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刑初字第001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个体工商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个体工商户。
被告人毛大军，农民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淮保，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诉刑诉（201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大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孙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孟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孙某，被告人毛大军及其辩护人梁淮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大军长期在被害人张某甲（男，系被告人毛大军妻子张某丙的哥哥）经营的杂货门市帮忙，常因琐事受到被害人张某甲数落加之欲出去单干受到被害人张某甲阻止，心生怨恨。2013年6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毛大军又因琐事受到被害人张某甲数落，遂于次日凌晨3时许，携带砍刀到沭阳县沭城镇城北小区13号商铺被害人张某甲住的二楼上。张某甲妻子被害人孙某起床后到储物间见到被告人毛大军时被吓的尖叫，被告人毛大军心生慌乱，持砍刀砍被害人孙某头面部、肩部、右前臂及双手等处数刀，被害人张某甲听到被害人孙某尖叫从卧室出来阻止，被告人毛大军又持砍刀砍被害人张某甲头、背部、右手等处数刀。打斗中，被告人毛大军从楼梯滚下，被害人张某甲将被告人毛大军手中砍刀夺下，被告人毛大军才未能继续砍杀被害人。经鉴定被害人孙某全身多处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构成重伤，被害人张某甲全身多处创伤致休克构成重伤。案发后被告人毛大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大军因为家庭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毛大军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孙某起诉要求被告人毛大军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35045.6元。
被告人毛大军庭审中辩称，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毛大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毛大军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大军长期受雇在张某甲（被害人，系毛大军妻子张某丙的哥哥）经营的肉制品门市干活。2013年6月20日21时许，毛大军因经营琐事被张某甲数落几句，后联想到自己想出去单干张某甲不同意而且平时常被张某甲数落，心生怨恨，想去找张某甲谈谈，如谈不好将其“砍的了”，遂于次日凌晨2时许，携带砍刀潜入沭阳县沭城镇城北小区13号商铺张某甲居住的二楼上，隐藏在储物间内。凌晨3时许，张某甲妻子孙某（被害人）起床到储物间时发现毛大军，孙某受惊叫喊，毛大军持刀砍击孙某肩部将其砍倒后又连续砍击孙某肩部、头面部、手掌、手臂等处，张某甲闻声从卧室出来与毛大军搏斗，搏斗中毛大军持刀砍击张某甲头、背部、右手等处，其中仅砍击头部就达十余刀，并咬掉张某甲上唇部一块肌肉。打斗中，毛大军从楼梯滚下，张某甲将毛大军手中砍刀夺下，毛大军未能继续砍杀被害人，后两被害人被他人送往医院急救。经鉴定被害人孙某头部、右肩胛骨、右锁骨等多处骨折，左手掌完全离断，右侧桡动脉断裂，伤后出现休克抑制期症状和体征，其全身多处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构成重伤。被害人张某甲头部见5厘米至18厘米伤口11处，部分伤口下颅骨骨折，出现休克抑制期症状和体征，其全身多处创伤致休克构成重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6月21日3时34分鲍恩为（音）使用号码为138××××6838的手机报警，沭阳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出警将毛大军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沭阳县沭城镇城北小区13号商铺，玻璃门外南侧地面有一把砍刀，上有大量血迹，砍刀全长39厘米、宽7.6厘米，屋内冰柜南侧地面上见1处78厘米×62厘米范围血泊，冰柜侧面及上方大量擦拭状、滴落状血迹，血泊西侧至楼梯口门处地面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台阶上有大量滴落状血迹，墙面上有大量擦拭状血迹。二楼储物间门里侧地面上见1处105厘米×60厘米范围血泊，储物间内门西侧墙面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及毛发，储物间外门西侧墙面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在储物间外侧至楼梯处地面上有大量滴落状血迹。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将砍刀及血迹提取。
