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诸民初字第989号
原告：郑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魏家鸣，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某甲。
被告：蒋某乙。
被告：蒋某丙。
被告：孙某。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剑锋，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某为与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孙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于2008年8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追加蒋某甲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0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家鸣、原告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重庆、被告蒋某乙（同时又系被告孙某的委托代理人）、被告蒋某丙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郑某申请对讼争房屋的造价、市场价值及讼争房屋所占宅基地的价�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后因讼争房屋的市场价值无法确定，本案中止诉讼。2014年4月，原告郑某向本院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4年6月5日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家鸣，原告蒋某甲，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及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蒋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某诉称，1990年至1995年间，以蒋某甲、蒋某丙、蒋某乙、孙某四人为家庭在册人口取得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90平方米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使用权。××××年××月××日，原告郑某与蒋某甲登记结婚。2002年，郑某在上述宅基地上建造五层半的房屋一幢，合计土地使用面积90平方米。该楼房建成后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2007年9月21日，郑某与蒋某甲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但未对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54号的房屋进行分割。现起诉要求确认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54号的五层半楼房为郑某与蒋某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
原告蒋某甲诉称，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54号的房屋是1997年建造的，且该房屋的宅基地是在其与郑某结婚之前以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和孙某的名义审批的，故该房屋不是其与郑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另该房屋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在实际的建造过程中还存在着扩建、违法加层的情形，故该房屋是违法建筑，法院不能对此作出处理。
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孙某辩称，1、讼争房屋的宅基地是蒋某乙、蒋某丙、孙某和蒋某甲在蒋某甲与郑某结婚之前共同审批所得，房屋也是在蒋某甲与郑某结婚之前建造，故郑某对该土地及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2、诸暨市人民法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讼争的财产系被告蒋某甲婚前的家庭财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郑某的诉讼请求。
原告郑某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另一原告蒋某甲、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和孙某的质证意见如下：
1、诸暨市人民法院（2007）诸民一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郑某与蒋某甲原系夫妻，后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蒋某甲与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孙某没有异议；
2、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三份（时间分别为1990年、1992年和1995年），证明讼争房屋的宅基地系郑某的前夫蒋某甲申请获批，房屋土地来源合法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蒋某甲与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三份呈报表恰好可以证明讼争房屋系蒋某甲与三被告的共同财产，与原告郑某无关；
3、《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一份，证明虽三被告也系审批土地时的在册人口，但三被告已经自愿将土地使用权共有部分赠与蒋某甲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蒋某甲与三被告认为该协议书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故不能达到原告郑某的证明目的；
4、申请法院调取并出示诸暨市人民法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2633号案件中支付材料款、泥水工工资等款项的发票一组，樊伯其、吴汉水、陈伟芳、章建生的证人笔录四份，郑某与吴汉水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城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讼争房屋系郑某与蒋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蒋某甲与三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5、申请法院调取并出示诸暨市人民法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2633号案件三次庭审笔录、（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案件两次庭审笔录，证明讼争房屋系两原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之后一直由两原告居住使用的事实。经质证，原�蒋某甲与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建造房屋时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和孙某均有出资，郑某2002年就和蒋某甲开始分居，所以根本不可能居住在讼争房屋内。
