一项的赔偿金额在20%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异议，故二审就其对杨康友赔偿金额中按20%承担连带责任可不作改动，陈秀华应承担850.24元的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金鑫运输公司每年对涉案车辆收取挂靠车辆管理费，原判认定其对韩现彬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
二、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西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
三、杨康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帮荣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4251.19元。
四、陈秀华对上述第三项的赔偿金额承担850.24元连带赔偿责任。
五、韩现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帮荣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3400.95元。
六、鹰潭市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五项韩现彬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罗帮荣负担40元，由上诉人韩现彬、鹰潭市金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