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娜娜，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满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农业宣传教育中心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杨建和，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中储粮银川直属库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越，女，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陈忠信，男，199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德力西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道朋，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上海雷诺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梅，女，1971年8月6日出生，回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忠，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哈纳斯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东路139号出版大厦B段。
法定代表人王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特，男，1979年12月18日出生，回族，宁夏哈纳斯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原审被告）宁夏西部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高新区创新园20号。
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永刚，男，宁夏西部热电有限公司职工，住宁夏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公园街3号银川国贸B栋地下-1层。
负责人张祥，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开发区新昌西路65号紫荆花上午中心A座23层。
法定代表人许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辉，宁夏正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贺兰山东路南侧天下川小区44号楼。
法定代表人袁海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新萍，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娜娜、曹越、何道朋、马春梅、李新忠因噪音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娜娜委托代理人杨建和、上诉人曹越委托代理人陈忠信、上诉人何道朋、马春梅、李新忠，被上诉人宁夏西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热电公司）委托代理人常永刚，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能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新萍，宁夏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大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辉，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伟，宁夏哈纳斯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纳斯新能源公司）委托代理人马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娜娜于2013年3月18日取得了天下川小区59号楼1单元301室所有权；曹越于2010年8月10日购买了天下川小区59号楼1单元401室；何道鹏于2010年11月16日购买了天下川小区59号楼1单元701室；马春梅于2010年7月16日购买了天下川小区59号楼1单元101室；李新忠于2015年4月2日与59号楼1单元201室原房主彭晶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办理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于2015年4月7日办理了房屋预告登记。被告京能房产公司是天下川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在工程建设过程中，2009年12月25日，被告易大房产公司、京能房产公司及北京住总第六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京能北塔湖住宅项目一期二标段41#（含商业）、42#、47#、48＃、52＃、53＃、58＃、59＃及D4-2＃地下车库工程开发建设权利义务全部由京能房产公司转让给易大房产公司，包括59号楼及地下锅炉房在内的8栋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在易大房产公司名下，易大房产公司后进行了开发，并进行了销售。被告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为天下川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被告西部热电公司为天下川小区提供集中供热，锅炉设备为其所有。
被告哈纳斯新能源公司由宁夏哈纳斯天燃气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月2日变更为宁夏哈纳斯新能源集团天燃气有限公司后又于2011年7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被告西部热电公司名称由宁夏哈纳斯天然气热电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1日变更而成。被告西部热电公司作为甲方供热单位与作为乙方用热单位的被告京能房产公司于2009年11月16日关于北塔湖项目东区供热工程签订一份《供热工程合同》，约定“1.2工程内容：供热热能，甲方负责供热中心内设备的设计、采购、安装工作及提供给供热中心的天然气室内外供气管道及设备的设计、施工；1.3供热面积：乙方的北塔湖东区域，供热面积约40万平方米；4.1根据供热的需要，由甲方提供供热参数，乙方委托建筑主体设计院进行供热中心土建、结构设计，土建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供热中心土建施工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4.4乙方负责办理供热批复及供热中心的用地规划、审批、报建手续，需要甲方提供的相关证明资料，甲方协助提供，费用由乙方承担；5.1甲方负责供热中心内设备的设计、采购、安装、调试、运行管理工作及提供供热中心的天然气室内外供气管道及设备的设计、施工、调试、运行”，宁夏哈纳斯天然气有限公司、宁夏哈纳斯天然气热电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甲方处盖章，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中乙方处盖章。
2014年，因天下川小区部分业主反映暖气不热，被告京能房产公司和易大房产公司委托北京城建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对京能天下川锅炉房烟道改造土建部分工程施工，并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原有烟道盖板拆除，待不锈钢烟囱安装好后再浇注盖板，在原烟道旁新建烟道，烟道防水，京能房产公司与被告易大房产公司按双方开发建设的供暖面积分摊费用，易大房产公司承担14.5%，京能房产公司承担85.5%。另被告京能房产公司与被告易大房产公司就不锈钢烟囱采购与苏州泰高烟囱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同样约定京能房产公司与易大房产公司按双方开发建设的供暖面积分摊费用，易大房产公司承担14.5%，京能房产公司承担85.5%。后在59号楼的墙体东面安装了两根锅炉房排烟管道。进入供暖期后，烟道产生的噪音及震动影响了各原告的正常休息，各原告后向银川市环境保护局投诉处理，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兴庆区大队于2014年11月3日、11日到现场进行了监察，出具了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现场环境监察记录表，确认在59号楼东侧加装的排烟管道在锅炉房运行过程中产生的噪声对59号楼1单元住户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已违反《银川市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条例》中的相关规定。后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兴庆区大队要求京能房产公司、易大房产公司限期整改，并组织原、被告进行协调，京能房产公司和易大房产公司委托第三方出具了整改方案。原告在此期间向本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银川市兴庆区环保分局委托银川市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12月1日凌晨5:00-5:40对京能天下川小区59#、53#住宅楼夜间噪声进行监测，出具银川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一份，确定噪声不达标，主要噪声源为西部热电公司京能天下川供热中心的天然气锅炉、循环泵和排气设备等，现场监测时，锅炉、循环泵和排气设备等正常运行。原审法院邀请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到场，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但因部分原告坚决要求拆除烟道，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兴庆区大队现场环境监察记录表及银川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可以证明本案噪声污染事实的存在，本案的焦点在于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及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