3.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受害人孙某口腔拭子与现场一楼地面血泊提取的血痕、冰柜上东侧滴落状血痕、冰柜上西侧擦拭状血痕、冰柜南侧地面上拖鞋上血痕、二楼卫生间门东侧滴落状血痕、沙发东侧两处滴落状血痕、储物间北侧喷溅状血痕、储物间血痕、楼梯拐角地面滴落状血痕、上楼第8阶梯滴落状血痕、二楼楼梯口滴落状血痕、楼梯墙面血痕、储物间门西侧墙上血痕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
所送被害人张某甲口腔拭子与二楼书房门西侧滴落状血痕、上楼楼梯南北向滴落状血痕、客厅南墙储物间门西侧墙面血痕、二楼楼梯口拐角处墙面血痕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
所送毛大军血样与一楼地面滴落状血痕、一楼楼梯口处滴落状血痕、一楼楼梯口处血痕、一楼楼梯口内侧地面滴落状血痕、楼梯上纸箱上喷溅状血痕、楼梯上血痕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
现场提取菜刀上血痕检见混合基因分型。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沭阳县中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证实被害人孙某入院时头部右侧两处10厘米挫裂伤口，头骨骨折外露，右面部10×5厘米左右皮肤缺损，左手掌完全离断，背侧见15厘米横创口，仅剩少许皮肤相连，右前臂掌侧可见12厘米左右挫裂伤口，肌腱断裂，右前臂背侧见6厘米左右挫裂伤口，右小指尺侧见10厘米左右挫裂伤口，骨质劈裂，中指及环指背侧近节见长约3厘米左右斜伤口，右中、环、小指活动受限，右肩部分别见长约8厘米及12厘米左右挫裂伤口，右肩胛骨、右锁骨骨折，骨质劈裂，右侧桡动脉断裂。入院后神志不清，失血貌，口唇苍白，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呼之不应，测血压50／38mmHg，心率121次／分，入院后立即手术治疗，输血红悬1900ml，血浆925ml，虽经手术及抗休克治疗，但入院后一段时间内收缩压仍持续低于80mmHg，心率不稳定，伤后出现休克抑制期症状和体征，其全身多处创伤致失血性休克构成重伤。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沭阳县中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头部可见11处5厘米至18厘米伤口，部分伤口内可见颅骨线性骨折，上唇部1厘米×1.5厘米大小缺损，右背部可见一约20厘米伤口，右手背见一约3厘米伤口。入院后测血压80／55mmHg，术中输液3000ml，输血800ml，出现休克抑制期症状和体征，其全身多处创伤致休克构成重伤。
5.被害人孙某陈述，证实自己与毛大军平时素无矛盾。6月21日凌晨3时许自己起床到卧室外储物间找袜子穿，突然看到毛大军站在里面手持砍刀，自己被吓的尖叫，毛大军先砍击自己肩部将自己砍坐在地，后向自己头部连续砍击，自己用手捂头，双手也被砍了，后来自己晕倒了。
6.被害人张某甲陈述，证实案发前晚9时许因经营琐事批评毛大军几句，凌晨3时许，听到孙某尖叫后从卧室出来，看到毛大军将孙某砍倒在地，毛大军又过来砍自己，自己与毛大军夺刀，毛大军能砍一刀是一刀，基本都向头上砍，后自己将毛大军踹下楼梯，自己下楼骑在毛大军身上夺刀，自己唇上肉被其咬下来一块，自己将刀奋力夺下后出门。
7.证人张某乙（系被害人张某甲弟弟，住张某甲隔壁）、吴某（系张某甲弟媳）证言，吴某证实凌晨3时许，听到张某甲家有打仗和尖叫的声音，仔细听听到孙某很微弱的喊“张某乙救命”声音，自己马上喊张某乙；张某乙证实凌晨3时许，被吴某喊起来到张某甲家，张某甲说被毛大军砍的，孙某被毛大军杀了，毛大军被他掐在楼梯口，后自己将张某甲扶上车，把孙某抱上车去中医院，回来看到“110”、“120”车都到了，毛大军被人抬出来送到医院。张某甲、孙某浑身是血，自己以为二人要死了。
8．证人张某丙（系被告人毛大军妻子、被害人张某甲妹妹）证言，证实6月20日晚上9点多，毛大军拉猪肉去冷库时，猪肉从车上滑倒下来，毛大军用脚踢踢，张某甲见状数落毛大军几句，后来毛大军一直板着脸不高兴。自己凌晨三四点被派出所喊醒知道毛大军砍哥哥和嫂子的。还证实平时干活的时候毛大军和张某甲会有点小摩擦。
9.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早上3时许，听到隔壁张某乙大喊“放门放门”，自己下楼看到张某甲睡在他家门口三四米远地上，浑身是血，自己对象鲍恩伟和张某乙将张某甲扶上车，张某乙又跑到屋里把孙某抱上车，走时张某乙说请把屋里的毛大军送上医院，自己见满地是血没敢进去就打“110”及“120”的，不久车就来了，毛大军被“120”车带走了。
