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民一终字第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城镇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希愚，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东路润发宾馆*楼。
法定代表人张仲民，清算组长。
委托代理人朱玉秀，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宁阳县城西街***号。
法定代表人吕洪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阳，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庆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粮食局。住所地宁阳县城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振中，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厚洪，宁阳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ＸＸ、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希愚，上诉人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朱玉秀，被上诉人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曹阳、刘庆强，被上诉人宁阳县粮食局（以下简称粮食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厚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26日，山东省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被宁阳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还债，并由破产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破产还债程序现尚未终结。2009年6月16日，被告清算组为被告国土局出具保证书和委托书，保证书内容为：“原山东省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于2006年6月被宁阳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现破产工作已进入第九批资产处理阶段，经县政府宁政函（2006）145号，宁政函（2007）63号文件批准，对原山东省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的国有划拨土地、房产进行公开处置。对取得的资产处置收入用于职工的失业补偿等费用，以确保职工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委托贵局对原山东省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32宗国有划拨土地、房产一并挂牌出让，其中第九批挂牌出让3宗土地、房产，土�证号为：宁国用（2008）字第088、089、092号。拍卖后土地、房产及其他事项如发生纠纷，由破产清算组负责处理”。该三宗土地即本案诉争的位于宁阳县华丰镇西故城村原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使用的三宗土地。2009年9月30日，被告国土局经宁阳县人民政府批准，发布宁国土资挂字（2009）14号公告，决定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出让位于宁阳县华丰镇西故城村编号为2009-G018、2009-G019、2009-G020三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挂牌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上午8时至2009年11月4日上午9时（法定节假日除外），申请人可于2009年10月20日上午8时至2009年11月2日上午11时（法定节假日除外）提交书面申请，并交纳保证金，对具备申请条件的确认其竞买资格。2009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国土局提交购买申请书，并交纳了保证金，取得了竞买该宗土地建设使用权的资格。2009年11月4日，原告竞得该�块土地并与国土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2009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国土局缴纳了国有土地出让金总计215万元。2009年12月11日，原告（合同中为受让人）与被告国土局（合同中为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09-G018、G019、G020，总面积为16718.60平方米，出让宗地总面积为16718.60平方米，土地出让金为215万元，合同共计九章四十六条。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09年12月11日前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划拨（承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出让年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限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合同签订的当日，宁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向原告ＸＸ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经县政府批准，收回原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三宗，土地证编号为宁国用（2008）字第088、089、092号，位置位于华丰镇西故城村，土地面积共计16718.60平方米，并于2009年9月30日将该宗土地使用权一并挂牌出让，由ＸＸ以挂牌出让方式竞得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2009年12月11日起至2059年12月10日止。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注销。原告ＸＸ与被告国土局在竞拍土地时，原告知悉该宗地尚有部分房屋及场地被他人占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未能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清算组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于2010年11月18日、2010年11月25日分两次由清算组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全部交付给原告。2011年1月26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后原告撤回起诉，2013年12月17日，原告ＸＸ再次诉至原审法院。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国土局的挂牌公告、被告清算组为被告国土局出具的保证书、竞买申请书、交纳土地出让金票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宁阳县人民政府的批复、财产交接书、被告国土局提供的挂牌公告及保证书、破产清算组提供的原审法院（2006）宁民破字第5号裁1号民事裁定书、（2011）宁民初字第299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的陈述在卷证实。原告主张由于被告国土局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土地使用权，造成违约，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延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750350元（215万元×1‰×349天）及其他损失30万元。原告为证明所受30万元的损失，当庭陈述了2010年2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任峰签订的合资建厂，因竞得土地未实际到位而赔付任峰违约金30万元一事，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所有损失均不同意赔偿，原告也未当庭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竞买的方式取得原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使用的三宗土地属国有划拨土地，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被宣告破产还债后，该土地被宁阳县人民政府收回，并委托被告国土局挂牌出让，后由原告ＸＸ竞得。原告与被告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国土局主张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即将该宗地使用权交付给原告，但未能提供双方交付土地使用权的证据，而实际交付原告土地的是被告清算组，并且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交付的，原告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因是部分土地被占用。被告国土局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即将土地使用权交付原告，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支付延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应以原告实际受到的损失为限度。