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联翔航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高翔工业区高翔*号。
法定代表人：黄小飞。
委托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洞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佳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号**幢1-61、62，*******号。
法定代表人：黄路想。
委托代理人：童少华，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修建。
上诉人温州联翔航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联翔）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佳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辉公司）、贺修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商初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9日，佳辉公司与贺修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贺修建购买的营运车辆以佳辉公司名义挂靠从事经营活动，挂靠期限自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8日止，挂靠车辆为赣E×××××、赣E×××××挂。挂靠期间内，贺修建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车辆经营中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民事责任，承担经营中的一切费用等内容。2014年3月16日，温州联翔因货物运输需要向温州市瓯海潘桥国际物流信息大厅发布货运信息，佳辉公司经物流信息大厅6号（温州市瓯海路安达）介绍，由贺修建持货运信息意向书到温州联翔处接揽货物运输业务。2014年3月17日，贺修建在温州联翔出具的货运单上签字确认，约定温州至成都皮革等868件、皮鞋403件，发车时间2014年3月17日6时，预计到达时间2014年3月19日3：00前到达成都（路上物货如有损坏、打湿等由驾驶员赔偿，路上有堵车要及时与温州公司联系），司机为贺修建，车牌号赣E×××××，运费23500元，预付10000元，余额13500元，货到成都付清等内容。同日，温州联翔向贺修建支付运费10000元。另温州联翔向中国人保财险投保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投保金额为60万元。2014年3月18日6时44分左右，驾驶员程付建驾驶赣E×××××（赣E×××××挂）号重型半挂车行驶至沪渝高速公路沪渝向1218KM＋400M处时，车辆起火燃烧，造成车辆、车上所载货物、道路设施及农作物不同程度受损，当地长阳消防中队赶往事故现场于11时30分将大火扑灭。后双方未经清点货物损失情况和剩余货物数量，温州联翔将剩余货物装车继续运输至成都。另查明，2014年3月24日经温州联翔申请，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佳辉公司所有的赣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E×××××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予以扣押。
温州联翔于2014年4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3月16日，温州联翔因货物运输需要向温州市瓯海潘桥国际物流信息大厅发布货运信息，后佳辉公司经物流信息大厅6号（温州市瓯海路安达）介绍，由其驾驶员贺修建持货运信息意向书、行驶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到温州联翔处接揽货物运输业务。随后，温州联翔、佳辉公司对温州联翔需要运输的货物名称、数量、发车时间、到达地点、到达时间、运费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并由佳辉公司驾驶员贺修建在温州联翔发往成都传真底稿上签字确认。次日，温州联翔将皮革等868件、皮鞋403件交给佳辉公司的赣E×××××（赣E×××××挂）号车辆从温州联翔运出，并将运费1万元付给佳辉公司驾驶员贺修建。2014年3月18日6时44分左右，该车辆行驶至沪渝高速公路沪渝向1218KM＋400M处时，由于当班驾驶员程付建驾驶不当发生火灾，后虽经高速交警和消防队赶到现场施救扑灭，但造成大部分货物被烧毁，造成经济损失2045837.74元，现被烧毁的货物垃圾已被当地部门处理。温州联翔申请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事故车辆进行诉前保全。事故发生后，温州联翔多次与佳辉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佳辉公司拒绝赔偿。现温州联翔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佳辉公司赔偿温州联翔货物损失2045837.74元。诉讼过程中，温州联翔增加诉讼请求为：一、佳辉公司赔偿温州联翔货物损失2045837.74元，并返还运费10000元；二、贺修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佳辉公司一审期间答辩称：一、温州联翔不是适格的主体，不具有诉权。温州联翔对本案货物不享有所有权，也未先于赔偿后取得代为求偿的权利，故本案应由货物的所有权人提起诉讼；二、温州联翔主张货物损失2045837.74元的依据不足；三、温州联翔诉称货物损失200多万元，但温州联翔对货物投保额度仅为60万元，温州联翔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四、佳辉公司与贺修建属挂靠关系，温州联翔要求佳辉公司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五、佳辉公司主张退回运费1万元实际由贺修建收取，与佳辉公司无关。另本案运费共计23500元，被告贺修建仅收取1万元，且已将货物运输至湖北省宜昌市长阳段高家堰收费站，完成大部分运输义务，故温州联翔主张退回运费1万元于法无据。
贺修建一审期间答辩称：对温州联翔诉称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货损金额远少于温州联翔诉称的金额，涉案运费1万元已由其本人收取，并未交至佳辉公司，且在货物运输途中已花费，不应退还给温州联翔。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佳辉公司提交的挂靠协议书反映，贺修建购买的营运车辆以佳辉公司名义挂靠从事经营活动，现贺修建以佳辉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货物运输，并与温州联翔订立运输合同关系，故温州联翔有理由相信贺修建的行为代表佳辉公司，佳辉公司辩称与贺修建存在挂靠关系，双方在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由贺修建独立承担车辆经营过程中的经济损失和民事责任”，由于该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佳辉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佳辉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故货物在运输途中受损，佳辉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温州联翔不是货物的所有人，但温州联翔作为货物的托运人，当受托货物受到损害时，应享有赔偿请求权。现温州联翔主张佳辉公司赔偿温州联翔货物损失共计2045837.74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损失金额，而宜昌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为温州联翔提交的资料无法准确的对货物上车时及事故后收货的实际数量、具体品牌、规格型号进行核对、确定，无法对货物上车时的价值和事故后收货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且温州联翔亦没有向该院提交其已向货物所有人赔偿损失的依据，现佳辉公司、贺修建对温州联翔主张的损失金额不予确认，故温州联翔主张佳辉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045837.74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不可抗力灭失，已收取运费的，托运人可以要求返还。本案佳辉公司的车辆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造成货损，已收取的运费1万元理应返还给本案温州联翔，考虑到本案运费1万元实际由贺修建收取，故贺修建应对佳辉公司返还温州联翔运费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佳辉公司、贺修建辩称运费由贺修建收取，与佳辉公司无关，且贺修建已完成大部分运输义务，不应返还运费1万元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佳辉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州联翔运费1万元；二、贺修建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温州联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167元，由温州联翔负担23117元，佳辉公司、贺修建负担50元。
