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平。
委托代理人：倪永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根。
委托代理人：唐赛光。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耐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健。
委托代理人：周继红。
上诉人毛国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根、上海耐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3）甬鄞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国平的委托代理人倪永明、被上诉人王华根的委托代理人唐赛光、被上诉人耐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3月，耐欣公司作为受托人与港萍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萍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约定在有个人担保的情况下为港萍公司提供不超过300万元的垫付资金，并按港萍公司指令支付生产工厂，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期，毛国平为港萍公司向耐欣公司提供了300万元的担保。随即，港萍公司与宁波市鄞州尚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杰公司）订立合同要求组织生产，尚杰公司则与宁波市鄞州三汇制衣厂、宁波市鄞州益达针织制衣厂、奉化市莼湖嘉伟制衣厂、宁波市镇海隆利制衣厂、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波诺娃制衣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时灵制衣厂等生产厂家订立合同，要求厂方供货。上述六家工厂通过尚杰公司向港萍公司供货后，于2009年7月按照购货方的通知向耐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面总金额为96.018138万元。因购货方未按期付款，尚杰公司于2010年1月19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华根代表生产厂家直接向港萍公司追讨并收取货款。同日，港萍公司在原2009年7月13日出具的指定耐欣公司向上述六家工厂付款的付款通知上再次签章确认。期间，王华根及厂方人员多次向耐欣公司催款，耐欣公司的工作人员毛志超、陈宝也多次出具《还款计划》，确认96.018138万元货款，已支付工厂6万元，尚欠90万余元，如能扣除发票冲红部分，则尚欠76万余元，并承诺在2010年2月5日付清。2010年2月5日，耐欣公司收到港萍公司担保人即本案毛国平为担保还款出具的金额为24万元的银行本票一份。随后，王华根持该本票向毛国平要求转付，毛国平收回本票后向王华根支付了24万元，王华根将该款转付给了上述六家工厂。另确认，王华根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耐欣公司已入账并向税务部门认证、抵扣。耐欣公司因审计发给宁波市鄞州三汇制衣厂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09年12月31日，耐欣公司欠该厂16万元；发给宁波市鄞州益达针织制衣厂的企业往来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耐欣公司欠该厂9万元。原审另查明，2010年11月，耐欣公司以毛国平等人为港萍公司向耐欣公司提供300万元担保后，仅支付了170万元的担保款等为由，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毛国平支付剩余担保款130万元及利息等。毛国平答辩除耐欣公司认可的170万元外，还代耐欣公司向宁波六家工厂支付了加工款64万元（包括王华根代收的24万元）。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因耐欣公司否认毛国平代其向宁波六家工厂支付64万元，法院经审理也认为毛国平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未予采信。毛国平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对毛国平提出的代耐欣公司归还64万元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国平于2012年9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2月5日，毛国平向耐欣公司开具本票一张，号码为EB／03-01854519，金额为24万元，该款系毛国平为港萍公司向耐欣公司担保所支付的款项，由耐欣公司员工陈宝签收。由于耐欣公司账号被查封，无法入账，耐欣公司将该本票交给王华根，以结算与王华根所代表的宁波六家工厂的债务。2010年2月8日，王华根持本票要求毛国平将24万元款项划入王华根账户，并出具收条一张，毛国平于当日将本票收回，并将24万元款项划给王华根。此后，耐欣公司起诉毛国平催讨担保余款，否认其与宁波六家工厂有业务往来，并否认王华根代表宁波六家工厂，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毛国平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支付给王华根的24万元款项系代耐欣公司支付的事实。因此，王华根取得毛国平的款项并没有依据，系不当得利。请求判令王华根返还不当得利24万元，支付利息3.6万元（以每年6%暂计二年半）。审理中，毛国平申请追加耐欣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要求如能确认耐欣公司系不当受益人，则判令耐欣公司返还24万元及相应利息。在本案发回重审后，毛国平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华根或耐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4万元，利息按每年6%从2010年2月5日起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
王华根在原审中辩称：王华根所代表的宁波六家工厂为尚杰公司提供货物，以供其向港萍公司供货，由于尚杰公司未向王华根代表的工厂付款，尚杰公司委托王华根代表的工厂直接向港萍公司催讨。2009年7月，六家工厂根据港萍公司要求向耐欣公司开具了总额为96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港萍公司也向耐欣公司发出付款通知，此后耐欣公司仅支付了6万元。2010年2月5日，王华根等人再次向耐欣公司要款时，耐欣公司交给王华根一份毛国平出具的金额为24万元的银行本票，因该本票无法直接兑现，遂将本票归还给毛国平，由毛国平另行将24万元转入王华根的账户，王华根收款后已转付给了六家工厂。毛国平所依据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基于当时王华根和宁波六家工厂都没参加诉讼，毛国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宁波六家工厂与耐欣公司之间的关系，法院才未认定代付款的事实。王华根有足够证据可以证明耐欣公司和宁波六家工厂有债权债务关系，王华根是代表宁波六家工厂收到24万元款项。请求法院驳回毛国平对王华根的诉讼请求。