首先，关于侵权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主要噪声源为西部热电公司京能天下川供热中心的天燃气锅炉、循环泵和排气设备等运行时产生，且经检测，西部热电公司供热时噪声超标，西部热电公司作为天下川小区的供热单位及天燃气锅炉的所有者，供热时锅炉房运行致使天燃气锅炉、循环泵及排气设备等产生噪声，西部热电应认定为噪声污染者。排烟管道是因天下川小区部分业主反映暖气不热，被告京能房产公司和易大房产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加装的，虽然涉案59号楼是由易大房公司产建设的，但是小区的整体规划、用地、审批等手续均是由京能房产公司完成的，且涉案的锅炉房是给整个小区供热的，易大房产公司、京能房产公司作为小区的开发建设单位，应当确保锅炉房（即供热中心）的土建结构既能满足小区全体业主供热需求，又应当确保对业主没有不利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西部热电公司、京能房产公司、易大房产公司未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因此被告西部热电公司、易大房产公司、京能房产公司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哈纳斯新能源公司虽与被告京能房产公司签订了《供热工程合同》，但并未参与天下川小区供热，与被告西部热电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故不应认定为侵权责任主体。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只是给天下川小区全体业主提供物业服务，小区的供暖、噪声的产生与其均没有关系，故被告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
其次，关于侵权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鉴于被告京能房产与易大房产向银川市环境监察支队兴庆区大队出具的整改方案中明确需在供暖期结束后才能进行，需要时间大约两个月左右，故法院确定在2015年供暖期结束后三个月内排除妨害。对于原告要求拆除排烟管道的诉讼请求，因加装该烟道是为了改善天下川小区的供热，涉及到全体业主的利益，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是否拆除应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决定，故对原告此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每户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各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中原告李新忠是2015年4月2日购买的59号楼1单元201室，2014年供暖时并未对其造成侵害，故酌情支持原告杨娜娜、曹越、何道朋、马春梅每户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李新忠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西部热电有限公司、宁夏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供暖期结束后三个月内（即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前）排除妨害，消除噪声污染；二、被告宁夏哈纳斯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宁夏西部热电有限公司、宁夏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娜娜、曹越、何道朋、马春梅每户精神损害赔偿金2万元，原告李新忠1万元；三、驳回原告杨娜娜、曹越、何道朋、李新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被告宁夏西部热电有限公司、宁夏易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杨娜娜、曹越、何道朋、马春梅、李新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诉请拆除的侵权设备为违法设备，无合法的立项审批手续，应当予以拆除排除妨害。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主体错误，导致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遗漏。宁夏哈纳斯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供热公司，因“天下川小区”在供热过程中暖气不热，导致被上诉人宁夏易大公司及宁夏京能公司进行锅炉房烟道改造加装了涉案侵权设备，应当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作为提供业服务的被上诉人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宁夏易大公司与宁夏京能公司私自违法搭建烟道的行为，物业公司有权也有义务对违法构筑物搭建的行为进行劝阻、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部门进行报告，在涉案违章构筑物建造之初没有制止也没有及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造成了目前侵权事实的产生并对各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侵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后果。本案只有拆除了侵权设备，由各被上诉人对全小区供暖设备彻底整改，才能完全解决整个小区的正常供暖。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排除妨害的整改判决并不能彻底解决侵权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49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原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西部热电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烟囱的建筑和报审是易大房产公司和京能房产公司建造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精神赔偿金应当由京能房产公司和易大房产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京能房产公司辩称，烟囱的管理、使用者不是京能公司，案件主体不是京能房产公司；上诉人主张的拆除烟囱，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审判决判定拆除，符合规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哈纳斯新能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烟囱的建筑和审批是易大房产公司和京能房产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精神赔偿金应当由京能房产公司和易大房产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烟囱改造是业主集体同意的，由信访督办，京能和易大具体实施，与我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易大房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银川市规划局关于执行原审判决的答复，证明涉案的烟囱不在规划范围内，是违规建筑；规划局不是申请拆除烟囱的主体。
经质证西部热电公司与哈纳斯新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规划审批是由易大房产公司、京能房产公司办理。京能房产公司认为答复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不能作为判定本案的依据。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易大房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建筑是违规的，与其表达的目的不相符。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哈纳斯新能源公司未参与天下川小区供热，与西部热电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故不应认定为侵权责任主体。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只是给天下川小区全体业主提供物业服务，小区的供暖、噪声的产生与其均没有关系，故长城物业银川分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侵权主体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要求拆除排烟管道的诉讼请求，因加装该烟道是为了改善天下川小区的供热，涉及到全体业主的利益，且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排除妨害，故对该上诉请求不再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杨娜娜、曹越、何道朋、马春梅、李新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雪梅
代理审判员 张建国
代理审判员 张旭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小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