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新刑二终字第82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伟恒，男，汉族，1972年6月22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临颍县。2005年11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9月19日刑满释放。2012年4月11日因涉嫌犯抢劫、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库车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蕾，新疆龟兹律师事务所律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伟恒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小刚、何欣雨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阿中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田伟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新刑二终字第9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重新审理，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阿中刑初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田伟恒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化功立、朱新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伟恒及其辩护人张蕾，证人朱春生、嵇科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3月初，被告人田伟恒与程建伟（在逃）预谋抢劫，经踩点，拟决定抢劫杀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五一路“黑桃A生发馆”店主李某某（被害人，女，殁年36岁）。为实施犯罪，二人租赁了一间房屋，并购买了作案工具。3月5日19时许，二人进入李某某的生发馆洗头。20时许，二人见店内无其他顾客，遂将店主李某某控制，从李某某卧室及身上劫取现金3400元、手机2部、黄金戒指1枚。次日零时许，二人用三轮电瓶车将李某某拉到事先准备的出租屋内，让李某某写下其生发馆店员郑某某的手机号码后将其杀害。二人用李某某的手机给郑某某发送一条短信称“有事外出”，以制造李某某出远门的假象。3月6日9时许，二人将李某某的尸体和作案工具运至库车县吾尊镇一荒地处，就地捡拾木柴进行焚毁并将尸骸敲碎。同日，二人乘车逃离库车县，在途中将金戒指出售，得款800元。抢劫的赃款田伟恒分得1800元，程建伟分得2400元；抢劫的手机被二人砸毁、抛弃。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田伟恒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对被告人田伟恒限制减刑。田伟恒上诉称：其没有参与抢劫杀人；侦查机关讯问、辨认、指认程序违法；本案证人证言互相矛盾；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其辩护人辩称：公安机关取证不合法；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田伟恒实施了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全案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田伟恒犯抢劫罪的犯罪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立案情况及侦查机关通过技侦手段，查明程建伟、田伟恒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2年4月10日在山东省寿光市将田伟恒抓获。田伟恒对抢劫杀害李某某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并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了焚尸现场。2、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实，公安机关在焚尸现场提取碳化骨块426块、碳化牙齿3颗、金属铁扣3颗、金属耳环1枚、碎玉石1块、金属拉链1枚、金属铁畔4个、金属钢丝1根、石头2个、木棒3根、金属铁链1根，在抛弃犯罪工具现场提取红毯子1条；在程柯柯家中搜查出不锈钢桶1个、不锈钢水壶1个、塑料盆1个、火钩1个、钥匙4把、三轮电瓶车1辆。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公安部B级通缉令等证实，田伟恒、李某某的身份信息；何小刚与李某某系夫妻关系，何欣雨与李某某系母女关系；以及公安机关通缉在逃人犯程建伟的情况。4、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临颍县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罪犯入监登记表、释放证明书等证实，田伟恒于2005年11月17日因犯抢劫罪被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09年9月19日刑满释放。5、库车县红房子旅馆旅客住宿登记本、焉耆县旅客住宿登记本、甘肃省金川区公园西路华海招待所旅客住宿登记本等证实，2012年2月29日、3月1日、3月3日至5日田伟恒以田伟超的身份证入住红房子旅馆，2012年3月7日入住焉耆县旅馆，3月9日至14日入住甘肃省金川区公园西路华海招待所。