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4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丽，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黎城县，黎城县五洲商贸有限公司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省良，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黎城县人，现住黎城县，任黎城县五洲商贸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山西三晋（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河东东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西国土资源局以东综合写字楼**层。
法定代表人：黄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菊，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山西祝融万权（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城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黎城县桥北路63号。
法定代表人：王速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章，山西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原名黎城县粮食局），住所地：黎城县广邯街20号。
法定代表人：霍晓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粮食管理中心职工。
上诉人李亚丽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黎城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粮食中心）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4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省良、吴刚、被上诉人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菊、周毅、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章、粮食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丽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4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没有交付的拍卖标的，能交付的土地房产（锅炉房、厕所、剩余未交的大院平房、临街楼土地、东库房土地）应当如数交付，不能交付的糠房和虚拍的623平方米器材库，按拍卖比例价格退换。并赔偿一定的三年未开发的经济损失。事实及理由：2009年10月14日，李亚丽在拍卖公司组织的拍卖会上以835万元的价格竞得了黎城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拍卖公司拍卖的黎城县直属库粮食销售中心的10项地上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并当场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至此双方之间形成了拍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锅炉房、厕所、糠房等原物，拆除的部分大院平房及虚拍的器材库（情况介绍为801平方米，实际只有178平方米，相差623平方米）等及土地使用权1079.7平方米，这些实物被上诉人如果无法移交，应按拍卖款比例给予退款。
拍卖公司辩称，我方不负有交付义务，拍卖注意事项第十条约定“成交标的由委托方负责移交”，我方尽到了审核义务。
国土局辩称，拍卖过程是净地出让，但在评估中出了问题，把不在范围的标的物进行了评估，出让的7137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合同上的建筑物不一致，当事人是拍卖方和竞买方，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粮食中心同意国土局的辩解意见。
李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约交付原告锅炉房、厕所等原物及土地使用权（价值110229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5日黎城县人民政府以黎政函（2009）64号、65号批复，同意收回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直属库部分）闲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同意对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直属库部分）7137㎡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置，同时要求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办理出让手续。被告粮食中心于2009年8月18日委托山西中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黎城县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库房、器材库、糠房、东库房、门卫楼、大院平房、临街楼、地面硬化、锅炉房、厕所10项建筑物作了评估，评估价值2890303元。同年9月国土局委托长治市丰硕地价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7137㎡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估价146.51万元。2009年9月29日，被告国土局与被告拍卖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对被告粮食中心下属的黎城县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的7137㎡土地使用权及地上10项建筑物整体拍卖，被告粮食中心均承诺不存在权属争议。同年10月11日，原告李亚丽在被告拍卖公司制作的《竞买承诺》上签了名。同年10月14日，被告拍卖公司组织召开拍卖会，并宣读了拍卖会程序，包括拍卖规则、注意事项和拍卖标的情况介绍，原告李亚丽在当天的拍卖会上以835万元的价款竞得了拍卖标的物，并当场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约定的拍卖佣金为41.75万元。原告竞拍到的标的物地上建筑物有库房2109㎡、器材库801㎡、糠房60.8㎡、东库房159㎡、门卫楼176㎡、大院平房312.6㎡、临街褛725.5㎡、地面硬化3435㎡、锅炉房35㎡、厕所40.8㎡，以及7137㎡土地使用权。同年12月4日和22日，原告李亚丽向黎城县财政局交清了835万元的拍卖价款。
