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敦民初重第11号
原告张瑞祥，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作周，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
负责人马雁骋，行长。
委托代理人殷开禄，客户经理。
被告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孔晓霞，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芳，系该镇司法所所长。
被告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玉萍，系该公司会计。
原告张瑞祥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12年5月29日起诉，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3年5月25日作出（2012）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1月5日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酒民二终字第16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2）敦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3年11月28日本院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2014年3月19日，依法追加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4年4月8日，征得原、被告同意后，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原告张瑞祥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以下简称敦煌农行）、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转渠口镇政府）、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荣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原告张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作周、被告敦煌农行委托代理人殷开录、被告转渠口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张新芳、被告昌荣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玉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瑞祥诉称，1998年，转渠口乡政府与甘肃省敦煌市转渠口企业公司将转渠口石棉矿（包含后勤场地的使用权）出租给原告经营，租期十年，并将转渠口石棉矿后勤场地内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原告。2003年5月15日被告中国农业银行敦煌市支行为甲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为鉴证机关，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场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将原告所有的位于敦煌市转渠口乡石棉矿后勤场地内的房屋32间及五年的土地使用权变卖给乙方。原告认为，签订合同的三方明知该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却绕过原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了出售协议，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之后在原告仍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所有的房屋被全部推倒，房屋中的物品、会计凭证、仓库中的库存物品不知所踪，给原告造成损失共计28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恶意串通签订协议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签订的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协议，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现起诉法院要求：1、依法认定2003年5月15日被告敦煌农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为无效协议；2、判令被告敦煌农行赔偿原告损失280000元，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敦煌农行辩称，对于原告所诉，实际情况是2003年镇政府要进行乡村规划，对原告所诉争的财产，镇政府通知被告敦煌农行进行处置，而这些财产系本行的借款抵押物，在这种情况下，由被告转渠口镇政府通知原告张瑞祥，至于其本人为何没有到场被告不知道，后作价20000元出售，所得款也偿还了原告张瑞祥的借款。另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
被告转渠口镇政府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应予以驳回。理由是：1、从原告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来看，要求镇政府承担责任于理不通，第一项请求要求确认与第一被告合同无效，第二项让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与逻辑不符；2、原告的情况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3、合同的本质特征就是相对性，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的当事方承担，从出售协议来看镇政府只是鉴证机关而不是合同的当事方；4、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无效，首先得评估酒泉中院裁定书的效力；5、原告起诉状认为合同为三方，认为镇政府在明确明知的情况下，无事实依据，超出鉴证机关的范围；6、库存商品28万元如何得到证明，原告负有举证责任；最后转渠口镇政府不同意敦煌农行的辩解意见，镇政府通知的是敦煌农行而不是张瑞祥，本案诉争的财产是敦煌农行的抵押物，敦煌农行通知的是张瑞祥而不是镇政府。综上，原告诉请的第二项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昌荣公司辩称，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是敦煌市昌荣棉业有限公司的一个下属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2003年，转渠口镇政府为了招商引资找被告公司在转渠口镇建厂，当年是乡政府和农行王浩瀚行长联系，后乡政府让被告公司给农行交了20000元，原房屋及房屋内的所有东西由农行全部搬走，与被告公司无任何关系，也不存在连带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
