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015号
原告：杨达英，女，汉族，1974年10月1日出生，四川省宣汉县人，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黎某丙，男，汉族，1998年1月28日出生，广西苍梧县人，住广西苍梧县。
法定代理人：杨达英，系黎某丙的母亲。
原告：黎某某，男，汉族，2002年6月25日出生，广西苍梧县人，住广西苍梧县。
法定代理人：杨达英，系黎某某的母亲。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平，宣汉县普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显敏，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惠良，男，汉族，1982年7月25日出生，广东省东莞市人，住广东省东莞市，系个体工商户东莞市虎门颂扬广告材料店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金宗霞，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伟连，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新意网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陈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刚，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传军，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告：王孝心，男，汉族，1981年1月25日出生，湖南省武冈市人，住湖南省武冈市。
委托代理人：杭德彬，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黎某丙、黎某某诉被告廖惠良、东莞市新意网吧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意网吧”）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汪沙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长尹绍彬、代理审判员汪沙和人民陪审员谭霭玲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2年11月28日依职权追加杨达英为原告参加诉讼，于2012年12月27日依被告廖惠良的申请追加王孝心为被告参加诉讼。其后，因原告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向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本案须以该案的决定书为依据，本院于2013年2月22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案件恢复审理，本院依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审判长段雅荣、审判员卢秀文和人民陪审员何耀军，并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达英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显敏，被告廖惠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宗霞，被告新意网吧的委托代理人陈刚，被告王孝心及其委托代理人杭德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诉称：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分别是黎某甲的妻子和儿子。2012年7月4日，黎某甲受雇主廖惠良的指派，到位于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福海路XXX号的新意网吧安装广告牌。过程中，由于新意网吧的灯杆漏电，黎某甲触电，且电路未自动断开，新意网吧经通知后也未及时关闭电闸，致使黎某甲被电击死亡。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长安分局对事故进行调查后认定新意网吧负有事故责任。廖惠良作为黎某甲的雇主，对此亦负有一定责任。故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廖惠良、新意网吧连带向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赔偿医疗费150元、丧葬费28200.5元（56401元／年÷2）、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0671.08元［（10542.84元／年×4年÷2）＋（22396.35元／年×8年÷2）］、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5000元（150元／天×5人×20天）、伙食费5000元（50元／天×5人×20天）、误工费4586.85元（16742元／年÷365天×5人×20天）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791142.63元。2.廖惠良、新意网吧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院追加王孝心为被告后，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未要求王孝心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廖惠良辩称：第一，廖惠良与黎某甲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廖惠良从新意网吧处承揽案涉工程后，因不具备施工资质和施工人员，将工程转包给王孝心，廖惠良与王孝心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后王孝心雇请黎某甲施工，王孝心与黎某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第二，黎某甲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黎某甲作为户外广告安装的从业人员，具有一定专业知识和经验，但其未确认电源是否断开即进行施工，属违规操作。第三，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黎某甲属农村户口，不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且根据杨达英的陈述，黎某甲只有一个儿子，并非两个。第四，案涉事故已经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应先行提起劳动仲裁，再提起诉讼。
被告新意网吧辩称：第一，黎某甲、王孝心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黎某甲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书，其接受他人雇请进行施工，违法法律规定。其次，黎某甲在施工时未做安全防护措施，且违规操作超出施工范围触拉广告牌上方的射灯导致触电，其自身未注意安全，具有重大过错。王孝心作为专门从事广告拆装工程业务的专业人员，其在施工时，事前未切断电源，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重大过错，二人应对事故承担全部的责任。第二，新意网吧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新意网吧于2012年7月4日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廖惠良经营的东莞市虎门颂扬广告材料店（以下称“颂扬材料店”）施工，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后廖惠良未经新意网吧同意将工程转包给王孝心，王孝心再雇请黎某甲施工，廖惠良与王孝心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孝心与黎某甲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新意网吧与黎某甲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次，从颂扬材料店的经营范围看，其业务包含制作及设计户外广告，故廖惠良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且廖惠良转包工程后，施工工具由王孝心提供，新意网吧在选任和指示上均不存在过错。