2010年8月27日被告国土局为原告李亚丽办理了面积为7137㎡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李亚丽接收地上建筑物：库房、门卫楼、地面硬化，此三项无争议。器材库接收178㎡，糠房接收60.80㎡（产权有争议），大院平房接收了243㎡，临街楼542㎡（西头三间有争议），东库房在直属库土地出让定界图标示范围外，移交了该建筑物。
器材库处于拍卖土地7137㎡范围内，系地上建筑物。2010年3月16日山西中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更正声明，对“晋中汇评报字（2009）第8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将器材库建筑面积误写为801㎡，其实际面积应为178.5㎡，评估结果相应调整为人民币贰佰陆拾捌万柒仟玖佰玖拾壹元整（￥2687991）。故器材库虚拍622.50㎡。糠房、临街楼、大院平房根据勘测定界图标示，均系部分建筑物在出让范围内，部分在出让范围外，在范围内的建筑物大院平房部分、糠房部分、临街楼部分随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而变更，在范围外的大院平房部分、糠房部分现已拆除。东库房、临街楼在有关部门协调后已处置。
在拍卖的标的物地上建筑物中，锅炉房、厕所及糠房大部分不在拍卖土地的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天晟拍卖公司接受国土局的委托拍卖粮食中心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李亚丽参加竞拍，在拍卖会上竟得了拍卖标的物，并当场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天晟拍卖公司和李亚丽之间形成了拍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成立，意味着作为合同附件并起着基础作用的《委托拍卖合同》也成立，两个合同对合同签订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拍卖人拍而不卖和竞拍人拍而不买均是不讲诚信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规定“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拍卖公司与被告国土局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中也约定“拍卖标的为不动产的，委托方应当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将委托拍卖标的的所有权证书等相关资料转交给拍卖方，拍卖成交后，在买受人完全履约后，由拍卖方将所有权证书及相关资料移交买受人。委托方有义务协助买受人办理证、照过户登记手续。证件不齐全的标的，委托方应向拍卖方作出书面说明，并承诺承担因此导致的全部责任，拍卖方方可接受委托”，由此可见，拍卖公司在接受国土局的委托时对拍卖标的物有审查核实的义务，在拍卖成交后负有监督移交义务。拍卖公司接受委托时既没有要求被告国土局说明拍卖标的物的瑕疵，也没有要求其作出书面说明和承诺，更没有给原告李亚丽说明拍卖标的物的瑕疵。尽管拍卖公司在格式合同中声明“本公司对拍品的瑕疵不承担责任”，但没有证据表明天晟拍卖公司在拍卖前声明过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权属或者界址，说明拍卖公司没有尽到完全的审查核实和监督移交的义务，导致拍品前后不一致，使李亚丽至今没有完整接收到拍卖标的物。拍卖公司在该次拍卖活动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国土局作为委托方，按照该局与拍卖公司的委托合同中约定“拍卖标的为不动产的，委托方应当在协议生效之日起将委托拍卖标的的所有权证书等相关资料转交给拍卖方，”但国土局在拍卖前并未向拍卖公司提供拍卖标的物的所有权证书及相关资料，导致被告李亚丽在拍卖成交后不能完整接收到拍卖标的物，国土局违反了与拍卖公司的约定，故国土局在该次拍卖活动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粮食中心作为拍卖标的物（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在国土局委托拍卖该宗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时，未向国土局提供拍卖所有权证书及相关资料，导致国土局无法向拍卖公司提供，直至拍卖会结束其也始终未声明所拍卖的标的物存在产权纠纷或划界有误，但拍卖成交之后却借口产权纠纷，将本应移交李亚丽的锅炉房、厕所仍占有使用。因此，粮食中心在该次拍卖活动中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纵观本案，拍卖公司未在委托合同生效后收取拍卖标的的权利证照，也未让国土局做出书面说明和责任承诺，仅系一般过错，但国土局作为土地管理的职能部门，负有土地确权和土地登记发证等职责，对拟出让的国有资产底子不清，又未认真核查，国有土地出让一般是房地一体，共同出让，拍卖前的一系列手续上均是土地和建筑物一起出让，委托拍卖合同也未明确只卖地不卖房，但庭审中却坚称只是出让7137㎡土地，其他不在拍卖范围，这与其向县政府出具的纠错报告大相径庭，显系推脱责任。粮食中心作为拍卖标的的所有权人承诺产权清晰，不存在权属争议，事后却圈占锅炉房和厕所，拖延移交其他标的物，明显存在过错，由于二被告的重大过失，导致拍品前后不一致，使李亚丽至今没有完整接收到拍卖标的物。
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就要担责。《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三被告对原告未接收的拍卖标的物负有交付义务，不能交付或灭失的应按照《拍卖成交确认书》所载面积与总成交面积，酌情退还拍卖款。鉴于在被告拍卖公司起诉的拍卖佣金案件中，李亚丽所提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被驳回，故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部分应按审判监督程序获得权利救济。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原告李亚丽拍卖合同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确定的内容，将40.8㎡的锅炉房和35㎡的厕所移交给原告李亚丽；二、被告黎城县国土资源局和被告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对被告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的交付行为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拍卖标的情况介绍》载明：黎城县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地上建筑物明细表对拍卖的十项标的物的名称、结构、面积进行了祥细介绍，并注明“黎城县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整体拍卖”。2009年10月14日，《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拍卖标的名称为“黎城县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地上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土地7137平方米、地面建筑物10项），成交金额为“捌佰叁拾伍万元整”。黎城县直属库地上建筑物移交标的明细表载明：库房、门卫楼、地面硬化三项已移交；器材库移交178㎡（拍卖建筑物明细为801㎡）、糠房60.8㎡（产权有争议）、大院平房移交243㎡（拍卖建筑物明细为312.6㎡）、临街楼移交542.4㎡（拍卖明细为725.5㎡，西头三间有争议）；东库房159㎡、厕所40.8㎡、锅炉房35㎡均未移交。标的移交人：申建斌、李云岗（黎城县粮食局盖章），接收人：李亚丽，监交人：吴国菊（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盖章）。
