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良。
委托代理人徐永泉，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辉。
委托代理人许又村，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燕，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良公司）董事长周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永泉、被上诉人周志辉委托代理人许又村、黄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至2011年9月18日，周志辉以辉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舞台灯具，期间，周志辉以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辉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支付285，800元。2011年9月18日，辉良公司、周志辉签署《协议书》，载明“兹有周志辉与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所有舞台灯光款、应收款于二一一年九月十八日已全部结清。周志辉与辉良公司一切无关系。从二一一年九月十八日，债权债务有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任担一切。”该《协议书》尾部有“顾建军”、“陆正飞”作为“证人”的签名。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辉良公司、周志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志辉向辉良公司购买舞台灯具。双方分别于2011年11月16日、11月25日、12月21日、12月28日进行对账。2011年9月19日至2012年3月27日期间，周志辉先后21次以向辉良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帐方式向辉良公司支付购买舞台灯具款项共计227，695元，周志辉的客户代周志辉直接向辉良公司支付舞台灯具款项13，100元。此外，周志辉称其还于2011年9月28日向辉良公司支付6，000元，于2011年10月8日向辉良公司支付2，515元，于2011年12月9日通过客户向辉良公司支付33，630元，但辉良公司否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因多次催讨货款未果，辉良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诉称根据双方承包约定，扣除周志辉6.5%的提成747，285.91元，周志辉尚欠辉良公司承包销售款7，512，907.84元。请求法院判令周志辉向辉良公司支付承包销售款7，512，907.8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集中于：一、2008年2月至2011年9月18日期间，对于周志辉以辉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舞台灯具所获的款项，辉良公司、周志辉是否完成结算并结清；二、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对于周志辉向辉良公司购买舞台灯具的货款，周志辉是否向辉良公司付清。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辉良公司、周志辉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所有舞台灯具款项已于当日全部结清。对于辉良公司认为该《协议书》系在周志辉威胁下签订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尾部有见证人的签名，在辉良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认定该《协议书》系在见证人见证下签署，辉良公司关于《协议书》系在周志辉威胁下签订的陈述无依据，更何况，在《协议书》签订后的一年内，辉良公司并未提出撤销《协议书》的请求，故对其上述观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辉良公司认为《协议书》未履行，周志辉在《协议书》签署后未向其交付结算单，亦未付清款项的观点，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关于“所有舞台灯光款、应收款于二一一年九月十八日已全部结清”的表述是对双方既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确认，并无周志辉向辉良公司交付结算单以及其他款项的约定，故辉良公司的上述观点原审法院难以采纳。第二，辉良公司、周志辉合作期间，双方均应当且有能力整理、保存相关销售凭证。双方在合作结束后货款结清前，亦应当保留相关销售凭证。在周志辉已经提交《协议书》证明双方结清货款的情况下，辉良公司认为周志辉还应当提供销售凭证及结算单等证据的主张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辉良公司对其要求周志辉支付舞台灯具销售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三，辉良公司证据2中由辉良公司打印的报价单系辉良公司单方面出具，对周志辉无约束力。辉良公司证据2中载明联系人为周志辉的报价单所列产品价格与辉良公司证据3中送货单、出库单等所载明的产品价格并不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周志辉以该报价单所列价格对外宣传，亦不能直接证明周志辉按该价格对外销售舞台灯具。辉良公司证据3中，部分出库单、送货单、清单及收据无周志辉签字，部分出库单、送货单未填写价款，难以反映舞台灯具销售的具体情况。更为重要的是，辉良公司证据1“决定”亦系其单方面出具，辉良公司未举证证明“决定”中关于提成等内容系通过与周志辉磋商而约定，故该“决定”对周志辉无约束力。在此情况下，即便能够还原2008年2月至2011年9月18日期间周志辉以辉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舞台灯具的情况，包括销售数量以及舞台灯具价格，亦无法推翻双方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确认已结清款项的《协议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对于2008年2月至2011年9月18日期间周志辉以辉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舞台灯具所获的款项，辉良公司、周志辉已全部结清。