另，本案不属于高压电致人损害的情形，故应由受害人举证证明致害人存在过错。而经长安政府安全办检查测试，现场电力设施在切断电源时没有电，在未切断电源时有电，说明电力设施本身无安全问题，没有漏电。在事故发生前两天，现场也没有出现触电情况，亦说明现场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同时，根据现场照片显示，案涉工程施工平台距离地面3.9米，广告牌底部距离射灯2.6米，黎某甲身高1.65米，若非黎某甲贪图方便超出施工范围触拉射灯灯杆，在正常情况下，黎某甲不会触碰射灯。因此，案涉事故与新意网吧无关。第三，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主张的赔偿款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其中，杨达英等人提供的社保参保记录显示黎某甲的用人单位为东莞市虎门力度广告装饰部，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黎某甲有固定收入。杨达英等人提供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显示发生时间为2013年，亦与本案无关。而杨达英等人针对黎某甲居住和务工情况提供的2012年7月12日的居委会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明是杨达英等人事先写好后要求居委会盖章，并非居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上亦无相关经办人签名，形式上有瑕疵，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由于杨达英曾经称黎某丙是黎某甲的亲属黎某乙的儿子，并非黎某甲的儿子，故黎某丙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在本案被扶养人之列。再者，事发后，新意网吧已向杨达英等人支付了23500元，该款应在相关赔偿款中扣减。综上，请求驳回杨达英等人的无理请求。
被告王孝心辩称：王孝心与黎某甲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驳回对王孝心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廖惠良是颂扬材料店的业主，该材料店的经营范围包括制作、设计户外广告，但不具备户外广告安装的资质。2012年7月，颂扬材料店承揽了位于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福海路XXX号二楼的新意网吧的户外广告设计、制作和安装工程，廖惠良为此联系了王孝心，让王孝心找几名工人到现场安装广告牌，同时与王孝心约定每位工人工资160元／天，王孝心遂找来黎某甲、王某某等人施工。期间，黎某甲于2012年7月4日施工时不慎触电死亡。根据当时在场人员王孝心、王某某的陈述，黎某甲事发时正蹲在二楼新意网吧的玻璃幕墙外窗台上进行广告牌锌板钻孔，正准备往旁边位置水平移动，过程中其用左手握住窗台上的射灯灯杆，然后发生触电，王孝心立即叫颂扬材料店的监工万某某去切断电源，约1分钟后电源才切断，其后黎某甲经医生现场确认死亡。
廖惠良称黎某甲是王孝心的员工，其提供王孝心的名片、万某某的证明、戴某某的证明和李某某的证明等，证明王孝心是专门承接广告牌安装工程的“包工头”，王孝心与廖惠良长期有业务往来，通常廖惠良将工程转包给王孝心之后，王孝心会自行找工人进行施工。王孝心对廖惠良的陈述不予确认，主张自己与黎某甲、王某某都是受廖惠良的雇请施工，且施工设施和工具主要由廖惠良提供；其中，施工时，其三人均未配备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取得高处作业或广告安装的从业资质。
2012年11月15日，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黎某甲的伤亡事故属于工伤，并认定黎某甲是颂扬材料店聘请进行施工。廖惠良不服，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廖惠良的诉讼请求。廖惠良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分别是黎某甲的妻子和儿子，三人与黎某甲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中，黎某甲在事发时41岁，黎某丙14岁又6个月，黎某某10岁，黎某丙和黎某某均由黎某甲和杨达英抚养。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主张黎某甲在事发时已在东莞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提供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东莞市虎门镇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为证，显示黎某甲于2010年2月至2012年7月租住在东莞市虎门镇口长房XXX号，并于2009年10月至2012年8月在东莞市参加社会保险，组织名称为东莞市虎门力度广告装饰部。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还提供金额共909元的交通费票据和金额为80元的住宿费票据，主张因处理黎某甲的丧葬事宜和事故手续事宜产生了交通费和住宿费等损失。至于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主张的医疗费150元，则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廖惠良和新意网吧对前述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主张。
再查明：事发后，廖惠良向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支付了30000元，其中20000元是新意网吧出资并通过廖惠良支付给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此外，新意网吧称还支付了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3500元，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对此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死者亲属情况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交通费票据和住宿费票据，廖惠良提供的王孝心名片、万某某的证明、戴某某的证明、李某某的证明、收据，新意网吧提供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照片、王某某的证人证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收据，及本院调取的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长安分局的询问笔录、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行终字第79号行政判决书，以及本院质证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分别是受害人黎某甲的妻子、儿子的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和死者亲属情况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廖惠良、新意网吧和王孝心应否对黎某甲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划分；二、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黎某甲的伤亡事故经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认定和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认定属于工伤，且上述部门同时认定黎某甲是廖惠良雇请，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则案涉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针对廖惠良提出的赔偿请求，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其应当遵循《