1、2003年5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敦煌市支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是否有效？
2、原告是否因该协议遭受财产损失？
3、各方当事人在本案纠纷中有无责任？
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
1、2001年11月9日酒泉中院作出的（2001）酒中法经初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原件。中国农业银行敦煌市支行与张瑞祥因借款担保合同达成调解协议：由张瑞祥偿还中国农业银行敦煌市支行借款及利息共计1309897.65元。2001年12月20日之前被告张瑞祥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00000元；2002年7月30日之前被告张瑞祥偿还原告借款本息450000元；2003年6月30日之前被告张瑞祥还清敦煌农行所有借款本息。原告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的借款，经酒泉中院调解达成还款协议。被告敦煌农行对此份证据没有异议。
2、2002年11月8日原告在酒泉中院移交给被告敦煌农行的转渠口石棉矿外欠清单原件。共有六项内容：一、酒泉地区石棉工业集团公司欠22743.87；二、沈阳市石棉瓦厂欠289579.94元；三、江苏泰县工农石棉厂欠69732.57元；四、江苏常州万象建材合作股份公司欠75000元；五、江苏漂水石棉瓦厂的欠款20余万元；六、山东省平度市门村镇人民政府欠款40余万元。总计1100656.38元（不包括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被告方平度市门村镇人民政府应承担的双倍利息约30余万元），经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以上各债权单位的债务均由市农业银行催收抵顶贷款，各种手续均交中院执行庭经办人李舒。移交人张瑞祥，收清单郑宏辉。拟证实原告已经将外欠清单移交给被告敦煌农行抵偿（2011）酒中法经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原告所欠借款。被告敦煌农行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清单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的字体、笔迹和签字都不一致。对第1页到第2页的第一行的内容没有异议，对剩余的内容有异议。
3、1998年11月16日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平经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原告敦煌市转渠口石棉矿（法定代表人张瑞祥）诉被告平度市门村镇人民政府购销石棉纠纷案，经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平度市门村镇人民政府给付敦煌市转渠口石棉矿石棉款491508.53元。原告拟证实平度市门村镇人民政府所欠石棉款已经移交给被告敦煌农行。被告敦煌农行对此份证据没有异议。
4、2003年5月15日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复印件，原告称在起诉前复印于敦煌市国土资源局。敦煌农行（甲方）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乙方）签订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就敦煌农行诉原转渠口石棉矿拖欠银行贷款一案，并变卖其抵押物（原转渠口石棉矿）经营办公用房用于抵偿银行贷款的事宜，经转渠口乡政府同意并鉴证达成如下协议，一、标的物的名称及数量：房屋（系土木结构）和五年期的土地使用权，标的物共计32间（建筑面积512㎡）；二、标的物价格：共计20000元（含五年期的土地使用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盖章。原告拟证实被告敦煌农行与镇政府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出售原告房屋的事实。被告敦煌农行对此份证据有异议，协议是敦煌农行与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140万元的债权凭证是被酒泉中院拿走的。当时执行与否与执行的程度有待于证实，没有相关的法律凭证证实这140万元的债权凭证能作为还款证明。如果债权凭证的有效性没有得到实现，在2003年5月15日前，合同的标的物仍然是农业银行的抵押物，所以这份协议是有效的。
5、1998年1月15日流动资产评估明细表复印件6页，固定资产设备评估明细表复印件、1998年1月20日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资产负债表、宗地图，上述证据质证后原件由原告收回。流动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材料部分价值132047.41元（包括其他债权：元明粉厂借用输送带4967.20元、张某借炸药等1477.40元、殷某借汽油等311元、硝矿王某借麻绳107.25元，合计6862.85元），固定资产设备评估明细表中房屋114513元（包括矿山房屋43920元）。资产评估报告对转渠口乡石棉矿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债权债务进行评估，评估后附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房屋建筑物评估明细表等。原告拟证实企业公司经评估将石棉矿的固定资产移交给张瑞祥，是要求被告敦煌农行赔偿损失的依据。被告敦煌农行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评估报告的有效性有异议，因为评估报告是1998年1月15日，出售协议是2003年5月15日，时间跨度有5年之久，在5年时间里有使用的，有报废的，因此对于评估报告评估的价值被告不予认可。
