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池刑终字第0007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男。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2月20日被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青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由青阳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7月14日经青阳县人民法院决定，由青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青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艳，安徽青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2013年7月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青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由青阳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青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王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青刑初字第000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及其辩护人孙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5月份，被告人唐某、王某某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安徽省青阳县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物流），王某某负责安排运输车辆。2013年6月14日青阳县某五金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五金矿，闻某任总经理）正式对外营业。唐某为独揽该矿运输业务，要求王某某阻拦非某物流安排的运输车辆，询问车辆去向及货主姓名后再将货主带至闻某处，向货主和闻某施加压力。2013年6月中旬至7月2日期间，唐某、王某某为迫使货主陈某以较高运价接受某物流安排的运输车辆，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陈某接受运输服务，并对陈某雇请的驾驶员进行辱骂、殴打。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某五金矿对外营业后，陈某即在矿区开设账户，购买、运输、销售石子。不久，唐某与王某某找到陈某，要求陈某三日内不得自行安排车辆运输石子，陈某需打电话给唐某，唐某同意后，陈某才可以自行安排车辆运输。几天后，唐某、王某某再次找到陈某，要求其接受某物流安排的车辆运输石子，陈某迫于压力答应第二天由王某某安排十辆货车运输石子，次日，王某某却以运费太低为由未安排车辆，陈某只得自行安排车辆运输。之后，唐某打电话威胁陈某称“你让我搞不成，我也让你没好日子过。不相信我俩就搞搞看，不管黑道白道随便你搞”。
2、2013年6月20日左右，王某某将陈某雇请的大货车在某五金矿矿山拦停后要求陈某到现场处理，陈某得知后便打电话给王某某，王某某称此事要与唐某协商，只有唐某同意才能放行。陈某只得打电话给唐某，后王某某将车辆放行。
3、2013年6月下旬的一天晚上10时许，王某某等三人酒后在木镇镇武圣村与318国道路口将陈某雇请的七、八辆大货车及某五金矿一辆运输石灰车辆拦停，闻某闻讯后只得赶到现场，11时许，车辆被拦一个多小时后才被王某某放行。
4、2013年6月30日晚，王某某驾驶黑色别克车将某五金矿正在装运石子的铲车拦停，要求铲车工邰某某给某物流的车辆优先装货，遭拒绝后与邰某某发生争执，后王某某驾车离开。2013年7月1日凌晨，唐某邀集杜某、钱某等数十人来到某五金矿矿山。杜某、钱某等人将陈某围住后，唐某威胁陈某称“是否要向其公开挑战”，十几分钟后，唐某等人离开。
5、2013年7月2日下午5时许，陈某某等人受唐某之邀来到青阳，王某某在安排陈某某等人吃饭期间接到唐某电话，唐某要求王某某当晚不让陈某雇请的车辆装货。晚饭后，王某某邀集陈某某等三人来到某五金矿矿山，对陈某雇请的车辆驾驶员进行辱骂、威胁。因刘某某不服，陈某某等人便对刘某某实施殴打，对其拳打脚踢并将其打倒在地，致其受伤。后唐某安排人员开车将陈某某等人接至青阳县城。经鉴定，刘某某头部损伤、鼻部损伤均属于轻微伤。案件侦查阶段，唐某、王某某与刘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取得刘某某的谅解。
一审另查明，案发后，王某某被现场抓获并被带至公安机关讯问，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14日，陈某与某五金矿建立业务往来。唐某和王某某得知后，遂找到陈某，要求承接运输石子业务。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陈某仍自行安排车辆运输石子。6月下旬的一天，王某某将陈某安排运输的货车拦停，在陈某赶往现场的路上，王某某将车辆放行。不久，王某某在武圣村到318国道的路上，再次拦停大货车，后因某五金矿的闻某赶到，王某某将车辆放行。6月30日晚，陈某安排车辆到某五金矿装运石子。次日凌晨1时许，唐某邀集多人来到矿山，将陈某围住，质问陈某是否要向其公开挑战，大约十分钟后，唐某等人离开。7月2日晚，陈某再次安排车辆到某五金矿矿山装运石子。不久，王某某带陈某某等人来到矿山，阻挠驾驶员装货，并言语威胁驾驶员。当晚，刘某某被陈某某等人殴打。
2、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7月2日晚9时许，王某某将陈某某等三人带至某五金矿矿山，陈某某等人到达后，便对驾驶员进行恐吓。10时许，陈某某等三人对其进行了殴打，致其受伤。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2日，陈某某等人受唐某之邀来到青阳县木镇镇。当晚，王某某邀约陈某某、何某某、王某三人前往某五金矿矿山。四人到达后，便恐吓其他驾驶员，要求他们离开。因刘某某不服发生争吵，陈某某等人殴打了刘某某。殴打过程中，王某手持一把匕首。
4、证人杜某、钱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底的一天凌晨，唐某邀集钱某、杜某等人前往某五金矿矿山。到达矿山后，钱某、杜某等人围住陈某，持续约十几分钟。
5、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底的一天下午，王某某驾驶车辆来到某五金矿矿山，阻挠铲车装货。不久，王某某离开。约一小时后，唐某邀集多人来到某五金矿矿山，将陈某围住，并质问陈某是否向其公开挑战。几分钟后，唐某等人离开。7月2日晚8时许，王某某邀集三人来到某五金矿矿山，言语威胁陈某等人，要求其将货车开走。当晚，刘某某被殴打。
6、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2日下午，陈某雇请其到某五金矿矿山运货。当晚，陈某某等人对驾驶员进行恐吓，并殴打刘某某。其中一人手持匕首。
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2日晚，陈某某等人在某五金矿矿山威胁陈某，殴打刘某某。其中一人手持匕首。
8、证人闻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份，某五金矿营业后，唐某找到其要求承包运输业务，但双方未商谈成功。王某某于2013年6月下旬在武圣村到318国道附近拦截车辆，车辆被拦截一个多小时。2013年7月2日晚，陈某来到其办公室，称自己在矿山被三名阜阳人威胁，要他雇请的驾驶员将货车开走。后陈某接到电话，得知驾驶员刘某某被殴打。
