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斐兰士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科颖。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上海斐兰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兰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科颖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科颖在斐兰士公司从事服装导购工作，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2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及2013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12日的劳动合同。李科颖每月固定工资为3，000元，另有提成。斐兰士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科颖工资。
2014年7月3日，斐兰士公司出具工作调动通知书，表示其通过对李科颖的长期观察和近几个月业绩的分析，认为李科颖更适合在奉贤店工作，故要求李科颖在当月10日之前到奉贤店的导购岗位报到。当月10日，李科颖在工作调动通知书上写下自己的意见，表示其对工作调动愿意服从安排，但是其住在市区，到奉贤店工作是10点到22点，做一休一，但奉贤那边公交车到20点30分就结束了，晚上无法坐车回家，领导让其自己解决，也不提供班车和车贴，但其本人无法解决，故无法到奉贤上班。李科颖原来的工作地点是本市田林路的专卖店。
2014年7月10日，斐兰士公司为李科颖开具用工期限为2009年10月17日至2014年7月10日的退工证明，并将该退工证明及劳动手册交给李科颖，李科颖最后工作至当日。李科颖的劳动手册记载2010年8月31日至2014年7月10日在斐兰士公司处工作，无其他在斐兰士公司处工作的记录及在甲公司处工作的记录。
2014年7月23日，斐兰士公司向李科颖出具处罚通知，载明：“你于2014年7月10日趁人事主管不在私自拿走退工证明，并以欺骗方式骗得公司盖章，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此后，你又未经请假擅自旷工至今。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五篇人事管理第七条第五点规定：未经请假或请假未获批准者、假期已满未申请续假而擅自不到岗者，一律视为旷工；旷工一天扣除两天工资；连续旷工三天，或季度内累计旷工达6天者视为自动离职，劳动合同自行解除。”
李科颖于2014年7月24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斐兰士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十个月工资30，0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徐劳人仲（2014）办字第1523号裁决书，由斐兰士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科颖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斐兰士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李科颖与甲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0年9月27日至2011年3月31日及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斐兰士公司表示其与甲公司是一个公司两个品牌，是关联企业，两个品牌的服饰有分开卖的，也有合在一起卖的。2014年10月16日，斐兰士公司填写并向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为李科颖补缴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及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的住房公积金补缴清册；当月24日填写并提交了为李科颖补缴2010年10月至2012年8月住房公积金的补缴清册。
斐兰士公司为李科颖办理了日期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甲公司为李科颖办理了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6日的招退工手续；后斐兰士公司又为李科颖办理了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至2014年7月23日的招退工手续。李科颖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3，000元。
斐兰士公司提供一份李科颖的人才引进登记表，表上标明受聘日期为2010年9月28日，用以证明李科颖的入职时间。李科颖对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实际开始工作的时间是2009年10月17日。
斐兰士公司提供人事专员王某及财务主管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李科颖私拿退工证明及以欺骗方式骗得盖章。李科颖对上述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2014年7月3日斐兰士公司是口头通知其调岗的，当月10日王某将工作调动通知书交给其，其在通知书上写了自己的意见，王某看过意见后直接给其开了退工证明，退工证明上的入职日期是王某询问其后其告诉王某的；其拿到第一份退工证明后以为入职时间是2008年10月17日，就让王某重新开具，王某填完整后让其自己去盖章。李科颖并提供日期为2008年10月17日至2014年7月10日的退工证明。斐兰士公司对退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
斐兰士公司另提供检讨书及通报批评，证明李科颖在职期间存在私拿公司物品的不良行为。李科颖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李科颖陈述：其于2009年10月17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在斐兰士公司位于新世界商场的柜台工作，该柜台由于经营问题撤柜；当时业务员说有三个店要开，让其选择一个，其选了中环百联店；斐兰士公司让其在家等待，等甲公司在中环百联的专柜装修完后去工作，其等待了27天，后到中环百联专柜工作，2010年9月的工资没发，也没缴社保；其在2009年入职斐兰士公司时就上交了劳动手册，直到2014年7月10日交还劳动手册及退工证明，中间没交还过劳动手册，也没有给过退工证明。
