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陕刑二终字第000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超平，曾用名姜朝平，男，汉族，1955年10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南召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召县，住北京市丰台区，初中文化程度，原中国工业合作协会副秘书长，2001年3月被除名。2010年1月27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1年6月2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神木县公安局从河南省南阳监狱押解回神木县看守所羁押。
指定辩护人陕西天佑律师事务所。
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超平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二年八月十五日作出（2012）榆中法刑二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姜超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间，被害人王某某经他人介绍，与被告人姜超平结识，姜自称是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秘书长，有能力办理煤田开发批复手续，后以收取服务费为名，骗取王某某人民币390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转款凭证、批复文件、省政府办公厅机要处证明、被告人姜超平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超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谎称可为他人办理煤田开发手续，采取向被害人提供虚假省政府主要领导签字批复及虚构成立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等方式，骗取被害人王某某人民币39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超平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合并，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姜超平非法所得人民币390万元，返还被害人。
姜超平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是姜超平在香港注册的一家社团组织，姜超平并没有冒充身份，不具有诈骗的动机和目的；2、姜超平与王某某签订的是关于现代农业开发的协议，并未涉及煤田开发的内容，姜超平和王某某之间是合同纠纷，并非诈骗；3、姜超平给王某某出具的原陕西省政府领导的批示是他人提供的，姜超平本人不应对虚假的批示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姜超平无罪。
2008年6月，被害人王某某经徐某某介绍，与上诉人姜超平结识，姜超平自称是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秘书长。该姜得知王某某意图在神木县进行煤炭开采，便谎称自己有能力办理煤田开发批复手续。同年7月，应王某某邀请，姜超平到神木县中鸡镇进行考查、洽谈，7月15日，王某某与姜超平签订承诺书，约定由姜超平筹建“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6000万元由王某某出资，公司成立后交王某某经营管理，王某某支付姜超平服务费60万元、办公费30万元。同日，王某某按照约定通过徐某某账户支付姜超平90万元。后根据姜超平要求，王某某又于2008年8月2日通过徐某某账户支付姜超平300万元。2008年9月13日，王某某和姜超平在北京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姜超平办理陕西省主要领导对“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再生能源项目的批复、陕西省发改委项目立项文件、神华集团对煤田开发的同意函，王某某根据进展分阶段支付姜超平6000万元。后姜超平给王某某出具一份时任陕西省人民政府领导的批示复印件，王某某调查后发现为虚假批示，但已无法联系姜超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陕西省森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陈述证明，他原名叫王某甲，2008年上半年，他意图在神木县中鸡镇纳林沟村进行煤炭开采，但该处煤田属神华集团，须经相关部门批准和神华集团同意后方能开发。当年6月，他通过徐某某认识了姜超平，姜超平自称是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秘书长，认识许多中央和陕西省政府领导，有能力办理煤田开采手续。经初步商谈，姜超平让他协调好中鸡镇及纳林沟村的关系和有关手续。姜超平负责在北京注册一个能源公司，地址选在神木，待公司成立后办厂时，就可以开采地下的煤炭。后他回到神木，与神木县中鸡镇政府及纳林沟村进行了商谈，镇政府和村委会都同意征地。由于纳林沟村的煤炭井田属于神华集团，他就给姜超平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姜超平说神华集团由其协调，办成后他给姜好处费六千万元。他听后邀请姜超平来中鸡镇考察。7月14日，姜超平和一个据说是国土资源部司长的人来神木考察，双方在中鸡镇李家畔荣盛大酒店进行了座谈，中鸡镇党委书记张凌云和徐某某等人也一起参加。