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初字第25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海平，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2015年8月2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5]2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海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海平及其辩护人董川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海平因怀疑其妻子朱某与被害人刘某有不正当男女交往，与被害人刘某产生了矛盾，并萌生杀人恶念。2015年8月21日10时许，邓海平持两把“双立人”牌刀具前往位于本市锦江区四圣祠北街1号一面馆找到刘某，并持刀向刘某的头面部、颈部、肩部连续捅刺数刀，致刘某死亡。行凶后，邓海平拨打报警电话并待民警抵达后被抓获归案。经鉴定，刘某系左耳后及左颈部刺切创刺断左颈总动脉、左颈外动脉、左颈内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邓海平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被告人邓海平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且未逃离现场，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
被告人邓海平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事前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想法，其虽恨被害人对其以及家庭的侮辱，不能接受被害人引诱其妻子吸毒，但其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邓海平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海平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在案发前有斗殴的准备，案发时与被告人存在斗殴情节；3.被害人插足被告人的婚姻家庭，引诱被告人之妻吸毒，对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4.被告人系自首，且系初犯，其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海平因认为被害人刘某（男，殁年44岁）介入其家庭，并引诱其妻朱某吸毒，而与刘某产生矛盾。期间，邓海平与刘某通过电话、短信互相威胁、辱骂，导致双方矛盾激化，邓海平萌生杀人恶念。2015年8月21日10时许，邓海平从家中携带两把双立人牌刀具前往其妻与刘某等人合伙经营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四圣祠北街1号附近的一面馆找到刘某，并持刀向刘某的头面部、颈部、肩部连续捅刺数刀，致刘某死亡。行凶后，邓海平在现场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抵达后归案。经鉴定，刘某系左耳后及左颈部刺切创刺断左颈总动脉、左颈外动脉、左颈内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的丧葬费已由被告人邓海平的亲属支付，邓海平取得了被害人刘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21日10时8分，被告人邓海平使用号码为139××××8596的手机报警称“在本市锦江区四圣祠北街1号将一名男子杀伤”。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书院街派出所民警在案发地点将被告人邓海平抓获。
2.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刘某、被告人邓海平均系成年男性。
3.手机短信记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邓海平与被害人刘某在案发前几日曾多次通过短信互相威胁、辱骂。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四圣祠北街1号旁平房。在该平房南侧人行道发现并提取黑色刀柄1个，刀柄长10cm、宽2cm。在该刀柄上提取红色可疑物2份，在刀柄旁地面提取红色可疑物1份；在平房东侧人行道发现拖鞋1只、发现并提取红色可疑物2份。
进入平房勘查发现地面有大量红色可疑物，在入户门下方地面提取红色可疑物1份；在靠房屋北墙洗碗池中部水槽内发现一把刀，该刀全长31cm，其中刀刃长18cm、宽4.2cm，在刀柄、刀刃各提取可疑斑迹1份；从靠房屋南墙的冰柜盖表面、地面一个印有“绍迪辉”字样的提袋表面、地面、保鲜柜北侧地面发现并提取多处红色可疑物；在房屋中央物品台南侧地面发现菜刀1把，该刀全长35cm，刀刃长24cm、刀刃宽13cm，在刀柄、刀刃及地面各提取红色可疑物2份；在房屋中央处桌面提取红色可疑物2份，在房屋中央处地面发现吊坠1个，吊坠链断裂，在该吊坠旁地面提取红色可疑物1份；在房屋中央靠南一桌子东南角下方地面发现并提取红色可疑物2份。
5.检查记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邓海平归案当日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邓海平上身穿一件紫红色T恤，T恤领口右侧被损坏，边缘回卷不整齐，下穿一条灰色休闲裤，足穿一双蓝色休闲鞋，未穿袜子。邓海平所穿T恤、休闲裤、鞋子均被血液浸染，面部、左右手有血迹沾染，右项部有4处表皮剥脱，右手小指关节处有一创口，创腔内见肌腱断裂，左膝下有1处表皮剥脱。依法扣押了邓海平的衣物、鞋，并提取了邓海平的口腔拭子，提取了衣物、鞋上的血迹和脸上、手上的血迹。