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其次，关于王孝心的责任问题，虽然廖惠良提供了王孝心名片、万某某的证明、戴某某的证明和李某某的证明等，主张王孝心是黎某甲的实际雇主，但以上证据反映的内容与前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并且王孝心不予确认，廖惠良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王孝心、王某某和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的陈述，王孝心实际是与黎某甲一起施工，王孝心也未在黎某甲的工资中赚取差价，不能认定王孝心与黎某甲之间具有雇佣关系，故廖惠良、新意网吧、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主张王孝心应对黎某甲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意网吧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颂扬材料部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户外广告安装的内容，但新意网吧未尽审查义务，将案涉户外广告的安装工程一并发包给颂扬材料部承揽，新意网吧存在选任过失；且新意网吧在黎某甲等人施工时，未提示射灯电源已开启，进而提醒施工人员加以注意，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黎某甲自身不具备高处作业和户外广告安装的从业资质，其接受廖惠良的雇请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其在施工时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确保电源关闭的情况下触握射灯灯杆，从而导致触电，其自身具有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本院酌定由新意网吧对黎某甲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杨达英、黎某丙、黎某某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核定如下：
1.医疗费：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2.丧葬费：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一般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8200.5元（56401元／年÷2）。
3.死亡赔偿金，包括两项：
（1）死亡赔偿金：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主张黎某甲在事发时已在东莞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有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东莞市虎门镇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为证；其中，虽然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记载黎某甲的参保组织名称为东莞市虎门力度广告装饰部，但该内容并不影响对黎某甲在东莞市持续参保事实的认定，故本院采信以上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提出的主张，认定案涉死亡赔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数额为604534.2元（30226.71元／年×20年）。
（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黎某丙和黎某某的扶养年限，即分别为3年又6个月和8年，及其扶养义务人人数，计算得在第1年至第3年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等于东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此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东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28779元（22396.35元／年×3.5年＋22396.35元／年×4.5年÷2）。而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在本案中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0671.08元，这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4.交通费：为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等亲属处理黎某甲丧葬事宜和事故后续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有相关交通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但考虑其主张的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
5.住宿费：属于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等亲属处理黎某甲丧葬事宜和事故后续事宜的合理支出，并有住宿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但其数额应以票据显示的金额80元为限，超出部分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6.伙食费：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该费用亦属于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等亲属处理黎某甲丧葬事宜和事故后续事宜所必然产生，本院予以认定。但考虑其主张的数额过高，且缺乏必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本案情况，酌定按照事发时的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核定误工费为1650元（1100元／月÷30天×15天×3人）。
以上合计745935.78元，由新意网吧承担30%为223780.73元。另，由于本次事故造成黎某甲死亡，给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精神上带来极大痛苦，故根据该损害后果，结合新意网吧的过错程度和经济能力，本院酌定由新意网吧支付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赔偿款共238780.73元，扣除新意网吧已向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支付的20000元后，新意网吧实际还需支付218780.73元。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超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意网吧主张还支付了3500元，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均不予确认，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新意网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赔偿218780.73元；
驳回原告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711元，由原告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承担8468元，被告东莞市新意网吧有限公司承担3243元。原告杨达英、黎某丙和黎某某已在立案时向本院申请缓交并获批准，原、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雅荣
审 判 员 卢秀文
人民陪审员 何耀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莫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