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芬。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霁虹。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钱云，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行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琛，浙江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芬、孙霁虹、孙某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芬、孙霁虹、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钱云，被上诉人孙行全的委托代理人王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赵芬与孙均明系夫妻，生育原告孙行全、被告孙霁虹、被告孙某等三子女。孙均明于2013年12月21日死亡。1988年6月25日，因修筑铁路立交桥所需，孙均明与原诸暨县人民政府城建动迁办公室签订《丫路头村〈立交桥〉房屋拆迁合同》一份，约定拆除产权属孙均明户所有的建筑面积101.67平方米的房屋，实行自拆自建，建设单位补偿迁建费。同年7月20日，原诸暨县土地管理局因孙均明户为建造立交桥动迁户，批准望云新村宅基地三间一弄，用地面积125平方米。该宅基地分两处建造，其中望云路47号房屋用地面积为52.57平方米，于1988年9月开始建造，主要由孙均明夫妻及原告孙行全出资，建成后一直由原告居住、使用、管理。另马鞍路24号房屋用地面积为75.54平方米，于1988年10月开始建造。1988年10月4日，孙均明、赵芬、孙行全与丁宏广签订《建房协议》一份，约定建筑费用由丁宏广出资，壹楼壹室壹厅加厨房及卫生间，面积约48平方米和叁楼壹套房归丁宏广所有，孙行全自己所得壹楼壹室、贰楼壹套，所筑地下室由丁宏广与孙行全各半所有，以后翻造四楼由丁宏广、孙行全两人各半出资建造和所有。并约定地基登记由暨一村孙均明出面登记，但产权由实际使用人丁宏广、孙行全所有。该房屋丁宏广出资建成后，按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孙行全分得房屋由父母孙均明、赵芬居住。上述两处房屋，土地使用权均登记于孙均明名下，位于望云路47号房屋进行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亦以孙均明名义登记。2000年12月30日，孙行全与丁宏广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丁宏广将位于城关马鞍路24号的住房，包括一楼一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一套；三楼二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一套；四楼二小间及地下车库转让给孙行全，住房转让款为55000元，于2001年元月5日前付清。后孙行全按约履行了购房款支付义务，丁宏广将上述房产交付孙行全。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诉争的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望云路47号的房屋，宅基地来源于祖宅拆迁补偿安置，建造房屋资金主要由孙均明夫妻支出，当时除孙某尚未成年外，孙行全与孙霁虹已成年，并具有劳动能力，建房时共同参与了出资，应认定望云路47号的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孙均明、赵芬夫妻于2001年9月与孙行全签订分家协议一份，对诉争房屋的权属作出了处分，被告孙霁虹、孙某于2012年4月在分家协议上签名，应视为对分家协议内容的确认。该分家协议由全体家庭成员签署，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各当事人应恪守确认的内容。原告依据该分家协议主张诉争的望云路47号房屋为其所有，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对分家协议提出的质疑，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的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马鞍路24号的房屋，孙均明、赵芬以拆迁补偿安置的宅基地作为投入，与建房出资人丁宏广约定合作建房，签订建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房屋建成后部分归丁宏广所有，部分归孙行全所有。该建房协议将本应属孙均明、赵芬的权属利益确定归孙行全所有，系孙均明、赵芬对其共有财产的自愿处分，并未侵害他人利益，应属有效。三被告辩称，合作建房投入的宅基地系原、被告及父亲孙均明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审批所得，三被告为共同权利人，所建房屋属家庭共同所有。该院认为，根据被告方提供的诸暨县农户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乡镇人民政府调查意见载明申请人孙均明为“建造立交桥动迁户”，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亦陈述宅基地系孙均明、赵芬继承所得的老房拆迁补偿安置，该土地使用权为原物权的形态转化，应认定为孙均明、赵芬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方提出的辩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上述房屋中属于丁宏广部分，丁宏广已于2000年12月30日出卖给孙行全。故孙行全对马鞍路24号房屋享有全部所有权，现孙行全诉请确认该房屋权属归其所有，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以孙均明名义登记的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望云路47号（原诸暨市城关镇丫路头望云新村19号）、地号为01－05－129、用地面积52.57平方米的房屋及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孙均明名义登记的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马鞍路24号、地号为01－02－95、用地面积为75.54平方米的房屋为原告孙行全所有。案件受理费5800元，依法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孙行全负担。
上诉人赵芬、孙霁虹、孙某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2001年9月签订的分家协议系伪造粘贴而成，且没有一式几份与常理不符。即使该分家协议真实，就其性质而言也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在被上诉人未对母亲尽赡养义务的情形下，上诉人享有撤销权，要求撤销该份分家协议。二、1988年10月，孙行全、孙均民与丁广宏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是一份无效合同，其实质是一种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得据此取得该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孙行全答辩称：一、2001年9月签订的分家协议，从形式上看，文书符合分家析产的格式，并无拼接涂改等痕迹，并且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可以证明该分家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也一直尽到赡养义务，上诉状中提到的上诉人赵芬现在一直随女儿生活，实际上是女儿孙霁虹一家由于房屋拆迁暂无房屋居住，而搬入赵芬所居住的房子。二、本案中的分家协议是分家析产协议，与上诉人一方所说的赠与合同性质完全不同。三、合作建房协议并非转让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孙均明与赵芬夫妻对共有财产的自由处分，并未侵害他人利益，故应属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01年9月，孙均明、赵芬、孙行全签订分家协议一份，载明望云路47号房屋归孙行全所有，并由诸暨市城关镇丫路头村民委员会在该分家协议上盖章确认。2012年12月，孙霁虹、孙某两姐妹在该分家协议上签名确认。
本院经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2001年9月签订的分家协议，形式上符合分家析产的格式，有家庭全体成员的签字，并加盖了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内容上亦与农村习俗相符，故应认定为真实有效，虽上诉人主张该分家协议系粘贴而成，但协议上并无拼接涂改的痕迹，且上诉人亦承认分家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分家协议系粘贴伪造而成的观点不予采信。至于该份协议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该份协议的抬头和格式内容，该份协议应是一份分家析产协议而非上诉人主张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故上诉人不享有赠与撤销权，且上诉人对主张的被上诉人孙行全未尽赡养义务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据此确认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望云路47号房屋为孙行全所有并无不当。对于马鞍路24号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系1988年孙均明、赵芬以拆迁安置的宅基地作为投入与丁广宏合作而建，当时孙均明、赵芬作为该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将自己所有的房产部分处分给孙行全，意思表示真实，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而丁广宏作为建造房屋的出资人亦于2000年12月30日将其在该房屋中拥有的部分转卖给了孙行全，故原审法院将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马鞍路24号房屋的权属确认为归被上诉人孙行全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赵芬、孙霁虹、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