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五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戴庆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韦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伍彬，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庆元，男，1947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澍元，男，1957年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伍彬，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邦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吴雪梅，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富朝，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繁钊，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五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原公司）、戴庆元、戴澍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邦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民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五原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邦民公司支付顾问服务费555000元；二、戴庆元、戴澍元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五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邦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75元，由五原公司负担，戴庆元、戴澍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五原公司、戴庆元、戴澍元上诉提出：
一、《顾问服务协议书》根本没有存在的事实基础，邦民公司根本未提供任何顾问服务，一审判决对此未能做到审慎查核。本案中，邦民公司主张向五原公司提供了两项顾问服务，一是为五原公司融资提供了顾问服务；二是为五原公司将抵债土地过户给佛山市和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鸿公司）提供了顾问服务。事实上，邦民公司没有为五原公司提供任何顾问服务，理由为：（一）邦民公司没有为五原公司提供融资顾问服务。2010年6月30日《顾问服务协议》签订前的2010年5月8日，吴某甲全资拥有的和鸿公司与五原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五原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抵偿和鸿公司对五原公司拥有的32109312元债�，其中的500万元（也就是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借款）在该协议中已经约定了但还没有实际发生（见《以物抵债协议》第14-15行）。在《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吴某甲与五原公司、戴庆元、戴澍元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并发放了该借款。由此可见，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的发生，是吴某甲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中的义务，且在本案所涉《顾问服务协议》签订前就已经约定，所以，该借款的发生并不是邦民公司顾问服务的结果，借款的发生根本不需要邦民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服务。（二）邦民公司没有为五原公司将抵债土地过户给和鸿公司提供顾问服务。邦民公司一审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提供了顾问服务，且无法陈述是由其企业的哪一个职员提供了怎样的顾问服务。如果该顾问服务确实存在，（2012）佛中�民二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认定系佛山市民盈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盈公司）所为（见（2012）佛中法民二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书28页第18行-29页第13行），民盈公司为此向五原公司收取高达每月882000元的顾问费。由此可见，该顾问服务并非是邦民公司所为，且邦民公司主张的该项服务内容与民盈公司完全重合，不应作出重复判决。
二、《顾问服务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从邦民公司、佛山市信业商贸有限公司、和鸿公司、民盈公司、佛山市汇利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利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可以看出，上述公司均为吴某甲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关联企业，《顾问服务协议书》虽然名为服务合同，但其实质是为了收取非法高额利息而签订的无效合同。
三、本案《顾问服务协议》所关联的债务在实际发生前五原公司就已经以土地抵偿了，故五原公司、戴庆�、戴澍元不需支付顾问费。本案《顾问服务协议》所关联的《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债务，实际发生在2010年7月5日（见（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5至8行），而在该债务的债权人吴某甲与五原公司在该债务实际发生前的2010年5月18日签署的《以物抵债协议》中明确约定五原公司对该债务已经以土地抵偿了，邦民公司相应的债务即已清结。所以，退一步讲，即使《顾问服务协议书》有效，至《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日也已终止。按照本案《顾问服务协议》第四条第6点：“本协议有效期至甲方（五原公司）清偿与吴某甲签署的2010630号《借款担保合同》的债务之日终止。”（即2010630号《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债务结清，顾问服务费终止。）的约定，五原公司不需支付顾问费。至于涉案土地何时过户，这是五原公司与和鸿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以物�债协议》所涉的法律关系，与《顾问服务协议书》完全无关。《顾问服务协议书》与《以物抵债协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将《以物抵债协议》中土地过户的履行情况适用于本案，造成法律关系的混乱。
四、原审认定的事实完全背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作出的认定。邦民公司用于抵债的土地被案外人余某某申请法院查封了，和鸿公司向南海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案，并随后作出解除抵债土地查封的执行裁定，余某某对此不服，向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之诉，经南海区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余某某的诉讼请求。在上述两案中，两级法院均认定和鸿公司在《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即代五原公司履行了欠吴某甲及其关联公司的32109312元的债务（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5000104.95元借款），和鸿公司�为受让抵债土地支付了全部价款（见（2010）南法执异字第101号执行裁定书第10页第20行-第23行、（2011）南法民一初字第1739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第21行-第18页第2行、（2011）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47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第12行-第17行），且五原公司已经将抵债土地交付给了和鸿公司使用，和鸿公司已实际占有了抵债土地，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驳回了余某某要求撤销南海区人民法院关于解封抵债土地的的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和鸿公司在2010年5月18日代五原公司履行了欠吴某甲及其关联公司的32109312元的债务（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5000104.95元借款），即说明五原公司于当日清偿了32109312元的债务（包括本案所涉的债务）。