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刑抗字第1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华勇，男，被告人李华勇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代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钊，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大铭、蔡芳，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华，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
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官刑一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未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蕾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及其辩护人黄代华、崔大铭、蔡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6日21时许，被告人李华勇与被害人浦某某在彩云路与珥季路红绿灯口处因口角发生纠纷，被告人李华勇遂骑车追赶浦某某至广福路五甲河红绿灯口处将浦某某拦下，问浦为什么骂自己，当得知浦喝酒后，被告人李华勇即对被害人浦某某说自己是交警五大队的，酒驾要罚款2000元、拘留15天，要喊交警五大队的车来把浦的摩托车拖走，被害人浦某某遂一直对其说好话，后被告人李华勇打电话将被告人刘钊、刘华等人叫至广福路五甲河红灯路口处，二被告人赶到现场后，被告人李华勇即对刘钊等人讲：“我跟那个男的说的是我们是在交警五大队上班的，你等下过去和那个男的说一下，我们把那辆车骑走”。被告人刘钊即上前问为什么要骂李华勇等，被告人李华勇一直坚持要将车扣下。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刘华也上前问被害人浦某某“要咋个整？”，并推搡了被害人浦某某几下后揪住浦某某的胸前衣领，被告人李华勇、刘钊见状后即上前制止了被告人刘华。当被害人浦某某提出打电话叫家里人送钱来时，也遭到三被告人的拒绝。后三被告人以被害人浦某某酒驾，要将被害人浦某某所骑摩托车扣押并罚款，叫其到五大队来处理为由，强行将被害人浦某某的一辆“飞肯伯爵”牌摩托车骑走。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5050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被抓获归案。破案后，涉案摩托车已追缴发还被害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无视国家法律，冒充交警的身份，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犯抢劫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理由：1、本案中被告人李华勇与被告人刘钊、刘华没有形成抢劫的主观共同故意，而只构成敲诈勒索的主观共同故意和实施了敲诈勒索被害人财物的客观行为。事实是，当被告人李华勇驾车拦住被害人浦某某得知系酒后驾车后，此时的被告人李华勇才产生了犯意，遂打电话邀约了被告人刘钊、刘华等人赶到现场，而此时，三被告人均未形成主观共同故意，当被告人李华勇对被害人浦某某称：“拿车钥匙来我们把你的摩托车骑走，等上班的时候你拿着驾驶证、行车证和2000元钱到交警五大队来处理”时，被告人刘钊、刘华才通过其积极配合的行为与被告人李华勇形成敲诈勒索的主观共同故意和在此共同故意下实施了敲诈勒索被害人摩托车的客观行为。2、从犯罪的手段上看，本案三被告人主要是利用了被害人浦某某因酒后驾车、怕被交警处理的主观恐惧的心理冒充交警强行将被害人的摩托车骑走，而并非使用暴力或以暴力威胁的手段将车强行骑走。从被害人浦某某当场拿出钱包对李华勇等人讲：“我没有带钱，我只有20元钱，我回去拿”及之前被告人刘华推搡了被害人浦某某两下并抓住被害人胸前衣领即遭到被告人刘钊等制止，即可证明被害人浦某某当时交出摩托车钥匙的主观心理主要就是怕被交警处理这一事实。因此，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的当庭自行辩护及李华勇、刘钊的辩护人辩护三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此外，被告人李华勇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钊、刘华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华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二、被告人刘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千元。三、被告人刘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千元。
一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本案中，三名被告人虽自称是交警五大队的交警，但被害人并非是基于害怕酒驾被处罚的心理而将自己的摩托车交出，其自始自终就没有相信过被告人是交警，并有权对其进行处罚。当天时间为晚上21时许，地点是人行道旁的草丛，被告人一方有五人，被害人只有一人。在此过程中，几名被告人对其实施了语言的恐吓和行为上的推搡，致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也不具有反抗的实力，其内心是出于害怕自己的人身遭受即时的伤害，而不得不任由被告人将其摩托车抢走。在三被告人将摩托车抢走后，被害人也立即报了警。因此，三名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及威胁，致使被害人害怕人身受到即时的伤害，当场将自己的摩托车抢走，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二审庭审中，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支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的检察意见，建议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及李华勇、刘钊的辩护人均提出辩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6日21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华勇与被害人浦某某在昆明市彩云路与珥季路红绿灯口处因口角发生纠纷后，被告人李华勇遂骑车追赶浦某某至广福路五甲河红绿灯口处将浦某某拦下，称其在交警五大队工作，以浦某某酒驾为由，要对浦进行罚款和拘留处罚。后李华勇打电话将原审被告人刘钊、刘华等人叫至该处后，李华勇经与刘钊等人商议后，三原审被告人仍以浦某某酒驾，要对其处罚，要其到交警五大队接受处理进行威胁。其间，原审被告人刘华推搡了被害人浦某某，并撕扯了浦某某的胸前衣领，后三原审被告人将被害人浦某某的一辆“飞肯伯爵”牌摩托车抢走。经鉴定，该车价值人民币5050元。2013年10月18日，原审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被抓获归案。破案后，涉案摩托车已追缴发还被害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相关书证、物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或抢劫罪。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索数额较大公私财物的行为。抢劫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公私财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当场所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劫取财物的行为。根据本案经庭审质证的全部证据均能形成证据锁链并证实；综合分析得出，首先，本案中，三名原审被告人在劫取被害人摩托车的过程中，当场对被害人浦某某实施了语言上的恐吓和撕扯被害人衣领和对其推搡的暴力行为，并当场劫取了被害人的摩托车，三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故三原审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与敲诈勒索罪中的威胁方法基本没有限制，暴力威胁的内容只能在将来的某个时间实现的法律要件相悖；其次，本案中，被害人之所以将其摩托车交付给三名原审被告人，并非仅仅是因恐惧酒驾被处罚，而是其受到被告人语言上的恐吓和被告人撕扯被害人的衣领并对其推搡的暴力行为后，在决定是否交付财物没有选择的余地，且其不敢反抗和不能反抗，完全丧失了意志自由的情况下而为之。故三名原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抢劫罪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以敲诈勒索罪三名原审被告人定罪处罚属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李华勇、刘钊、刘华，及李华勇、刘钊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三名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法确定原审被告人李华勇为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钊、刘华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刑一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李华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2017年10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刘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刘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超
审 判 员 邹林
代理审判员 邓睿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