6.被害人刘某的病历材料、成公（锦）鉴（法病）字[2015]12号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15年8月21日收治刘某，经急救后于当日11时20分宣布刘某临床死亡。经对死者刘某的尸体进行检验，检验情况如下：（1）尸表检验：死者刘某左面部耳前区及耳廓处有1处8.5×3cm的创口，创腔向下行至下颌，深达骨质，耳廓大部分离断；左耳后有1处6×5cm的创口，创腔向下行至甲状软骨左侧，深8cm，达骨质；前述2处创口边缘整齐，创角前钝后锐，创壁光滑。左侧颈部有1处6.5×2.5cm的创口，前钝后锐，边缘整齐，创腔向下行走至气管左侧，深达骨质；左肩峰前、左肩峰背侧各有1处创口，深达皮下；右肩胛上份有1处6×2.5cm创口，创角上锐下钝，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骨质。全身另有多处擦伤、浅表创口及划伤。（2）解剖检验：左侧颈深肌肉部分断裂，左颈总动脉、左颈外动脉、左颈内动脉断裂，局部颈椎左侧一横突末端离断性骨折，断面整齐；胸骨第四、五肋间平面向背侧面横断骨折，骨折缘不整齐，腹侧面骨膜相连，骨折处骨血不明显。（3）检验意见及鉴定意见。刘某的死亡性质符合他杀特征，主要损伤特点与单刃锐器所致刺切创的损伤特点相符。死亡原因系左耳后及左颈部刺切创刺断左颈总动脉、左颈外动脉、左颈内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成公鉴（法物）字[2015]1392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邓海平左面部、右手食指背侧血迹及现场水池中提取的刀的刀刃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与邓海平、刘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邓海平左眼眶、左上臂、左手背、右面部、左食指、左手掌、右手拇指掌侧、紫色T恤、灰色休闲裤、邓海平的一双鞋上及随尸左侧拖鞋上的血迹，现场水池中刀柄上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刘某相同。（2）南侧人行道刀柄旁的红色可疑物、东侧人行道的红色可疑物、入户门下地面的红色可疑物与邓海平的STR分型相同。（3）房屋中央地面菜刀刀柄、刀刃提取的红色可疑物与刘某的STR分型相同。（4）案发现场提取的多份血迹均与刘某的STR分型相同。
8.川西南鉴[2015]精鉴字第0997号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邓海平缺乏精神病充分客观证据，对其2015年8月21日的违法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一段119号“蓝光水站”的老板。2015年8月21日10时许，苏某经过锦江区四圣祠街的一家面馆时，看见很多人围在面馆外面，一个男子上身满身是血，脸上也是血，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一个人站在面馆门口。苏某问该男子什么事情，该男子说“我要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并说“那个男子吸毒，现在我老婆也跟着他吸毒，现在我女儿也不理我，我现在是妻离子散”，然后，该男子向苏某借电话称要自首，苏某帮着拨通了“110”，该男子向“110”说自己杀了人，并告诉了他所在的地址，后来警察来了就把他带走了。
苏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向其借用电话的男子即被告人邓海平。
（2）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邓海平的妻子。朱某于1989年认识刘某，期间两人恋爱关系维持了2个月，分手后就没再联系。2014年4月，朱某再次与刘某建立起联系。因刘某对朱某及其女儿比较好，邓海平感觉刘某与朱某二人超越了正常的朋友关系，因此邓海平与刘某产生矛盾并发生过争吵。2015年7月底，邓海平与朱某两人发生争吵后，邓海平去了海南。2015年8月18日，邓海平回到家中。8月21日早晨8点左右，朱某与邓海平再次吵架，又牵扯到刘某身上，邓海平说他约刘某出来，刘某不敢出来，朱某告诉邓海平不是刘某不敢出来，刘某前天还准备到家里来找邓海平，是被朱某劝走了。邓海平听后就说这辈子有刘某就没有他，有他就没有刘某。随后，朱某带着女儿开车去了面馆。当时，刘某和石某都坐在面馆的门口，几分钟后，朱某看见邓海平从出租车上下来朝刘某冲过去，朱某叫刘某快跑，刘某就冲进厨房，邓海平也跟着冲了进去。朱某也跟着冲进了厨房，在厨房里面，朱某看见刘某双手抓着邓海平的衣领，邓海平右手拿着刀对着刘某的颈部捅，刘某随即倒在地上，颈部不停地冒血。朱某用手捂住刘某的脖子，并大喊快打“120”，隔了几分钟，“120”到了在现场抢救了一下，就把刘某送往医院了。
在邓海平和刘某在厨房里打斗时，除朱某外，还有石某、邓某、邓某1在场。朱某进厨房时，只看见邓海平手上拿了一把刀，地上还有一把很大的菜刀，不知道是邓海平带来的还是刘某冲进厨房准备拿来反抗的。邓海平拿在手上的刀好像是朱某家里平时用来切菜的刀。当时，朱某用手拽着邓海平拿刀的右手时，邓海平就将刀扔在地上，朱某从地上将刀捡起后放在厨房的水池内，并用水冲洗了一下。朱某的家中有一套双立人牌刀具，案发后少了一把菜刀和水果刀。
朱某与刘某于2014年8月左右发生第一次性关系后，一直到案发前双方都保持这种关系。朱某曾吸食过冰毒。
朱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邓海平和被害人刘某；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刀柄就是水果刀刀柄，辨认出从案发的厨房水池内提取的刀就是邓海平作案用的刀，是她家中用于切菜的双立人刀。
