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揭中法刑一终字第44号
原公诉机关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鑫，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小学文化，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奕练、林凡凯，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鑫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揭榕法刑初字第4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鑫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鑫在位于揭阳市榕城区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村某某儿园对面有一自建房与被害人王某甲的停车场相邻。2009年12月9日18时许，王某甲来到王某鑫位于揭阳市榕城区的家中，以王某鑫建设自建房时在其停车场挖坑打地基后却没有将坑填埋扎实，致使其停车场内的1辆汽车陷进坑里为由找王某鑫理论。接着王某鑫与王某甲一同来到王某甲的停车场，二人发生争吵继而推搡、扭打倒地，期间致王某甲的右手小指受伤。随后王某甲被送到揭阳市东山医院（现更名为揭阳市榕城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王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0年1月15日，王某鑫与王某甲达成调解协议，王某鑫赔偿王某甲损失人民币（下同）4000元。2014年8月25日，王某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王陈述2009年12月的一天19时许，他停车场里的1辆东方牌货车陷进坑里。因该坑系王某鑫建设自建房时所挖，他因此事找到王某鑫一同来到停车场理论。王某鑫很凶，对他说“有车陷进去，你不会把你停车场的栏杆拆掉”，然后就动手把他推倒在地并用嘴咬他右手的小指。他妻子王某乙看到他被王某鑫咬，当即找某某村治保会主任王某丙来到现场。他告诉王某丙说他被王某鑫咬到手指。王某丙见他受伤，叫他先去医院治疗。医生根据伤情将他的右手尾指末端切除。后来王某丙就此事帮他和王某鑫进行调解，他收到王某鑫因此事支付的赔偿款4000元。王某甲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王某鑫。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王系被害人王某甲的妻子，证实2009年12月9日晚，她来到停车场找王某甲时，看到王某甲与王某鑫拉扯在一起，王某鑫用嘴咬王某甲的右手尾指并将王某甲推倒在一堆砖头上，用脚踩王某甲的手和身体。王某鑫离开之后，她看到王某甲用上衣包住自己的右手尾指，随后被儿子王某丁送到医院治疗。王某乙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王某鑫。
3.证人王某丁的证言。王系被害人王某甲的儿子，证实2009年12月9日傍晚，他来到自家停车场时，看到他父亲和王某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他还来不及上前劝架，就看到王某鑫拉起他父亲的手咬。王某鑫跑掉之后，他来到他父亲身边，看到其右手尾指断了一节，只有一点点连在一起，立即将其送到东山医院治疗。王某丁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王某鑫。
4.证人王某戊的证言。王证实2009年12月9日18时许，他路过王某甲的停车场时，看到王某鑫和王某甲两个人在吵架，两个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打架。他上前劝架，王某鑫和王某甲都停手后，他就离开了。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李案发时系证人王某丁的女朋友，证实王某丁告诉她说，因王某鑫在王某甲的停车场挖坑后没有将坑填埋扎实之事，王某甲去找王某鑫理论时，双方发生争吵、拉扯、推搡，然后王某鑫用嘴咬王某甲的右手尾指，致王某甲的右手尾指没了一节，受伤部位都是牙印，必须做手术。事后，王某甲在家里跟她说起这件事时，内容跟王某丁说的一样。这件事发生以后，王某丙、王某己和另一名治安员帮他们进行调解。刚开始王某甲不愿意调解，但王某丙经常做王某甲的思想工作，说双方都是同村人，凡事多忍让一点，最后由王某鑫赔偿王某甲4000元的医药费，王某甲同意不再追究。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王系某某村治保会主任，证实2009年12月9日晚，他听王某甲的家属说王某甲被王某鑫弄伤手指后，来到东山医院。当时王某甲在急诊室，医生把王某甲受伤的尾指末端切除。他分别向王某甲和王某鑫了解情况，王某甲和王某鑫都说双方有发生冲突，但王某甲说其受伤的手指是被王某鑫咬伤的，而王某鑫则说是王某甲摔倒在地之后，王某甲的一只尾指被石头压到，王某鑫刚好踩到压住王某甲手指的石头，致使王某甲的一只尾指受伤。事情发生后，他为王某甲和王某鑫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王某鑫一次性支付王某甲因此事受伤的医药费4000元，并叫某某村治保会副主任王某庚起草1份调解协议书。王某鑫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拿出4000元委托他交给王某甲。后王某甲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收下王某鑫的4000元。王还证实调解协议书中出现的“2009年12月10日晚”以及“王锭甲”是笔误，真正应该是“2009年12月9日晚”和“王某甲”。王某丙从多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王某鑫。
7.证人王某庚的证言。王系某某村治保会副主任，证实2009年12月11日前后的一天，某某村治保会主任王某丙跟他说村民王某甲和王某鑫发生打架，王某甲的一只手的尾指因为这件事没了一小段。2010年1月15日，王某丙告诉他说，王某甲的一只手尾指受伤的事情，王某鑫和王某甲已经达成和解，由某某村治保会出1份调解协议书，叫他起草。他便替王某甲和王某鑫起草了1份调解协议书。由于王某鑫和王某甲发生冲突的具体时间他并不知道，因而在“调解协议书”中他将双方发生冲突的时间误写成“2009年12月10日晚”，另外，潮汕话中“某”和“锭”是同音字，当时他将“王某甲”误写成“王锭某”。
8.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现场位于揭阳市榕城区某某大道西侧某某幼儿园对面一停车场。
9.揭阳市东山医院手术记录。证实2009年12月9日20时20分至20时45分，王某甲因右小指末节毁损伤，在该医院实施右小指清创、残端修整术的事实。
