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540号
原告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林八村101号5213室。
法定代表人何为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瑞，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村37号487室。
法定代表人朱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盼盼。
委托代理人李响，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恒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澄浏中路2562号203室。
法定代表人张泽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虞辰艳。
原告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本院追加上海恒驰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除被告和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外，其余诉讼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装饰项目施工队管理责任及经济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上海市龙湖郦城项目高层精装Ⅱ标段21号楼10-18层户内精装修工程项目分项施工任务，合同总价款686，611元，合同对承包范围约定：一、总价责任包干且项目实施过程中业主方予以签证的项目，甲方项目部下达任务书由乙方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纳入最终的结算。二、合同涉及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开具代扣代缴及转包项目营业税完税分割单给乙方，乙方自行实施抵扣，如果不能抵扣，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税金的负担。三、合同特别约定第四条天花板和窗帘箱制作每平方米按95元计算，第五条成品保护补贴2，000元，第六条电梯驾驶员由原告派出，被告按每月1，800元补贴给原告。合同同时对工期及进度、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奖惩制度、竣工验收、结算管理、维修管理等相关事宜做了详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施工队于2011年12月25日进场施工，至2012年6月15日左右，原告完成合同项下的施工任务，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与被告结算计算工程款，并开具七张发票给被告，被告共支付工程款467，560元，至今尚欠389，172.79元，无论原告如何催讨，被告以种种借口不予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只得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装饰承包合同工程款389，172.79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请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71，209.74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双方并未结算，原告计算金额没有得到被告确认，合同约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三款第一项），工程竣工后，付款前，要先结算再付款，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关于合同价款，并非完全闭口价，除了合同第五条第二款“除特殊约定外不作调整”的约定外，合同汇总表第六条还明确，合同报价中写明“工程暂定数量”的子目，结算时工程量要按实计算，并调整结算总价。该汇总表有原告签字，单价在后表中已全部列明，双方应按此履约。
关于签证费，根据双方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签证费用应统计后结算，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十项亦明确，原告应及时上报，否则作为原告让利。被告按照内部结算规定进行自行结算，金额为95，698元；关于原告诉称的电梯员工费1，800元，原告申请金额为9，000元，被告在其申请书上已明确写明，电梯费用共计7，200元（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5月30日，扣除过年的1个月），上有原告法定代表人何为猛、被告项目经理张某某、预算部经理赵某某签字，被告提交电梯工的签收凭条，该款已结清；关于税金问题，合同汇总表第五条已明确，税金包括在工程综合单价中，故被告认为税金不应单独计算；对于原告诉称的增加项目，需要双方签证、工程单予以确认，现凡是有增加项目的，已经被告确认的，均已计算在被告提交的项目施工队变更、签证金额审批流转表。
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544，455.80元，根据原告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可证明，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款达到合同价的80%（以合同价为基础，计算80%为549，288.80元），目前被告未拖欠原告任何款项。另根据被告提交的支付情况表及付款凭证（有部分无原告签字，因为原告中途退场），详细列明了工程款544，455.80元的计算方法，支付类别包括：垫付工人工资、垫付辅助材料、维修材料款等，其中材料费为分摊到三、四个施工方（其中一个为原告方，合同虽约定了包工包料，但有些材料为被告统一购买，应由原告承担的部分，被告进行了分摊［应扣除管理费］）。关于维修材料款，原告承包范围内的施工界面维修费应由原告承担，包括被告自行维修及第三人（业主方）派人维修并向被告报销的费用。被告经过审计，涉案合同价格为659，955元，按照659，955元的80%计算得出527，964元，故被告已超额付款。