耐欣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毛国平申请追加耐欣公司为第三人没有依据，毛国平与王华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与耐欣公司无关。耐欣公司与王华根无债权债务关系，耐欣公司也未委托毛国平偿还债务。至于宁波六家工厂的发票是尚杰公司收取耐欣公司的款项后要求宁波六家工厂开具的，发票不能说明宁波六家工厂与耐欣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毛国平请求法院判决耐欣公司或王华根返还不当得利，与其之前的请求是矛盾的，若审理耐欣公司与王华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当于以耐欣公司为被告，耐欣公司有权提出管辖异议。耐欣公司与王华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审查的内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一种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当事人不能随意以该制度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耐欣公司与王华根所代表的宁波市鄞州三汇制衣厂、宁波市鄞州益达针织制衣厂、奉化市莼湖嘉伟制衣厂、宁波市镇海隆利制衣厂、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波诺娃制衣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时灵制衣厂六家工厂有债权债务关系，王华根持有耐欣公司交付的由毛国平出具的本票要求毛国平付款，毛国平即向王华根支付了本票金额，王华根代表宁波六家工厂收受毛国平给付的款项有合法根据，显然不构成不当得利。耐欣公司未收受该笔24万元款项，且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毛国平与耐欣公司的保证合同纠纷中，已作出在毛国平的担保款中不予扣除该笔24万元款项的终审判决，毛国平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向耐欣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此，毛国平可通过申诉再审途径寻求救济。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0210元，由毛国平负担。
宣判后，毛国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耐欣公司承担返还24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耐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重审时应查明耐欣公司是否系实际受益人，其受益是否有法律依据，但却未查明上述事实，以耐欣公司“未收受款项”混淆“实际受益人”的概念，将“受益是否有法律依据”混淆为毛国平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向耐欣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已明确了耐欣公司“委托代付”的事实，及其以军事秘密为由拒不举证的不当行为，但却不予纠正、处罚，导致毛国平承担了重复付款的后果，并陷入讼累困境。
王华根辩称：王华根不存在不当得利，至于耐欣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耐欣公司辩称：1.耐欣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附于王华根而承担责任，王华根不承担责任，耐欣公司也不承担责任。毛国平直接要求耐欣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毛国平如认为与耐欣公司有其他债务关系，应另行起诉。在程序上，本案审理的是王华根收到2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耐欣公司是否应当偿还毛国平24万元不是本案审理范围。2.耐欣公司没有不当得利，耐欣公司不欠王华根任何债务，也不欠尚杰公司及宁波六家工厂的债务，尚杰公司及宁波六家工厂是将货交给港萍公司，耐欣公司不是收货人，也不是出口代理人，港萍公司也未将货款打到耐欣公司账户，耐欣公司不需要承担付款责任，毛国平也没有代耐欣公司还款。3.耐欣公司收到过5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是因耐欣公司代港萍公司垫付67万元货款给尚杰公司，尚杰公司开具的，而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96万余元的发票，毛国平应举证证明耐欣公司有96万余元的发票抵扣，耐欣公司因发票抵扣事项涉及军事机密而不能提供。4.毛志超和陈宝不能代表耐欣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毛志超与毛国平是共同的担保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陈宝是否在《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中签名也不清楚，当时陈宝也并非耐欣公司的员工。5.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否认了毛国平代耐欣公司支付王华根货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耐欣公司与王华根所代表的宁波六家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即陈宝、毛志超分别于2010年1月27日、2010年1月28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是否对耐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毛国平、王华根均主张陈宝、毛志超有权代表耐欣公司处理事务，这两份文件对耐欣公司有效。耐欣公司主张这两份文件中没有耐欣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陈宝在2010年2月之前不是耐欣公司员工，毛志超虽是耐欣公司员工，但其也为耐欣公司替港萍公司垫付的货款向耐欣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陈宝和毛志超均无权代表耐欣公司，耐欣公司与这两份文件中的宁波六家工厂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审查，根据各方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80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明事实中写明“2010年1月6日，耐欣公司工作人员陈宝及毛志超应案外相关工厂的要求写下：耐欣公司在2009年1月13日付下列已开发票的工厂各壹万元正（共陆万元），在1月25日前付工厂肆拾万元正，在以上付款后，耐欣退已开发票，工厂开红字发票；在2月5日前付款余款36万（叁拾陆万），此货款为港萍总货款的部分，港萍公司付耐欣公司，耐欣公司付给工厂，耐欣承担担保责任。