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商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忠。
委托代理人：吴新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土。
上诉人金伟忠为与被上诉人方永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遂昌县人民法院（2014）丽遂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允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聂伟杰、代理审判员陈俊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1日、6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伟忠的委托代理人吴新阳、被上诉人方永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了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楼工程。该工程前期的基础工作由原告方永土实施并垫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该工程的3100000元履约保证金由原告方永土先行垫付。之后，原告将该工程介绍给被告金伟忠施工，被告金伟忠与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签订了《项目经济、质量、安全管理责任书》，公司委托被告金伟忠为项目部责任人、实际施工人。2011年4月2日，被告金伟忠通过该项目部的账户向原告支付了由原告之前垫付的履约保证金2880000元，原告方永土及妻子赵云霞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履约保证金贰佰捌拾捌万元正。（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履约保证金叁佰壹拾万由本人交纳到丽水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5月16日，原、被告对之前垫付的款项进行了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方永土人民币壹佰贰拾贰万元整（1220000元）。期限贰个月，月利息百分之壹点捌（1.8%）”。到期后，被告未按约给付。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原告方永土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1、被告金伟忠归还借款本金1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条所载明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垫付的工程款。该院认为，被告主张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提供借款，借贷合同未生效，且该借条并非对之前经济往来的结算，因为被告不但给付了原告垫付的履约保证金，且还支付了中介费，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原告认为借条系双方在2011年5月16日对之前经济往来结算后重新出具，出具借条后被告并未给付款项。该院认为，因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的前期基础工作系原告实施，且原告交纳了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原、被告在2011年5月16日之前因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确实存在经济往来。被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集团公司的负责人，其认知程度应高于普通人，应该认识和判断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条系原、被告对之前经济往来结算后出具的凭证，并非新形成的借贷关系，借条所载明的款项系被告尚欠原告垫付的工程款项。综上，该院认为，被告金伟忠向原告方永土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垫付工程款项结算的凭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借条所载明的数额应认定为欠款本金。被告未按约给付欠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金伟忠主张借条出具后，原告并未提供借款，借贷合同未生效，因原、被告之间形成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而是工程款垫付纠纷，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金伟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方永土欠款1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16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被告金伟忠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金伟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围绕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向法庭举证，一审超越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建设工程合同案件作出事实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而不应作出实体判决。二、一审判决以未经出庭作证且与上诉人一方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涉案借款是“工程款”的唯一证据违反法律关于程序公正的规定。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方永土实施的“前期工程的基础工作”是什么工作，工程量是多少没有做任何调查；对“垫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是什么工程款项、垫付工程款是如何结算的，也没有调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依法撤销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方永土口头答辩称：122万元的借条是在2011年5月16日两人进行结算后金伟忠出具的，之前的费用包括经济往来，本案借条也载明了借款时间和利息。被上诉人进行的前期工作都可以调查，交易费等相关费用都由被上诉人垫付，基础平整等都是被上诉人在进行。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自己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伟忠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2014）丽遂民初字第68号传票及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遂昌县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待证：本案一审法官向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副总进行询问时，该询问时间是2014年3月11日，当时上诉人与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有案件涉诉，双方有利益冲突，该公司的负责人吕跃飞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待证：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由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项目经济、质量、安全管理责任书》，待证：2011年3月1日金伟忠与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经济、质量、安全管理责任书》，以实际施工人身份承包施工；四、劳务分包合同，待证：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包括临时设施、场地硬