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新菊。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敦剑。
委托代理人阮新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炉。
委托代理人宋文静，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罡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雄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敦剑。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大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兴旺。
委托代理人葛勇。
上诉人阮新菊、周敦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一（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与缪文、周敦剑、阮新菊、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合同编号：周宁商帮借字第（001）号出借方：……（11）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兴旺……（以上出借方在下文中统一简称“甲方”）借款方：缪文（以下简称“乙方”）身份证编号：XXXXXXXXXXXXXXXXXX担保人：①周敦剑……②阮新菊……③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④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⑤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以上担保人在下文中统一简称“丙方”）鉴于缪文投资期货，产生巨额亏损，其已无力偿还其及其控制的公司向银行融资的贷款，特向周宁上海商会求助。周宁上海商会召集周宁在上海的商帮对缪文进行帮助。经协商，周宁上海商帮部分成员同意将相应款项出借给缪文，并由周敦剑，阮新菊及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对该借款提供共同连带担保。……一、借款总金额：人民币2，920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仟玖佰贰拾万元）。分别借款金额为：……（11）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出借人民币贰佰万元。……乙方委托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代为收款。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为：工行市北工业新区支行二、借款期限：（一）总借款中壹仟贰佰万元借款的期限为两个月，自实际出借之日起算。该部分借款中……（11）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出借人民币捌拾万元。……（二）壹仟柒佰贰拾万元借款的期限为两年半，自实际出借之日起算。该部分借款中……（11）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出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三、借款用途：经营资金。四、借款利息：月息壹分。利息计算时间自出借之日起至约定还款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并承担本合同第六条的相关费用。乙方应于壹仟贰佰万元借款到期时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壹仟柒佰贰拾万元，借款利息满一年时支付相应利息，借款期满时支付剩余1.5年利息。五、还款时间：其中1，200万（壹仟贰佰万元）在借款期限两个月内一次性偿还，另外1，720万（壹仟柒佰贰拾万元）在借款期限两年半内一次性偿还。六、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第五条规定期限如期足额还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款项包括未到期借款及相应的利息，且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乙方对此条款完全知晓且自愿承担。七、乙方及丙方应同时向甲方各成员出具借条，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与本合同中的借款金额为同一金额，非二笔款项。借条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但借条效力又独立于本合同，甲方各成员有权单独使用借条向乙方、丙方主张债权。……八、担保特别约定：……2、丙方各担保人周敦剑、阮新菊、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就本合同项下乙方义务提供共同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为债务履行期间及期满后二年。……九、纠纷解决：甲、乙、丙三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地点：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缪文在乙方处签名，周敦剑、阮新菊在丙方担保方处签名，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在丙方担保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名。
2010年11月19日，缪文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即缪文于2010年11月19日向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款项出借给本人，利息月息壹分，计算时间自出借之日起至约定还款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借款人同意在两个月内还款捌拾万元，其余在两年半内偿还。该借款由担保人按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周宁商帮借字第（001）号）提供担保。本借据效力独立于《借款合同》，可以由出借人单独使用，以主张债权及抵押权等相关的从权利。担保人周敦剑、阮新菊、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长江南路XXX号钢材市场）就本借据项下缪文的还款义务提供共同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期为债务履行期间及期满后二年。本借款发生争议时，首先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由本借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据签订地点：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号）。此据。”缪文在借款人处签名，周敦剑在担保人处签名，上海北铁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铁公司）、上海晟昱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昱公司）、上海北杰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杰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周敦剑在北铁公司和北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阮新菊在晟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2010年11月19日，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通过网银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至北杰公司账户。同日，缪文出具收款确认单，载明：“本人（缪文）已收到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的款项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特此作出确认。对该借款，本人承诺按照《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按期还款，并提供担保。专此确认。”缪文在收款人处签名，周敦剑、阮新菊在收款人上方、下方分别签名。
2011年5月19日，富域通公司转账80万元至上海市宝山区群悦建材经营部账户。
2012年8月3日，上海大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缪文、周敦剑、阮新菊，上海恒罡贸易有限公司（原北杰公司）、北铁公司及晟昱公司。上海大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融资公司）给缪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根据您与本单位于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您应当于2011年1月19日前归还80万，直到2011年5月19日，您的担保方才通过其它公司向本公司还款80万，属于延迟履行债务，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现通知您：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马上归还剩余的120万及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利息。根据本公司与黄亚炉（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的约定，您应支付的120万欠款以及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等一切权利，于2012年7月27日起，全部转让给黄亚炉，请您于收到此通知后马上支付上述款项（收款人：黄亚炉，……），否则，还将向黄亚炉承担原合同所约定的给付利息义务及违约责任。……”大鹏融资公司给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鉴于缪文与本公司2010年1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您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公司与黄亚炉的约定，缪文欠本公司的120万以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一切权利，于2012年7月27日全部转让给黄亚炉。本公司债权转让通知已送达债务人缪文。请您直接向黄亚炉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另查明，北杰公司于2010年10月变更名称为恒罡公司。上海大鹏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变更名称为大鹏融资公司。缪文因犯诈骗罪于2011年9月22日被判有期徒刑15年，现在监狱服刑。