（3）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烂偏偏老面馆”的员工。2015年8月21日10时许，邓某和刘某、朱某、石某等人在面馆工作时，邓某看见邓海平乘坐出租车到达面馆，随后持刀向刘某跑去，刘某和邓海平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嘴里都在骂对方，邓某等人都上前劝架，想把双方拉开。刘某打不过对方就往面馆的厨房里跑，邓海平追进了厨房，邓某等几个人也随后跟着进去。邓某进厨房时，看见刘某、邓海平二人又扭打在一起，扭打了一二分钟，刘某突然倒在地上，刘某上身部位有血迹，地面上也有血迹，邓海平也没有再打了，就站在旁边。邓海平与刘某在两个地点扭打时，邓某都看见邓海平手上持有一把刀。邓海平与刘某在厨房内扭打时很混乱，邓某没有看清楚邓海平如何持刀杀伤刘某，但因他们两人在打斗时，刘某是赤手空拳打斗，只有邓海平持刀，所以邓某能确定是邓海平杀伤了刘某。邓海平与刘某打斗过程中，邓某听见邓海平喊“一命抵一命”。邓某看见刘某受伤后，拨打了“120”，后来又跑到二医院叫急救人员，随后还打了“110”报警。
邓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邓海平和被害人刘某。
（4）证人邓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邓海平的女儿。2015年8月21日早上，邓某1在家中听见其父亲对其母亲朱某说：“你跟着他一个月在外面吸了三次毒，今天有我没有他，有他没有我。”随后，邓某1和母亲到了“烂偏偏老面馆”。后来，邓某1看见其父亲乘坐出租车到面馆后，右手握了一把菜刀，飞快地走到刘某面前，拿起刀朝刘某身上砍了一刀，刘某起身往厨房里跑，其父亲也追进去。邓某1与其母亲、石某也跟着进厨房，看见其父亲邓海平拿着菜刀在刘某身上乱砍，刘某随即倒地。
邓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邓海平和被害人刘某。
（5）证人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烂偏偏老面馆”的老板之一，该面馆是其与朱某、“星娃儿”（即邓某）、“五哥”（即刘某）合伙经营，“星娃儿”和“五哥”是朱某介绍来的。2015年8月21日上午，石某在“烂偏偏老面馆”门口看见邓海平持刀捅刺了刘某几刀，刘某跑进厨房后，邓海平也拿刀追进厨房，朱某、石某先后跟着进厨房，在厨房里，石某看见邓海平依然持刀捅刺刘某上半身，地上还有一把面馆厨房里的菜刀，刘某随即倒地。
石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邓海平和被害人刘某。
（6）证人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在2015年8月21日上午10时许参与抢救了一名刀伤病人，该男子颈部、背部、耳廓部位都有锐器刺创伤，伤者送至医院时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和生命特征，经过抢救后，该男子死亡。当日还对一名男子被割伤的手指进行缝合处理。
段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刘某就是被其抢救过的伤者。
（7）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刘某的姐姐，朱某是刘某的初恋恋人。案发前听刘某说他要和朱某结婚。刘某1对本案被害人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后，称该死者就是其弟弟刘某。
（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朱某的亲戚。在朱某的面馆开张时，听刘某说他要在两年内和朱某结婚。2015年7月28日早上，邓海平打电话告诉张某1他怀疑朱某和刘某有不正当关系，并且在一起吸毒。邓海平让张某1劝一下朱某。
（9）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朱某认识了刘某，刘某喜欢朱某，但不知道朱某是什么态度。2015年刘某过生日时，傅某看见过朱某、刘某、王某等人在一起吸食冰毒。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朱某认识了二十几年。2014年七八月份，其通过朱某认识了刘某，与刘某一起吸过几次冰毒，刘某每次都问王某一些关于朱某的事情，所以王某知道刘某喜欢朱某。王某最近一次吸毒是在2015年过年的时候，刘某过生日，在朱某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的房子里和刘某、朱某、付云发等人一起吸食的冰毒，吸毒工具和冰毒是刘某提供的。2015年7月份左右，邓海平曾打电话问王某朱某是不是和刘某在一起吸食冰毒，而且情绪比较激动。
10.被告人邓海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邓海平供称：“刘老五”（即刘某）是其妻子朱某在10多岁时的恋人，两人交往了一段时间，后来就没来往了。2014年7月左右，刘某出狱后就与邓海平的妻子朱某取得联系并有了交往。邓海平通过朱某得知刘某在贩卖冰毒，当时由于邓海平忙于打网络游戏，没有在意朱某与刘某两人的关系。直到2015年7月左右，朱某开始以所开的面馆装修以及与刘某在外面喝夜啤酒等为借口，经常凌晨四五点才回家，邓海平追问时，朱某极不耐烦也不解释，导致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期间，邓海平给刘某打电话追查朱某的行踪，刘某不仅不配合，还数落邓海平不像男人，整天打游戏，邓海平回应称其不管刘某贩毒吸毒，让刘某不要来影响其家庭。刘某在电话中威胁要收邓海平及其家人的命，邓海平约刘某出来面谈，但刘某不出来。邓海平找朱某理论，朱某也不理邓海平。因与朱某闹矛盾，邓海平于2015年8月初离开成都到三亚想冷静一段时间，在此期间，邓海平从朱某的电话中才得知朱某跟着刘某一起吸食冰毒。8月18日，邓海平回到成都后，本想不计较，与朱某重新开始生活，但朱某没有任何改变。邓海平不能容忍刘某对其及朱某的伤害，就想到一定要把刘某除掉，于是想到用刀杀死刘某。