2010年1月27日，耐欣公司工作人员陈宝与毛志超又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09年7月10日宁波6家工厂960181.38元开给耐欣公司货款发票，已支付工厂陆万元正，尚欠900181.38元，扣除发票冲红部分，尚欠760667.84元，在2010年2月5日付清。2010年1月28日，耐欣公司工作人员陈宝、毛志超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保证》……”。在（2010）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书中，耐欣公司发表质证意见时也确认了2010年2月6日毛志超出具的《承诺》（欠尚杰公司六家工厂肆拾万元，在2010年2月10日付清，付款地址虹梅派出所）的真实性，并陈述六家工厂无法向港萍公司追讨债务转而向耐欣公司索要，耐欣公司出于社会及生产稳定的角度承诺向六家工厂支付40万元，并由耐欣公司总经理陈宝签名确认，该笔款项已由耐欣公司支付完毕。（2010）徐民二（商）初字第205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耐欣公司陈述其与宁波六家工厂没有任何债务，债务属于港萍公司，因宁波的工厂吵到耐欣公司，耐欣公司为息事宁人，才出具《还款计划》。因此，根据本案的证据，可说明因宁波六家工厂到耐欣公司催讨货款，毛志超、陈宝代表耐欣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耐欣公司否认陈宝、毛志超代表耐欣公司出具上述文件，也否认与宁波六家工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显然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宁波六家工厂曾于2009年7月10日开给耐欣公司960181.38元货款发票，耐欣公司已支付6万元，尚欠900181.38元，扣除税金139513.54元，尚欠760667.84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耐欣公司是否因毛国平向王华根支付24万元款项而获得部分债务消灭的利益，也即毛国平支付给王华根的24万元，是否包括在《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所确定应付款项内。耐欣公司主张其曾于2009年3、4月间支付尚杰公司67万元货款，包括在其应付款项内，但只收到了金额为54万元的发票，其已无需再付款。毛国平、王华根认为这67万元与宁波六家工厂无关，毛国平支付王华根的24万元系代耐欣公司支付。本院认为，首先，耐欣公司所主张的2009年3、4月曾支付67万元是给尚杰公司的，并非直接支付给王华根及宁波六家工厂，当时耐欣公司尚未与宁波六家工厂发生纠纷，也未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不能说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在（2010）徐民二（商）初字第205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耐欣公司的代理人陈述《还款计划》中的款项已经归还，因并不是耐欣公司的债务，耐欣公司只是转付的，但找不到还款的凭证。因此，耐欣公司主张其已自行支付了《还款计划》中的应付款项，缺乏证据证明。第二，王华根在原审提供了尚杰公司的《委托书》及宁波六家工厂的《情况说明》，说明王华根于2010年2月8日收到毛国平支付的24万元货款已全部支付六家工厂，该款包括在耐欣公司应付款项内。耐欣公司以其曾将毛国平的本票退回给毛国平，而未转给王华根，也未委托毛国平代付为由，主张其并未获得利益，显然不能成立。第三，耐欣公司虽然对《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中记载的发票金额有异议，但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且王华根提供的六份发票复印件只是其中四家工厂所开具的，并非六家工厂开具的全部发票，耐欣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因此，可以认定毛国平支付给王华根的24万元，包括在《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保证》所确认的耐欣公司应付款项之内。
综上，耐欣公司虽然未直接收取该笔24万元，但却因毛国平向王华根支付该笔24万元获得部分债务消灭的利益，耐欣公司取得该利益缺乏合法依据，且与毛国平所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王华根取得该笔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虽然（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80号案件中，毛国平提出代耐欣公司支付王华根货款24万元，应与其应付耐欣公司的担保款项相抵销的抗辩理由，该案生效判决对该抵销抗辩未予支持，但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并未对诉讼上的抵销作出明确规定，也未规定判决理由中关于抵销抗辩是否成立的判断具有既判力。此外，毛国平提出的抵销抗辩并非该案的诉讼标的，也没有严格的程序限制，只是一种防御方法，该案对毛国平要求抵销的抗辩理由未予采纳，毛国平又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耐欣公司与本案所争议的诉讼标的存在直接关联，原审法院追加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对其与王华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与本诉讼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在本案中一并确定，以实现诉讼经济，节约司法资源，原审法院要求毛国平通过对（2011）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80号案件申请再审寻求救济，而不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该笔款项利息的计算时间，因耐欣公司起诉毛国平等人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即（2010）徐民二（商）初字第2058号案件中，耐欣公司否认毛国平代付的事实，损害了毛国平的利益，本案的利息可自该案受理之时，即2010年11月9日起算。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3）甬鄞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耐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国平2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11月9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毛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0210元，由毛国平负担592元，上海耐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毛国平负担353元，上海耐欣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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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