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亚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系方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玉华。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居福恒，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旭浩，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香。
委托代理人金辉，上海市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亚文、上海系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系方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亚文、系方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居福恒，被上诉人徐美香的委托代理人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系方公司系原上海市嘉定区招贤东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人。2012年12月20日，范亚文代表系方公司与徐美香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徐美香，房屋建筑面积共1000平方米，房屋仅作仓库使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00元；徐美香不得将房屋转租。2013年底，系争房屋即将遇政府动迁，范亚文、系方公司向徐美香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要求。2013年12月27日，在嘉定公安分局叶城派出所（以下简称“叶城派出所”）的协调下，案外人范某代范亚文、系方公司向徐美香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徐美香承诺于2014年1月1日前搬离，范亚文、系方公司承诺在搬迁后一次性给付450，000元赔偿款以及15，000元补偿，事后，范亚文、系方公司对《协议书》未提出异议。2014年1月1日，徐美香因范亚文、系方公司未支付465，000元款项拒绝搬离。2014年1月10日，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徐美香130，000元，并由系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玉华在《协议书》上补充承诺余款335，000元于2014年1月11日上午9点前付清，徐美香于当天搬离了系争房屋。之后，系方公司将房屋交付有关部门拆除。此后，因范亚文、系方公司未按约支付余款，徐美香多次催讨未果后，遂于2014年4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解除租赁合同补偿金335，000元；2、范亚文、系方公司赔偿徐美香因迟延支付补偿金造成的实际损失50，000元；3、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徐美香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8，000元（以33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原审审理中，徐美香明确第二项诉请包括：徐美香另行租赁厂房时被第三方没收的定金20，000元、徐美香另找仓库的合理运输搬迁费用以及范亚文、系方公司迟延支付335，000元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8，000元，三项共计约50，000元。因第二项诉请中已经包含第三项诉请，故徐美香撤回了第三项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徐美香起诉后，范亚文、系方公司曾另案起诉徐美香，要求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0日的租金3，287元，并承担范亚文、系方公司的损失等，共计289，500元。后范亚文、系方公司撤回了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范亚文、系方公司与徐美香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在叶城派出所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书》，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4年1月10日，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了徐美香130，000元，系方公司承诺余款335，000元于次日付清，徐美香当日搬离并向范亚文、系方公司交付了房屋，系方公司理应按约支付余款。范亚文作为原承诺的付款义务人，因徐美香已实际搬离并交付房屋，其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范亚文、系方公司抗辩范玉华的补充承诺是在徐美香胁迫下作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徐美香主张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余款335，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徐美香主张的损失50，000元中，没收的定金20，000元以及搬运费并非直接损失，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系实际发生，且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的450，000元赔偿款理应包括了徐美香提前搬离所产生的搬运费，故对定金和搬运费不予支持。但范亚文、系方公司逾期支付余款335，000元，造成徐美香的利息损失，应属合理，可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范亚文、上海系方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美香剩余补偿款335，000元；二、范亚文、上海系方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美香利息损失（以3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5元，减半收取3，537.50元，财产保全费2，195元，合计5，732.50元，由徐美香负担459.42元，范亚文、系方公司负担5，273.08元。
原审判决后，范亚文、系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徐美香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而徐美香在租赁期间将承租的房屋转租给多人，违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还约定，“如果遇到政府动迁，徐美香不得向范亚文等主张赔偿”，但原审法院回避了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即政府动迁这一事实，没有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操作，作出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认定，支持了徐美香的诉求。其次，根据双方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徐美香在2014年元月1日前全部搬迁离场之后，范亚文、系方公司才承诺一次性给予450，000元以及补偿徐美香被窃财物15，000元”，但是徐美香直至2014年1月10日，还未全部搬迁离场，因此徐美香没有按约履行，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第三，“已付人民币130，000元，余款人民币335，000在2014年元月11日上午九时前付给徐美香”，系双方《协议书》达成之后由系方公司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双方的约定，有别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认定徐美香2014年元月10日搬离并交付了房屋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且从系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上述承诺的时间“2014年元月10日”可以看出，徐美香到了2014年元月10日这一天，仍没有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上徐美香是2014年元月11日，才正式搬离系争房屋。由于徐美香没有履行《协议书》的约定，所以范亚文、系方公司也没有义务根据《协议书》约定，向徐美香兑现承诺的费用。相反，徐美香在违约的前提下收取范亚文、系方公司的130，000元，因丧失了收取的依据，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此外，在徐美香已经两次超过了自己承诺的搬迁期后，应是范亚文、系方公司追究其违约责任之时，但系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玉华不但没有追究其违约责任，反而书写了对徐美香有利的承诺，这本身就证明了系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是违背常理的，存在着被胁迫的可能，事实上系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玉华的上述承诺系在徐美香欲跳楼的情况下，为了缓和矛盾而被迫书写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美香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美香辩称，首先，双方系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不涉及动迁。而且双方在叶城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了《协议书》，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对于原《租赁合同》的约定就无需再追究。其次，2014年元月1日徐美香已经准备好搬迁最后事项，只要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完毕补偿款，徐美香即可离开系争房屋，但范亚文、系方公司没有履行其承诺，在相关部门参与的情况下，范亚文、系方公司再次承诺2014年元月11日支付相关款项，徐美香遂从系争房屋中迁离，但到期后范亚文、系方公司又拒绝履行其承诺，毫无理由。故不同意范亚文、系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中，徐美香申请撤回原审中的第二项诉请，即不要求范亚文、系方公司赔偿徐美香因迟延支付补偿金造成的实际损失计50，000元。
本院认为，范亚文、系方公司与徐美香于2013年12月27日在叶城派出所主持下达成的《协议书》，系为提前解除双方《租赁合同》而签订，该《协议书》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上诉人范亚文、系方公司上诉再以双方原《租赁合同》的约定提出抗辩，依据不足，况且范亚文、系方公司曾就租赁合同另案起诉徐美香，后又撤回了起诉。在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上述《协议书》之后，范亚文、系方公司并未向徐美香提出异议，且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了徐美香130，000元，系方公司并承诺余款335，000元于次日付清。该承诺系系方公司为履行双方《协议书》而作出的，现徐美香已迁出系争房屋，系方公司理应支付余款。原审法院鉴于范亚文作为《协议书》的付款义务人，因徐美香已实际搬离并交付房屋，故认定范亚文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无不妥。上诉人范亚文、系方公司上诉再以被上诉人徐美香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搬离系争房屋为由，拒绝支付余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范亚文、系方公司上诉认为在徐美香没有按时迁出系争房屋时，范亚文、系方公司还作出对徐美香有利的承诺这一违背常理的行为，就证明存在着被胁迫的可能以及该承诺系在徐美香欲跳楼的情况下，为了缓和矛盾而被迫书写的。因范亚文、系方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范亚文、系方公司支付徐美香剩余补偿款335，000元并无不当。在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徐美香申请撤回原审中的第二项诉请，即不要求范亚文、系方公司赔偿徐美香因迟延支付补偿金造成的实际损失计50，000元，系徐美香自行处分其实体权利，可予准许。上诉人范亚文、系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1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195元，共计人民币12，807.5元，由上诉人范亚文、上海系方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12，348.08元，被上诉人徐美香负担人民币45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慧忠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