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经济开发区乙十四路伟峰生态新城8#办公楼102号。
负责人：王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玥，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庆，男，1960年7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岭，男，1974年5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宁，男，1974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娇景家园二期20号楼7号门市。
负责人：曹亚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兴达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德惠市松柏路（松柏商厦北侧）。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双庆、高云岭、李天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德惠市兴达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吉018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和本案中第二起事故相关责任人按照同责对被上诉人王双庆的合理、有据损失进行赔付；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总结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正确。原审�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高云岭在事故中对王双庆的伤情造成影响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无相关证据证实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由高云岭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高。按照该条规定，高云岭应在扣除王双庆所承担责任的基础上，与李天宁共同平等承担其余责任。2.事故责任承担不正确。一审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对于王双庆合理、有据损失应当由我司与大地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赔偿满额后再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工费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王双庆具有固定工作，其声称自己月收入5393元，已超过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月工资3500元，依法应当履行纳税义务，然而其在一审中并没有出具个人纳税证明，无法证实其收入情况，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其户口性质对其误工费进行保护。
王双庆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高云岭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李天宁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我方对此次交通事故只能承担次要责任，不能承担同等责任，不能去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综合分析此次事故的成因，以及王双庆受伤程度确认事故的责任，首先我方驾驶车辆按照行驶路线正常行驶，引发的事故主要责任是由于高云岭驾驶车辆强行超车，行驶速度特别快，属于超速行驶，将横穿马路的行人王双庆撞飞起后又砸在高云岭所驾驶车辆左侧风挡玻璃上，将风挡玻璃砸碎，随后弹落到我方正常驾驶车辆的左前保险杠，本案的事实足以充分证明，这突如其来的不可抗力是必然发生的，王双庆受伤的部位全部是第一次撞击车辆所造成的，其事故责任应当由高云岭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适当。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依据一审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双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按责任赔偿。原告要求诸被告赔偿医药费20万元，其他损失待原告出院后和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原告出院及鉴定后�求赔偿的项目如下：⒈医疗费201550.87元、⒉住院伙食补助为13000元（100元×130天）、⒊误工费36382.96元（从住院至鉴定残前一日时间为8个月，每个月4547.87元）、⒋护理费18123元（120.82×150天）、⒌交通费1290元（120急救车费740元，交通费550元）、⒍伤残赔偿金174306.02元（一个八级系数为30%，一个九级按2%，两个十级按2%，共计系数要求按35%计算，即24900.86元×20年×35%）⒎二次手术费13000元、⒏更换人工股骨头120000元（65岁一次，75岁一次）、⒐营养费9000元、⒑腋下拐费190元、⒒病例复印费296元、⒓精神抚慰金50000元、⒔鉴定费3380元、⒕律师代理费10000元，总计为650518.85元。以上数额原告要求按70%由高云岭车投保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高云岭按责任比例赔偿。第二次相撞要求李天宁投保的大地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李天宁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云岭驾驶的×××号捷达出租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兴达出租公司。2015年7月3日被告出租车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被告李天宁驾驶的×××号轿车以车主李天宁名义于2016年3月26日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2016年4月1日18时40分，被告高云岭驾驶×××号出租车沿德惠市东风路由南往北行驶。行至人民街南50米处与横过道路行人原告王双庆相撞。相撞后王双庆倒在地上，又与沿东风路由南往北行驶的由李天宁驾驶的×××号轿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王双庆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第一次撞击高云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双庆承担次要责任。第二次撞击李天宁承担全部责任，王双庆无责任。原告王庆双受伤后，被送往德惠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当日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6天，于2016年5月27日转回至德惠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4天，做了左全髋关节置换术，原告共花医疗费201550.87元。住院期间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以（2016）吉0183民初1616-1号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号捷达出租车车籍、并扣押了×××号轿车。原告出院后，由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双庆颅脑损失达十级伤残；左侧肋骨多发骨折，达九级伤残程度；左下肢损伤达八级伤残程度；右下肢损伤达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双庆二次手术取右胫骨内固定物约需13000元；左侧人工股骨头更换约需人民币60000元；更换期为10年。3.依据送鉴材料被鉴定人王双庆护理期限为150天。4.依据送鉴材料被鉴定人王双庆营养费为9000元。原告王双庆花鉴定费3380元。
另查明，原告王双庆系沈阳铁路局长春工务段职工，王双庆因车祸从住院至评残前一日未上班，单位只发病假工资。车祸前六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393.93元，车祸后八个月每个月开工资平均为893.44元，共计减少工资收入为36003.92元。原告王双庆花费律师费10000元，花保全费1620元。
再查明，本案在庭审时，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该事故中两辆肇事车辆造成原告伤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本庭咨询司法辅助办公室及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均表示该鉴定无法进行，故本庭未组织进行鉴定。原告庭审中撤回对杨艳秋的起诉，本庭裁定准许撤诉。