上诉人温州联翔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物损失金额，系错误认定。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视频资料足以证明货物装车情况、货物大致种类、货物装车摆放位置和大致的数量；提供的事故照片，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货损的大概情况及烧毁的情况；提供的货运单、发货清单、收货清单及价值证明，从托运人、承运人、收货公司、收货人等多个不同角度去证明货物的品种、价值、灭失情况等。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密切的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货损的程度及金额。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现上诉人已经通过多方面的证据证明货损，被上诉人认为货损没有那么多，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已向货物所有人赔偿损失的依据，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损金额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作为托运人，是有权直接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上诉人在本案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身份是托运人，作为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托运人虽然不是运输货物的实际所有人，但在货物受到损害时，依法仍然享有赔偿请求权。2、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赔偿货物所有的证据材料，存在客观原因。涉案货物来自很多不同的厂家，托运的货物品种、价值大小也有出入。经过漫长、细致的协商，至今才基本上与大部分客户达成赔偿协议。三、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能够加强证明货损事实。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展开了与托运货物的所有人及收货人协商赔偿，现已经基本完成了赔偿，这些赔偿证据，能够证明货物损失。2、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就车上货物所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的相关理赔人员也前往事故发生现场进行勘察，并对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理赔单证资料进行实际核损，以确定本案的实际货损，并制作了相关报告。上述两组证据大部分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形成，上诉人将进一步举证用以补强一审中的相关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温州联翔的上诉，佳辉公司辩称：1、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损失为2045837.74元，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与我方有直接关系，同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货物所有人进行了赔偿。二审期间虽提供了赔偿协议书，但并没有对货损的真实情况予以鉴定。赔偿协议中17份由保险公司赔付的461893.6元，我方予以认可。对保险公司赔付以外的金额，不管是哪种方式支付的，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赔付的相应凭证，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赔付金额应当举证证明。二审上诉人提供的总共87份协议，我方认为不能以抽样的形式进行证明，而且87份协议的金额总计仅有152万，该金额还包含了保险公司赔付的内容，也就是说上诉人至今仍然没有证据证明2045837.74元的损失。2、我方认为佳辉公司与贺修建之间是一种挂靠关系，一审期间我方已向法庭作了说明并出具了挂靠合同。因此，涉案货损有关我方的责任应当基于挂靠合同的责任义务约定予以认定。
针对上诉人温州联翔的上诉，贺修建辩称：关于涉案货损的具体金额及证据方面的答辩意见同意被上诉人佳辉公司的答辩意见。此外，上诉人温州联翔提供的货单和我签署的协议之间，很多货物是不对应的，上诉人提到的货物是否系涉案货物不清楚。还有上诉人可能把以前的赔偿单据放到本案中作为损失要求我方赔偿。
二审期间上诉人温州联翔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皮革／皮鞋等火灾）理赔报告、报案基本信息，用以证明保险公司对本案货损的勘察理赔情况；2、协议书、货运单，用以证明上诉人与第三方的货运情况及赔付情况；3、协议书、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用以证明因本次事故，上诉人赔偿浙江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7673元的事实。4、抽样的报销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普通收据及一份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现金形式赔付货物所有人的事实及温州兆翔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原系上诉人股东的事实；5、送货签收单，用以证明上诉人以抵运费的形式赔付货物所有人的事实；6、协议书，用以证明上诉人委托成都联翔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联翔）协助处理事故相关赔偿事宜。另上诉人温州联翔就逾期提交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说明：涉案赔付客户非常多，证据材料大多在一审以后形成，且所需收集材料众多，因而无法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及时提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佳辉公司、贺修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针对上诉人温州联翔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佳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461893.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涉案损失实际数额；对证据材料2，第一，赔偿协议书总共有86份，总计金额为1521828元，该金额包括了保险公司赔付的461893.6元，这与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明显不一致。协议中除第26、32、62份协议外，其他的协议均是2015年4月30日一审最后一次开庭以前签订的，因而明显属于逾期提交，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诉人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并不正当，应不予采纳。第二，经核对，除了第76、80的两份赔偿协议有相关获赔人员出具的收条，其余的84份均没有支付赔偿款的依据和凭证，仅凭一份赔偿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赔偿金额。第三，所有的赔偿协议中涉及到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均未提交任何一份有效的身份证明材料。第四，该些协议中有大量的随附票据（运单）都是手写的，而且手写的内容严重不全，对手写的运单真实性有异议，该些运单可能是为获取所谓的赔偿金额伪造的，温州联翔都出具的都是机打的票据。第五，其中587150元由成都联翔赔付，而成都联翔是单独的法人，与上诉人并没有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是什么关系。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2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且这些证据材料逾期提交，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材料3，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7673元的支付凭证确有注明是赔款，但明显逾期提交；对证据材料4、5，其赔付对象是温州联翔，但签收单却是成都联翔出具的，是否与涉案的款项有关联，对方无法证明，因此，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6，温州联翔委托成都联翔的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4月20日，而对方提交的很多赔付协议签订的时间却早于签署的时间，且该协议是我方二审期间第一次庭询中提出异议后再出具的，明显逾期且有作假嫌疑。
