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刑初字第39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吉南（外号“苗哥”），无业。1992年11月30日因盗窃被湖南省怀化地区劳动教养委员会劳动教养二年；因犯盗窃罪、销售赃物罪于2000年1月28日被浙江省萧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七千元；因犯盗窃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5年9月16日被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2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3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祖义，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补成（绰号“猴子”），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0月1日在浙江省绍兴市被抓获，同年10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宏顺，个体经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10月12日在浙江省杭州市被抓获，同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阳市看守所。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丹检诉刑诉（2014）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吉南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窝藏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丹检诉刑变诉（2014）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以被告人张吉南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窝藏罪，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吉南、杨补成、杨宏顺及辩护人张祖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8日19时许，被告人杨补成在丹阳市云阳镇新华明网吧因座位问题与周某乙及池某发生冲突，后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携带被告人张吉南提供的两支仿六四式手枪以及田某（另案处理）提供的一把菜刀和一把匕首，乘坐张吉南驾驶的轿车至新市口红绿灯南侧，张吉南、田某在车内等待，杨补成、杨宏顺下车寻找池某等人。20时30分许，双方在方方烟酒店门前相遇并发生冲突，被告人杨补成掏出手枪威吓对方，并持枪柄将池某头部砸破，砸时手枪走火导致枪响，池某逃跑，杨补成、杨宏顺在后面追赶，当追至肯德基店门前，杨补成被池某一方开车撞倒，手枪被对方捡起，其即持菜刀与对方对峙，被告人杨宏顺持枪威吓对方，后与杨补成往张吉南停车处逃跑，对方持刀、棍在后面追赶，为摆脱对方，被告人杨宏顺分别在万家欢市场门前、锦豪大酒店门前各开了一枪，后二人乘坐张吉南的轿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池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经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吉南非法持有并提供给杨补成、杨宏顺使用的两支手枪均为仿六四式自制手枪，以火药为动力，对人体具有致伤力。
另指控：2012年10月11日2时许，罪犯刘某（已判决）伙同他人经事先预谋，在丹阳市某包装有限公司，采用翻围墙、撬窗、撬保险箱等手段，窃得该公司一楼财务室内现金人民币十六余万元，后打电话让被告人张吉南开车到丹金路广胜驾校处接三人离开。见面后，刘某等人向张吉南说明三人窃得现金十余万元一事，要求张吉南送三人去浙江逃匿。被告人张吉南明知刘某等人是盗窃罪犯仍提供车辆将三人送至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帮助对方逃匿，并在路上分得赃款人民币四万余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三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吉南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窝藏罪，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认为被告人张吉南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吉南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按照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吉南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吉南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犯罪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吉南、杨补成、杨宏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实质性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张吉南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吉南系在杨补成承诺不会伤人的情况下将枪出借的，且其本人没有到斗殴现场，没有互殴故意，不构成聚众斗殴的共犯；被告人张吉南有自首等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19时许，被告人张吉南、杨补成、杨宏顺在丹阳市云阳镇新华明网吧玩游戏时，杨补成因座位问题与周某乙及池某发生冲突进而扭打，后池某说了狠话离开。三人离开网吧回到被告人张吉南开设的棋牌室，杨补成听说有个老乡被贵州人（指池某一方）抓住了，为“解救”老乡，也为了争回面子，其提出要“找贵州人搞一搞”，后被告人张吉南将藏在棋牌室的两支仿六四式手枪（包括子弹）拿出，交给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田某（“田平”，另案处理）从暂住地拿了一把菜刀和一把尖刀交给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两人乘坐张吉南驾驶的白色福特轿车至新市口红绿灯南侧，张吉南、田某在车内等待，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持枪和刀下车，沿新民东路寻找池某等人，此时，池某亦邀约多名贵州老乡在该路段寻找杨补成等人准备斗殴。当晚20时30分许，双方在方方烟酒店门前相遇并发生冲突，被告人杨补成掏出手枪威吓池某，并持枪柄将池某头部砸破，砸时手枪走火导致枪响，池某逃跑，杨补成、杨宏顺在后面追赶，当追至肯德基店门前，杨补成被池某一方开车撞倒，手枪被对方捡起，其即持菜刀与对方对峙，被告人杨宏顺持枪威吓对方，后与杨补成往张吉南停车处逃跑，对方持刀、棍在后面追赶，为摆脱对方，被告人杨宏顺分别在万家欢市场门前、锦豪大酒店门前往地上各开了一枪，后二人跑到张吉南、田某等候在下车地方的车上，由张吉南驾车，连夜逃到浙江杭州和绍兴，途中将作案用的菜刀和尖刀丢弃。经丹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池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经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吉南非法持有并提供给杨补成、杨宏顺使用的两支手枪均为仿六四式自制手枪，以火药为动力，对人体具有致伤力。
