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刑初字第239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乔磊，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王江燕，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海娇，男，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
辩护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舒怡，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5）2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磊犯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丁海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乔磊及其辩护人王江燕、被告人丁海娇及其辩护人柴小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1月，被告人乔磊在担任专嘉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利用专嘉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钢材之际，以向丁乐公司负责人丁海娇谎称，由丁乐公司出面签订合同，自己控制的永扬公司实际供货，让丁乐公司从中赚取差价的方式，将专嘉公司支付给丁乐公司的人民币19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货款中的197.4万元转至永扬公司的账户，后将上述资金分别用于偿还个人及永扬公司债务等。被告人乔磊在经营永扬公司的过程中，为公司利益，于2014年10月至12月间，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资金走账再返还、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被告人丁海娇介绍，让他人为永扬公司虚开上海赴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赴宸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4，798，944元，其中税款697，282.49元已全部申报抵扣。被告人乔磊于2015年3月31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骗取公司钱款的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丁海娇于2015年5月22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实前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多名证人证言、专嘉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付款申请单》、《劳动合同书》、《新员工报到登记表》、《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及毕业证书、《供货合同》、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专嘉公司出具的《收条》、丁海娇提供的记账凭证、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营业执照》、《组织结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档案机读材料》、银行存款对账单、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乔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乔磊作为公司负责人，通过被告人丁海娇介绍，让他人为自己的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乔磊分别构成自首和坦白，被告人丁海娇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追究被告人乔磊、丁海娇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乔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乔磊犯诈骗罪的主观恶性较轻，由于其欠有外债，暂时挪用公司资金，事后向单位出具的欠条；开票总额没有超过500万元，税款实际损失应扣除开票公司已缴纳的税款，税款损失可能在50万元以下；乔磊具有自首、坦白情节；乔磊系初犯，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单位损失，建议对乔磊从轻处罚。
被告人丁海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其并不清楚乔磊让他人虚开发票的具体金额。
辩护人提出赴宸公司作为开票单位并未到案，认定丁海娇构成犯罪证据不充分，且无法排除赴宸公司已缴纳国家税款，国家税款损失的金额认定应扣除赴宸公司已缴纳的国家税款；若认定丁海娇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从犯的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并系初犯偶犯，愿意补缴国家税款，建议对丁海娇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罪的事实
2014年11月，被告人乔磊在担任专嘉公司业务经理期间，利用专嘉公司向其他公司购买钢材之际，以向丁乐公司负责人丁海娇谎称，由丁乐公司出面签订合同，自己控制的永扬公司实际供货，让丁乐公司从中赚取差价的方式，将专嘉公司支付给丁乐公司的198万元货款中的197.4万元转至永扬公司的账户，后将上述资金分别用于偿还个人及永扬公司债务等。
上述事实，被告人乔磊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乔磊、丁海娇的供述；证人周某某、闻某某、黄某、王某某、乔某某的证言；专嘉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付款申请单》、《劳动合同书》、《新员工报到登记表》、《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及毕业证书等；《供货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永扬公司账户《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往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客户存款对账单；广发银行《客户对账单》、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民生银行《系统查询》、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查询》、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
被告人乔磊在经营永扬公司的过程中，于2014年10月至12月间，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资金走账再返还、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被告人丁海娇介绍，让他人为永扬公司虚开赴宸公司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价税合计4，798，944元，其中税款697，282.49元已全部申报抵扣。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乔磊的供述，证实乔磊系永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通过丁海娇介绍让赴宸公司为永扬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4，798，94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永扬公司与赴宸公司实际没有真实业务。
2、被告人丁海娇的供述及其提供的记账凭证，证实丁海娇明知乔磊经营的永扬公司与赴宸公司没有真实业务，仍介绍陆宏伟为乔磊经营的永扬公司提供了价税合计4，798，944元赴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资金帮助走账。
3、上海市虹口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永扬公司收受了43份赴宸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4，798，944元，其中税款697，282.49元已全部申报抵扣。
4、赴宸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证实赴宸公司和永扬公司的基本信息。
5、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关于永扬公司的《客户存款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赴宸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提供的张秋萍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永扬公司与赴宸公司的资金走账记录。
三、量刑情节及到案经过的事实
被告人乔磊于2015年3月31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骗取公司资金的事实，到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被告人丁海娇于2015年5月22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乔磊家属代为退赔专嘉公司40万元；被告人丁海娇家属代为补交了税款697，282.49元。
1、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丁海娇、乔磊的到案情况。
2、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专嘉公司出具的《收条》，证实被告人乔磊家属代为退赔专嘉公司30万元。
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缴纳代管款收据》，证实丁海娇已补缴了上述全部已申报抵扣的税款。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乔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司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乔磊作为公司负责人，通过被告人丁海娇介绍，让他人为自己的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乔磊的辩护人提出因开票单位未到案，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二名被告人的供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印证永扬公司以资金走账再返还、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赴宸公司虚开发票的事实，故辩护人提出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乔磊、丁海娇的辩护人提出国家税款损失的金额认定应扣除赴宸公司已缴纳的国家税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乔磊让他人为自己单位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公司经营中的抵扣税款，以其实际抵扣的税款认定为给国家利益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被告人丁海娇的辩护人提出丁海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刑法对介绍虚开的行为予以独立定罪，不存在从属关系，不能认定丁海娇系从犯，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乔磊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实施诈骗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退赔部分赃款，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乔磊在审查起诉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海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积极补缴了全部税款，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二名辩护人提出的上述量刑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乔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29年3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人丁海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责令被告人乔磊退赔被害单位损失。
四、扣押在案的退赔赃款发还被害单位及税款退缴税务机关。
丁海娇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 婷
代理审判员 于 静
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