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建商初字第15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和平精细钙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妙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汪涛、赵毅。
被告（反诉原告）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陈正平。
被告（反诉原告）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乾基。
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群，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和平精细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钙业）与被告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先由审判员王纲强适用简易程序于2012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两被告提起反诉且案情复杂，本院于2012年4月10日将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4日、2014年8月7日、9月1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平钙业的法定代表人董妙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涛，被告经济合作社、村委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乾基到庭参加了第三次、第四次庭审，被告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正平到庭参加了第四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平钙业诉称：2004年5月28日，董妙荣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办厂协议书》一份，约定董妙荣与经济合作社、村委会合作设立和平钙业，经营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的矿石开采业务，合作期限为2003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经济合作社、村委会不参与企业日常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每年向和平钙业收取上交款人民币140万元。2008年，经济合作社、村委会向和平钙业收取�六个月的上交款共计人民币70万元，同年6月30日和平钙业采矿许可证到期，因此《合作办厂协议书》在2008年只履行了三个月，经济合作社、村委会应返还和平钙业三个月上交款人民币35万元。此外，2005年4月17日会议纪要中，经济合作社、村委会承诺合同结束清算时将退还给和平钙业一个月上交款计人民币116667元。综上，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两被告返还《合作办厂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应退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人民币466667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利息人民币112700元（该利息自2008年6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9%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并变更诉讼请求：《合作办厂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因谢田村未准许引进超细钙生产线，2005年的上交款仍与2004年一致，2006年始按140万元／年交付上交款。原告实际交付2008年1-6月份�上交款为75万元，因此两被告应返还三个月上交款为人民币40万元，遂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返还款项516667元，并承担自2008年6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6.9%计算的利息损失124775元（2011年1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9%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反诉原告）经济合作社、村委会抗辩并反诉称：一、和平钙业系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被告村委会、经济合作社基于2002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书》共同投资设立，并于2003年2月20日工商注册登记。依据该协议，双方合作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43年1月1日止，故和平钙业向两被告交付上交款时间应从2003年1月1日开始计算；二、两被告从未承诺在合作结束清算时返还原告一个月的上交款。三、和平钙业应每年向两被告交纳上交款人民币140万元，合计为770万元，现和平钙业实�上交6561919.20元，尚欠1138080.80元，综上，两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同时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尚欠的上交款1138080.8元，并支付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
庭审中，反诉原告变更第一项反诉请求为：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尚欠的上交款人民币855381元，并支付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反诉被告和平钙业辩称，一、2002年12月31日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办厂协议书》属实，但双方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对《合作办厂协议书》终止履行协议。二、2004年5月28日董妙荣与两被告另行签订《合作办厂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间自2003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且双方合作经营的标的物上凉坑矿山交付时间也为2003年3月28日，因此，双方履行的起始日�应确定为2003年4月1日。三、2004年5月28日的《合作办厂协议》系由陈心东、陈惠良分别代表甲方（即本案两被告）与董妙荣代表乙方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由陈心东与董妙荣接洽，因此陈心东作为谢田村原村委会主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做的意思表示对谢田村应当具有约束力。
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和平钙业交纳上交款的起算时间；二、2005年之前的年上交款金额；三、在合作办厂协议终止时两被告是否负有返还原告一个月上交款的义务。
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如下：
1、原告提供2004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书》一份，证明董妙荣与两被告就建立合作办厂合同关系所达成合意的内容。
两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交款的交付时间起算日应当为2003年1月1日。
2、原告提供关于上�坑矿点移交备忘录一份、（2010）杭建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承包款上交时间自2003年4月1日起算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在上凉坑矿点移交前两被告已将合作办厂所需的厂房、设备、土地等资产交付给原告。
3、原告提供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约定2002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书》终止履行。
4、原告提供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2002年12月30日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和平钙业80%股权全部转让给董妙荣。
5、原告提供建德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及建图资（2009）26号文件（均为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和平钙业的采矿许可证于2008年6月30日到期，双方合作终止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后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6、被告提供2002年12月30日《合作办厂协议书》复印�一份，证明两被告与浙江工贸集团公司就建立合作办厂达成合意的内容。
7、被告提供工商登记情况一份，证明原告和平钙业于2003年2月20日工商注册成立。
原告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8、针对合作办厂期间和平钙业实际交付的上交款金额，原、被告双方交付了以下证据：
（1）、原告提供2010年4月17日的对账清单一份，证明2010年4月17日，经对账确认原告交付两被告2008年上交款人民币70万元的事实。
两被告质证后无异议。
（2）、两被告提供建信会审字（2014）第137号审计报告一份，证明2002年12月31日至2008年6月30日间原告实际交纳上交款为人民币6744619.20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时对其于2002年12月31日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缴纳上交款人民币6744619.20元无异议，但对审计报告中第三条第1、2项所载款项未列入审计范围持有异议。
