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秋玲，女，1958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新建，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泰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惠玲，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爱玲，女，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月玲，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
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劲，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新中，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利珠，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志刚，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溪，女，1973年8与3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泰旭，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
上诉人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以下简称房秋玲等）因与被上诉人房新中、陈利珠、廖溪、杨泰旭、原审原告邓美珍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邓美珍于2017年10月15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房秋玲等表示愿意继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秋玲等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认案涉“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在房新中与陈利珠、廖溪等人签订《自来水经营权合伙协议书》前属于全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新中的家庭共有财产，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1、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在被上诉人房新中与陈利珠、廖溪等人签订《自来水经营权合伙协议书》前，属于全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新中的家庭共有财产。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于1983年7月14日经批准成立。当时的主要投资人是邓美珍及其丈夫房添祥。到2003年，由于邓美珍和丈夫房添祥年事已高，便委托自己的大儿子即上诉人房新建经营管理到2009年。期间由房新建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管道改造。2008年，由于房添祥和邓美珍身患重病，无闲人照料。因此家人要求长期在外居住，无固定职业的被上诉人房新中夫妻回家照顾父母双亲，全部费用从水费收入中支付。2009年后，由于房新建长期在外地做生意，不便于管理，便委托自己的亲妹妹即上诉人房月玲经营管理。此时虽是房月玲经营管理，但由于房月玲生意较忙，因此将收费收支委托房新中夫妻管理。期间2010年4月，以房新中的名义向房国清举债54000元用于水网改造，约定用收费收入偿债（该《合约》有几处明确提到案涉“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为“家中供水站”）。2009年9月11日房添祥去世，而邓美珍尚健在，仍需房新中夫妻照顾，大量费用仍需以水费收入支付，因此家庭中未涉及继承等财产分割问题。此时的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仍委托房新中经营管理。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却以非法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认定案涉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为陈利珠、廖溪、杨泰旭所有。这样的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提起诉讼是根据（2016）粤14民终304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如果上诉人认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可另行确认处理”的精神，要求确认在房新中与陈利珠、廖溪等人签订《自来水经营权合伙协议书》前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于全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新中的家庭共有财产。2、房新中在答辩意见书中明确承认案涉供水站系家庭财产，而不是其个人财产。房新中在一审庭审前提交的经过公证的答辩意见书明确承认，案涉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于家中财产，不属于我个人财产”；“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父母家兄投资所建立，本人并没有投资”；“当初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进行工商执照注销时并没有告知房月玲（原工商执照法人）自己申请更改，申请书中签名是我本人所签，一切过程房月玲并不知情”。一审判决对该答辩意见书置若罔闻。全体上诉人是要求确认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转移前的财产权属，这关系到之后转移合法性，关系到全体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能否得到保护。3、一审判决有悖法律规定。全体上诉人既有请求权，又有共有权。
陈利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房新中、廖溪、杨泰旭未答辩。
邓美珍、房秋玲等于2017年6月27日起诉，请求确认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为全体原告和被告房新中的家庭共有财产。被告房新中作了答辩，第三人陈利珠作了陈述。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在1983年开始由被告房新中父亲房添祥筹建成立，原告邓美珍系房添祥的妻子，原告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及被告房新中均为房添祥和邓美珍的子女。2003年6月6日由房添祥的大儿子原告房新建申请登记成立“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06年12月21日因未换照被注销；2009年4月16日，房添祥的女儿原告房月玲经登记成立“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1年12月29日因转让被注销；2011年12月29日，被告房新中登记成立“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4年11月23日，被告房新中与第三人陈利珠、廖溪签订了一份《自来水经营权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将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的经营权折值222万元，其中房新中占30%，陈利珠占31%，廖溪占39%。合伙协议存续期间，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的现有房屋产权、设施所有权等固定财产归合伙人共同所有。