斐兰士公司陈述：李科颖于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在斐兰士公司工作，之后离职，离职原因不清楚，李科颖在2010年9月28日入职甲公司，后斐兰士公司在2012年9月6日将李科颖的劳动关系转至斐兰士公司，甲公司办理退工时没有将退工证明和劳动手册交给李科颖；甲公司和斐兰士公司之间人员的流动一般都是公司安排的；李科颖的劳动手册在2010年9月上交的，2010年8月31日离职后应该给过退工证明和劳动手册，但现没有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斐兰士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7月23日以李科颖私拿公司退工证明，以欺诈方式骗得公司盖章及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斐兰士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就为李科颖开具退工证明，并将退工证明和劳动手册交给李科颖，故双方劳动合同在当日即已解除，斐兰士公司之后的解除行为并无效力。斐兰士公司主张李科颖表明要辞职，人事专员对业务不熟悉才错误开具退工证明，但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系由其涉事员工出具，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在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斐兰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时曾告知李科颖解除理由及依据，且李科颖因交通不便而对调岗提出异议并无不当，不能成为斐兰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故斐兰士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当支付李科颖赔偿金。
斐兰士公司主张李科颖于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在其处工作，之后离职，2010年9月28日入职甲公司，后劳动关系转入斐兰士公司。对此，斐兰士公司向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交了为李科颖补缴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及2010年10月至2014年6月住房公积金的补缴清册，这表明李科颖至少在2009年11月就已入职，这与斐兰士公司关于入职时间为2009年12月1日的主张相悖，结合退工证明上的入职时间，原审法院采信李科颖的主张，确认李科颖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17日。尽管李科颖确认2010年9月其在家等待没有上班，没有领取工资，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斐兰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当时曾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送达李科颖或李科颖有提出辞职及曾向李科颖送达过退工证明，且李科颖的劳动手册中记载其2010年8月31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在斐兰士公司工作，因此原审法院对斐兰士公司关于李科颖在2010年8月31日后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虽然李科颖与甲公司签订了2010年9月27日起的劳动合同，在2012年9月13日起才与斐兰士公司又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斐兰士公司确认其与甲公司系一个公司的两个品牌，是关联企业，两个品牌的服饰也有合在一起出售，两个公司之间人员的流动一般均系公司安排，且李科颖与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均是由斐兰士公司申请补缴，斐兰士公司亦认可甲公司办理退工时没有将劳动手册及退工证明交给李科颖，故原审法院确认李科颖的工作年限应当自2009年10月17日起连续计算。李科颖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3，000元，则依据其工作年限计算的赔偿金金额高于仲裁委员会裁决的30，000元，现李科颖服从裁决，故斐兰士公司仅需支付赔偿金3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斐兰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科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
判决后，斐兰士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李科颖的工作地点为上海市，斐兰士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可以按李科颖的实际能力，调整李科颖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及报酬，否则按李科颖辞职处理。斐兰士公司按上述约定将李科颖调至奉贤店工作，但李科颖收到调动通知后却以交通不便为由不到岗工作，并在2014年7月10日要求人事专员开具2009年10月17日至2014年7月10日的退工单，新来的人事专员未加重视就开具了退工单。后李科颖发现退工单上入职日期有误要求重开，人事专员重新写到一半时为慎重起见电话咨询总部，被告知必须要有员工辞职报告并办理离职手续后方可开退工单，人事专员立刻找营销经理商量此事，但回到办公桌时才发现之前开具的退工单和写到一半的退工单均被李科颖私自拿走，并以欺诈方式骗得公司盖章。事后公司多次与李科颖沟通，让其交还退工单，但其拒绝交还，并擅自旷工，斐兰士公司据此于7月23日寄送了对李科颖的处罚通知。李科颖私拿退工单骗取盖章且连续旷工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斐兰士公司解除与李科颖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斐兰士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斐兰士公司无需支付李科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元。
被上诉人李科颖不同意斐兰士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斐兰士公司上诉主张李科颖私拿公司退工单，并以欺诈方式骗得公司盖章，在李科颖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斐兰士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斐兰士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退工单显示，斐兰士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为李科颖办理退工手续，故双方劳动关系已于该日解除，斐兰士公司之后的解除行为并无效力。鉴于斐兰士公司未对其2014年7月10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提出合法依据，故该解除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斐兰士公司依法应当支付李科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赔偿金计算年限，李科颖主张其于2009年10月17日入职斐兰士公司，该主张与斐兰士公司出具的退工单中记录相吻合，故原审法院结合李科颖住房公积金缴纳情况等因素确认李科颖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17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斐兰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斐兰士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克勤
代理审判员 徐 焰
代理审判员 李 弘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