原告蒋某甲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和孙某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原告郑某、蒋某甲的质证意见如下：
6、诸暨市人民法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已经被法院确认为不成立的事实。经质证，原告郑某认为该判决是错误的，原告蒋某甲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被告对证据1、2、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确认。证据3虽被本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民事判决以蒋某乙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为由确认为不成立，但蒋某甲、蒋某丙和孙某确实在该协议上签字，本院对该�议本身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原告郑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房屋由谁在何时建造？原告郑某主张讼争房屋系其与蒋某甲在2002年，也就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而且建造房屋的费用均由其与蒋某甲出资，为此向本院提供了证据4。原告蒋某甲及三被告却主张讼争房屋建造于1997年，而且三被告均有出资。本院认为，第一，原告郑某提供的证据4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蒋某甲及三被告虽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第二，落款时间为2000年8月15日的《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虽被本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民事判决以蒋某乙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为由确认为不成立，但蒋某甲、蒋某丙和孙某确实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第3条明确载明：“座落在乐园一区已审批的计面积玖拾平方屋基（五层）归�天助（刍）建造并所有”，可见在2000年讼争房屋尚未建造；第三，本院在开庭审理（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案件时，询问被告蒋某丙写协议书时乐园一区的房屋有无建造，被告蒋某丙明确回答：“写协议时没有建造过，还是宅基地。”故蒋某丙的该陈述已经否认了其现主张的讼争房屋建造于1997年的观点；第四，本案2008年12月3日第一次庭审询问蒋某甲讼争房屋什么时候开始建造、什么时候建好时，蒋某甲明确回答：“是02年（指建造），几月份忘了”、“02年（指造好）”。蒋某甲的该陈述也同样否认了现其主张的讼争房屋建造于1997年的观点；第五，三被告虽均陈述建造讼争房屋时三被告有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正因为蒋某甲与蒋某丙、蒋某乙、孙某发生矛盾，蒋某甲、蒋某丙、孙某才会在村干部和派出所干警的调解下，于2000年8月15日签订《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后蒋某甲和郑某在2002年建造讼争房屋时，蒋某甲与蒋某丙、孙某等人的矛盾尚未化解，故蒋某丙、孙某等人对讼争房屋的建造有出资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定讼争房屋建造于2002年，也即在郑某与蒋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而且建造房屋的费用均由郑某和蒋某甲出资。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蒋某甲、蒋某丙与蒋某乙系孙某的子女。原告郑某与蒋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生育女儿蒋某丁。2007年9月14日，郑某与蒋某甲因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经本院判决准予离婚。
1990年至1995年间，以蒋某甲为申请人先后分三次共获批取得坐落于原诸暨市城关镇城郊村（现为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90平方米的农村私人建房用地使用权，允许建造五层的楼房。申请审批上述农村私人建房用地时，填写的现有在册人口为孙�（农）、蒋某乙（居）、蒋某丙（农）、蒋某甲（农）。1996年7月，因旧城改造，被告孙某户取得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永兴路12幢1单元201室房屋一套。后原告蒋某甲与被告蒋某乙、蒋某丙、孙某之间因故发生矛盾，在村干部和派出所干警的调解下，于2000年8月15日签订《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1、坐落在永兴路12幢1单元201室现住房一套，计83平方米，加（架）空层10.4平方米（该住房属江东老屋拆迁房），今后归母沈（孙）文英、姐蒋某乙、妹蒋某丙居住。2、由沈（孙）文英、蒋某乙、蒋某丙支付给蒋天助（刍）201室装潢款叁万元（此款在签字后二天内付清），此前蒋天助（刍）由此发生的有关债务由自己负责归还。3、座落在乐园一区已审批的计面积玖拾平方屋基（五层），归蒋天助（刍）建造并所有。4、今后沈（孙）文英赡养由蒋�乙、蒋某丙负责，永兴路12幢1单元201室住房也归蒋某乙、蒋某丙所有。5、鉴于双方矛盾突出及双方的要求，蒋天助（刍）与母沈（孙）文英、姐蒋某乙、妹蒋某丙之间的母子、兄姐妹关系断绝，双方处事应依法，不得无端纠缠。”在该协议上，有孙某、蒋某丙、蒋某甲、当时的城郊村干部郭章超、派出所干警徐国庆的签字，并盖有“城关镇城郊村民委员会”印章，但“蒋某乙”字样系蒋某丙代签。2002年，郑某与蒋某甲开始在上述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同年，五层半楼房建造完毕。在建造房屋的过程中存在着扩建的情形，房屋实际占地面积110平方米左右。上述房屋至今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手续。房屋建造完毕后，该房屋由郑某与蒋某甲居住使用。
