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顺刑初字109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男，1991年7月16日出生，保安员；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17日被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昱娟，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刑诉（2013）1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鹏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及其辩护人张昱娟、被害人刘×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因琐事与同事刘×1（男，32岁，山东省人）产生矛盾，产生杀死刘×1的想法。被告人陈×遂于2013年5月17日1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京×中心男员工宿舍221号内，趁刘×1熟睡之机，持刀扎刘×1的颈部欲杀死刘×1，因被他人及时发现进行阻止而未能得逞。经鉴定，刘×1颈部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陈×后被查获。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陈×及其辩护人对指控持有异议。被告人陈×辩称，其只想教训刘×1，没有杀死对方的想法。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与被害人此前无矛盾，从案发时的作案工具、客观行为及造成的后果看，被告人陈×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量刑方面，被告人系犯罪未遂、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6日晚，在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京×中心男员工宿舍，被告人陈×因玩牌与同事刘×1（男，32岁，山东省人）发生口角并殴打刘×1，被同事拉开。当晚，刘×1身体不适，陈×带刘×1就医后返回宿舍，对刘×1心生不满，遂产生杀死刘×1的想法。2013年5月17日1时许，陈×在221宿舍，趁刘×1熟睡之机，持刀扎刘×1的颈部欲杀死刘×1，因被他人及时发现进行阻止而未能得逞。经鉴定，刘×1颈部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陈×被当场查获。
另，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刘×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陈×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经本院调解，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全部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1的陈述：2013年5月16日22时，在顺义区北小营镇×中心员工宿舍内，陈×和几名同事一起玩牌，刘×1在一旁看，并说出别人手中的牌，陈×与其发生口角，用拳打刘×1头部，被同事拉开。刘×1回宿舍后因为头晕遂报警。当晚其被陈×等人送到医院，看病过程中其意识不清醒，回单位后就躺在床上了，直至17日醒来才知道自己受伤了。其脖子有伤，不知道如何造成的，听同事说是陈×扎的。
2.证人李×的证言：2013年5月16日22时许，同事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打架了。其回到单位看见刘×1被单位的人搀扶准备去医院。23时许，刘×1看病回来躺在221宿舍陈×床上，其和刘×1就睡觉了，陈×去其他房间看电视。1时许，其听见刘×1在叫，声音很小，好像出不来气的感觉。其看见陈×正趴在刘×1身上，其立刻起来将陈×拉开，段×也过来拉陈×。二人将陈×拉到门口时，陈×说他把刘×1捅了，李×问捅哪了，陈×说：“捅脖子上了，他活不了了。”李×说你疯了吧，陈×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李×和段×将陈×拉到219房间，李×说：“你疯了吧。”陈×还是说他不想活了。李×遂让高×和刘×2看着陈×。其和段×、吴×去看刘×1，发现刘×1脖子有血，状况不好，遂拨打120。一会儿，120和警察都到了。其不清楚陈×扎刘×1什么部位，听说是脖颈处。
3.证人段×的证言：2013年5月16日23时许，刘×1看病回来躺在221宿舍陈×床上，其没有多问就睡觉了。1时许，其听见有动静，醒后发现李×正在拉陈×，其立刻过去，当时李×用手拉陈×左臂，陈×右手还在掐刘×1的脖子，段×就赶紧上前抓住陈×右臂，将陈×拉到219房间。此间，陈×说把刘×1捅了，捅脖子上了，他活不了了。李×说你疯了吧，陈×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李×让高×、刘×2看着陈×。段×返回看刘×1，发现刘×1脖子正在流血，手在抽搐。其听说因为玩牌刘×1唠叨，陈×将刘×1打了，但不清楚为何后来扎刘×1。陈×被拉开后还说过一句“我弄死他，我也不想活了”。
4.证人蒋×的证言：2013年5月16日22时许，李×给其打电话称陈×将刘×1打了。其到宿舍后听说是陈×将刘×1头部打了，其遂带着陈×、刘×1、高×去医院给刘×1看病。医生说头部没有事。2013年5月17日1时许，李×给其打电话称陈×在221宿舍将刘×1扎伤。其赶到221房间，发现刘×1躺在床上，正面脖子处有血，陈×已经被李×和刘×2看管在另外一间宿舍里，李×已经拨打了120，蒋×遂报警。
5.证人刘×2的证言：5月16日晚，其和几个同事在宿舍打牌，刘×1在旁边一边看一边给别人支牌，陈×与刘×1发生口角并打了起来，被同事拉开。凌晨1点30分许，李×叫刘×2起床，去219宿舍看着陈×。在219房间，其看见陈×坐在床上抽烟，李×对陈×说：“你何必较真呢，还动刀。”其去另外一个房间看到刘×1躺在陈×床上，脖子右侧有血迹。其回到219房间跟陈×说：“你何必动这个气？”陈×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后来警察到了。其听说刘×1脖子的伤是陈×用刀扎的。
