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吟。
委托代理人：吴亚清，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鑫汇文化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李松蓢社区第一工业区第***栋*楼301。组织机构代码：06270549-5。
法定代表人：李雪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小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伙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号西海明珠大厦*座****室。组织机构代码：74886223-3。
法定代表人：余冰。
委托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将石社区同富裕工业区第*栋。组织机构代码：07581092-1。
法定代表人：李敏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海东，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吟、深圳鑫汇文化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伙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伙伴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新友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沙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为出租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将石同富裕工业区石＊＊时装厂第J、L、M、N四栋房屋（以下简称“涉案物业”），李吟、鑫汇公司委托伙伴公司介绍租户。2013年7月23日，李吟、鑫汇公司共同向伙伴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载明：经伙伴公司代理租售之物业已于2013年7月23日成交，伙伴公司应得佣金为人民币16.8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付款方承诺于2013年8月8日前将此款一次性付清给伙伴公司；因本承诺书发生争议的，交由伙伴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2013年8月1日，案外人深圳市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公司）（承租方）与第三人新友公司（出租方）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将涉案物业出租给承租方；租赁期限10年，租期从2013年8月15日至2023年8月14日止；承租方需向出租方交纳租赁保证金100万元，基础建设费60万元，每月租金25.8万元；及其他条款。上述合同签署后，丰＊＊公司向第三人新友公司交纳了保证金、基础建设费及租金。
另查，在2013年7月23日出具《付款承诺》时，李吟系鑫汇公司的股东（占有股份95%）、监事，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海鹏。2013年8月30日，鑫汇公司的企业名称由“深圳鑫汇文化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鑫汇文化艺术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吟。2014年6月17日，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雪梅。李吟系第三人新友公司股东（占有股份50%）、监事。
伙伴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李吟、鑫汇公司、新友公司立即共同、连带向伙伴公司支付佣金16.8万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9日起计至判决书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李吟、鑫汇公司、新友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伙伴公司是否已经促成新友公司与承租方之间租赁合同的成立，是否有权取得居间报酬即佣金；二、李吟、鑫汇公司是否应当共同向伙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佣金的责任；三、新友公司是否应当向伙伴公司承担支付佣金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伙伴公司提交了《付款承诺》、《房屋租赁合同》、收据、《证明》等证据主张已经促成新友公司与承租人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的成立、有权取得居间报酬，李吟、鑫汇公司则辩称《付款承诺》系伙伴公司业务员欺骗李吟、鑫汇公司签署的，新友公司有权出租的厂房为L、M、N、K栋，与伙伴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的L、M、N、J栋不一致，伙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居间成功。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吟、鑫汇公司提交的新友公司与深圳市＊＊将石股份合作公司签订的《将石同富工业区房产租赁合同》，不能证明该证据载明的物业与涉案物业存在关联性。李吟、鑫汇公司虽主张《付款承诺》是伙伴公司欺骗李吟、鑫汇公司而签署，但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该承诺书载明的信息显示，李吟、鑫汇公司确认伙伴公司已促成租赁涉案物业的事实，并记载了租赁成交的时间、李吟、鑫汇公司应付伙伴公司佣金的金额及支付时间，李吟、鑫汇公司亦已签章确认。同时，伙伴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据、《证明》等证据亦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佐证伙伴公司促成涉案物业租赁合同成立，因此，原审法院对伙伴公司主张其已促成租赁涉案物业的事实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即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履行情况均不影响居间人的收取报酬权利。据此，因本案伙伴公司已经促成了涉案物业租赁合同的成立，伙伴公司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付款承诺》的约定主张居间佣金。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吟主张其签署《付款承诺》时仅是鑫汇公司的代理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鑫汇公司、新友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载明的信息显示，李吟、鑫汇公司出具《付款承诺》时，李吟系新友公司占有50%股份的股东，而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海鹏而非李吟，李吟、鑫汇公司未举证证明鑫汇公司曾委托李吟签署该承诺书。因此，李吟签署《付款承诺》的行为不能视为代表鑫汇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李吟自行承担。此外，李吟、鑫汇公司虽然不是涉案物业的出租人，但他们行为的性质是为新友公司利益而自愿向伙伴公司承担债务，并未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故此行为合法有效。综上，李吟、鑫汇公司应当共同向伙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佣金的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伙伴公司主张新友公司已成功出租涉案物业、实际享受了伙伴公司居间服务带来的利益，故新友公司应与李吟、鑫汇公司一起向伙伴公司连带支付佣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新友公司与伙伴公司未曾签署委托协议、新友公司亦未在《付款承诺》上签章，故新友公司与伙伴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伙伴公司主张新友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佣金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吟、鑫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伙伴公司佣金1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9日起计至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伙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李吟、鑫汇公司承担。