座谈后又去纳林沟村考察，当晚姜超平草拟了一个协议。第二天，他和姜超平在荣盛大酒店8312房间（他的一个长期办公地点）签订一个承诺书，约定姜超平以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名义注册一个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种植、沼气发电，实质上就是进行煤炭开发。神华集团也由姜超平协调，公司成立后姜超平再转让给他。但签订协议时，姜超平不让在协议中出现有关煤炭的字句。承诺书签订后，姜超平就以收取活动经费和装修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公司办公室的名义向他要钱。他在神木县中鸡镇给姜超平打了90万元。过了二十余天，姜超平又索要活动经费，他给姜超平打了300万元，具体过程是先打到徐某某的账户，再由徐某某转给姜超平。他打390万给姜超平后，担心上当受骗，又于2008年9月13日和姜超平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在协议中明确开采边角煤的意向和内容。后姜超平按补充协议内容给他传真了一份这个项目的文件，文件上有当时陕西省政府领导的批示，内容为“循环经济，符合产业政策”。给他这份传真件后，姜超平又向他索要2000万元。他通过调查发现批示是假的，再找姜超平，已经找不到了。
2、证人徐某某（原王某某私人司机）证言证明，他在北京打工期间，与姜超平的妻妹夫聂某某关系较好，听聂某某说姜超平是中国钢铁协会的秘书长。2008年6月，王某某意图在神木县进行煤炭开采。他通过聂某某联系姜超平，并和王某某去北京与姜超平会见。但并未见到姜超平，王某某留他在北京，自己先回神木。过了两天，他见到姜超平后，把王某某想办理煤田开发审批手续的事告诉姜超平。姜超平他能办理批复手续，让王某某到北京面谈。王某某到北京与姜超平见面后，双方初步进行了商谈。之后，姜超平和农业部一个技术专家跟着他来到神木县中鸡镇，对煤田所在的纳林沟村实地考察，又和中鸡镇政府的人员在中鸡镇李家畔荣盛大酒店座谈。第二天，姜超平起草并与王某某签订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姜超平筹建“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完成后，转让给王某某经营管理，姜超平称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60万元，组建办公室需要30万元。姜超平说他是国家领导，90万元直接打入自己的账户影响不好。王某某就把90万元先打到他的工行账户，由他再转给姜超平。过了近两个月，姜超平说要需要300万元活动经费，王某某又通过他的农行账户转给姜超平300万元。转款后王某某与他去了北京，和姜超平签订了补充协议，涉及到了边角煤开采、项目由陕西省领导签字立项及和神华集团协调等事项，并达成分三步付完好处费6000万元的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不久，姜超平打电话说陕西省政府领导已在立项申请书上作了批示，让王某某支付2000万元。他去北京后见到了批示文件，姜超平称收到2000万元后才能将批示给王某某，姜最后把批示传真给王某某。王某某调查后发现省领导的批字是假的，就没有打款，他们去找姜超平时，就找不到了。他们找到中国工业合作协会，该协会说姜超平已被开除。
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王某甲私人司机），2008年7月15日，姜超平与王某某在李家畔村荣盛大酒店8312房间签订了关于成立“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承诺书，当时他在现场。2008年9月13日，姜超平与王某某在姜超平的办公室又签订一份关于边角煤开发利用的补充协议。
4、证人刘某某（神木县中鸡镇纳林沟村党支部书记）证言证明，2008年7月初，姜超平、王某某等人和他协商关于在纳林沟村开采边角煤的相关事宜。姜超平自称是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主席，有能力得到陕西省委领导及神华集团的批准，在纳林沟村成立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发展养殖业、农产品加工及边角新能源（煤）的开发利用。
5、承诺书证明，2008年7月15日，姜超平与王某某签订承诺书，约定由姜超平筹建“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交王某某经营管理，其中注册资金6000万元由王某某出资，姜超平负责变更公司法人代表人为王某某，王某某给姜超平支付办公费、服务费共计90万元。
6、证人高某某（陕西省森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会计）证言证明，2008年，王某某通过徐某某认识中国工业促进会领导姜超平，姜超平说他能办理露天煤田的开采手续，王某某去姜超平在北京的办公室看过，说姜超平和许多国家领导人都有合影，就相信了姜超平。后来姜超平到神木县中鸡镇纳林沟村考察，与王某某在中鸡镇李家畔村荣盛大酒店8312房间里签订了协议。后王某某让他给徐某某的银行卡打过两次款，第一次90万元，第二次300万元。
7、汇款凭证、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表证明，2008年7月15日，户名为王某甲（王某某）的农村合作银行账户电汇90万元款至徐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7月16日，徐某某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90万元。当日，徐某某给姜超平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银行账户上存款90万元。2008年8月2日，高某某给徐某某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300万元，同日徐某某支取300万元，存入姜超平的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