2015年5月13日，被告房新中与第三人陈利珠、廖溪、杨泰旭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将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升级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有限公司”，并将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的资产所有权一分为三，即第三人陈利珠为31%，廖溪为39%，杨泰旭为30%，并于2015年5月25日变更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在2015年5月25日经过转让变更成立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有限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的财产及经营权转移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有限公司所有，公司的股权所有人为第三人陈利珠、廖溪、杨泰旭，原经营者房新中没有股权，故被告房新中对该公司财产及经营权益没有所有权。现原告要求对权属已经转移给他人的“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确认为其与被告的家庭共有财产，理由不足，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邓美珍、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邓美珍、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家庭共有系共同共有的一种形式。家庭共有财产是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家庭共有财产以家庭共同生活关系的存在为前提，以维持家庭成员共同的生活或生产为目的，其主体是对家庭财产的形成作出过贡献的家庭成员。在家庭共有财产中，一般存在夫妻共同财产。在由夫妻和未成年子女组成的家庭中，如果未成年子女没有和父母形成家庭财产共有权的事实，则对父母的共同财产即夫妻共有财产不享有财产所有权。本案中，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由房添祥于1983年开始筹建成立，按房秋玲等起诉所称，主要投资人是房添祥、邓美珍夫妇。当时房添祥、邓美珍夫妇的子女房秋玲25岁，房新建23岁，房惠玲21岁，房新中15岁，房爱玲19岁，房月玲11岁，即当时房新中、房爱玲、房月玲尚未成年，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虽已成年不久，但无证据证明其当时对自来水供应站的建立、运营作过贡献。该自来水供应站当时应属房添祥、邓美珍的夫妻共同财产。
房秋玲等一审提交的1993年《委托合议》复印件载明龙市自来水厂的经手人为房新建，2003年6月6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41422314000168）复印件载明龙市自来水厂的经营者为房新建，银江银人民政府2003年6月6日《证明》复印件载明龙市供水站负责人为房新建，2007年3月20日《税务登记证》（粤地税字441422600716261）复印件载明龙市自来水厂的负责人为房新建。根据上述证据材料，结合邓美珍、房新建在起诉书中关于房添祥、邓美珍因年事已高便委托大儿子房新建经营管理到2009年的陈述，以及房新中答辩书中关于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父母家兄投资建立而其本人并没有投资的陈述，可认定房新建在2003年后参与了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的经营管理，对该自来水供应站的价值作出过贡献；该自来水供应站虽于2003年6月6日由房新建申请登记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但邓美珍、房新建在起诉时均认可属房添祥、邓美珍委托房新建经营，结合房添祥、邓美珍与房新建之间属父母子女关系，因此对该自来水厂应认定此时归房添祥、邓美珍共有，房新建基于其对该自来水厂的贡献亦应被认定为共有人。
字号名称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41422314000168）于2006年12月21日因未换照被注销后，房月玲于2009年4月16日申请登记成立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房月玲。根据房新建、房月玲在起诉状中关于2009年后房新建委托房月玲经营管理的陈述，结合房添祥、邓美珍与房月玲之间属父母子女关系，以及房新建与房月玲之间属兄妹关系的事实，对该自来水供应站应认定此时归房添祥、邓美珍和房新建共有，房月玲基于其对该自来水供应站的贡献亦应被认定为共有人。根据房秋玲等一审提交的大埔县公安局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证明》，房添祥于2009年7月20日去世。房添祥去世后，在无遗嘱继承的情况下，房添祥原就该自来水供应站享有的共有权作为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的规定，在遗产分割前视为其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此时，对该自来水供应站应认定归邓美珍、房新建和房月玲共有，房秋玲、房惠玲、房爱玲、房新中基于法定继承亦应被认定为共有人。
个体户名称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41422600044550）于2011年12月29日因转让而被申请注销。房新中于2011年12月29日申请成立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41422600095865），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房新中。根据房新建、房月玲等在起诉状中关于在房添祥去世后委托房新中经营管理的陈述，以及房新中答辩书中关于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于家中财产而不属于其个人财产的陈述，结合邓美珍与房新中之间属母子关系、房新中与房月玲之间属兄妹关系的事实，此时对该自来水供应站应认定归邓美珍、房新建和房月玲共有，房秋玲、房惠玲、房爱玲、房新中基于法定继承亦应被认定为共有人。
邓美珍、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江妙兰曾于2015年6月25日提起诉讼，主张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是家庭共同财产，房新中无权独自处分，请求确认房新中与陈利珠、廖溪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自来水经营权合伙协议书》无效，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的有关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三份）等无效。一审法院及本院经审理后相继作出（2015）梅埔法民二初字第307号和（2016）粤14民终3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邓美珍等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自来水供应站已被确认为家庭共有财产，邓美珍等并非适格主体，裁定驳回起诉。（2016）粤14民终304号民事裁定书同时认为，如果邓美珍等认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可另行确认处理。邓美珍、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因此于2017年6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对该自来水供应站转移前的权属状态进行审查，而以该自来水供应站的财产及经营权已转移为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有限公司所有为由，判决驳回邓美珍等的诉讼请求，处理显然不当。
综上所述，房秋玲等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埔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原大埔县银江镇龙市自来水供应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441422600095865）原属邓美珍、房新建、房月玲、房秋玲、房惠玲、房爱玲和房新中共同共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均由上诉人房秋玲、房新建、房惠玲、房爱玲、房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