针对上诉人温州联翔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贺修建质证认为：同意佳辉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补充以下几点意见：1、保险公司赔付时提到的涉案的相关货物与上诉人交付给我的托运单上的货物不符，上诉人给我托运单上并未注明猪皮、牛皮等货物；2、根据上诉人提到的金额换算成货物的体积远远超过实际托运的体积；3、上诉人所提到的赔付的内容并没有证据证明都在托运的车上；4、手写的托运单都是伪造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面信息严重缺失，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如果是货运部出具的运单，按交易习惯应还有一张现场管理人员开具的“小单”，现场管理人员出具的“小单”应该贴在货单上面，现没有“小单”不能证明这是原始单据。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材料1，现被上诉人佳辉公司、贺修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结合涉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到现场核查定损的客观事实，该些证据材料的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材料2，其中第1-18份的赔偿协议书及所附货运单已经在保险理赔报告中予以核定，本院予以采信。其余协议书及所附货运单均未在保险理赔报告中认定，且协议书所涉的相关主体均无任何身份证明资料，相关运货单又存在手写的情况，导致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材料3，该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转账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形成时间均明显早于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且该赔付情况亦未在保险理赔中得以体现，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材料4，其中报销人分别为何建化（温州市双建贸易有限公司）、陈慧慧（滨州滨海皮业有限公司）、浙江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报销金额分别为68000元、30000元、62155元已在保险理赔中予以核实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其余支付凭证保险理赔报告中未予核定，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材料5，所有送货签收单的主体均为案外人成都联翔，且该些送货签收单系部分抽样无法反映赔付的整体情况，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材料6，该协议书系在二审第一次庭询中被上诉人佳辉公司就成都联翔的主体问题提出异议后才予以提交，此外，上诉人提交的第19、48、49份由成都联翔赔付的协议书形成时间早于该协议书形成时间，明显存在不合理的情况，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根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补充认定以下事实：涉案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勘察。保险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涉案事故损失的理赔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被保险人（温州联翔）报损金额，经核定本事故损失如下……以上（一）至（十七）项核定金额为659848元……经核查，由于部分票数材料提供不全，经协商，我司以17票659848元的核定金额进行理算，经核定赔偿如下：根据《特别约定》有关免赔约定，因火灾责任引起的赔偿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30%。本案理算如下659848（损失金额）＊（1-30%）（免赔额）=461893.6元。我司赔偿金额为人民币461893.6元……。上诉人温州联翔已经收取保险公司赔付的461893.6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佳辉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赔偿责任及被上诉人贺修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已查明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贺修建挂靠在佳辉公司名下运营，且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系被上诉人一方的责任，因此，上诉人温州联翔提出由佳辉公司承担涉案赔偿责任及贺修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佳辉公司应承担涉案赔偿具体金额的争议。因上诉人温州联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运输合同项下货物的价值，同时，涉案事故发生后，所涉货物毁损严重，各方未清点，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等方式确定货物价值。但上诉人温州联翔提供的涉案保险理赔报告可以印证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货物承保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现场勘验并审核确定货损金额。该货损金额是第三方机构作出，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温州联翔未从保险公司获赔部分金额可以作为温州联翔要求佳辉公司赔付的数额。涉案保险理赔报告载明，温州联翔因此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金额为659848元，其中保险公司理赔金额为461893.6元。因此，被上诉人佳辉公司对保险公司未支付的197954.4元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贺修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温州联翔提出的其余赔偿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货物损失金额，且相关赔付协议亦未在保险公司的理赔报告中予以确认，因此，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被上诉人在承运涉案货物途中，因单方原因造成涉案货物货损，原判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缴纳的运费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佳辉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温州联翔197954.4元；
四、被上诉人贺修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温州联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7元，由上诉人温州联翔负担20812元，被上诉人佳辉公司、贺修建负担2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7元，由上诉人温州联翔负担20880元，被上诉人佳辉公司、贺修建负担22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