第三人述称，经初步了解，原被告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无直接关系。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是整体分包合同，被告把其中一部分再发给原告，第三人不会针对原告施工部分单独进行结算。第三人与被告的整体结算已初步结束，目前处于复审和审计阶段，最终审核尚未结束。（户内精装修）合同价1，167.32万元，已付款1，113.35万元。项目于2012年6月底竣工交付，合同约定从交付之日起两年质保期，期间发生了质量问题，第三人发函给被告，然被告未派人到现场，故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与被告结算时还应扣除该部分费用。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装饰项目施工队管理责任及经济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上海龙湖郦城项目高层精装Ⅱ标段21号楼10-18层户内精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的分项施工任务发包给乙方。本项目实行总价责任包干（包含完成本项目所需及要求涉及到的一切施工内容），项目实施过程中业主方予以签证的项目，在甲方项目部下达任务书后由乙方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予以签证并纳入最终结算，否则不发生其它增加金额。合同价款为总价包干，包干总价为686，611元。合同总价及项目报价清单中的单价是根据发包文件、工地现场条件等一切因素而形成的价格，是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验收、材料样品检测费、采保费、利润、管理费等一切费用；亦包含甲供材料保管费、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并充分考虑风险因素，除本公司有特殊约定外不作任何调整。工程量：包干。发生变更签证时的单价确认原则：1、与项目清单中的子目相同时，按清单中的单价执行；2、如与项目清单中有类似的子目时，按类似子目综合单价计取；3、如所有清单中均无相同或类似子目，则双方依据行业规范协商定价。工程总工期自2011年12月24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如因业主方原因同意延期的以业主方工期签证为准。工程款拨付累计达到合同总价的60%时甲方暂停付款；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业主及监理方的签字日期为准），20个工作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3、待甲方整体工程移交业主方完毕后30个工作日后，乙方方可把完整的结算资料、操作流程按甲方提供的表格操作交甲方开始办理结算。结算经甲方内审流程完成且结算报告经多方确认完成后，以业主方对甲方工程审计完成并出具审计报告书、业主方工程款到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人工结算总价的95%。余款（结算总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为，本工程质保期起算日起计两年后30个工作日后无息退还（需完成维保清算，扣除维修期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乙方应承担的费用），本工程竣工后免费保修期为业主方签署的质保期开始之日起计2年。
乙方对于甲方正式发出的变更、签证，应及时、完整的执行，并保证工程的质量和进度要求，甲方应按照变更、签证的内容及其完成情况在工程最终结算后支付乙方变更签证的价款。每一份变更、签证内容施工完毕后，乙方须在30天内上报甲方施工员、预算员审核（乙方逾期不报视为让利），甲、乙双方确认并盖章（必须附业主方签证复印件）；每月25日乙方汇总上报当月已实施完成的变更、签证原件，由甲方预算员存档以备竣工后结算所用。过期上报不予以审核，作为对甲方的让利。合同第十六条明确，业主方供材的损耗率乙方应按业主方与甲方签订的标准执行。项目竣工后（业主方确认日期为准）30个工作日内，乙方开始上报结算资料。双方正式开始结算时间为业主方或甲方审计完毕并出具审计报告书后15天后开始结算。结算款支付以业主方结算尾款到账后30个工作日后支付至结算款总价的95%（并扣除一切扣、罚款费用）。余款（结算价5%）作为质量保修金留存，质量保修金退还时间按业主方确认的竣工日期两年后30个工作日后无息退还（扣除维修期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工期进度问题、安全文明、民工上访、打架闹事等问题并导致业主对甲方提出索赔的款项及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每次给予5，000至20，000元的经济扣款。
合同第二十四条“其他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增加项目、变更和签证的工程费用一律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成移交完毕、审计结束后予以结算、付款。合同附件一载明，根据奖励措施施工节点，如果到时间施工工程量未按节点要求完成，按节点奖金金额同比例予以处罚（罚款金额全数予以在进度款内扣除）；另外在前三个节点都按时间完成而竣工时间滞后，所有发放的奖金在竣工款内扣除，并处罚金20，000元。《特别约定》明确，关于税金，国家税务政策规定开票税金可以代扣代缴，故甲方可以出面与乙方所属税务管理机构沟通，协助乙方办理代扣代缴手续。关于电梯操作，因甲方项目部要求电梯驾驶员由乙方派出，现按1，800元／月计取补贴费用给乙方，按实结算，以签证形式纳入结算，乙方必须承担电梯正常使用及保护职责，如有损坏，按实赔偿维修费用。
2011年12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预算部经理赵某某（甲方）签订的《汇总表》确认工程总造价为686，611元，并对工程基本措施项目、签证单价确定原则予以明确，载明，本工程除公司供材、专项发包外，其余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工程以合同图纸范围包干，工程量清单已包含合同图纸范围内所有项目，不存在任何缺项漏项，如有缺项漏项，乙方承诺已将该缺项漏项的报价分摊到已报工作子目的总价和综合单价中，乙方将按合同图纸完成该缺项漏项的工作内容，并且不再向甲方索要由此发生的费用（如有业主和设计变更，则做现场签证单，费用按实结算）。乙方综合考虑本工程情况报取措施费，不存在任何缺项漏项，如有缺项漏项，乙方承诺已将该缺项漏项的报价分摊到已报措施费的总价和单价中，本工程措施费闭口包干，结算不作调整。本工程综合单价已包含：人工、材料、机械、损耗、管理、利润、税金、风险等一切费用。本工程综合单价闭口不变，工程量闭口包干，总价闭口包干（但合同报价中写明“工程暂定数量”的子目，在结算时工程量要按实计算，并进行调整结算总价）。本工程结算时，针对合同报价范围中乙方实际未实施的子目予以扣除，其余不变（即结算价=合同调整价＋签证金额）。