化在内的劳务由苏长中、柳士龙组织的劳务班组施工完成的事实；五、粉刷班组劳务分工合同，待证：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粉刷工程由金伟忠分包的粉刷班组完成的事实；六、水电安装分项经济责任承包书，待证：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的临时用水用电设施由金伟忠分包的水电分包商完成的事实；七、收款收据、收款清单、销货清单、彩钢板定作承揽合同、发票、收据，待证：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的临时设施由金伟忠采购、施工完成的事实；八、2011年5月17日衢州柯城正星五金店零星材料采购的收款收据，2011年5月21日及5月22日古院水泥砖厂的收款收据，安装二级配电箱的付款凭证，2011年5月衢州柯城正星五金经营部销货清单及记账凭证，三星线缆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销货清单、报销单，待证：（1）金伟忠因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采购电缆线价款16763元用于临时设施工程的事实，（2）金伟忠向古院水泥砖厂采购石棉瓦用于临时设施工程的事实，（3）临时设施之一的二级配电箱由金伟忠采购安装的事实，（4）金伟忠采购电缆线用于临时设施工程的事实，（5）金伟忠从杭州采购电缆价值8510元包括运费8635元用于临时设施工程的事实；九、2011年5月18日运送电缆线运费清单（票号255），2011年6月衢州市柯城豪盛建材经营部2300元收款收据，2011年9月采购控制箱等的票据，2011年12月（票号179）打电钻工资，2012年1月（票号201）安装塑钢窗等的票据，待证：（1）运送电缆线用于临时设施的事实，（2）采购价值2300元激光垂准仪用于场地平整道路口岩化的事实，（3）临时设施之一的板房由金伟忠建设事实，（4）作为临时设施之一的大门、围墙墙板等由金伟忠建设的事实；十、（1）现场测绘地形记录、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石方现状地形高程图，待证：金伟忠在2011年2月25日前已经进场，会同监理单位和遂昌城乡测绘队共同进行现场测绘，为场地平整、道路硬化作准备；（2）柳士龙、李培安班组劳务分包费用支付材料，待证：临时设施劳务部分由金伟忠分包班组完成并已支付相应费用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到的案件已在遂昌法院调解结案，被上诉人与金伟忠是同一方，都是被告，不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所有证据都是2011年3月1日和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经济质量安全管理责任书后进场施工的证据，是遂昌县建设局下发了施工许可证后的事情，前期工作未完成，开工许可证是不会下发的。上诉人所说的工作和被上诉人所说的工作不是一回事，被上诉人所称前期基础工作是围墙、基础平整、工具用房、卫生用房、场地平整、场地开挖。
被上诉人方永土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1）领条、授权委托书、会签单、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来源于（2014）丽遂民初字第6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待证：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16日前在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进行前期施工、管理工作；（2）用水安装申请表、手机短信，来源于遂昌县自来水厂用户供水安装申请表及手机信息下载，待证：被上诉人在2011年5月16日前在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进行前期施工、管理工作。二、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来源于被上诉人，待证：赵云霞系被上诉人妻子。
上诉人金伟忠质证认为：对证据一（1）中的会签单真实性没有异议，签发的内容属于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关于会议的流程和反映，只能说明2011年3月31日收取预付款与发包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是一致的，只能说明收到了预付款10%，这份证据恰恰能证明会议是针对金伟忠的，预付款发放给金伟忠；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目的；对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无法核实真实性，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和领条发生在2011年3月11日，收到预付款288万元是事实的，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前期工作由其实施的主张。对证据一（2）用水安装申请表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无法核实真实性，用水安装申请是上诉人经办人滕云去办理的，并交纳了押金，在上诉人退出时，相应的押金已经退还给上诉人；短信来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发生在2014年5月份，不能证明当时因为涉案工程办理了相关手续，假如确实办过手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要待证的基础工作由被上诉人完成这一事实。对证据二身份材料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三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和领条和证据二，双方对此并无实质异议，依法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双方提供的其余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与本案借条存在关联性，均不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除垫付工程款一节外，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1年3月1日金伟忠与丽水二建签订的《项目经济、质量、安全管理责任书》中，方永土之妻赵云霞以项目担保人身份签字。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案涉借条出具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仅认为借条出具后，款项未实际交付，但不能对该借条为何未予以取回或销毁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虽然对借条的款项构成所作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但始终坚持借条的形成是与工程转让结算有关。从现有事实来看，方永土之妻赵云霞以项目担保人身份在金伟忠与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经济、质量、安全管理责任书》中签字；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丽水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大楼工程之前是由方永土承包的，之后才转包给金伟忠的，又认可方永土招标时向遂昌县人民医院缴纳的31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由其通过项目部退还给方永土的，故被上诉人陈述借条形成是基于工程转让，具有合理性，上诉人认为借条记载的仅是未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无法令人信服。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对该借条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双方结算后，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将原有的法律关系转换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金伟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陈俊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