上诉人李吟、上诉人鑫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伙伴公司对李吟和鑫汇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伙伴公司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伙伴公司要求李吟、鑫汇公司连带支付佣金16.8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李吟不是适格的被告。法律上李吟是鑫汇公司的代理人，并不是以独立的自然人或者担保人的身份参与本次商谈的，虽然李吟在付款承诺上签字，但该签字明显是一个代理人的签字，从常理上也讲不通。李吟的股东身份不能作为一审法院武断判决的理由，一审法院也没有提出李吟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认定和判决。
二、2013年7月23日的《付款承诺》是伙伴公司业务员欺骗李吟、鑫汇公司在没有达成协议时签字、盖章的。2013年7月23日伙伴公司的业务员声称已经和客户谈妥租赁事宜，为了向公司交代，需要鑫汇公司先行签署付款承诺才能让李吟与客户见面交谈，因以前合作过，出于对伙伴公司的信任，于是李吟于2013年7月23日签了付款承诺并加盖鑫汇公司公章。但后来李吟与客户谈具体租金时，该客户提出的租金过低，根本没有谈成，伙伴公司的业务员也承诺不再收取任何佣金，但该业务员也没有将《付款承诺》退回。该业务员离职后，伙伴公司的经理却出尔反尔，反而起诉李吟和鑫汇公司要求支付佣金，这是严重违背诚信和行规的。
三、伙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居间成功。一审法院采纳的《付款承诺》是一个孤证，上面既没有列明成交的房屋信息，伙伴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承诺与其他房屋租售之对应关系，一审法院所谓的形成证据链根本经不起推敲，伙伴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通过伙伴公司居间成功而签订任何《房屋租赁合同》。按照行业惯例，如果居间成功，必定是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居间租赁合同才能收取居间费用，才符合情理和事实，伙伴公司也拿不出三方共同签字盖章的居间租赁合同。伙伴公司提交的新友公司与丰＊＊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与李吟无关，新友公司与鑫汇公司是两家完全不同的法人，该份租赁合同是新友公司自行与丰＊＊公司谈成的租赁事宜，与伙伴公司无关，故伙伴公司没有理由依据该份租赁合同要求李吟、鑫汇公司支付居间费用。
综上所述，伙伴公司实际并未促成任何租赁业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李吟、鑫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伙伴公司答辩称：1、在2013年7月13日出具《付款承诺》时，鑫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海鹏，而不是李吟。同时，鑫汇公司也没有向伙伴公司提交授权李吟签署《付款承诺》的委托书，所以李吟的签字行为不能视为是代表鑫汇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吟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系本案的适格被告。2、李吟、鑫汇公司称《付款承诺》是伙伴公司业务员欺骗其签字盖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不应采信。3、本案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伙伴公司促成租赁合同，相关证据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新友公司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成立，而李吟、鑫汇公司为了新友公司的利益，向伙伴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该《付款承诺》是李吟、鑫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该《付款承诺》，李吟、鑫汇公司与伙伴公司已经形成了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足额支付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新友公司答辩称：新友公司认可李吟、鑫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丰＊＊公司是自己与新友公司签订合同，促成合同的不是伙伴公司，也不是李吟，故李吟、鑫汇公司不应为此承担支付佣金的责任。《付款承诺》写明是2013年7月23日成交，但租赁合同是2013年8月1日才签订的。其次，《付款承诺》上佣金是168000元，与租金不能对应。因为按照房产中介的一般惯例，房产中介一般收取一个月租金。按照此租金合同，应当收中介佣金258000元，而不是168000元。伙伴公司除了《付款承诺》之外，也没有三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也不符合常理。光凭一个《付款承诺》，上面没有房号，也没有其他信息，不能与租赁合同直接关联，显然属于伙伴公司主观的推断。据新友公司向鑫汇公司了解，因为鑫汇公司之前与中介公司比较熟悉，当时写《付款承诺》时，业务员也很熟悉，称一定会成交，没有问题，所以先写了一个《付款承诺》，才去见客户。但见了客户之后，因为客户能给的价格太低，不是新友公司的期望值，所以没有谈成。之后丰＊＊公司自行找到新友公司，新友公司与其签订了合同。所以，新友公司与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与伙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吟、鑫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伙伴公司提交了由李吟、鑫汇公司向其出具的《付款承诺》及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按李吟、鑫汇公司的要求促成了新友公司与案外人丰＊＊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李吟、鑫汇公司和新友公司认可新友公司曾委托鑫汇公司对外招租，但认为《付款承诺》是在见客户之前按伙伴公司要求所签，但其后伙伴公司并未能促成合同，丰＊＊公司是自行与新友公司商谈并签订合同，与伙伴公司无关。本院认为，首先，李吟和鑫汇公司的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不足以推翻《付款承诺》的效力。其次，如李吟、鑫汇公司主张属实，其在未能与伙伴公司介绍的客户谈成合同后，按常理会向伙伴公司要回该《付款承诺》，但李吟、鑫汇公司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出具承诺至伙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间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曾要求伙伴公司退还《付款承诺》或就此向伙伴公司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伙伴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是妥当的。涉案《付款承诺》系李吟和鑫汇公司共同出具，李吟当时并非鑫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伙伴公司表明其系受鑫汇公司委托签署承诺，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吟和鑫汇公司共同向伙伴公司承担责任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李吟和鑫汇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李吟、鑫汇公司各负担一半；本院向李吟退还多交的受理费2030元、向鑫汇公司退还多交的受理费2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