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3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朱伟忠。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陆燕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乃法。
委托代理人王君、孙建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神通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邬如政。
委托代理人缪友生。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乃法、陈忠华、杭州神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民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17日12时20分许，陈忠华驾驶浙a×××××号重型平板货车在灵龙路下杨村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寿乃法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寿乃法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忠华未随时注意前方车辆，未确保安全车速，负事故主责；寿乃法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次责。事故发生后，寿乃法先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和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14天和7天，并多次进行门诊治疗。治疗期间，陈忠华和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分别为寿乃法垫付医疗费19000元和10000元，上述款项包含在本案诉请中。2014年4月22日，寿乃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寿乃法在2013年9月17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检验存在9根肋骨骨折，颅脑损伤后遗留有神经功能障碍，左侧髋臼及耻骨骨折后左侧髋关节部分活动障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交通事故一个九级、二个十级伤残（不包括精神智力情况）；其伤后误工休养时间在6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专人护理时间及营养补偿时间以住院时间计算较为合理（32天）。寿乃法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寿乃法生于1972年1月1日，受伤前为泥水工。其父寿和潮（1945年10月28日出生）与其母周文花（1949年12月30日出生）共生育两个子女。寿乃法与其配偶俞春花（1972年2月28日出生）共生育两个子女，长女寿琳姣现已成年，二女寿琳砚于1998年11月14日出生。又查明，浙a×××××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陈忠华，挂靠于神通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案涉交通事故发在保险责任期间。寿乃法起诉请求判令陈忠华、神通运输公司赔偿寿乃法损失327827.25元，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偿付。
原审法院认为，寿乃法主张的损害赔偿，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解释》），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60583.44元（含伙食费376元、医疗用品费203.9元），根据票据确定，其中陈忠华垫付19000元，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寿乃法的误工时间为6个月，其从事泥水工，不能证明近三年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2013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建筑业的平均工资39113元计算，误工费为19556.5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寿乃法护理期限为32天，其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计算，护理费为3903元。4、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寿乃法就诊地点、时间、次数等，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寿乃法住院33天，其要求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50元，扣除医疗费中已包含的伙食费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74元。6、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寿乃法的营养期限为32天，寿乃法要求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营养费为1600元。7、残疾赔偿金。据鉴定结论，寿乃法构成一个九级、二个十级伤残，寿乃法从事泥水工，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851元计算20年为37851元×20年×24%=181684.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寿乃法父寿和潮于1945年10月28日出生，母亲周文花于1949年12月30日出生，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寿乃法女儿寿琳砚于1998年11月14日出生，以上三被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760元计算，前三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760×24%÷2＋11760×24%÷2×2）×3=12700.8元；第四至第十二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760×24%÷2×2×9=25401.6元；第十三至第十六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760×24%÷2×4=564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43747.2元。9、鉴定费2000元，系寿乃法告为寻求赔偿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寿乃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个九级、二个十级伤残，势必给寿乃法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能力、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综上，寿乃法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害包括：医疗费60583.44元（其中陈忠华已垫付19000元、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误工费19556.5元、护理费3903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4元、营养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8168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47.2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共计327148.94元。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方违反法律法规，且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必要措施的，减轻机动车方责任。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的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上述寿乃法的损害327148.94元，按照交强险分项赔付的原则，其中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63457.44元，应由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尚余53457.44元；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3691.5元，应由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尚余153691.5元。陈忠华系浙a×××××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且对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无异议，可按80%负赔偿责任；神通运输公司系浙a×××××号车辆的挂靠单位，其在庭审中认可应与陈忠华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交强险应赔付的120000元，寿乃法的余下损失207148.94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即165719.15元由陈忠华负担，神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保险人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故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直接赔偿给寿乃法207148.94元×70%×85%=123253.62元，差额部分42465.53元由陈忠华负担，神通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陈忠华在事故发生后已为寿乃法垫付医疗费19000元，该款应予扣除，剩余23465.53元应继续支付，神通运输公司负连带责任。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已为寿乃法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故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寿乃法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于交强险的立法本意为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故对寿乃法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寿乃法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寿乃法损失123253.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陈忠华赔偿寿乃法损失23465.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神通运输有限公司对陈忠华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寿乃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8元，减半收取3109元，由寿乃法负担674元，陈忠华负担2435元；陈忠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阳光财险杭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事实认定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181684.4元的残疾赔偿金，医药费50583.44元有异议。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106元每年计算，医药费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寿乃法医药费为60583.44元（含伙食补助费376元，医疗费用品203.9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20913.98元，且上诉人已垫付10000元。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医药费应当在医保范围内赔付。寿乃法仅提供翁家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欲证明寿乃法受伤前为泥水工。但未能提供在任何单位工作的其他证据：诸如劳动合同、纳税凭证、保险缴纳凭证、工资单、银行帐单、职业资格证明、打卡证明等等，不能证明其真实地在从事此项工作。仅提交村委会证明作为证明城标成立的间接证据，根本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综上，虽然从宽适用城标、淡化城乡差异是道路交通事故审判的指导思想，但本案在证据明显不充足的情况下仍适用城标，有违法律公正。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寿乃法的残疾赔偿金，非医保用药应予扣除。
被上诉人寿乃法答辩称：一、关于医疗费用，医疗费用无论是否纳入医保，都是寿乃法的合理损失，上诉人均应承担。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寿乃法从事非农职业，收入来源于非农，其主要消费支出也是非农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陈忠华答辩称：寿乃法的残疾赔偿金是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寿乃法是农民，从事的是水泥工的工作。寿乃法的消费情况陈忠华不清楚，只能按照他的户口来判定。
被上诉人神通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医疗费用的判决一审是正确的，原审认定是主次责任，但判决上诉人承担二八开的责任，判决神通运输公司承担三七开的责任不当。二、一审认定寿乃法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不当，寿乃法是农民，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寿乃法的残疾赔偿金。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杭州市双浦镇公家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寿乃法长期从事泥水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因所涉商业险条款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将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及陈忠华应赔偿部分中优先赔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