6.证人高×的证言：2013年5月16日22时许，因陈×将刘×1打了，其和陈×、刘×1跟着蒋×去给刘×1看病。医生说没什么事，当时就按照单位内部的事情解决了。17日1时许，其在219宿舍睡觉，被李×叫起，让和他一起看着陈×。陈×坐在宿舍床上，其和李×就看着他。其想一定是陈×和刘×1又闹了起来，不然不会大晚上看着陈×。刚看了一会儿，陈×说：“他死了吗？”高×未说话。一会儿警察来了，问陈×姓名和干了什么事，陈×说：“是我用小刀扎了刘×1的脖子。”警察将陈×带走。
7.证人苏×的证言：2013年5月16日21时许，其和陈×等同事在宿舍玩牌，刘×1在旁边看着，看完一家还看下家，知道牌后乱说，陈×和刘×1发生了口角，陈×朝刘×1头部打了几拳，被同事拉开，就各自睡觉去了。后其听李×说，陈×将刘×1扎伤了。
8.证人吴×的证言：2013年5月16日23时30分许，其到宿舍时听说陈×和刘×1因为玩牌的事打起来了，刘×1看病去了，陈×也跟着去了。2013年5月17日0时10分许，刘×1看病回来，被安排在陈×床上休息。吴×就睡觉了。1时许，其被吵醒，听见李×说了一句“铁强你干啥呢”，看到李×和段×将陈×拉出房间。其听到刘×1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就到刘×1床边喊了刘×1几声，刘×1没有回应，还是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李×和段×将陈×拉到219房间后回到221房间，其跟着进去，段×用手电照刘×1，发现刘×1衣服上有血迹，脖子右侧有一道血迹，靠近喉咙右侧有血正在往外流。李×打120并通知领导。其一直在门口待着。后来警察到了。其听说刘×1的伤是陈×用刀扎的。陈×被拉开后，其听到陈×和李×说过“我把刘×1弄死，我也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9.被告人陈×的供述：2013年5月16日21时40分许，其和同事在214宿舍玩牌。刘×1在旁边看，他几家的牌都看，看完后还告诉别人怎么出牌，其和刘×1就发生了口角。其打了刘×1头部几拳，被同事拉开，二人各自回宿舍。一会儿，同事称刘×1躺床上全身抽搐，头疼，要去医院看病，其遂和同事陪刘×1到顺义区医院看病。医生给刘×1做了检查，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开了点药，让带刘×1回来好好照顾。回到单位后，李×将刘×1安排在陈×的床上以方便照顾。陈×到其他房间看电视，越琢磨越觉得刘×1这事办的不地道，没事还抽筋、吐白沫的装死。其就想“你不是装死吗，我今天就弄死你”。遂回宿舍，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小刀，当时宿舍还有人没睡觉，其在宿舍里靠墙站着，过了半小时左右，宿舍里其他人都睡着了，当时的时间是凌晨1点左右。其拿着小刀走到刘×1身边，用手摸了一下刘×1的脖子，确定一下位置，就用刀冲刘×1脖子扎下去了，刚扎了一下，李×听到动静，就从后面将其抓住，刀顺势掉在床上，其没有听见刘×1喊叫，认为刘×1已经死了。李×和段×将其拉到了219宿舍。李×对其说：“你疯了？”其说：“我活够了。”当时其就想扎死刘×1，知道扎死人得偿命，其也得死，所以说活够了。后来警察来了，把其带回派出所。刀是银白色金属制，折叠的，刀刃长约5厘米，宽约0.5厘米，刀柄长约5厘米。其扎刘×1的脖颈处，具体什么部位不清楚。当时摸了一下，确定是脖子之后，持刀从上往下扎的，感觉扎进去了，就扎了一下。当时摸到感觉是脖子的前面，因为扎脖子能扎死人，所以就先确定一下是不是脖子才动手。其用刀扎刘×1就想弄死他。其没有怕被人发现，就想将刘×1扎死，自己也不想活了。”其此前与刘×1无矛盾。
10.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被子上血迹的情况。
11.北京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被子上血迹及刀上血迹为刘×1所留。
12.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1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3.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4.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证实对折叠刀一把予以扣押，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作案工具。
1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北小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身份证明，证实蒋×报警以及被告人陈×被传唤到案的情况、身份情况。
另，调解笔录、收条证实本案民事赔偿问题已解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陈×犯有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合理赔偿（已调解并全部履行）。被告人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其持刀扎被害人的目的是将被害人扎死，证人证言亦证实被告人犯罪后称被害人活不了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可见被告人主观上积极追求将被害人致死；被告人深夜持刀将被害人刺伤，且刺向脖子这一致命部位，客观行为上亦显示其具有故意杀人的心态，故被告人陈×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方面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鉴于被告人系犯罪未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后被他人控制，且当庭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
人民陪审员 杨泽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