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明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鲁峰。
委托代理人：侯立伟，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秀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波，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源公司）、上诉人程鲁峰因与被上诉人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源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本民二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弘主审，审判员郑锦弘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金泉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旋，程鲁峰的委托代理人侯立伟，融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程鲁峰任法定代表人的潍坊华冶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公司）从2004年12月29日开始向融源公司借款，截止2006年9月28日，双方经对账，确认华冶公司尚欠融源公司11，302，301.79元。同日，孙波（融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程鲁峰（金泉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11，302，301.79元（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借给乙方做房地产生意建设楼号：山海景园。乙方需在2006年11月底还借款100万元，以便甲方用作周转。协议如下：一、自合同之日起，（按借款额）月息为2%，当月结算，如当月利息不能结算则转下月作为本金，利息仍为2%，依此类推，直到最后结清为止。二、借款时间自2006年10月10日到2007年8月10日，乙方不能还清，甲方有权将建好的楼层优选好层出售，按市场价80%作价，以抵本息。三、以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证黄岛国用（2001）字第25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青规黄建管字（2006）13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依据。四、若不履行合同，到甲方所在地法院解决。合同上加盖了融源公司和金泉源公司的公章，孙波和程鲁峰也都签了字。合同签订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陆续向原告给付了部分利息。合同期满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给付本息。2010年7月9日和2011年6月23日，融源公司的孙波又向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出借58万元和30万元。2011年3月4日，孙波（甲方）与程鲁峰（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增息事宜，经孙波和程鲁峰共同协商，在原2006年9月28日借款合同月息为2%的基础上，增息为2.2%，其它事宜按原合同执行。增息日期从2011年3月10日起计算。本合同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作为结算依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融源公司以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只给付其利息6，461，000元，尚欠融源公司借款本金12，182，301.79元和相应利息未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连带偿还借款本息44，028，85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融源公司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辩称融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节，首先，程鲁峰是华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是就华冶公司欠融源公司的借款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原告将11，302，301.79元（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借给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做房地产生意，这证明在签订合同时，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确认华冶公司尚欠原告11，302，301.79元，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用这些款项做房地产生意，同时按合同约定的偿还方式承担对原告的还款义务。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实际是承接了华冶公司对原告的债务，而原告是基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以投资建设的房产作为担保才同意将华冶公司的债务转由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承接，所以不存在原告再向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支付借款的问题；其次，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自借款合同签订后至今已陆续向原告方的孙波支付利息6，461，000元，证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已承接了华冶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金泉源公司辩称向孙波付款不是依据借款合同而是受华冶公司委托因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最后，合同期满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未按约定给付全部本息，程鲁峰又与融源公司的孙波在2011年3月4日签订协议书，承诺将原约定的月息增为2.2%，其它事宜按原合同执行。增息日期从2011年3月10日起计算，并明确将该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可见，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承接了华冶公司对融源公司的债务后，因未按约定给付全部本息，才承诺增加月息，并以该协议书作为结算依据。综上，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所辩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关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抗辩借款合同无效一节，因为融源公司虽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但并未以资金融通为常业，只是应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请求而向其融资10个月，这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故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所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未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月息为2%，当月结算，如当月利息不能结算则转下月作为本金，利息仍为2%，依此类推，直到最后结清为止。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故该约定无效。所以融源公司主张依据约定截止起诉之日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尚欠其借款本息44，028，854元的内容不应支持，但未超过该规定的利息应予保护，同时扣除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已给付的利息6，461，000元。
关于程鲁峰辩称其只是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签订合同的介绍人一节，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所辩不应支持。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是就华冶公司欠融源公司的借款而与融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在合同和关于增息的协议书中，程鲁峰均作为借款人签字，故其应与金泉源公司连带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融源公司借款本金12，182，301.79元。二、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给付融源公司借款利息（其中本金11，302，301.79元的利息自2006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0年7月8日；本金11，882，301.79元的利息自2010年7月9日计算至2011年6月22日；本金12，182，301.79元的利息自2010年6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同时扣除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已给付的利息6，461，000元。三、驳回融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6，944元，由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连带负担236，944元，由融源公司负担30，000元。