6、通信客户语音清单证实，郑某某电话1377944****、李某某电话1599920****、程建伟电话1571494****、田伟恒电话1509319****的通话情况。7、库车县检察院驻所检察室出具证明证实，田伟恒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无被刑讯逼供的投诉。（二）证人证言1、证人郑某某证实，其系“黑桃A生发馆”店员。2012年3月5日20时许，其离开该馆，3月6日8时50分看到李某某3月6日2时59分发来内容为“我有事外出”的信息，其给李某某打电话，李某某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3月6日晨其到店里上班时发现店门关着，但没锁，李某某的钥匙就扔在门口的脚垫上。平时李某某在该店内居住、生活。同时证实李某某失踪时所穿衣着、佩戴的物品、使用的手机、手机号及李某某的钱包、手提包等情况。2、证人陈某某、陈某甲、孟某某证实，2012年3月8日15时许，程建伟给陈某甲打电话说自己在轮台县开车。之后他们给程建伟打手机，电话一直关机。3、证人程某某、齐某某证实，二人分别系程建伟的儿子、儿媳。2012年3月初的一天7时30分许，程某某、齐某某骑着三轮电动车到石油公司早市去卖早点，到早市后，程建伟说要用三轮车去拉涂料，在他们卸下东西后程建伟把车骑走了。他们收早市时程建伟还没回来。程某某、齐某某回家后看见三轮车停在门口，车斗里放着一个不锈钢桶、一个不锈钢水壶、一个塑料盆和一个火钩子。4、证人董某某证实，2012年3月14日或15日的一天9时许，其在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汽车站厕所门口捡到一张手机卡，号码为1509319****，卡中有200多元话费，其就一直用这张卡。5、证人田某某证实，其和田伟恒是朋友。2012年3月17日15时许，田伟恒打电话约其在河南省许昌市的一个转盘处见面。见面后，田伟恒说2012年阴历4月初3是他儿子1周岁生日，让其到时过去。还说他现在不想活了。其问为什么？他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之后他就坐出租车走了。后来其发现田伟恒的手机落在其车上，手机没有电，也没有卡。6、证人马某某证实，2012年3月6日晚，程建伟和田伟超（实为田伟恒）到其店住宿，3月8日早上退的房。7、证人刘某某证实，2012年3月份的一天12时30分许，其到依西哈拉镇马扎甫塘村4组117号其母亲租的房子，约1小时后其到外面，经过出租房门口第二间房间时，看见一位年龄约40至50岁，头发稀少的男子（程建伟）坐在三轮电动车上，在房门口放着一个不锈钢桶，桶直径约35厘米，高约40厘米。8、证人李某甲证实，田伟恒于2012年2月27日，3月1日、3日至5日入住红房子旅馆，住宿登记用的是田伟超的老式身份证。3月6日3时许，田和一个头前半部分秃顶的人一起来到旅馆（程建伟），田给其100元钱，说住一会就走，其给田找了50元钱。其向那个秃顶的人要身份证登记，他说坐一会就走，就没有给他登记。9、证人郭某某证实，2012年3月5日20时许，其到友谊北路的“黑桃A生发馆”上药，李某某在店内，店内还有一个秃顶男子和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见其进来就出去了。秃顶男子坐在桌子旁边，一边抽烟一边和李某某聊天，询问生发产品的情况。李某某给其上生发药期间，告诉其那个秃顶男子是南建转盘修高层的老板。期间，秃顶男子掏出手机打电话，河南口音，在问刚才出去的男子在哪里，叫他快回来。20时10分左右其离开生发馆。10、证人艾某某·沙某某证实，2012年3月3日，其以每月100元的价格把房子租给两个汉族男子。他们说要租两个月，年轻一点的那个男人给其交了100元租金、100元保证金。给其打电话的那个年龄大的手机号是1571494****。11、证人阿某某·买某某证实，2012年3月7日11时许，两个汉族人到其店出售一只捡来的女式黄金戒指，戒指不是很精致，颜色是黄的，但有些发黑。其以800元买下。12、证人何小刚证实，其与李某某是夫妻关系，2002年5月10日生育一女叫何雨欣。13、证人马某甲证实，其系库车县刑侦大队民警。田伟恒是2012年4月初在山东寿光抓获的，在将他押解至河南省临颖县的途中，他交代了全部作案经过，到了临颖县公安局做的讯问笔录。因为第二次和第三次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笔录内容是复制的。讯问中不存在刑讯逼供、指供和诱供。14、证人朱某某、嵇某某证实，两人为库车县刑侦大队民警。对田伟恒讯问、辨认、指认程序合法，无逼供、指供、诱供的情况，侦查程序合法。（三）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1、公安机关在库车县“黑桃A生发馆”内、依西哈拉镇马扎甫塘村4组117号出租房、乌尊镇艾力克•尔日其村一块新开垦的荒地、库车县福洋路天河厂仓库东南方向200米处一洼地处勘查现场笔录证实，勘查以上现场的时间、方位以及对以上现场勘验、检查及提取物证等情况。2、指认笔录及刑事技术照片证实：（1）田伟恒指认“黑桃A生发馆”系其与程建伟抢劫捆绑李某某的作案现场；依西哈拉镇马扎甫塘村4组117号出租屋内为其与程建伟杀害李某某的作案现场；乌尊镇艾力克•尔日其村一块新开垦的荒地为其与程建伟焚烧李某某尸体的作案现场；库车县福洋路天河厂仓库东南方向200米处一洼地处系其与程建伟焚烧尸体后的灰烬倾倒现场；（2）田伟恒指认其与程建伟购买两把黑色折叠刀、两副黑色手套、与程建伟购买不锈钢桶的地点；其砸碎、抛弃抢得两部手机的地点；程建伟丢弃遮盖李某某尸体的一条红毡子的地点；其与程建伟遮盖被害人李某某尸体的一块长方形木板丢弃的地点；其与程建伟销赃黄金戒指的地点；其与程建伟将李某某两把十字形钥匙扔在生发馆地点。3、经公安机关组织辩认：（1）郑某某确认公安机关在焚尸现场提取的耳环系李某某失踪前带的耳环；（2）李某甲确认在红房子旅馆住宿的系田伟恒，并确认秃顶男子系程建伟；（3）郭某某确认2012年3月5日在李某某生发馆见到的两名男子系田伟恒和程建伟；（4）艾某某·沙某某确认2012年3月3日与其谈出租房屋价格的系程建伟，向其交纳房租的系田伟恒；（5）阿某某·买某某确认2012年3月7日到其店中出售金戒指的两名汉族男子其中一名系田伟恒；（6）田伟恒确认被害人是李某某，确认出售金戒指的金店老板是阿某某·买某某，确认了作案的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购买的不锈钢桶、脸盆、茶壶等工具。