原、被告签约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期间产生增加工程量，共计形成九张签证单，签证原因包括：吊顶布设电线管、总强电箱移位等项目。2012年6月底，原告负责施工项目竣工。
施工过程中，原告于2012年6月18日向被告提出申请，申请被告对电梯费用（自2011年12月26日起至2012年5月30日止，每月1，800元，共计9，000元）予以审批。被告方项目经理张某某及预算部经理赵某某予以签字确认，并明确电梯费用应为7，200元。该笔款项已支付原告，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但坚持认为被告少付电梯费1，800元。
审理中，原告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89，386元，被告则认为已支付工程款544，455.80元，付款金额已达到80%，因第三人（业主方）尚未与被告完成工程款结算，故本案所涉剩余工程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确认原告变更、签证项目结算价款共计95，698元，原告则不予认可，并于2014年5月11日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系争工程项目所涉九张签证单以及增加工程价款、吊顶工程人工材料价格等进行司法审价。同年5月25日，原告明确鉴定内容为九张签证单的价格。之后，原告以审价费用太贵为由撤回上述造价鉴定申请。本院询问被告是否申请司法审计，被告表示不申请。
另，被告表示，经其自行审计系争工程总造价为659，955元。2012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之间达成《约谈纪要》，明确对原告处15，000元罚金，如在3月15日节点前顺利保质保量完成，罚金减5，000元，4月15日节点顺利保质保量完成，罚金再减5，000元，在竣工节点顺利完成，罚金减免为零。庭审中，被告认为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罚款费用共计68，800元，并出具处罚通知佐证，其中原告作为被罚款人签字确认的罚款金额共计15，000元（被告项目经理张某某于2012年4月30日签发，编号002、日期2011年12月31日的处罚通知载明，原告承包施工工程在第二节点、第三节点均未达到验收要求，两个节点各罚款7，500元，合计15，000元）。
2012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承诺书》，载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为猛确认被告对其承包工地已超过按合同约定付款的80%，目前未拖欠其任何款项；由于原告拖欠工人工资造成工人无法返乡，被告同意借款给原告，予以解决工人返乡生活费用及路费；原告法定代表人承诺至该工程审计结束付款保证不到被告处闹事；被告承诺自审计结束后被告按合同规定将龙湖郦城所有工程款按照合同结清（除质保金外）。……
另查明，被告为反驳原告意见，提交了证据《支付情况表及付款凭证》，显示，已付款金额为544，455.80元，被告认为付款已达80%，与原告承诺书相印证。经质证，原告表示对其签字的付款凭证予以确认，其余均不认可。《支付情况表及付款凭证》中有原告签字的金额为449，061元，另95，394.80元无原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上述金额（95，394.80元）中垫付工人工资款11，000元上仅有工人签字，而《承诺书》与签字人员名字不相符合，被告亦无法证明该签字人员为原告所雇用工人，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有被告项目经理张某某（或他人）签字（或代签）的付款凭证，被告亦无法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付予原告，本院亦不予采信。
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一致外，另有承包合同、汇总表、变更、签证金额审批流转表、补充协议、电梯费申请单、收条、处罚通知、约谈纪要、电费凭证、承诺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合同明确，“结算经甲方内审流程完成且结算报告经多方确认完成后，以业主方对甲方工程审计完成并出具审计报告书、业主方工程款到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人工结算总价的95%”。上述条款为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第三人与被告的整体结算处于复审和审计阶段，最终审核尚未完成，工程款亦未结算完毕。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缺乏合同依据。但是双方合同又约定，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本案系争工程已于2012年6月底竣工，故被告应按约支付原告工程款至549，288.80元（686，611元×80%）。虽然原告书面承诺被告已付款达到80%，但根据被告递交的付款凭证（金额共计544，455.80元）显示，其中有原告签字的金额仅为449，061元，其余均未经原告确认，又未经双方审计确认，本院难以采信。据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余款100，227.80元。另，原告签字确认的罚款金额15，000元应一并扣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余款为85，22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85，227.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38元，由原告上海孟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负担5，847元，被告上海划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汶
人民陪审员 严国华
人民陪审员 郑誉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琼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