6、1998年1月1日敦煌市转渠口企业公司与张瑞祥签订的转渠口乡石棉矿租赁经营合同复印件，原件质证后由原告收回。双方约定：由企业公司将敦煌市转渠口乡石棉矿租赁给原告张瑞祥经营，固定资产一次性买断，产权归原告张瑞祥所有，租期1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租费每年10万元，共计100万元，还有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内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亦在合同上盖章。原告拟证实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被告敦煌农行对此份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昌荣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没有意见。
被告敦煌农行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昌荣公司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
7、1998年6月25日敦煌市转渠口石棉矿（法定代表人张瑞祥）与被告敦煌农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原件质证后由被告敦煌农行收回。敦煌市转渠口石棉矿因资金周转向被告敦煌农行借款75万元，贷款期限自1998年6月25日起至1999年6月20日止，原告以抵押物品清单中推土机、拖斗、电动机等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担保，贷款利率为66.325‰，按季收息，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被告敦煌农行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借款的事实。原告对此份证据没有意见。
8、1998年5月24日抵押品清单复印件，原件质证后由被告敦煌农行收回。敦煌市转渠口石棉矿以推土机、拖斗、电动机、粉碎机等物品进行抵押。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借款的事实及房屋内的财产都是抵押物。原告对此份证据有异议，抵押物品清单载明有1051平方米的房屋，库房的材料等物品并不在抵押清单内。
9、1998年5月25日企业动产抵押物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原件质证后由被告敦煌农行收回。抵押人张瑞祥，抵押权人被告敦煌农行，抵押物总价是柒拾陆万贰仟壹佰肆拾贰元整，抵押物用于担保短期借款柒拾伍万元整。抵押人张瑞祥与抵押权人敦煌市农业银行于1998年6月25日在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敦工商抵字第032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借款的事实。原告对此份证据没有意见。
10、2001年9月28日被告敦煌农行向酒泉中院书写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被申请人是张瑞祥，因张瑞祥向被告敦煌农行借款98万元，利息32.989765万元，申请酒泉中院采取保全措施。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的借款，房屋等都是抵押物。原告对此份证据有异议，查封不包括石棉厂及后勤场地的财产。
11、2001年10月17日酒泉中院的（2001）酒中执保字14号民事裁定书，对张瑞祥所属设备、汽车等财产（详见查封清单）予以查封，查封期间由张瑞祥看管，不得抵押、买卖、转移、损毁、否则将追究一切法律责任。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的借款，房屋等都是抵押物。原告对此份证据有异议，查封不包括石棉厂及后勤场地的财产。
12、2001年10月18日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物品清单，酒泉中院对开口水槽、油罐、柴油发电机等物品进行了查封。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的借款，房屋等都是抵押物。原告对此份证据有异议，查封不包括石棉厂及后勤场地的财产。
13、2004年3月24日被告敦煌农行向酒泉中院书写执行申请书，被告敦煌农行与张瑞祥借款纠纷案，至今张瑞祥只向敦煌农行履行20000元，其余未能履行，敦煌农行向酒泉中院申请采取强制措施。拟证实原告欠被告敦煌农行的借款，房屋等都是抵押物。原告对此份证据有异议，查封不包括石棉厂及后勤场地的财产。
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昌荣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昌荣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被告敦煌农行、转渠口镇政府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
14、转渠口乡人民政府文件、平面图一份，经乡政府研究同意将原转渠口乡石棉矿场地所占6718平方米企业用地变更为昌荣综合加工厂一分厂企业用地呈报市规划局的报告。拟证实争议房屋及室内财产与昌荣公司无关，昌荣公司使用的这块土地是相关部门规划审批后合法取得。
原告、被告敦煌农行、转渠口镇政府对此份证据均没有意见。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被告对证据1、3、6、7、9、14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敦煌农行对证据2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原告拟证明其将债权移交给被告敦煌农行，上面有酒泉中院的工作人员的签字及原告、被告敦煌农行人员的签字，故该异议不能成立；被告敦煌农行对证据5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拆除时没有材料及材料房屋的相关价值，故该异议不能成立，对证据2、5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敦煌农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8、10、11、12、13，原告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抵押物品清单中没有载明对库房的材料进行抵押，故该异议成立。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内容，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1998年1月1日，原告张瑞祥与甘肃省敦煌市转渠口企业公司（以下简称企业公司）协商签订转渠口乡石棉矿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企业公司将转渠口乡石棉矿租赁给原告张瑞祥经营，固定资产一次性买断，产权归原告张瑞祥所有，租期1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租费每年10万元，共计100万元，同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转渠口企业公司经评估将石棉矿的固定资产等移交给原告张瑞祥。