本案中，原审认为涉案《借款担保�同》项下的5000104.95元借款到2012年7月20日才清偿，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案存在两个概念，一是和鸿公司何时已经为五原公司代偿了欠吴某甲及其关联公司的32109312元的债务，另一是《以物抵债协议》何时履行完毕。而与本案所涉顾问费应计算至何时有关的是，和鸿公司何时已经为五原公司代偿了欠吴某甲及其关联公司的32109312元的债务，而不是《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完毕，顾问费才停止计算。因为本案《顾问服务协议》第四条第6点约定的是债务清则顾问费停，至于涉案土地何时过户，属于《以物抵债协议》所涉的法律关系，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顾问服务协议书》完全无关。而且，如果本案《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5000104.95元借款到2012年7月20日才清偿的事实成立，那么上述两案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的判决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一个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正。
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邦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邦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邦民公司辩称：
一、涉案《顾问服务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也是为五原公司利益服务，从稳妥认定合同效力的角度，一审法院认定《顾问服务协议书》为有效合同并判令五原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妥。
二、邦民公司为五原公司提供融资顾问服务，协助五原公司获得500万元的融资，邦民公司已履行《顾问服务协议书》的合同义务，五原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费用。
三、从公平合理的角度，五原公司按融资额以及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向邦民公司计付每月的顾问服务费，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也与服务成效相称。
四、五原公司没有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不配合交税，也不配合过户，所�顾问服务费计算到土地过户日是正确的。
综上，五原公司基于涉案顾问服务关系获得融资、解决外债而获益，但至今没有支付过任何的顾问费用，其拖欠顾问费的行为违背了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的原则，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理据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已生效的（2012）佛中法民二终字第950号民事判决查明：“民盈公司由吴某甲与戴某某共同出资开办，吴某甲与戴某某还共同出资开办了信业公司，吴某甲担任民盈公司及信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甲同时也是和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甲与吴雪梅共同出资开办邦民公司，吴雪梅担任邦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11月2日，吴某甲与五原集团�订《土地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因吴某甲有意购买五原集团国用（2001）特050023号的11242.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故双方协商一致：1、五原集团与涉案土地有关的对外债务，由吴某甲代替五原集团逐步偿还；2、偿还方式包括吴某甲从五原集团的债权人处受让债权、代五原集团直接将债务偿还给五原集团的债权人、向法院履行协助执行的义务等；代偿主体可以是吴某甲自己，也可以是吴某甲经营的公司；3、吴某甲在代五原集团偿还债务过程中产生的对五原集团享有的所有权利，吴某甲可自由转让；4、吴某甲及其经营的公司对五原集团的债权额达到2000万元后，五原集团应及时与吴某甲或吴某甲经营的公司签订书面以物抵债合同，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抵债的金额参照市场价的九折由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时确定等。后由吴某甲或其关联公司代五原集团履行了以下�笔债务并签订四份《顾问服务协议书》。”
本案《顾问服务协议书》为上述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四份《顾问服务协议书》之一。
邦民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企业收购、兼并、重组策划，市场调研，企业形象策划，商务咨询（除经纪，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经营）。
五原公司、戴庆元、戴澍元二审期间述称，由于《土地转让框架协议》已经履行，所以本案不应计算顾问费，即使要算，也应按照原审认定的标准（融资额及利率标准）算至《以物抵债协议》签订之日。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讼争的《顾问服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吴某甲代五原公司偿还对外债务，五原公司以其土地使用权抵偿欠吴某甲的债务，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关系。由于五原公司在进行以物抵债时负债累累，涉案土地已经被法院查�，进行以物抵债必然需要办理对外融资、应对诉讼、缴纳税费、办理证照等，法律手续繁复，五原公司聘请具有债权债务重组咨询服务资质的邦民公司提供专业服务，以顺利完成公司资产重组、解决公司债务问题，因此，五原公司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与邦民公司签订《顾问服务协议书》。而且，《顾问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五原公司上诉主张《顾问服务协议书》违法无效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顾问服务协议书》的履行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顾问服务协议书》后，吴某甲与五原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通过汇利公司汇款至地税账户及五原公司的指定账户，因此，原审认定邦民公司已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为五原公司对外融资解决欠税问题的合同义务理由成立。
三、关于顾问服务费的计算问题。邦民公司已经按照《顾问服务�议书》的约定为五原公司融资解决了欠税问题，因此，五原公司依约应向邦民公司支付顾问服务费。经审查，《顾问服务协议书》约定协议有效期至五原公司向吴某甲清偿涉案债务及结清顾问服务费之日止，现涉案债务是以吴某甲与五原公司之间进行的以物抵债予以清偿，即五原公司在债权债务重组中是以其土地使用权抵偿欠吴某甲的债务。虽然五原公司于2010年5月18日与和鸿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以物抵债属于实践性合同，当协议涉及的物权转移后，协议才履行完毕。由于涉案土地于2012年7月20日才完成过户，因此，原审根据邦民公司的主张，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0年6月30日计算至2012年7月20日止，以融资额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4.5‰计算顾问费，理据充分，亦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五原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债务在实际发生�及《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已经以土地抵偿，故其无须支付顾问服务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原公司、戴庆元、戴澍元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广东五原集团有限公司、戴庆元、戴澍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