金泉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金泉源公司、程鲁峰与融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是承接了华冶公司对融源公司的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审认定：“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实际是承接了华冶公司对原告的债务，两被告是就华冶公司欠原告的借款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做出该认定的依据是2006年9月28日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2011年3月4日孙波与程鲁峰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融源公司6，461，000元还款是由金泉源公司支付的陈述。而事实是金泉源公司曾接受华冶公司的委托向融源公司汇款200余万元，并非判决所认定的6，461，000元，一审中金泉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但法庭没有采纳。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签订协议的标题是：“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内容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开发房地产，融源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本人或者委托第三方向金泉源公司支付借款，金泉源公司的还款义务只有实际收到并实际使用后方能产生，金泉源公司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所以还款义务没有实际产生。金泉源公司承接债务不能实现借款开发房地产的目的。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华冶公司与金泉源公司、融源公司存在债务转移且华冶公司也没有出庭认可存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认定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承接了华冶公司对融源公司的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两被告确认华冶公司尚欠原告11，302，301.79元”缺乏证据支持。融源公司与华冶公司之间借款往来金额截止2006年9月28日是否是融源公司主张的11，302，301.79元，金泉源公司不知情，这需要融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华冶公司支付过借款、借款时间以及借款总额且需要得到华冶公司的认可。本案在华冶公司没有出庭仅凭融源公司的单方陈述所推定的事实显然是没有说服力的，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二、程鲁峰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介绍人，其2011年3月4日与孙波签订的“协议书”对金泉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程鲁峰与金泉源公司是共同向融源公司借款，需与金泉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鲁峰仅是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介绍人，程鲁峰知道金泉源公司开发房地产有资金需求，融源公司称可以借款给金泉公司，其作为介绍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作用是见证而非与金泉公司共同借款。借款协议签订后，约定时间内融源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合同已经处于实际不履行的终止状态。三、融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吊销，其在2010年后已经不具有经营主体资格。融源公司主张2010年7月8日借给金泉源公司58万元，2011年6月23日借给金泉源公司3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且没有证据表明该两笔款项是2006年9月28日借款合同项下有利息约定的借款，原审认定该笔借款是金泉源公司借款并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四、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2006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无效，且合同争议已过法定诉讼时效。融源公司非金融企业，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但实际经营放贷业务，从其与华冶公司的资金往来过程中，发现其借款往来时间长、利息约定高，2006年又与金泉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显然融源公司已经将向外借贷作为公司主要赢利业务。该行为违反国家有关企业之间不得拆借资金的金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违反企业间为生产经营需要临时性拆借资金的精神规定。另，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金泉源公司查询了融源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发现融源公司仅是一家注册资本为50万元的企业，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以来至今没有恢复经营资格。融源公司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具备以自有资金出借人民币11，303，301.79元的能力。综上所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融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程鲁峰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程鲁峰与金泉源公司共同与融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程鲁峰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仅是介绍人的地位，不是借款人，也并未得到该借款中的借款，因此，程鲁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程鲁峰与融源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程鲁峰没有向融源公司提出过借款请求，融源公司也没有向程鲁峰本人支付过借款，当然也不存在利息。融源公司称2010年7月8日共同借给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58万元、2011年6月23日共同借给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30万元与事实不符。三、2006年9月28日的借款合同是经程鲁峰介绍金泉源公司与程鲁峰的两企业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承接华冶公司债务。四、融源公司与华冶公司截止2006年9月28日资金往来不是融源公司主张的金额，融源公司与华冶公司之间需要对帐确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融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融源公司承担。
融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程鲁峰不是介绍人，而是借款人。二、借款合同签订后，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陆续偿还利息6，461，000元，关于对账数额，双方曾对过帐，我方提交法庭的对帐明细就是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给的，且在一审时在法庭上就已经对过帐，金源泉公司也认可这个数额。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虽否认明细帐是他给的，但对明细上体现的偿还数额并无异议。金泉源公司上诉认为借款合同未履行没有事实依据。三、借款时间长和高利息是金泉源公司的真实意思，其应按承诺的期限还款。四、金泉源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关于融源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已收到利息6，461，000元利息的问题，双方曾对此进行了对账，在一审组织质证时金泉源公司对该数额予以确认。