再查明，国土局于2013年6月9日给县政府的《关于纠正黎城县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拍卖面积有误的报告》载明：“在整个拍卖过程中，国土资源局是拍卖委托方，粮食局是具体承办方，拍卖公司是被委托方。由于拍卖公司在拍卖时从粮食局得到资料后，未报委托方审查，未带买方到现场指界，导致实际拍卖标的超出委托范围，并出现多处错误”。解决办法“根据买方为善意取得，无任何过错的前提，我局提出如下解决办法：一、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免予赔偿；二、买方让出厕所和锅炉房留给直属库粮食购销中心使用；三、把错误拍卖的1079.75㎡土地按当时拍卖的价格测算，由县政府进行退还，或把买方在建商住楼与厕所之间的670㎡土地划给买方，抵顶多拍卖的1079.75㎡；四、依照当时拍卖的规划说明第五条规定，由县规划中心对本宗地和粮油加工厂整体重新规划”。
本院认为，本案是拍卖合同纠纷，拍卖人拍卖何种标的物，买受人就竞买何种标的物，成交后在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后拍卖人就应该交付何种标的物。本案中，拍卖前拍卖人天晟拍卖公司对拍卖标的物进行了祥细的情况介绍，并宣读了拍卖规则和拍卖注意事项，拍卖成交后，天晟拍卖公司与李亚丽当场签定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李亚丽支付了相应的拍卖价款835万元，但在拍卖标的物交付过程中，发现部分拍卖标的物产权有争议或范围有争议，以致于到目前部分拍卖标的物仍然没有交付。审理中，国土局辩称，其已给李亚丽办理了7137㎡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先拍卖，后办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国土局在办理该证时应严格按照拍卖成交的标的物所占土地面积办理，但国土局在办理该证时并未按拍卖成交确认的标的物所占土地面积办理，存在一定的过错，且其是拍卖合同的委托方，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本案的标的物移交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未交付标的物如何处理的问题，李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按约交付锅炉房、厕所等原物及土地使用权（价值1102296.5元），一审法院仅判决移交锅炉房和厕所，对其它标的物未判决，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三被上诉人在本次拍卖和移交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但对未移交的标的物未进行判决，也未明示未判决的理由，致使李亚丽至今没有完整接收到拍卖标的物，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亚丽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其没有交付的标的物，如不能交付，应当按拍卖比例价格退换，并赔偿一定的三年未开发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李亚丽请求的三年未开发的经济损失，因其在一审法院起诉时未主张，二审中提出该请求，属于新的诉求，如其有证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李亚丽请求理由成立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能成立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拍卖标的物如何移交的问题，因拍卖成交后对已移交的标的物是由黎城县粮食局及其下属粮食中心的相关人员进行的移交，故一审法院判决仍由粮食中心负责移交，国土局和拍卖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移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亚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4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原告李亚丽拍卖合同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确定的内容，将40.8㎡的锅炉房和35㎡的厕所移交给原告李亚丽；二、被告黎城县国土资源局和被告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对被告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的交付行为互负连带责任）。
二、撤销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17）晋0426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拍卖合同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所确定的内容，将东库房159㎡、大院平房（拍卖土地面积312.6㎡，已交付243㎡，未交付69.6㎡）、临街楼（拍卖土地面积725.5㎡，已交付542.4㎡，未交付183.1㎡÷2=91.55㎡）、糠房60.8㎡、器材库（拍卖土地面积801㎡，已交付178㎡，未交付623㎡）移交给李亚丽；黎城县国土资源局和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对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的交付行为互负连带责任。（前述标的物如不能交付，按拍卖比例价格退换相应的拍卖款）。
四、驳回李亚丽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1元，由山西天晟拍卖有限公司负担4721元，由黎城县国土资源局负担5000元，由黎城县粮食管理中心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闫明先
审判员张建兵
审判员郝志芳
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