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君，系被告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君，系被告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青、黄义琴，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甲和王某君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克生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徐永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某乙诉称，被告张某甲与原告系张某钧（已去世）、李某初夫妇所生育的一子一女。在父亲张某钧生前，被告张某甲夫妇即与父母（张某钧、李某初）关系不睦，各自独立生活。父亲张某钧去世后，被告张某甲对母亲不仅赡养之责（母亲李某初本人没有经济收入），不供温饱，甚至打骂母亲李某初。原告张某乙为维护母亲李某初，指责被告张某甲夫妇虐待母亲、不尽赡养义务的错误行为，被告张某甲夫妇竟然污蔑原告张某乙“又犯了精神病”。2012年11月9日，两被告将原告捆绑起来，强制送至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治疗，长达209天，后经原告母亲李某初多方投诉、通过卫生局协调，才将原告张某乙从精神病医院接出来。在原告被两被告强制住院期间，被告张某甲为了霸占原告张某乙个人的财产，到原四方区残疾人联合会申办“残疾人证”，并以“监护人”的身份自居，肇开锁匠将原告的住宅房屋（青岛市市北区重庆南路×号×号楼×单元×户）的门锁更换，并且，两被告将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475481号）、工资卡、残疾人证等证件、银行活期存折及存单等银行存款凭证、家中存放的现金17000元、以及首饰和居家用品，窃为己有。另，两被告利用以上原告的证件，非法提取了原告工资卡（工商银行）存款40450元，非法提取了原告的中国邮政储蓄活期存款、定期存款及利息合计7000元，共计款额47450元。两被告非法窃取原告家中的物品及存放的现金，拒不返还，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擅自提取了原告的银行存款、据为己有，亦于法不容；强制原告住院就诊长达209天，也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银行存款（含利息）共计47450元、返还原告的现金17000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工资卡、残疾人证等证件；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物品；4、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某甲、被告王某君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对原告张某乙法定监护人为李某初有异议，市北法院并未认定张某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某乙现在应该在缓解期，而不是真正具有法定意义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有张某乙的残疾人证，监护人一栏中明确写着被告张某甲，对于李某初作为张某乙的法定监护人有异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所谓的要求被告返还现金17000元，被告从未见过，也没有拿到这17000元。2、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工资卡、残疾人证均在被告处，关于残疾人证，因被告张某甲为张某乙的监护人，所以没有返还义务。3、被告可以返还部分已经拿到的物品（衣服、砂锅、两个方凳、燃气打火灶），还有手机一部，但手机里有短信，我们需要作为证据另案起诉，所以手机还不能返还，其余物品被告并不知情。4、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被告不予以认可。
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案外人李某初与案外人张某钧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二人，即原告张某乙、被告张某甲。后张某钧于2012年8月11日去世。被告张某甲与被告王某君系夫妻关系。
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6月6日，原告张某乙在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2012年11月29日，被告张某甲为原告张某乙办理了残疾证，监护人为被告张某甲。原告张某乙出院后于2013年7月11日在报纸上作了其残疾证遗失声明，并于2013年7月12日重新办理了残疾证，监护人为李某初。同年，被告张某甲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宣告原告张某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4年2月27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北民特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张某乙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双相障碍，缓解期；2、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2013年4月24日，被告王某君将原告张某乙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内的存款117550.13元取走，后王某君于2013年5月3日存入张某乙的中国邮政储蓄账户13×××22.23元，现该笔13×××22.23元由原告张某乙控制。
原告提供其工资账户明细一宗，主张在原告张某乙住院期间，被告张某甲将其工资45450元取走；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被告认为该45450元在原告住院期间用于原告的生活住院等已经花掉一部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收据、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住院费用结算单、POS签购单一宗，主张原告张某乙住院期间总共需要个人负担4707.25元，是原告的朋友王海英代为支付的。
原告提供《青岛全接触》视频资料一份，主张原告张某乙和被告张某甲由于在母亲赡养问题上发生争执，两被告把原告送到了第七人民医院。在这种情形下，被告给原告办了所谓的残疾证，原告并不知情，并且被告把原告的监护人定作为被告张某甲本人。被告将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等其他证件都拿走，使得原告在出院以后，不能办理自己的个人事务。被告做的所谓的残疾证是不真实的，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张某乙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质证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视频与事实不符，该视频报道失实，相关记者已受内部处分。对原告办理的残疾证，被告认为是非法办理的，被告手中的残疾证并未撤销。
被告提供门诊病例一宗、照片两张、收据两份，主张原告张某乙自2006年开始至今一直患有精神疾病，2012年11月9日，原告张某乙被送至精神病医院时，从其身上搜出了小刀等物品；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曾为原告交费5000元，且住院押金3000元也是被告交付的。原告质证后称，住院期间的费用均是原告自己交付的，最后一笔4707.25元是原告的朋友代为支付的。
