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赤民二终字第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缪某，女，市民，系赵某之妻，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盖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北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巴林左旗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林东西城。法定代表人徐某，经理。委托代理人侯某，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赤峰北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巴林左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运输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5）巴民初字第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国坤、其其格、张伟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缪某、盖某，被上诉人北方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是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非法人企业，经营班车客运、包车客运及旅游客运等业务。2012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客车班线承包合同书》，约定将经批准运营的巴林左旗境内林东至铅矿客车班线租赁给被告经营，期限为2012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被告每年向原告交纳承包费64570元，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11日，因天气下雪，在运输管理部门通知停运1天后，被告因燃油补贴等问题上访，一直未继续营运。2015年4月24日，巴林左旗交通运输管理所向原告下发《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原告立即恢复包括被告承包线路在内的29条客运班线的运输服务，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28日、29日、30日向被告下达了《关于擅自停车违约金罚款的通知》，同时于2015年4月30日向被告下达了《关于对擅自停止营运车辆要求恢复营运的通知》，并以公示、邮寄等方式送达给被告，但被告直至原告起诉之日，一直未能恢复运营通车。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客车班线承包合同书》、巴林左旗交通运输管理所下发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原告下发的《关于擅自停车违约金罚款的通知》、《关于对擅自停止营运车辆要求恢复营运的通知》、被告提供的《燃油补贴发放的协议书》及相关的表格、客运车票、客车路单、报班单、结算单、照片、录音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自己购买车辆，以承包客运班线的经营方式经营客运班车，其与原告之间形成了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严格按照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旅客运输属于特殊行业，该行业有其经营、管理的特有方式。本案被告经营的客运班线，所涉及的是广大旅客的切身利益，其以合同条款约定以外的燃油补贴、劳动关系存在争议等理由擅自停止运营的行为，给本地的客运环境及原告的经营造成了不良的影响，也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同时原告以手机短信、张贴公告、邮寄等方式分别向被告送达了《关于对擅自停止营运车辆要求恢复营运的通知》，应视为原告限期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到达被告，但被告并未以实际行动表明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客车班线承包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按每日1000元自被告停运之日起交纳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综合原告向被告下发《关于对擅自停止营运车辆要求恢复营运的通知》所确定的最后运营期限、原告起诉的时间等，酌情确定为由被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在审理时主张其曾于2015年5月4日找原告要求恢复运营，但双方因燃油补贴、劳动关系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述燃油补贴、劳动关系等问题并不是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是被告停运的法定或约定理由，因此对于被告认为合同违约责任在原告的反驳理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客运班线承包合同书》；二、被告赵某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赤峰北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巴林左旗分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上诉人赵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015年5月4日在主张上诉人营运时，徐某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5年5月11日徐某才登记成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作为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因此其不能作为原告起诉。二、2015年4月12日下大雪，运输管理所下令全线停运，既没有通知停运多少天，也没有通知什么时间恢复运营，上诉人在2015年5月3日之前从未接到过任何恢复营运的通知。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给乘务员发函通知2015年5月6日之前恢复营运，上诉人的乘务员在2015年5月3日收到通知，2015年5月4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要求恢复营运，被上诉人的徐经理称上诉人必须先交纳罚款才能营运，拒绝给上诉人排班。此后，上诉人多次到被上诉人处要求恢复营运，被上诉人总以上诉人不交罚款为由阻止上诉人报班恢复营运。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客车班线租赁合同书》没有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手中有上诉人交纳的抵押金30000元，发车收入也在被上诉人手中，如果上诉人违反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抵押金中扣除，不用强迫上诉人交纳罚款，被上诉人一直以上诉人拒绝交纳罚款为借口来阻止上诉人的客运班车恢复营运，并砸掉上诉人的车牌照，扣留上诉人×××号班车的营运证，导致上诉人无法营运，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其次，上诉人一直积极要求恢复营运，却遭到拒绝。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恢复营运的通知》载明，不恢复通车，不交齐违约金，即解除合同，该通知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和被上诉人的经理的录音，说明上诉人主张要求恢复营运，被上诉人却以未交违约金为由拒绝上诉人恢复营运，根据双方约定，在承包期内上诉人发生违约，在抵押金中扣除，只有在抵押金扣除不足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另行支付违约金。在上诉人已经交纳30000元风险抵押金的情况下，从2015年4月12日至2015年5月4日，按每天1000元计算，抵押金足以支付违约金。因此被上诉人以不交齐违约金为由拒绝恢复营运不能成立。第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系限期解除，那么期限到时合同自然解除，又认为是通知到达上诉人合同解除，而被上诉人又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合同解除的理解错误。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说明其否认通知到达时合同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其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客运班线恢复营运，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每天1000元，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北方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诉讼当事人，被上诉人属于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具有主体资格。一、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光盘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手机短信、邮件等通知并知道被上诉人公开张贴的公告内容后，始终没有露面，既没有到公司也没有要求恢复营运。录音的内容是上诉人本人以外的人到公司无理纠缠，上诉人是合同的主体，其他人员无权要求或提出恢复营运。上诉人是专业的司机，持有上岗证、营运证等相关手续和证照，其本人不亲自要求恢复营运，对旅客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隐患，企业不会将客运车辆交付他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擅自停运承担违约金的条款，但上诉人本人不出面违约金等事情无法确定。