10.被告人毛大军供述，证实其于2007年开始在张某甲家帮其做生意，后与张某甲妹妹张某丙结婚。案发前晚，因为猪肉从车上掉下来被张某甲数落，睡觉时越想越气，联想到想出去单干张某甲不同意及平时被张某甲数落等事情，索性去找他算账，准备如果他同意自己出去单干就算了，不然的话将他砍了，凌晨2时许，持一把自己以前放在碗橱夹层里的砍柴刀上楼，上楼后藏在卧室边储物间门后，凌晨3时许孙某起床进入储物间，孙某发现自己后受惊喊叫，自己心里一乱，心想不管了，干脆将孙某也砍了，于是持刀向孙某肩膀猛砍，将其砍倒后又向其头部连砍。此时张某甲闻讯从卧室出来，与自己夺刀，夺刀中自己头部等处也被砍伤但不重，后自己将张某甲嘴唇咬掉一块肉，将刀夺回后向其头上、身上一直砍，能砍一刀是一刀，后两人从楼梯滚下来，刀也被张某甲夺走，张某甲打开楼梯口的门出去了，还把门抵死，把自己关在门里，自己因力气耗尽爬不起来就在楼梯口下躺着直到“120”来将其送到医院。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毛大军辨认出其当天作案时使用的砍刀。物证砍刀经查系毛大军作案时使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受伤后于2013年6月21日住院治疗，7月5日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患肢石膏外固定，每月门诊摄片复查一次，遵医嘱拆石膏外固定，休息3个月，8月24日再次住院，8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治疗3个月，3个月内勿负重活动，孙某共支出医疗费69372元。张某甲受伤于2013年6月21日住院治疗，7月5日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患肢石膏外固定3至4周，张某甲共支出医疗费21085元。
上述事实有医院病历、发票、用药清单、出院证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毛大军庭审中辩称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经查，被告人毛大军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去找张某甲如果谈不好，就将他“砍的了”，后来见孙某喊叫干脆将她也“砍的了”；从其使用的工具看，为长达39厘米、宽7.6厘米的锋利、厚重的砍刀；从其砍击的方式看，其将孙某砍倒后仍连续向其头部要害部位砍击并将其护头的手掌砍断，向张某甲头部连续反复砍击十多刀；从被害人伤情看，被害人孙某颅骨骨折外露，左手掌完全离断，右肩胛骨、右锁骨骨折，骨质劈裂，右侧桡动脉断裂，术中输血红悬1900ml，血浆925ml，虽经手术及抗休克治疗，但入院后一段时间内收缩压仍持续低于80mmHg，伤后出现休克抑制期症状和体征，张某甲头部可见11处5厘米至18厘米伤口，颅骨骨折，综上，足以反映出被告人毛大军在犯罪过程中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毛大军辩称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大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大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被告人毛大军故意杀人致二人重伤，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由于意志以外原因杀人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毛大军辩护人提出，毛大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如前所述，被告人毛大军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具有杀人的故意，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毛大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毛大军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毛大军砍杀被害人后因某、受伤而倒地，后经他人呼叫“120”、“110”送到医院救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无证据反映其具有自动投案的意愿，亦无证据反映其具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因此不能认定自首，但是，鉴于其归案后对主要犯罪行为能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毛大军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超过赔偿标准和无证据支持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大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毛大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经济损失医疗费69372元、护理费12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误工费12520元、交通费150元，合计人民币8353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医疗费21085元、护理费1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误工费3414元、交通费150元，合计人民币260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仲佳
代理审判员 高峰
代理审判员 沈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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