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云敏。
委托代理人：许广平。
委托代理人：张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山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饶祖华。
委托代理人：徐成良。
委托代理人：樊厚成。
上诉人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常山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0月11日，原告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中标被告常山县人民医院整体迁建项目—室外景观工程第1标段的施工项目。2010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后（以政府审计为准）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竣工结算总额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原告承建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浙江叶盛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潘文彬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7月21日，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山分公司向被告借款20000元。2011年8月25日，潘文彬以原告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被告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条上加盖原告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2012年7月12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送审价为4652673元，2014年1月工程完成审计决算，决算价为3941491元。截止2014年1月，除双方有争议的借款及利息外，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10000元。2014年9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一份情况说明，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7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3204元、垫付费用7490元、电费2500元、审计费35559元，并要求原告安排人员与被告进行衔接。2014年11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594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常山县人民政府的规定，国家建设项目审计按审计核减资金的10%计收审计费，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各支付5%。施工单位支付的5%部分，由建设单位从应付工程款或工程决算预留的质保金中扣缴。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履行了承建工程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于被告主张应扣除的款项，法院认为，2011年8月25日潘文彬以原告公司项目部名义向被告的借款50000元，结合潘文彬在工程中的身份和原告多次在工程中使用技术资料专用章代表公司的事实，被告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系原告所借，其实质是被告预先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故该5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对被告主张的同时扣除相应利息，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的扣除2011年7月21日的借款20000元，法院认为，该笔借款上只有杭州华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山分公司的落款，无法证明与本案原告的关系，故对被告要求扣除该2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承建的工程为常山县内的公建项目，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审计费的承担，但常山县人民政府对审计费的计收和承担已有规定，且该规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故原、被告均应按此规定承担审计费，对被告要求的在工程款中扣除原告应承担的审计费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原、被告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且从原告提供的工程款结算明细单中可知，根据双方的支付惯例，被告均是在原告开具发票后再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工程审计决算后被告也并非故意拖欠工程款，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山县人民医院支付原告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0元，减半收取1755元，由原告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30元，被告常山县人民医院负担525元。
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将潘文彬借款50000元认定为预付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潘文彬并没有以上诉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条上也无项目部的公章，技术资料专用章仅限于图纸资料，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的惯例，被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潘文彬，不具有表见代理所需的善意。上诉人将本案工程的70%分包给叶盛园林公司，潘文彬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工程审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作为招投标项目，被上诉人并未在招投标中说明，也未在合同中约定。常山县政府的发文针对的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应该承担逾期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后（以政府审计为准）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竣工结算总额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原审以上诉人没有依照惯例先行出具发票，而认定被上诉人非故意拖欠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请求在依法维持原审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再支付工程款85559元及逾期利息24939元。
被上诉人常山县人民医院对上诉答辩称：一、潘文彬是上诉人工程的直接管理人员，与被上诉人多次联系，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材料来往中，均是加盖技术专用章。潘文彬当时是带着民工代表一起来被上诉人处，预支工程款发放民工工资，并出具了加盖技术专用章的借条，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潘文彬是以上诉人的名义预支工程款。二、本案是公建项目，常山县政府对工程的审计有明确规定，审计部门在审计前也对上诉人予以明示，则审计费用应该由双方共同承担。三、按照双方的约定，都是上诉人开具发票后被上诉人再付款，双方对50000元借款及审计费的负担有争议，争议并非被上诉人的责任，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原审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因遵照履行。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关于潘文彬借款50000元的性质。上诉人认为其已将承包工程分包给潘文彬，借条上加盖的技术专用章不能代表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潘文彬，无论该分包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工程分包的事实，故上诉人仍应对潘文彬代表上诉人施工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涉案工程没有制作项目部公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材料多加盖技术专用章，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潘文彬预支工程款的行为代表上诉人，故关于该50000元借款的性质，原审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分担工程审计费用。因双方在签订工程合同时，对该工程属于公建项目明知，且约定按照政府审计造价支付工程款。双方没有约定审计费用的负担属于遗漏，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可按交易习惯或公平原则进行确定，故原审对此费用确定由双方各半承担并无不当。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延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后（以政府审计为准）30个工作日内，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至竣工结算总额的95%，则在付款条件成就后，被上诉人应依约支付工程款。鉴于双方对被上诉人垫付款项无争议，以及前述本院对50000元款项的认定，该两项费用应排除在欠付工程款之外，逾期利息也应计算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对接付款事宜的2014年9月23日。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确定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16384元。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5）衢常民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常山县人民医院支付原告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及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63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减半收取1755元，由上诉人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30元，由被上诉人常山县人民医院负担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上诉人浙江衢州九合环境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35元，由被上诉人常山县人民医院负担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