二审开庭审理时，金泉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明》，一份是潍坊市禄德酒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2006年11月29日潍坊市禄德酒业发展有限公司受华冶公司委托，代华冶公司向融源公司电汇还款100万元。另一份是华冶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2008年11月25日至2012年10月8日，共委托金泉源公司向融源公司电汇还款227.9万元。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协议书、付款凭证、利息对账明细以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在卷佐证，相应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融源公司除该笔借款外，还向其他公司、其他组织或个人从事过借贷行为，即没有证据证明融源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以借贷收益作为企业的主要利润来源，因此，金泉源公司主张融源公司与金泉源公司、程鲁峰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正确。二、关于程鲁峰是否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问题。在借款合同中，在合同首部的合同当事人处，作为出借人的甲方写的是孙波，在后面的括号内注明为融源公司，作为借款人的乙方写的是程鲁峰，后面的括号内注明为金泉源公司。在借款合同的尾部，作为出借人的甲方处有孙波的签字，加盖有融源公司的公章，在作为借款人的乙方处，有程鲁峰的签字，同时加盖有金泉源公司的公章，说明程鲁峰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另外，在有关增息的《协议书》中，该协议的当事人甲方为孙波，乙方就是程鲁峰，是程鲁峰与孙波协议商定的本案借款的增息事宜的。这些情形可以认定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均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原审判决认定程鲁峰与金泉源公司为共同的借款人并无不当。程鲁峰上诉称其不是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三、关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的问题。首先，本案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借款本金为11，303，301.79元，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应当是经过双方对账核算后形成的结果，可以认定有借款事实的存在。第二，本案的借款合同签订于2006年9月28日，时隔近5年之后，作为借款人之一的程鲁峰不仅未对借款事实进行否认，还于2011年3月4日与孙波签订了有关增息的《协议书》，是其对借款事实的再次确认。第三，从借款发生之时起，华冶公司、金泉源公司陆续偿还借款利息6，461，000元，也证明双方之间客观上存在着借款的事实。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上诉所提的关于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的主张，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泉源公司提出的融源公司注册资本金仅有50万元，不能出借1000余万元款项的理由，因为企业的注册资本金与企业的资产及企业的融资能力在实践中一般并不完全匹配，不能仅以企业的注册资本金多少衡量其是否具有出借本案中资金的能力。金泉源公司以此否认融源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借款合同签订后发生的两笔借款合计88万元的问题。其中一笔58万元转到了程鲁峰的个人账户，由于程鲁峰在借款合同中与金泉源公司同处于借款人的地位，甚至可以代表金泉源公司签订增息的《协议书》，因此转给程鲁峰账户中的款项对于融源公司来说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也是借给金泉源公司的，原审判决由程鲁峰及金泉源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并无不当。关于另一笔30万元借款的问题，由于融源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加盖有银行印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上面记载了程鲁峰的弟媳陈桂彩收到30万元的事实。程鲁峰在一审期间的2014年3月2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对此提出“需要回去核实”，但到2014年4月1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也未再对此提出异议。金泉源公司在一审时对加盖有银行印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只以该证据为复印为由不予质证，未对证据的关联性问题提出异议，其上诉时又以融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为由否认借款的事实，理由不充分。但该笔30万元借款由于没有转入程鲁峰的个人账号，也没有程鲁峰本人的认可，认定为程鲁峰的个人借款的依据欠充分。另外，上述两笔借款共计88万元未包括在借款合同当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该88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因此，原审判决对该88万元借款的利息也同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不当，应调整为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四、关于华冶公司的借款偿还义务是否转移给金泉源公司的问题。融源公司与案外人华冶公司存在借款的事实，该项借款经核对后由融源公司与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确定由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偿还，说明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已经通过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成为本案借款偿还义务的主体。二审期间金泉源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明》，均明确了华冶公司委托潍坊市禄德酒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金泉源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华冶公司与融源公司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是，2014年8月24日的《证明》同时也证明了华冶公司偿还借款的利息是通过金泉源公司来完成的，款项是从金泉源公司转给融源公司的，即在华冶公司与金泉源公司之间存在着委托还款关系，而在金泉源公司和融源公司之间，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证明华冶公司偿还融源公司借款的义务，已经转由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履行，原审判决认定程鲁峰和金泉源公司实际是承接了华冶公司对融源公司的债务并无不当，金泉源公司上诉认为金泉源公司与融源公司之间未发生借款事实而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的主张，理由欠充分，本院不予以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借款合同中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1，302，301.79元，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该数额中可能含有部分利息。但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在一审期间未对此提出抗辩，也未提供证据进行对账，亦未对此提出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而关于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金泉源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时金泉源公司仅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句本案借款“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但未对此阐明理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泉源公司和程鲁峰关于借款合同签订后新发生的88万元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关于判令程鲁峰对融源公司的3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金泉源公司、程鲁峰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182，301.79元，程鲁峰对其中的11，882，301.79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程鲁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本金11，302，301.79元的利息，自2006年10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程鲁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本金58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6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程鲁峰已经给付的利息6，461，000元，从上述本金11，302，301.79元所产生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44元中的211，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944元，由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程鲁峰共同负担，其余50，000元，由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44元，由青岛金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程鲁峰负担230，000元，由本溪经济开发区融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9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志刚
审判员 谭 弘
审判员 郑锦弘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