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两被告同意对审计�告第三条第1项载明的原告于2003年7月支付的10万元属上交款予以认可，为此，两被告确认原告实际交付的上交款数额为6844619.20元。
针对审计报告第三条第2项，原告提供反驳证据：陈心东证人证言和朱羽仁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陈心东证人证言反映双方合作办厂期间内，和平钙业无需支付道路维修费，该20万元经当时的副乡长朱羽仁准许，为财务做账而以道路维修费名义开具。
两被告质证认为付款凭证中载明该20万元的款项用途为道路维修款，且朱羽仁未到庭作证，对真实性有异议。
（3）、原告提供2003年3月5日的村委会的证明及汇票申请书各一份，其中证明上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及陈心东私人印鉴，该内容反应2003年3月5日原告接受被告村委会的指示将其应支付的上交款10万元汇入了建德市钦堂乡政府10万元的银行账户内。
两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3年3月5日的10万元款项用途载明为贷款，均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8中的（1）、（3）予以认定，对证据8中的（2）以及两被告认可的10万元款项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反驳证据，情况说明系言辞证据，在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进行审查；而陈心东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反驳证据不予认定。
二、针对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提供杭州建铜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双方合作办厂协议中约定的超细钙生产流水线合作项目未实施的事实。
2、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落款处仅有陈心东一人签名，且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主要为：2005年4月17日，由建德市钦堂乡副乡长朱羽仁主持，就被告村民阻碍原告运输进行协调，两被告在该会议中同意合作办厂结束后免除原告一个月上交款的义务。
3、原告提供陈心东出具的证明及陈心东证人证言，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一、陈心东于2002年8月至2005年任谢田村村主任，期间曾分别与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董妙荣签订了两份合作办厂协议。合作办厂期间由于村民阻挠公司运输，钦堂乡政府曾于2005年4月就村民阻碍运输召开协调会，协调会上两被告曾同意合作办厂结束时免去原告一个月上交款交纳义务。本次会议未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原告提供的会议纪要系2010年在建德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和平钙业与两被告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期间，由董妙荣根据协调会内容自行制作了会议纪要，并由其签字且事后�签了“情况属实”的意见。二、合作办厂期间，因两被告不同意引进超细钙生产流水线，为此村委会曾讨论决定原告仍按120万元交纳2005年的上交款。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两被告质证对证据材料1无异议，证据材料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两被告未承诺退还原告一个月上交款，也未同意原告在2005年仍按120万交纳上交款。
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分析认为，证据材料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予以认定；证据材料2，会议纪要系原告自行制作，且该会议纪要制作完成于2010年，与原告主张的会议召开时间2005年4月间隔甚远，且仅由陈心东一人签字，其载明的与会人员均未予以认可，故其真实性难以确定，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因证人证言反映的内容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真实性也难以认定，故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02年12月31日，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办厂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创办和平钙业，合作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43年1月1日；两被告不参与企业生产经营管理活动，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享受定额包干分成，原告需交纳2003年的各项定额包干分成为120万元。
2003年2月20日，原告和平钙业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
2003年3月28日，被告村委会将上凉坑矿点移交给和平钙业公司开采。
2003年12月30日，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终止2002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书》。同日，和平钙业股东会表决同意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告和平钙业80%股权全部转让给董妙荣。2003年12月31日，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董妙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定由董妙荣受让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告和平钙业80%股权，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2004年5月28日，董妙荣与两被告签订《合作办厂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03年4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两被告不参与企业生产经营管理活动，不承担企业经营风险，享受定额包干分成，2004年原告交纳各项定额包干分成为120万元，今后如不上超细钙生产流水线，每年增加20万元，即应交纳定额包干分成款140万元／年。
2008年6月30日，和平钙业采矿许可证到期并停止生产。
另查明，双方合作期间内，超细生产流水线合作项目未实施。
2002年12月31日至2008年6月30日期间，原告向两被告交纳上交款人民币6944619.20元。
本院认为，一、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协议）、董妙荣与两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书》（以下称第�份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原告主张其曾于2005年双方曾达成协议，2005年仍按120万交纳上交款、合作办厂结束时两被告承诺退还一个月上交款及2003年所交纳的款项内容为道路维修款的20万元系上交款，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属对原合同的变更，完全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加以补充确认，现原告仅以证人证言或事后自行制作的会议纪要加以佐证，且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二、和平钙业原系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与两被告投资设立，后董妙荣通过受让浙江和平工贸集团公司的股权取得了和平钙业股东地位，相应的债务也应当承继。两份协议均约定两被告不参与经营，享受定额分成，而上交款的交纳主体始终为“企业”即和平钙业，公司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因此和平钙业交付上交款起算时间应为2003年1月1日。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3年1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应交纳上交款730万元，原告实际交付上交款人民币6944619.20元，尚欠355380.80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两份协议约定2003年、2004年按120万元／年交纳上交款，因此两被告所主张的2003年、2004年均按140万元收取上交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杭州和平精细钙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杭州和平精细钙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村民委员会上交款355380.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3月12日至判决确�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反诉原告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10214元，由原告杭州和平精细钙业有限供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677元，由原告杭州和平精细钙业有限公司负担1659元，由被告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钦堂乡谢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18元。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少峰
审 判 员 莫雁婷
代理审判员 周 泉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傅千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