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延期交付土地，每延期一日按交纳出让金的1‰给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该违约金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且被告国土局所收取的土地出让金是用于补偿破产企业职工的失业费用，如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势必会对破产企业的职工造成更大的损失，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违约金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上浮30%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告�求被告赔偿损失30万元，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清算组向被告国土局出具保证书并承诺负责处理拍卖后的相关纠纷，应与被告国土局共同负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粮食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与被告粮食局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告要求被告粮食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土局、清算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ＸＸ土地出让金215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上浮30%从200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0年11月25日止）。二、驳回原告ＸＸ对被告粮食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4元，原告负担4254元，被告国土局、清算组负担1000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先由原告垫支，待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由被告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ＸＸ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计算违约金，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违约时应向另一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且国土局实际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原审判决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来确定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土局对上诉人承担的是交付土地的合同义务，而非支付金钱义务，原审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且国土局违约导致上诉人的损失远非同期贷款利息所能弥补。3、原审判决以如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势必会对破产企业�工造成更大损失为由降低违约金数额，亦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75035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清算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拍卖所涉及的三宗土地宁国用（2008）第088、089、092号，后两块土地上不涉及地上附属物，不存在交接问题，合同签订当天已经交接，出具的“交接书”只是履行了一个交付手续的形式，后第088号土地被他人占用，上诉人也在积极想办法帮其实现权力。3、2011年8月12日上诉人ＸＸ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将该土地以443万元转让他人，盈利228万元，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我方不应进行补偿。4、ＸＸ至今占用我沿街平房两间致使我单位利益受损，应赔偿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中关于上诉人清算组承担责任部�，依法改判驳回原告ＸＸ对清算组的起诉。
上诉人ＸＸ针对上诉人清算组的上诉答辩称，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我于2011年10月9日起诉后，宁阳县法院裁定同意撤诉，后多次通过各种渠道与你上诉人沟通协商要求赔偿，并于2013年9月委托乔某第二次提起诉讼，因种种原因未立案，另2012年期间也通过乔某多次交涉，因此并未超诉讼时效。2、清算组没有证据证实其在2012年12月11日按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了ＸＸ，ＸＸ提供的证据交接书中证实的交接时间是2010年11月8日和11月25日。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该土地是2010年11月25日通过宁阳法院申请执行后交付给ＸＸ的。3、上诉人清算组认为ＸＸ没有损失错误，ＸＸ是在交付土地后转让的，不管盈利与否都与本案无关，因为ＸＸ主张的是2009年到2010年迟延交付的损失。4、关于ＸＸ占用该土地上沿街平房的事实不存在，与ＸＸ无关。
上诉人清算组针对上诉人ＸＸ的上诉答辩称，同清算组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被上诉人国土局针对上诉人ＸＸ的上诉答辩称，1、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交付义务，土地使用权的交付应以受让方是否能够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为认定标准。出让合同签订后，我方已经协助其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登记所需的全部手续，ＸＸ已经有权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我方于当日已经履行完成交付义务。另根据合同，ＸＸ不但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又转让变更登记给贺建，两次登记的使用年限起始日期都是2009年12月11日，根据合同第六条，与交付日期是同一天，证明ＸＸ承认我方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2、我方的交付义务与清算组的交付义务完全不同。我方的交付义务源于出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权利的交付，对该宗土地竞买前被他人占用的事实，�方已经发布公告予以告知。清除第三方、使竞得人实际占有是清算组的义务，这一义务是公告中竞得人于原土地使用者进行协商，与出让合同无关，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国土局针对上诉人清算组的答辩称，本案的焦点是我方的交付义务是什么，由于我方（2009）14号挂牌公告明确告知地上附属物的处理事宜由竞标人与原土地使用者自行协商，我方不负任何责任，所以我方的交付义务不包括腾空交付或净地义务，我方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粮食局针对上诉人ＸＸ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粮食局针对上诉人清算组的上诉答辩称，原告竞买的宁国用2008字088、089、0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然为宁阳县粮食局购销公司使用，但该三宗土地使用权已于2009年10月被宁阳县政府收回，后出让给原告，�土局出让土地与我局没有任何关系，请求驳回对我局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ＸＸ申请证人乔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委托乔某第二次起诉及向被上诉人进行过交涉，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国土局经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ＸＸ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无书面材料证明，证人的证言效力不能采纳。上诉人清算组、被上诉人粮食局的质证意见均同被上诉人国土局质证意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3、原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
针对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称在2011年10月9日撤诉后，委托乔某与宁阳县国土资源局进行过交涉并再次向宁阳县法院提起诉讼，证人乔某亦出庭证明其接受上诉人ＸＸ委托这一过程，本院对上诉人ＸＸ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采纳。
针对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在二审庭审中，因上诉人ＸＸ当庭表示放弃对上诉人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主张权利，上诉人ＸＸ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针对第三个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每延期一日按缴纳出让金1‰给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该违约金明显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综合考虑国土局收取土地出让金的补偿破产企业职工的用途及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实际情况，违约金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并上浮30%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国土局在二审中称，涉案土地在拍卖前期，被上诉人国土局在�布宁国土资挂字（2009）14号公告中告知了该宗土地地上附着物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等事宜，由竞得人与原土地使用者自行协商，国土局不应负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国土局在之前发布该公告进行告知，但在上诉人竞得土地后，被上诉人国土局与其签订的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宗土地交付的时间，应以该出让合同约定为准，被上诉人国土局作为合同出让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国土局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上诉人ＸＸ土地出让金215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09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0年11月25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4元，由两上诉人ＸＸ、宁阳县粮食购销公司破产清算组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张 岩
审判员 宋许科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