其中，材料部分价值132047.41元（包括其他债权：元明粉厂借用输送带4967.20元、张某借炸药等1477.40元、殷某借汽油等311元、硝矿王某借麻绳107.25元，合计6862.85元），房屋114513元（包括矿山房屋43920元）。1998年6月25日，原告张瑞祥以转渠口石棉矿的名义与被告敦煌农行协商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贷款期限自1998年6月25日起至1999年6月20日止，原告以转渠口乡石棉矿的固定资产抵押借款750000元，抵押物（包括房屋、车辆、材料等）在敦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登记。贷款到期后，原告未偿还贷款，敦煌农行将原告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酒泉中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瑞祥偿还敦煌农行贷款本息1309897.65元，分三期偿还，2003年6月30日之前还请。到期后张瑞祥仍未履行，敦煌农行向酒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02年11月8日张瑞祥在酒泉中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给敦煌农行移交110余万元债权用于抵偿贷款。2003年5月15日，被告敦煌农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约定敦煌农行诉原转渠口石棉矿拖欠银行贷款一案，变卖其抵押物（原转渠口石棉矿）经营办公用房用于抵偿银行贷款的事宜，经转渠口乡政府同意并鉴证达成协议，一、标的物的名称及数量为房屋（系土木结构）和五年期的土地使用权，共计32间（建筑面积512㎡）；二、价格共计20000元（含五年期的土地使用费），……。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机关盖章。合同签订后，被告昌荣公司向被告敦煌农行给付20000元并接收上述财产后重新修建成昌荣棉花收购站。
2006年8月敦煌市转渠口乡人民政府更名为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多年来，原告为其在经营石棉矿中的损失及本案财产等问题不断要求转渠口镇政府解决并多次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敦煌农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于2003年5月15日签订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出售原转渠口石棉矿经营办公用房，而该办公用房虽系原告在被告敦煌农行贷款时的抵押物，但被告敦煌农行未经抵押人张瑞祥同意出售，事后未取得所有权，亦未得到张瑞祥追认，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被告敦煌农行和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该协议无效的责任在被告敦煌农行，被告昌荣公司对其是否属于抵押物、出售时所有权人是否同意并不知情，其支付对价后接收该财产予以重建应为善意第三人，不承担责任。被告敦煌农行和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敦煌农行赔偿其损失，因被告敦煌农行的出售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返还，库存财物灭失，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被告敦煌农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转渠口镇政府作为土地使用权所有人，明知房屋属于原告张瑞祥所有，仍对被告敦煌农行的出售行为同意，并予以协助（出售协议中”经转渠口乡政府同意并鉴证”、转渠口乡政府文件同意将原转渠口乡石棉矿场地变更为昌荣综合加工厂用地的报告、被告敦煌农行、昌荣公司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转渠口镇镇政府与被告敦煌农行构成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转渠口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赔偿损失280000元，依据是改制资产评估资料材料房屋清单，被告敦煌农行辩解，其只拆除了房屋，对于材料不知情，且原告提供的材料及房屋价值都是其租赁时的价值，而非实际价值，但对出售时库存材料是否存在的举证责任在被告敦煌农行，被告敦煌农行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拆除时没有材料，故应以原告提供的材料房屋清单认定，但该清单材料132047.41元中的其他债权6862.85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房屋114513元中矿山房屋43920元应当从中予以扣除。被告敦煌农行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张瑞祥多年来多次要求被告转渠口镇政府解决相关损失，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其每次主张权利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2012年5月29日起诉讼时效未超过两年的规定，被告此辩解不能成立。被告转渠口镇政府辩称被告敦煌农行擅自出售原告财产与其无关，要求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与敦煌市昌荣综合加工厂于2003年5月15日签订的固定资产（房屋）出售协议无效。
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赔偿原告张瑞祥经济损失195777.56元，被告敦煌市转渠口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张瑞祥承担1906元；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敦煌支行承担35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刚
代理审判员 伏 鸿
代理审判员 张晓婧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褚雯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