另，庭审中法庭对双方进行调解多次，均未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视频资料一份、工资账户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资料一宗、收据、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住院费用结算单、POS签购单、报纸、残疾证、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门诊病历、照片、残疾人证、收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业已经过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
原审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原告张某乙与被告张某甲为兄妹关系，应当互相体谅、生活上互相帮助。被告张某甲在原告张某乙住院期间将张某乙工资卡内的45450元取走，侵害了原告张某乙的合法财产权，被告称该45450元已经在原告住院花掉一部分，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因此对该笔款项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
原告住院期间，其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工资卡、残疾人证等证件均在被告处，现原告已经出院，被告应当将属于原告的证件返还原告。对原告主张的衣服、砂锅、两把方凳、燃气打火灶及手机一部，因均在被告处，被告亦应当返还原告，对原告主张的其余物品及现金17000元，原告无证据证明在被告处，因此，对原告主张返还其余物品及现金17000元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赔偿，应当就原告的相关权利受到侵害、被告的行为存在故意、受到的侵害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举证，但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项，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乙45450元。二、被告张某甲、被告王某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乙本人的身份证、户口簿、房产证、工资卡、残疾人证。三、被告张某甲、被告王某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衣服、砂锅、方凳两把、燃气打火灶及手机一部。四、驳回原告张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被告张某甲、被告王某君负担1014元，原告张某乙负担647元。因原告张某乙已向本院预交，被告张某甲、被告王某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张某乙1014元。
原审宣判后，被告张某甲与王某君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某甲向被上诉人张某乙返还人民币45450元，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上诉人承认从被上诉人的工资卡、及利息取走人民币47450元，但同时经法庭查明：2013年4月24日，上诉人王某君从被上诉人张某乙的中国邮政银行内取走存款人民币110000元，后于2013年5月23日，存入被上诉人张某乙的中国邮政账户内人民币136041.08元。鉴于上述事实，上诉人王某君从被上诉人张某乙的两个银行卡中共取走人民币157450元；而上诉人已经返还给被上诉人张某乙的金额为136041.08元，另有住院期间所花费用5167元，因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账户内实际支取的金额为16241.92元。对于被上诉人所花费用5167元，是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用于被上诉人的实际生活，其中3532元，该部分证据根据客观情况确实很难保留，但是被上诉人就医阶段所在的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均有录像可查，证明上诉人去医院看望被上诉人并给被上诉人买了很多生活用品。综上所述，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45450元，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所查事实同一审，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也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被上诉人张某乙系兄妹关系，无论在日常生活中还是在感情上本应当互相体谅、彼此互相帮助，遇事和睦相处，即便是出现病情等情况，更应当相互理解，倾力相助，方显兄妹情深。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张某乙住院期间，张某甲将被上诉人所诉的张某乙工资卡内的45450元取走，其虽称该款项已经在被上诉人住院花掉一部分，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收据、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住院费用结算单、POS签购单等等予以否认，因此对该笔款项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当然，在此期间，上诉人不可避免的要存在一定的花费，尽管数额较小，但一方面，从人伦道德上，所做的这些本属份内之事，另一方面，为一母同胞，亦彰显作为兄嫂的照料之恩。对于上诉人所称“2013年4月24日，上诉人王某君从被上诉人张某乙的中国邮政银行内取走存款人民币110000元，后于2013年5月23日，存入被上诉人张某乙的中国邮政账户内人民币136041.08元”，这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此出具了证据并作出了解释，上诉人已经对此并无异议，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工资卡、残疾人证等证件，鉴于被上诉人已经出院，且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特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查明张某乙经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双相障碍，缓解期；2、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上诉人仍控制这些证件缺乏法律依据，应当将属于被上诉人的证件返还。另外，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衣服、砂锅、两把方凳、燃气打火灶及手机一部，因均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亦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元，由上诉人张某甲、王某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中日
代理审判员 陈克生
代理审判员 徐永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