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肾病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林剑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田涛，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慧慧，女，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代理人闫少华，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肾病医院（以下简称肾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臧慧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前，臧慧慧作为申请人，以肾病医院作为被申请人，以本案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6日做出济槐劳人仲案（2015）175号仲裁裁决，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在2013年7月27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5月份至7月份二倍工资39153元，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臧慧慧、肾病医院均不服，分别诉至原审法院。
臧慧慧在本案审理中主张其于2013年7月到2015年4月期间在肾病医院处工作。此间，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肾病医院通过网银转账形式当月发放其上一个月的工资，工资数额不固定。劳动关系解除后，肾病医院仍欠付其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肾病医院对臧慧慧陈述的入职、离职时间没有异议，对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臧慧慧始终未向其提供医生资格证原件，并不符合应聘要求，其不同意臧慧慧在其医院上班也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
审理中，臧慧慧提供中信银行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的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主张。交易明细显示臧慧慧该账户2013年9月18日、10月18日、11月18日、12月17日、2014年2月19日、3月15日网银转账分别为10903元、9950元、9870元、10000元、11519元、8725元；2014年4月16日、5月15日、6月16日、7月15日工资分别为8376元、10820元、13808元、14044元；2014年8月15日、9月16日、10月15日、11月17日、12月15日、2015年1月15日、2月14日、3月16日网银转账分别为11301元、10008元、5707元、3686元、16878元、9631元、9512元、9402元。
审理中，臧慧慧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网银转账相对方信息，经原审法院查询，银行交易信息显示原审法院臧慧慧提供的交易明细清单网银转账相对方为肾病医院的代表人林剑平。
臧慧慧、肾病医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肾病医院认为仅证明臧慧慧与林剑平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向臧慧慧发放工资。
审理中，肾病医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慧慧的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原审法院责令臧慧慧提供相应证据。臧慧慧在庭审后提供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肾病医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臧慧慧是执业助理医师，并非医师。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对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臧慧慧主张其曾与肾病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其为此提供中信银行借记卡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加以证明，经查询，交易对方为肾病医院的代表人林剑平。在臧慧慧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肾病医院虽然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在审理中陈述臧慧慧陆陆续续去其单位，对臧慧慧陈述的入职和离职时间没有异议，同时辩称臧慧慧不符合其招聘的医师要求，其不同意与臧慧慧签订劳动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具备医师资格并非与医院形成劳动关系的必然充分条件，且肾病医院对此亦未提供反驳对方主张的相应证据。因此，对臧慧慧主张双方于2013年7月27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臧慧慧、肾病医院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肾病医院应向臧慧慧支付二倍工资。对于二倍工资差额，臧慧慧主张以其2013年10月18日到2014年9月16日期间的实际工资数额进行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臧慧慧要求肾病医院支付10416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肾病医院辩称臧慧慧要求二倍工资差额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其于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7月27日期间应向臧慧慧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仲裁时效起算点为2014年7月28日，距离臧慧慧申请仲裁的时间，并未超过一年，对肾病医院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528.83元，依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确认臧慧慧、肾病医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肾病医院未为臧慧慧缴纳社会保险，故臧慧慧要求肾病医院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有理，数额按照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乘以二个月进行计算，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臧慧慧与被告济南肾病医院于2013年7月27日至2015年3月12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济南肾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臧慧慧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04163元；三、被告济南肾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臧慧慧支付经济补偿金20528.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南肾病医院负担。
上诉人肾病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称“是否具备医师资格并非与医院形成劳动关系的必然充分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导致本案错误的典型表现。首先，作为本案上诉人是我国法律规定的特殊行业，在经营管理及选聘医师上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执行，否则即是违反法律行为。本案上诉人正是按照法律法规执行，是合法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应聘的是住院医生岗位，根据我国《医师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住院医师必须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资格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否则不但与上诉人招聘岗位条件不符且直接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再次，被上诉人在应聘住院医师岗位时具有欺诈行为，我国相关法律对助理医师在医疗行为上有严格的限制，其中助理医师不能实施医师的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隐瞒其不具有执业医师的事实，其具有欺骗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判决支付二倍工资104163元是错误的。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不具有适格的入职条件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应处于待定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4163元存在严重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依法维护国家法律规定及尊严，以依法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臧慧慧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2013年12月23日，臧慧慧在上诉人肾病医院出具的《医疗工作人员变更医师执业注册通知》上签字，确认“本人已收到变更医师执业注册文件2份，收到变更通知日期及收件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本人承诺2014年1月11日前按济南市卫生局相关规定办理完毕变更医师执业注册各项手续，否则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臧慧慧自2013年7月27日至2015年3月12日在上诉人肾病医院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肾病医院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林剑平的网银账户向臧慧慧支付上一个月工资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肾病医院与臧慧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肾病医院是否应向臧慧慧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臧慧慧到肾病医院后，接受肾病医院的管理，并依照肾病医院的安排，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肾病医院主张臧慧慧在其单位工作期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提供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双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臧慧慧持有相关部门颁发的《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说明臧慧慧作为一名医师已具备相应的从医资格，符合同相关医疗机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肾病医院主张臧慧慧不具有执业医师资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肾病医院与臧慧慧自2013年7月27日建立劳动关系，肾病医院应于2013年7月28日起一个月内与臧慧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由于肾病医院未与臧慧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判决肾病医院向臧慧慧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04163元并无不当。肾病医院在与臧慧慧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与臧慧慧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依法为臧慧慧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肾病医院应当向臧慧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肾病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肾病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松成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尹逊航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