辉良公司要求周志辉支付该期间舞台灯具销售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件审理中，辉良公司明确仅向周志辉主张其应支付的截至2011年12月31日的款项，故根据处分原则，对于双方于2012年1月1日以后发生的交易，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对于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辉良公司向周志辉销售舞台灯具的情况，辉良公司提供了证据3出库单、送货单、清单、证据5对帐单予以证明，周志辉提供了证据3对帐单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辉良公司证据3中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出库单、送货单等证据均无周志辉签字，且部分未填写价款，均不足以证明舞台灯具的销售情况。至于辉良公司证据5对帐单及周志辉证据3对帐单，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分析如下：2011年11月16日及11月25日对帐单反映了2011年11月1日至11月23日舞台灯具销售情况，且在对帐单尾部列明所欠金额。2011年12月21日对帐单首部记载“2011.11.25欠28，570-7，800＝20，770”字样，尾部则根据首部记载的数字“20，770”以及对帐单列明的舞台灯具销售情况确定对账当日的欠款22，987元。2011年12月28日对帐单首部亦记载“欠22，987”，该数字与2012年12月21日对帐确定的欠款金额吻合，同样，该对帐单尾部根据首部记载的数字“22，987”以及清单列明的舞台灯具销售情况确定对账当日的欠款56，417元。根据上述对帐单的内容，可以认定，买卖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系根据前一次对账及之后的销售情况连续对账。另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2011年12月28日至12月31日期间，辉良公司、周志辉之间并无舞台灯具买卖交易。因此，周志辉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辉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认定截至2011年12月31日，周志辉尚欠辉良公司舞台灯具货款56，417元。根据周志辉提供、辉良公司无异议的银行凭证，周志辉分别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2月28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3月27日向辉良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帐15，000元、13，000元、10，000元、15，000元、15，000元，并通过客户于2012年1月18日向辉良公司转帐13，100元，共计81，100元，上述款项已超过周志辉截至2011年12月31日尚欠辉良公司的舞台灯具货款56，417元。辉良公司认为周志辉于2012年以后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志辉2012年以后的付款仅指向双方2012年以后的交易往来。故原审法院认定，对于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周志辉向辉良公司购买的舞台灯具，周志辉已向辉良公司付清相应货款。综上，辉良公司要求周志辉支付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舞台灯具销售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此后发生的交易往来，若辉良公司认为周志辉仍欠其款项，可另行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辉良公司与周志辉存在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原审法院关于辉良公司决定对周志辉无约束力的认定有悖于法。原审法院对协议书没有履行的事实未予查明，已结清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据此，辉良公司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请。
被上诉人周志辉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辉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一、辉良公司与周志辉是否成立承包经营关系。二、协议书的性质及所涉款项是否结清。
关于是否成立承包经营关系一节。本院认为，辉良公司与周志辉之间未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或承包协议，周志辉虽以辉良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灯具，但不向辉良公司支付固定费用，双方属于广义的合作关系，不属于承包经营关系。辉良公司用以证明承包经营关系的决定由其单方作出，决定函上并未见周志辉的签名或盖章，所书内容并未达成双方合意，该决定对周志辉无法律上的拘束力。
关于协议书的性质及所涉款项是否结清一节。本院认为，载明“兹有周志辉与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所有舞台灯光款、应收款于二一一年九月十八日已全部结清。周志辉与辉良公司一切无关系。从二一一年九月十八日，债权债务有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任担一切”之内容的《协议书》尾部有辉良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周良签名及周志辉的签名，另有“顾建军”、“陆正飞”作为见证人的签名。双方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书系双方合意达成，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该协议书是证明双方完成灯具销售货款结算并结清的书面凭证，是双方对之间已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致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辉良公司关于该协议存在胁迫订立情形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辉良公司关于协议未实际履行要求周志辉提供结算单的主张，既无相关协议内容约定，又与先结算后结清再确认的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385.39元，由上诉人上海辉良灯光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征宇
代理审判员 孙建峰
代理审判员 滕卓然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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