综上，原告王双庆的损失为⒈医疗费201550.87元，⒉误工减少的工资36003.92元，⒊住院伙食补助13000元（100元×130天），⒋护理费18123元（120.82×150天），⒌交通费1290元（120急救车费740元，交通费550元），⒍伤残赔偿金169326.84元（一个八级系数为30%，一个九级伤残系数为2%，两个十级伤残系数为2%，共计系数为34%，即24900.86元/年×20年×34%），⒎二次手术费13000元，⒏营养费9000元，⒐鉴定费3380元，⒑律师代理费10000元，⒒腋下拐费190元，⒓病历复印费296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安部门事故认定责任书，原告提供医疗病例诊断、医疗票据、交通票据、鉴定费票据、律师代理费票据，原告单位出具的减少工资收入证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两份保单，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一份保单。吉林佳昌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云岭及李天宁驾车将原告王双庆撞伤，且经公安交警部门做出责任认定，该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因第一次撞击系高云岭承担主要责任，王双庆承担次要责任。第二次撞击李天宁承担全部责任，王双庆无责任。两次撞击的责任比例按7：1:2划分（即高云岭承担70%责任、王双庆承担10%责任、李天宁承担20%责任）为宜。原告王双庆受伤住院至评残前一日的误工工资一节，应以王双庆所在单位提供的证明为准。本庭对该证明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要求赔偿后两次置换人工股骨头的费用120000元一节，因该费用尚未发生，故本庭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发生后另案起诉。原告所花腋下拐及病历复印费，确为被告实际所付，该两笔费用依法予以保护。原告身体多处受伤，并多处伤残，给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很大痛苦。故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抚慰金�请求应予以支持。综合本案案情，酌定为25000元为宜。被告高云岭驾驶的×××号捷达出租车登记在被告兴达出租公司名下，故该公司应对高云岭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高云岭驾驶的×××及李天宁驾驶的×××号车分别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人寿保险公司和大地保险公司应在投保的险种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高云岭、王双庆、李天宁在各自责任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双庆医药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9294.71元及伤残赔偿金85000元，合计114294.7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双庆190717.65元。（其中医疗费181550.87元、误工费3600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护理费18123元、交通费1290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营养费9000元、腋下拐费190元、病例复印费296元、以上合计为272453.79元的70%即190717.65元）。以上共计为305012.36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双庆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4326.84元（169326.84元-85000元），及精神抚慰金5705.29元（25000元-19274.71元）。合计为100032.13元。三、被告高云岭赔偿原告王双庆鉴定费2366元（3380元的70%），律师代理费7000元（10000元的70%），合计为9366元。被告德惠市兴达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高云岭赔偿的数额、负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李天宁赔偿原告王双庆鉴定费676元（3380元的20%），律师代理费2000元（10000元的20%），合计为2676元。以上判决一至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五、驳回原告王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邮寄费392元，保全费500元，合计1912元。由原告王双庆承担191元，由被告高云岭承担1338元，由被告李天宁承担383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对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证据及事�发生原因进行综合分析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书，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二、关于原审法院保护的误工费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王双庆系沈阳铁路局长春工务段职工，其提供的加盖该单位财务专用章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支付条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后王双庆工资的实际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按照受伤前6个月的工资收入之和的平均数乘以误工月数减去受伤后至定残前工资收入之和计算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民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数额正确。三、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双庆所受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应首先由为高云岭、李天宁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满额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分别由为高云岭、李天宁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赔偿，因李天宁未投保商业险，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人寿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大地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数额所提异议成立，应予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双庆医疗费10000元，�神抚慰金25000元及伤残赔偿金85000元，合计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双庆172746.44元。（其中医疗费181550.87元、误工费1033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护理费18123元、交通费1290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营养费9000元、腋下拐费190元、病例复印费296元，以上合计为246780.63元的70%即172746.44元）。以上共计为292746.44元；
四、变更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6）吉0183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惠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双庆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84326.84元（169326.84元-85000元），误工费25673.16元，合计为120000.00元；
五、驳回王双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邮寄费392元，保全费500元，合计1912元。由王双庆承担191元，由高云岭承担1338元，由李天宁承担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900元，李天宁承担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