8月21日早上7时左右，邓海平与朱某再次发生争吵，并从朱某处得知刘某安排了两个人准备收拾邓海平，被朱某劝走了。邓海平得知此消息后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就萌生了除掉刘某的想法。9时许，朱某带着女儿去了面馆，邓海平就从厨房拿了一大一小两把双立人牌直柄刀别在皮带内侧，然后乘出租车前往朱某和另外两个人合伙开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四圣祠北街1号的“烂偏偏老面馆”。抵达面馆后，邓海平发现刘某一人坐在面馆门口，邓海平立即抽出两把刀，左手反握短刀，右手反握长刀，向刘某冲过去。刘某看见后持其所坐的木制板凳向邓海平砸过来，砸在了邓海平的左侧背部，并转身冲向面馆的厨房，邓海平跟着冲进厨房，看见刘某从厨房拿出一个黑色的男式挎包，并想从包里拿什么东西。当时二人面对面相隔1.5米左右，邓海平立即冲向刘某，然后双手反握两把刀交替着由上至下向刘某的上身部位一阵连续地插，大约插了10刀后，刘某的上身部位开始流血，刘某抓住邓海平的衣领位置想抵抗，邓海平单手推了刘某一下，刘某就顺势平躺着倒地。邓海平见刘某倒地后，就把双手拿的刀扔在厨房的地面上，刘某在地上挣扎。这时，朱某和其他人就进来了。随后，邓海平转身出来向路过的一名女子借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称自己杀了人要投案自首，并在原地等警察到来后被民警带走。
当时，邓海平头脑一片空白，用尽全力向刘某的上身部位插过去，只记得其中一刀好像插破了颈部动脉，血喷溅出来，其他具体插到刘某的什么部位记不清楚，在插刘某的过程中，邓海平的右手小指也被自己所握的刀弄伤了。案发时有朱某及其女儿邓某1、朱某的合伙人石某、“鑫娃”在面馆。邓海平作案用的两把刀，一把是水果刀，直柄单刃，刃长6厘米左右、宽1.5厘米、刀柄长7厘米左右，另外一把是切菜刀，直柄单刃，刃长10厘米左右、宽4厘米、刀柄长11厘米左右，两把刀都是银色金属刀刃，黑色塑料刀柄。
邓海平通过照片辨认出刘某就是“刘老五”，辨认出从案发厨房水池内提取的双立人刀是其用于杀害刘某的菜刀，对杀人现场进行指认。
11.丧葬费收据、委托书、骨灰安葬合同、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刘某的亲属委托被告人邓海平的妻子朱某全权办理刘某的后事，一切费用由朱某负责；朱某支付了被害人刘某的丧葬费用；被害人刘某的亲属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邓海平的行为予以谅解，希望从轻处罚邓海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海平因与被害人刘某之间的矛盾，而持刀捅刺被害人头面部、颈部等处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后，被告人邓海平在现场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达，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先前的不当行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海平用于作案的刀具，应依法予以没收。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邓海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海平因认为被害人刘某介入其家庭而对被害人产生不满后，不仅在短信中与被害人互相威胁、辱骂，且积极准备作案刀具，在找到被害人后，径直持刀砍杀被害人头面部及颈部等处，致被害人因左耳后及左颈部刺切创刺断左颈总动脉、左颈外动脉、左颈内动脉而死亡，被告人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明知头面部及颈部系人体致命部位，其仍不顾后果地对被害人的致命部位实施加害，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也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量刑。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发前有斗殴准备，案发当时与被告人之间有斗殴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在案多名目击证人证实的被告人携带刀具到案发现场后，径直持刀捅刺并追赶被害人到厨房，在厨房内又继续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客观事实不符，即便在案发过程中被害人有回击行为，也属于正当防卫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自首、初犯、其亲属已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其犯罪情节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海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宗敏
代理审判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 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