（四）鉴定意见1、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2）2225号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烧骨中存在人类骨骼。2、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2）222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何欣雨是何小刚与所检骨骼所属个体所生之女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3、库车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估价鉴定结论证实，被抢劫黄金戒指2.3克在2012年3月5日的价格为874元。（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田伟恒在公安侦查、起诉阶段供称，2012年1月底，程建伟让其来库车县做生意。3月初，两人商量抢劫生发馆的李某某，把尸体煮了后倒在下水道里，再把骨头烧掉。3月3日，二人租了一间房子。次日，二人去买了胶带、绳子、手套、蛇皮袋子、折叠小刀、不锈钢桶、水壶、盆子等物品。3月5日19时许，其和程建伟去生发馆洗头，坐了4-5分钟，生发馆来了一名警察，其就出去了。当日20时许，其返回生发馆，程建伟洗完头问李某某厕所在哪里，李某某给程建伟指了厕所的位置。这时，程建伟用胳膊将李某某脖子勒住，用绳子将她绑起来，其找到李某某的银行卡，向她逼问出密码后，在她卧室电脑旁一个棕色的女士钱包里找到了3400元钱。后程建伟去开三轮车并取钱，程打电话回来说取不出钱，其说那就别取了，错三次后会吞卡。程回来后将李装在蛇皮袋子里拉到二人租的出租房内。程向李问了其生发馆店员的名字及手机号，其用李的手机给该店员发了内容为“我有事外出”的短信。之后，程用绳子把李勒死了。3月6日9时许，程建伟开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回来，把李的尸体用被子包住，用电瓶车拉到高速路旁边的戈壁滩上，找了一些木柴，连着被子和其他物品一起烧了。大概烧了2个小时，又用木棒把一些没烧烂的骨头和肉敲碎。烧的过程中将李的手机砸掉，银行卡用刀子划了几下扔掉了。在清理骨灰时，两人发现一枚黄金戒指，后在回来的路上将红毯子及压尸体的木板扔了。6日14时左右回库车，程建伟将电瓶车骑回家了。当天下午，二人离开库车县。在途经焉耆县时以800元钱的价格把戒指卖给一个金店老板了。2012年3月17日，其在许昌市的一个转盘处与朋友田某某见面，告诉他其儿子阴历4月初3是1周岁生日，让他到时过去看看。之后其就到了山东，在山东寿光被公安机关抓获。（六）视听资料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田伟恒讯问的过程及田伟恒对焚尸现场的指认过程。本院认为，被告人田伟恒伙同程建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预谋抢劫，抢劫赃款赃物共计4274元，后又将被害人李某某杀害并毁尸灭迹，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田伟恒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讯问、辨认、指认程序违法，证人证言互相矛盾”的诉辩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已证实本案侦查程序合法；侦查机关对证人的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取得的证人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故对此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田伟恒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抢劫杀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的理由，经查，本案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对其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田伟恒作出的有罪供述与在案证据能相印证，本案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其犯罪事实，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二审出庭意见，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田伟恒系累犯，且其不悔罪、不认罪，前罪也系暴力型犯罪，可见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判对其判处死缓并限制减刑，罚当其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四十九条第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核准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刑初字第29号以被告人田伟恒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对被告人田伟恒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 亮审 判 员  张宇辉代理审判员  龚绍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施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