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学新，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为之。
委托代理人吴金金，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伟，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蓟县出头岭镇。
法定代表人张超，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武强，该镇司法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张占永，该镇司法助理员。
上诉人肖军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学新，被上诉人任为之的委托代理人任伟、吴金金，被上诉人蓟县出头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出头岭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武强、张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一审查明，1998年10月16日，天津拓川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川科工贸公司）与天津市蓟州万达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蓟州万达建筑公司）订立承建合同，由蓟州万达建筑公司承建天津环渤海机动车配件城，工程造价1500000元，后双方将工程造价调整为1700000元。该工程于1999年底交付使用。2002年被告任为之以该工程拓川科工贸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在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对天津市民权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权门建筑公司）、肖军及拓川科工贸公司、蓟州万达建筑公司和高学农（原拓川科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诉讼，河北区人民法院以（2002）北经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天津环渤海机动车配件建筑工程系被告任为之挂靠蓟州万达建筑公司所建，原告肖军主张与被告任为之合伙承建依据不足，其只是该工程施工负责人，拓川科工贸公司在没有实际债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向肖军支付工程款836473元（不包含任为之认可的、包括蓟州万达建筑公司为肖军出具收缴工程款委托书后支付的477361元）为无效行为，为此判令民权门建筑公司代拓川科工贸公司给付任为之工程款1081575.2元。民权门建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民权门建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民权门建筑公司申诉，由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经再审，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二审判决。民权门建筑公司又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被驳回。肖军及蓟州万达建筑公司对判决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判决执行完毕后，民权门建筑装饰公司向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肖军返还所支取的工程款，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以（2008）蓟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肖军返还天津市民权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836473元。
另查，原告在负责该工程施工期间，先后从施工单位支取工程款836473元，该款由其经手为该工程向工人发放工资317810.5元，支付砂石料款337600元，支付汽油、柴油等辅料款13322.4元，支付吊天花板工料款36500元，共计705232.9元，其余131240.1元用于民工食堂伙食费开支。
原审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任为之系承建天津环渤海机动车配件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肖军系该工程施工负责人，原告在负责该工程期间为工程发放工人工资、支付施工材料款及民工食堂伙食费计836473元，该款虽然系原告从施工单位支取，但因施工单位要求其返还，成诉后经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告返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被告任为之已取得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且原告支出836473元工程款未从被告任为之已取得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应由被告任为之将此款返还原告肖军。对原告肖军请求被告任为之给付其工资及支付超出836473元部分，可持据另行解决。被告出头岭镇政府未取得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出头岭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相关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任为之返还原告肖军工程款8364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6元，由被告任为之负担。
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遂发生法律效力。此后，任为之不服该判决，以该案在审理中违反法律规定进行缺席判决，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信访。经原审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裁定再审。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审理查明至由肖军返还天津市民权门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836473元部分无误，再审予以确认。1999年，被告任为之将其承建的天津环渤海机动车配件城交付使用。拓川科工贸公司因未进行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民权门建筑公司承担，蓟州万达建筑公司已被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出头岭镇政府接收。因拓川科工贸公司未付清工程款，被告于2002年在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对民权门建筑公司、肖军及拓川科工贸公司、蓟州万达建筑公司和高学农（原拓川科工贸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诉讼，河北区人民法院以（2002）北经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任为之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肖军与任为之不是合伙关系。三、蓟州公司给肖军开具取款授权委托书，没有法律效力。四、肖军与发包方就此项工程赔偿、补偿损失达成的协议无效。五、肖军在没有实际债权人授权的情况下支取工程款是无效行为。2008年，民权门建筑公司向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肖军返还所支取的工程款，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以（2008）蓟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肖军支取工程款836473元（不包含任为之认可的、包括蓟州万达建筑公司为肖军出具收缴工程款委托书后支付的477361元），并判决其返还。2010年12月23日，原告起诉被告及出头岭镇政府，要求被告偿还工程材料款、人工费、伙食费共计1034689元，出头岭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所立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肖军只是该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任为之和肖军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结果是，由任为之返还肖军工程款836473元。