9、证人姜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7月2日晚9时左右，王某某带人在某五金矿矿山恐吓排队的驾驶员，期间，刘某某被殴打。
10、证人邰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份的一天，王某某驾驶小型轿车来到某五金矿矿山阻挠铲车装货。
1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余某某签了购买石子的协议。后唐某找其谈判，说他和余某某签订了运输合同，某五金矿的石子运输业务必须由他们物流公司做。其问余某某，得知他们并没有签订合同。后来唐某讲，要是其安排车辆的话，就每吨石子给他一到两块钱。还讲他的那些社会关系，其心里也有顾忌，当时没有明确的答复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王某某就来公司谈运输业务。后来他就直接来了其所在的磅房。自6月份一直到7月份，王某某每天都来磅房待着，并说以后拉货都归他拉，都要经过他同意。驾驶员和其说过，王某某要求他们从某物流安排车拉货。
1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余某某在某五金矿承包生产，后因受到唐某、王某某的威胁，与某物流签订了废石料运输合同，运输地点自某五金矿矿山至铜陵大通码头，运输价格为12.5元每吨，比市场价高出0.5元每吨。
1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刘某某头部损伤、鼻部损伤均属于轻微伤。
15、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二被告人到案经过。
16、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1）翔刑初字第312号判刑事判决书证明：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2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月8日刑满释放。
17、谅解书及收条证明：案发后，唐某、王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谅解。
18、人口信息表证明二被告人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19、被告人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5月份始，王某某负责给某物流安排运输业务，期间，王某某曾将陈某的大货车拦停。6月底的一天，其邀集钱某、杜某等人前往某五金矿矿山。7月2日晚上，陈某某等人到达青阳，其安排王某某负责接待。吃饭过程中，其电话告知王某某在饭后前往某五金矿矿山。
20、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其到唐某的某物流负责运输业务。2013年上半年，唐某欲独揽某五金矿的运输业务，便安排其到某五金矿矿山上拦截其他公司的运输车辆。其第一次拦截了陈某的大货车，第二次拦截了某五金矿矿山的铲车。7月2日晚上，唐某再次指使其拦截陈某的大货车，其遂邀集陈某某等三人前往某五金矿矿山，三人到达后即要求其他货车驾驶员离场，因刘某某不服，三人便殴打刘某某。随后，陈某某等人乘坐唐某的车辆逃离现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王某某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运输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某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刘某某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唐某上诉主要提出：拦车打架是因王某某处事不当引起，其并不知情；其与某五金矿有业务往来，其与陈某在运输业务竞争中发生冲突，要求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数次拦车系受唐某指派；唐某未实施暴力、威胁行为，未非法牟利，其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辩护人在二审中举出某物流与某五金矿的两份运输合同、某五金矿向某物流出具的九张收据，用以证明某物流与某五金矿有业务往来。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唐某、王某某于2013年6月中旬至7月2日期间，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某物流提供运输服务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辩护人二审庭审中举出的运输合同和收据均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唐某提出拦车打架是因王某某处事不当引起，其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拦车系受唐某指派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供述证实其与唐某口头协议合伙经营运输业务，其为唐某安排车辆，并受唐某安排将在某五金矿运石子的其他货车拦停，另唐某让其接待陈某某期间授意其“就是坐牢，也要在当晚不让陈某运一车货”，并同意其带陈某某一起到某五金矿矿山；陈某某证言证实其受唐某之邀到青阳后由王某某安排，在某五金矿打人后唐某的车辆将其接走，当天唐某到其入住的宾馆与其见面；被害人陈某陈述唐某数次威胁其接受某物流的运输服务，王某某拦停其运货的货车，并要求其与唐某协商；证人崔某某证言证实王某某曾称唐某让王拦车，九华五金运货必须通过某物流，其曾要求唐某让王某某不要拦车，唐某未予答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有证人闻某证言、被害人刘某某陈述等证据相佐证，足以证实王某某拦车并带领陈某某等人殴打其他驾驶员均系唐某指使。故唐某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唐某的辩护人提出唐某未实施暴力、威胁行为，未非法牟利，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供述、被害人陈某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唐某、王某某多次采取威胁或暴力方式阻挠他人货物运输，以强迫他人接受由某物流安排车辆提供运输，上述事实且有证人陈某某、杜某、崔某某、闻某、陶某、徐某某证言，被害人刘某某陈述及相关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其运输服务，其行为侵犯了公平自由的市场交易秩序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二人系共同犯罪。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唐某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要求二审改判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二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刘某某损失，取得了刘某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李郑传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