10.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法）字（2014）02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014年8月18日，经法医鉴定：⑴王某甲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⑵伤者右小指末节损伤后呈毁损状，经手术治疗后右小指末节大部分缺失，现经X光检验，右小指远节大部分骨质缺损，右小指远端指间呈屈曲状，右手功能丧失达一手功能4%，其损伤属轻伤二级。结论为：王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1.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2009年12月10日晚，本村村民王锭甲和王某鑫因双方争执导致打斗，王某鑫打伤王锭甲一事，经治保会调解，王某鑫应一次性赔偿王锭甲医药费人民币4000元，此事告一段落，以后双方互不干涉，如双方当事人对本协议无异议请签名。2010年1月15日，署名为“某鑫”、“某甲”。证实王某鑫与王某甲打架发生后，双方在某某村治保会的调解下，已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
12.投案经过证实材料。揭阳市公安局东升派出所证实2014年8月25日22时许，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嫌疑人王某鑫在该所的通知下，主动到该所投案。
13.被告人王某鑫的供述。王供述2009年12月9日18时许，他在位于榕城区的家中时，王某甲找到他，说他新建的自建房在王某甲的停车场挖坑打地基后没有将坑填埋扎实，致使停放在停车场里的1辆汽车陷进坑里。随后他与王某甲一同来到在建的自建楼工地，王某甲问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他说需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因为这件事，他与王某甲发生争吵，继而推搡、扭打在一起并都摔倒在地上，倒地后双方继续推来推去，期间王某甲就一直说其手指受伤，但他不能确定王某甲的手是怎样受伤的。后某某村村民王某戊来到他们身边劝架，将他与王某甲分开。事情发生后，王某丙向他了解情况时，他也告诉王某丙说，王某甲的伤可能是被脚踩到，或者被石头弄到。后来王某丙为他与王某甲进行调解，并调解成功，他答应一次性给王某甲4000元作为手受伤的医药费，他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后，拿出人民币4000元，委托王某丙将钱交给王某甲。庭审中，被告人王某鑫辩解称其没有打伤被害人。
15.被告人王某鑫的身份证实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鑫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王某鑫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某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本案发生后，王某甲与王某鑫在某某村治保会的主持下已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且协议已履行，经审查，该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现王某甲在受损害已通过协议获得赔偿的情况下，又诉请判令王某鑫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鑫上诉提出：案发时是王某甲故意挑起事端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只是逃避被其追打，没有伤害王某甲的行为；王某甲被他人劝开后并没有任何手指被伤害的情形和症状；证人王某乙、王某丁、李某甲与王某甲是一家人，当时并没有在场；本案是王某甲在2014年勾结其他社会人员对上诉人及家人伤害后被追究刑事责任，为报复上诉人而捏造的伤害事实。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且存在矛盾，根据“疑罪从无”的政策，王某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属邻里纠纷引发；双方因本案已达成调解协议；王某鑫案发后自动投案，属初犯、偶犯。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鑫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甲致王某甲轻伤二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某鑫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王某鑫伤害王某甲致其手指受伤的事实清楚。被害人王某甲陈述其手指为王某鑫咬伤；证人王某戊证实两人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打架；王某鑫供述其与王某甲发生争吵，继而推搡、扭打在一起；揭阳市东山医院手术记录证实案发当天20时20分至45分，王某甲因右小指末节毁损伤在该院实施手术的情况；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证实王某甲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上述证据足以认定王某鑫伤害王某甲致其受伤的事实，故上诉人王某鑫提出其没有伤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王某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均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证人王某乙、王某丁、李某甲的证言，上述3名证人分别证实王某鑫咬伤王某甲的手指的情况，鉴于该3名证人与被害人王某甲存在亲属关系（李某甲时为王某丁女朋友，后为王某甲儿媳妇），对该3名证人的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王某鑫否认咬伤王某甲的手指，现场目击证人王某戊亦没有证实王某鑫咬伤王某甲手指的情况，因此原判并未具体认定王某甲手指系王某鑫咬伤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鑫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王某鑫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某鑫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属邻里纠纷引发，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王某鑫案发后自动投案，属初犯、偶犯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王某鑫上诉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代理审判员 许伟娜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