8、收条证明，2008年8月4日，姜超平出具收条，收到王某某再生能源项目服务费300万元。
9、证人杨某某（原农业部规划设计研究院副工程师）证言证明，2008年国庆节之前，姜超平邀请他去陕西省神木县考察新农村建设项目，他和姜超平到神木县后，姜超平和一个煤老板谈煤炭开采的事情。
10、证人梁某某（姜超平同居女友）证言证明，姜超平曾在中国工业合作协会工作。2004年4月，姜超平委托他人在香港注册成立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姜和王某某签订过一个在神木县中鸡镇纳林沟村开发煤田的合同，姜超平收取王某某440万元，其中50万是买字画用的，90万是办公费用，300万是能源公司的转让和商标使用费。
11、补充协议证明，2008年9月13日，王某某与中国工业促进会（姜超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中国工业促进会（姜超平）办理再生能源开发项目的陕西省主要领导批示、陕西省发改委立项文件、神华集团函等事宜，王某某根据项目进展分阶段支付6000万元给中国工业促进会（姜超平）。
12、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立项申请书复印件证明，该申请书上有时任陕西省人民政府领导批示的“循环经济，符合产业政策”字样。
13、陕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机要处证明，该处与省长办均未收到过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向省政府领导递交的立项申请书。
14、证人郑某某（中国工业合作协会秘书长）证言证明，中国工业合作协会的主要业务是国际合作、教育培训、信息咨询。该协会与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没有任何关系。九十年代前期国家出台了社团管理条例，规定协会不得申办煤田开发。姜超平于1999年9月至2001年3月担任该协会副秘书长，后被除名。2010年姜超平因犯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15、中国工业合作协会证明，姜超平于1999年9月担任该协会副秘书长。2001年3月，因姜超平工作中有违法行为，被该协会免职并除名。
16、民政部证明信证明，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未在民政部登记注册。
1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刑终字第129号刑事裁定书证明，2010年1月27日，姜超平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18、上诉人姜超平供述，2008年，经徐某某介绍，他和王某某结识，同年7月15日，他和王某某签定承诺书，约定由他注册成立“中工合再生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然后转让给王某某。但王某某没有提供注册资金，第一份合同没有履行。9月13日，他和王某某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履行承诺书约定和付款情况。约定公司成立后由他负责取得陕西省主要领导对公司再生能源项目的批示、向陕西省发改委申报立项、取得神华集团同意后开发煤田。后他通过中央政策研究室人员得到陕西省政府领导在项目文件的批示，他又复印后交给徐（建）平，让转给了王某某。他不认识神华集团的人。他分三次共收取王某某450万元，第一次通过徐（建）平收了90万元，第二次收取300万元，是他的服务费，第三次拿了王某某60万，有10万是徐（建）平的中间人费用。还有50万是他给王某某卖了一幅ＸＸＸ书法。
中国工业合作促进会是他于2005年在香港注册的一个社会团体，他担任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超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谎称自己有能力办理煤田开采批复手续，骗取被害人信任，以设立公司，收取服务费为名，骗取被害人人民币390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姜超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姜超平本人无办理煤田开采批复手续的能力，但其虚构事实，谎称认识陕西省主要领导，以和被害人王某某签订承诺书及补充协议的方式，承诺为王某某办理煤田开采批复手续，取得王某某信任，进而以服务费等名义收取王某某390万元人民币，其诈骗行为败露后，拒不返还钱款，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2、姜超平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用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取王某某信任，以合法方形掩盖非法目的，故其与王某某之间显非民事合同纠纷。3、在姜超平向王某某出具虚假的领导批示之前，王某某已经向该姜支付了390万元，姜超平该部分的诈骗行为已经完成，且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持批示的真实性，其所辩批示由他人提供的事实也无证据支持。故姜超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审 判 员 段百涛
代理审判员 王宏涛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