上诉人是承包方，并且同时是驾驶员，其他人到公司去谈恢复营运事项没有提供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不能代表上诉人本人。由于上诉人等人无理上访、缠访、越级上访，巴林左旗公安局已经立案，上诉人恢复营运车辆已经成为不可能。二、上诉人存在着严重的违约行为，且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应予解除。2015年4月11日运管部门确实要求停运一天，要求在符合通车条件时应当及时通车。上诉人等人在因雪停车后当晚到呼市上访，政府部门派人到呼市、北京做工作，并将调查结论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仍不息访，巴林左旗公安局以涉嫌扰乱社会秩序立案侦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召开董事会，并以张贴公告、邮寄、发信息等方式要求恢复通车，交纳违约金，巴林左旗运管部门也向公司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但上诉人仍不恢复通车，因此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因此应当依法予以解除。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除2015年4月11日因天气下雪运管部门通知停运一天以外，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因天气下雪运管部门通知停运一天。另查明，2012年4月20日，上诉人作为乙方和被上诉人作为甲方签订的《客车班线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承包期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风险抵押金人民币叁万元，承包期满如甲方不再经营此路线，由甲方退回乙方。如在承包期内乙方发生违约责任，在此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此款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交纳。"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有权自选和安置驾驶员和乘务员，但驾驶员在具备从业资格的情况下，需经公司考核合格取得公司内部准驾证方可从事驾驶员工作。乘务员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第十条第2项约定："乙方因超越经营范围而甩线、窜线运行，每班次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1000元。如不执行报班制度，随意脱班、擅自停班，每班次付甲方（运输公司）违约金人民币壹千元（￥：1000元）。"第7项约定："若乙方不按行业主管部门及甲方的规定和要求办理相关手续例如诚信考核、签订劳务合同等；造成停班等情况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每班次（日）付甲方违约金1000元。"还查明，2015年4月24日，被上诉人作出赤北左运字【2015】009号董事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如果不按规定日期发车的班线，再出现擅自暂停班线运输服务行为，公司将按照《客运班线租赁合同书》第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如不执行报班制度，随意脱班、擅自停班，每班次付甲方（运输公司）违约金人民币壹千元（￥：1000元）'。"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等发出《关于对擅自停止营运车辆要求恢复营运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一、限你接到此通知之日起6日内（即在2015年5月6日前）立即恢复通车，按照承包经营的客运班线要求以及相关程序进行运营，并交纳擅自停运期间的违约金（按每天每班次1000元数额交纳）。二、逾期不恢复通车进行营运的，表明你已经不再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目的也已经不能实现。公司将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解除与你所签订的《客运班线租赁合同书》，收回客运班线承包经营权，另行发包。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你本人自行承担。"又查明，一、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一份，上诉人的妻子缪某、王丽红等人于2015年5月4日下午到被上诉人单位要求恢复营运，被上诉人单位的人员答复称不交罚款肯定不让发车。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与被上诉人北方运输公司签订《客车班线租赁合同书》，使用自购客车租赁被上诉人北方运输公司的客运班线进行运营，该合同虽为挂靠经营合同，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在运管部门因天气原因通知停运后，在被上诉人多次以各种方式通知其恢复运营的情况下，没有按照通知恢复营运，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项、第十条第2项、第7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北方运输公司可以要求其按照每班次1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2015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在2015年5月6日前恢复运营并交纳擅自停运期间的违约金，逾期将解除合同，该通知内容表明，如果在2015年5月6日前上诉人恢复营运，则被上诉人不能解除合同。2015年5月4日，上诉人的乘务员到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为其恢复营运，表明其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通知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交罚款为由拒绝为上诉人恢复营运，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擅自停班的，上诉人每班次应当付被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1000元，上诉人有30000元风险抵押金存放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从2015年4月13日未恢复营运直至2015年5月4日到公司要求恢复营运期间共计擅自停班20日，应当支付罚款20000元，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从其风险抵押金中将此款扣除。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在2015年5月6日前恢复营运，又以上诉人不交齐违约金为由拒绝上诉人恢复营运，不符合其通知的内容和合同约定，由此可见，上诉人不能恢复营运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不配合，其责任不能完全归于上诉人。就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可知，2015年5月4日，上诉人的妻子到被上诉人处要求恢复营运，但拒绝按照通知的要求交纳罚款。上诉人认可因其本人在外地上访，无法按照通知要求由本人驾驶车辆，但称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4项的约定，上诉人可以自选和安置驾驶员和乘务员，不影响恢复营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所选的驾驶员在具备从业资格的情况下，需经公司考核合格取得公司内部准驾证方可从事驾驶员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提供了合格的驾驶人员并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考核且已经通过了被上诉人的考核，因客车运输涉及到公共安全，故在上诉人本人不能驾驶，又没有提供合格的驾驶员经被上诉人考核通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恢复营运符合通知内容和合同约定，涉案车辆不能恢复营运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次发出的恢复营运的通知不予理睬，在接到2015年4月30日发出的通知后，上诉人虽然到被上诉人处商榷恢复营运事项，但上诉人拒交罚款，且没有提供合格的驾驶人员恢复营运，表明上诉人并未以实际行动继续履行合同，涉案车辆不能恢复营运的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二）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合伙企业；（三）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四）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七）经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企业、街道企业；（八）其他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组织。"被上诉人虽为分公司，但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属于其他组织，具有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每天1000元，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就此提出反诉，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0元，由上诉人赵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赵某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赵某与赤峰北方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巴林左旗分公司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O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