2003年4月，郑某与蒋某甲因故发生争吵，郑某遂带女儿蒋某丁回娘家居住，双方开始分居生活，�争房屋便由蒋某甲个人居住使用。2006年6月，郑某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蒋某甲离婚［案号为（2006）诸民一初字第2633号］，并同时要求分割本案讼争房屋。2006年10月，也就是在郑某与蒋某甲离婚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蒋某乙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蒋某甲、蒋某丙和孙某，要求确认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和孙某于2000年8月15日签订的《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无效，案号为（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因（2006）诸民一初字第2633号离婚案件的审理需以（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2006）诸民一初字第2633号案件中止诉讼。本院在审理（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案件的过程中依法追加郑某为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07年1月15日，本院以蒋某乙未在《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并未一致为由，作出确认2000年8月15日签订�《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不成立的判决。第三人郑某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郑某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原判决未确定其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况下无权提出上诉，遂认定郑某不符合上诉人的条件，将案卷退回本院。本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判决生效后，郑某撤回了（2006）诸民一初字第2633号离婚案件的起诉。2007年6月，蒋某甲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郑某离婚。2007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07）诸民一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蒋某甲与郑某离婚；婚生女儿蒋某丁由郑某抚养教育成人，由蒋某甲每年支付抚养教育费5000元。该离婚判决对讼争房屋的归属未作处理。蒋某甲与郑某离婚后，蒋某甲将讼争的五层半楼房翻建成六层楼房，另对一至四层的房屋进行了装修。现讼争房屋的第五、六层由蒋�甲居住使用，第一至四层由蒋某甲出租收益。
本院认为，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讼争房屋系原告郑某与蒋某甲婚后共同建造的事实，由郑某提供的票据、蒋某丙和蒋某甲的自认等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故该房屋应确认为原告郑某与蒋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原告蒋某甲与三被告关于三被告对讼争房屋的建造亦有出资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蒋某甲与三被告关于讼争房屋宅基地由蒋某甲和三被告共同审批所得，故该房屋应属蒋某甲与三被告共有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讼争房屋宅基地于1990年至1995年间以蒋某甲为申请人先后分三次获批系事实，申请审批时填写的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现有在册人口”一栏载明“孙某、蒋某乙、蒋某丙、蒋某甲�也系事实，但登记在“现有在册人口”一栏的人员并不当然地对获批的宅基地享有权利，更何况蒋某乙是城镇户籍，不能再审批享受集体土地使用权。故即便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现有在册人口”一栏中有蒋某乙的名字，也不能说明其系讼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故其无权对本案的房屋提出权利主张。其次，讼争房屋的宅基地在获批后一直未建造房屋。后蒋某甲与孙某、蒋某乙、蒋某丙发生矛盾，双方于2000年8月15日签订《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座落在乐园一区已审批的计面积玖拾平方屋基（五层），归蒋天助（刍）建造并所有”。虽该《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已被本院（2006）诸民一初字第4442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不成立，但不成立的原因是因为蒋某乙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当事人意思表示不一致。但对于孙某、蒋某丙而言，�人确实在《关于房产和扶养关系协议书》上签字，且客观上蒋氏姐弟与母亲孙某均是按照该协议书实际履行的，对由拆迁获得的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永兴路12幢1单元201室的房产由蒋某乙、蒋某丙取得并支付蒋某甲人民币30000元，后该房屋登记至蒋某丙名下；而对获批的90平方米的宅基地则归蒋某甲建造并所有。因此，在订立协议时孙某、蒋某丙有获得拆迁安置房产放弃宅基地权利的意思表示；而且实际上双方亦按此履行，故其不能在获得既得利益后再行翻悔，否则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本院对原告蒋某甲与三被告关于讼争房屋宅基地由蒋某甲和三被告共同审批所得，故该房屋即属蒋某甲与三被告共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蒋某甲关于讼争房屋在建造的过程中存在着扩建、违法加层的情形且至今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讼争房屋系违法建筑，法院不能进行处理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需要解决的争议是讼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同财产，与该房屋是否属合法建筑、能否办理相应的权属登记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价值判断范畴。现原告郑某仅要求确认讼争房屋为两原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仅对就此作出处理。至于蒋某甲提出的地上建筑物权属是否合法的问题，其可以另行向有权机关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54号、在获批的面积为9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上建造的房屋为原告郑某与原告蒋某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
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郑某负担1160元，原告蒋某甲负担1160元，被告蒋某乙负担1160元，被告蒋某丙负担1160元，孙某负担1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岩岩
审 判 员 赵珊妮
人民陪审员 周苗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