另查明：2012年10月11日2时许，罪犯刘某（已判决）伙同他人经事先预谋，在丹阳市某包装有限公司，采用翻围墙、撬窗、撬保险箱等手段，窃得该公司一楼财务室内现金人民币十六余万元，后打电话让被告人张吉南开车到丹金路广胜驾校处接三人。见面后，刘某等人向张吉南说明三人已窃得现金十余万元，要求张吉南送三人去浙江逃匿。被告人张吉南明知刘某等人是盗窃罪犯且身上携带着赃款仍提供车辆将三人送至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帮助对方逃匿，并在路上分得赃款人民币四万余元。
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经过侦查，确定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有聚众斗殴的嫌疑，于2013年10月1日在浙江省绍兴市将被告人杨补成抓获，同年10月4日，被告人张吉南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非法持有两支枪并将枪借给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后该两人去与贵州人打斗等基本事实。公安机关于同年10月12日在浙江省杭州市将被告人杨宏顺抓获。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与池某等人斗殴的基本事实。经公安机关进一步审讯，被告人张吉南供认了帮助刘某等人逃匿和分得部分赃款的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路过的群众捡到的一支手枪（含三发子弹），在斗殴现场提取了二枚弹壳，扣押了被告人张吉南藏于其朋友位于丹阳市物资局建材公司宿舍楼X单元X室暂住地的另一支手枪（含二发子弹）。在被告人张吉南的指认下，民警在扬溧高速公路溧阳入口附近的树丛中找到了被丢弃的一把菜刀和一把尖刀。
上述事实，有池某的陈述笔录，罪犯刘某的供述，同伙田某的供述，证人王某甲、周某甲、张某甲、胡某、简某、周某乙、滕某、王某乙、罗某、张某乙、耿某、孙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据保全清单，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作案工具照片，案发经过，本院（2014）丹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所证实，被告人张吉南、杨补成、杨宏顺对上述基本事实均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具有法律证明效力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张吉南为争胜逞强而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张吉南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张吉南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罪。丹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张吉南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窝藏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吉南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殴斗，但其主观上对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携带手枪到现场可能造成危害后果应当明知但却予以放任，客观上将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送到现场并停车等候接应，后带人逃离现场，符合共犯特征。而一方有互殴故意另一方没有互殴故意的，对有互殴意愿的一方可以认定为聚众斗殴，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吉南没有参与斗殴、双方均有互殴故意的才构成聚众斗殴罪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吉南在聚众斗殴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吉南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吉南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吉南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的罪行，其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犯罪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吉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窝藏犯罪的人之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补成、杨宏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吉南、杨补成、杨宏顺具体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吉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2013年10月4日起至2017年10月3日止）。
二、被告人杨补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
三、被告人杨宏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
上列三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张吉南尚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40000元继续予以追缴后发还给被害单位丹阳市某包装有限公司；作案工具手抢、子弹、弹壳、菜刀、尖刀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人民陪审员 刘健岁
人民陪审员 杨元高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荆 晶
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