原审又查明，2012年8月6日，黄亚炉（甲方）与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宋文静律师作为甲方在与缪文、周敦剑、阮新菊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过程中，担任甲方代理人；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前期代理费10，000元，后期代理费80，000元在一审首次开庭前支付；如甲方支付部分代理费，则乙方只出具收据，待甲方支付全部代理费后凭收据换发票。2012年8月6日，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出具收到黄亚炉10，000元代理费的收据。2013年6月8日，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出具收到黄亚炉40，000元代理费的收据。
2012年8月，黄亚炉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缪文归还借款12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2011年1月18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1年5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支付律师代理费9万元；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对缪文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审理中，黄亚炉和大鹏融资公司称，2012年5月19日，晟昱公司出面让富域通公司替缪文归还80万元，上海市宝山区群悦建材经营部是大鹏融资公司的关联企业。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则称，恒罡公司未出面让富域通公司替缪文归还80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0年11月19日，大鹏融资公司与缪文签订《借款合同》，缪文向大鹏融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同日，大鹏融资公司向缪文指定的账户转账200万元。庭审中，缪文也承认收到款项，故大鹏融资公司与缪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缪文应按约归还大鹏融资公司借款。审理中，大鹏融资公司确认缪文的担保方通过其他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归还80万元，故尚余借款120万元，缪文理应及时归还。缪文至今未还，显属违约。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在《借款合同》中表示愿意对缪文向大鹏融资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对缪文向大鹏融资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2012年7月27日，大鹏融资公司将缪文尚欠其公司的1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一切权利转让给黄亚炉，故黄亚炉取得受让债权相关的从权利。大鹏融资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邮寄给债务人及担保人。可见，大鹏融资公司已将转让权利通知了债务人及担保人，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及担保人发生效力。缪文应按约定及时归还黄亚炉借款，然缪文至今未归还借款，显属违约。现黄亚炉要求缪文归还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借款80万元自借款之日至2011年5月19日的利息、借款120万元自借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并要求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对缪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大鹏融资公司与缪文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缪文未按期还款，还需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现黄亚炉要求缪文支付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的具体数额，因《借款合同》中对此未作约定，故根据律师的工作量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缪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亚炉借款120万元；二、缪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亚炉借款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2011年1月18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11年5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三、缪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亚炉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对缪文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周敦剑、阮新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缪文追偿。
原审判决后，阮新菊、周敦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宁上海商会强令上诉人夫妻以及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对缪文的讼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而上诉人夫妻与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并没有为缪文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故这种没有获益只有义务的担保行为并非出自上诉人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大鹏融资公司在其与黄亚炉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将债权转让给黄亚炉具有明显恶意，不应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要求撤销原判第四、五项，改判其对本案缪文的债务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黄亚炉辩称：被上诉人系债权转让受让人所指定的第三方。大鹏融资公司与缪文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阮新菊、周敦剑夫妻与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北铁公司自愿对缪文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大鹏融资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于受让人所指定的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故应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鹏融资公司辩称：周宁上海商会系民间组织，所有成员均自愿参加。因此，周宁上海商会组织部分成员出借款项给缪文，并由阮新菊、周敦剑、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及北铁公司提供共同连带担保，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其对缪文的债权转让于黄亚炉，完全出于自愿，且有权处理该笔债权，故合法有效。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缪文、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及北铁公司均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鹏融资公司向缪文出借200万元，并由阮新菊、周敦剑、恒罡公司、晟昱公司及北铁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阮新菊、周敦剑虽主张上述担保人系迫于周宁上海商会的压力非自愿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现大鹏融资公司已于2012年7月27日将讼争债权转让给黄亚炉，且在2012年8月3日以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了缪文及阮新菊、周敦剑等担保人，故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和担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据此，缪文应向黄亚炉偿还借款余款、支付借款利息并承担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阮新菊、周敦剑等担保人则应对缪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阮新菊、周敦剑以大鹏融资公司与黄亚炉间不存在债权债务为由，主张大鹏融资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属恶意，不应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但法律并未规定发生债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对转让人享有债权，本案也不存在债权不得转让的法定情形，且没有证据证明大鹏融资公司将讼争债权转让给黄亚炉损害了债务人或者担保人的合法权益，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所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阮新菊、周敦剑要求免除其对缪文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94元，由上诉人阮新菊、周敦剑共同负担。因阮新菊、周敦剑经济困难，经其申请，本院准予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