再审中原告要求增加判令被告给付公告费1200元。原告肖军在原审中第一次开庭提供的工人工资明细表全部为复印件，第二次开庭也未提供原件，只是提交了个人证明，以证实工人工资、材料款、伙食费系其垫付。再审中肖军提供了（2008）蓟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书，证人王××、罗一×、郑××、罗二×出庭作证，王××的证明内容为，往天津民权门运砖，肖军给付的砖款。罗一×、郑××、罗二×的证明内容为，在天津民权门做工，肖军给发的工资。未提供其他证据。被告任为之对（2008）蓟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并当庭质证称，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应提供证据原件，个人证明系伪造且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与肖军同村，有利害关系。被告主张该工程的工人工资和材料费都是被告支付的，并且提供了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张智祖的证言，肖军领取相关费用的收条，工程期间使用的材料由被告负责采购和付款的收据、发票、转账支票存根、现金支票存根。原告对被告所提供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出头岭镇政府对双方提供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与出头岭镇政府无关。在开庭后的2014年12月8日原告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天津市河北区公安分局曾立案调查原告经济诈骗犯罪时，办案民警录取的部分民工笔录。经原审法院向天津市河北区公安分局查询，没有此案。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所立案由与事实不符，造成判决结果错误，故（2011）蓟民初字第3333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加以证明。原告在原审中所提供证据为复印件，且未释明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原因，被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支付工资和材料款的个人证明，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四名证人的出庭证言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蓟民初字第333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6元由原告肖军负担。
上诉人肖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肖军认为，1、上诉人确实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工程款836473元。1999年上诉人在民权门工地负责施工，期间民权门建筑公司将部门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用于工程的各种费用。2002年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判决民权门建筑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的行为无效，责令民权门建筑公司再给任为之支付一份工程款。2008年民权门建筑公司在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上诉人向民权门建筑公司支付836473元工程款，由于上诉人在工地上已经用该款支付了民工工资、砂石料等费用，故要求任为之从其工程款中返还。2、（2011）蓟民初字第3333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不应予以撤销。由于之前几场诉讼任为之均提供假地址，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院依法公告后，2011年该案缺席判决，判令任为之返还原告836473元，判决生效后上诉人申请执行，2014年8月任为之得知这一情况通过不正常渠道促使蓟县人民法院停止执行并经过再审作出（2014）蓟民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书，推翻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4）蓟民再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任为之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36473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任为之负担。
被上诉人任为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既未向民权门建筑公司支付836473元工程款，也没有支付任何工人工资、砂石料款、汽油、柴油等辅料款、吊天花板工料款、食堂伙食费等，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在本案施工过程中，所有的款项均为被上诉人一人支付，不存在任何上诉人垫付的情形。2、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支付了上述所有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瑕疵。上诉人提交的工人工资明细表全部是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并且也未能释明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原因。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证人与上诉人同村，长期受雇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3、被上诉人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常年未变，上诉人均知晓以上信息，却一直不提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出头岭镇政府辩称，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2011）蓟民初字第3333号民事判决正确，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予以撤销不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肖军与任为之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生效的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02）北经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任为之对外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建人，任为之与肖军不是合伙关系，肖军仅系该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在本案中，任为之仍认可肖军是涉案工程工地的现场负责人，肖军起诉返还的垫付工程款也系肖军在施工的过程中发生，故双方应系劳务合同纠纷。
关于肖军提出的返还垫付的836473元工程款的上诉请求，就该笔款项的性质，在一审再审中肖军一方明确表示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伙食费及工程材料款，即均系肖军垫付的款项。肖军提供的证明垫付款项的证据包括当时账目的复印件、相关人员2012年左右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因肖军对不能提供原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复印件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未出庭作证的书面证言，不能予以采纳。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肖军关于垫付836473元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而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5元，由上诉人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明
审 判 员 王宗新
代理审判员 张贝贝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振铭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