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二初字第17号
原告杨大卫，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阴县航运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湘江路。
法定代表人方国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文星镇江东路县财政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ＸＸ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卫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小平，经商。
委托代理人姚益中，湖南方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大卫与被告湘阴县航运总公司（以下简称湘阴航运公司）、湘阴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阴国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3）岳中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杨大卫、湘阴航运公司和湘阴国资公司均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以（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61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中，依法追加成小平为第三人，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李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大卫的委托代理人曾东明，被告湘阴航运公司、湘阴国资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喜、湘阴国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卫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大卫诉称，其与湘阴航运公司于2006年12月3日签订了《挖砂船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一年，自2006年6月5日起至2007年12月4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又每年续签《挖砂船租赁合同》，继续租赁经营至2008年。租赁期间，因租赁的四号挖砂船陈旧，湘阴航运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为了适应采砂需求，提高竞争力，引资杨大卫改造四号挖砂船。工程船改造时间从2008年7月开始为期四个月，改造期间经营损失由湘阴航运公司承担，在租赁期内递减；工程船改造资金360万元（按实列支），改造竣工后，杨大卫享受该船四年租赁权，约定租金每年30万元，作为湘阴航运公司对杨大卫改造投资的效益回报；本协议履行期四年即从2009年2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本协议履行期满如杨大卫愿意继续承租，租金根据市场行情调整，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考虑杨大卫续租，如双方达不成协议，杨大卫无条件交出四号挖砂船；本协议履行期内，如出现企业改制导致该船整体拍卖，约定该船定价206万元人民币卖给杨大卫，杨大卫必须一次性付清购船款买断产权和名额，归杨大卫自主经营；本协议履行期满，如湘阴航运公司调整产业结构变卖该船,约定杨大卫在同等价格基础上有优先权。该合同签订后，杨大卫实际投资470万元对四号挖砂船进行改造，并于2009年7月8日其与湘阴航运公司又续签《四号工程船租赁合同》。2012年2月25日，湘阴航运公司进行改制，改制过程中，湘阴航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将四号挖砂船的产权和名额以206万元卖给杨大卫，而是将湘阴航运公司的全部资产交给了湘阴国资公司，由湘阴国资公司对企业改制资产进行了全面处置，湘阴国资公司处置时也未将4号挖砂船按协议所约定卖与杨大卫，甚至根本没通知杨大卫参加竞买，损害了杨大卫的优先购买权，因此湘阴国资公司2012年10月8日委托拍卖杨大卫租赁的船只拍卖行为无效，湘阴航运公司和湘阴国资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杨大卫的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湘阴国资公司2012年10月8日委托对“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的拍卖行为无效；二、判令湘阴航运公司和湘阴国资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将“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以206万元价格卖给杨大卫，或者判令湘阴国资公司将拍卖“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所得1800万元在扣除杨大卫协议购船款206万元后的1594万元交还杨大卫；三、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湘阴航运公司、湘阴国资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湘阴航运公司改制，04号船以206万元卖给杨大卫系无效条款，首先该条款前后矛盾，拍卖与定价出卖是不能兼容的；其次不符合拍卖法的规定，拍卖法规定价高者得，在拍卖时以定价出售拍卖标的违背拍卖法的强制性规定；再次湘阴县航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名下工程船属国有重大资产，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处置，如将一条拍卖价1800万元的工程船以206万元约定出售，不但是明显贱卖国有资产，也违背国有资产管理法关于重大国有资产处置的程序规定。二、湘阴航运公司并没有实施法律意义上的改制，也即不存在《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条件和前提，公司没有改变原有国有企业的体制和经营方式，其实质是对公司职工进行“二个买断”后，拟由公司出资人对公司进行解散注销。三、杨大卫诉求其对四号挖砂船进行改造所投资的470万元资产权益归其所有，并要求确认湘阴国资公司的处置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杨大卫要求确认其对四号挖砂船的优先购买权及已取得该竞买船舶经营权和所有权的购买者的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工程船作为国有重大资产，湘阴国资公司委托拍卖公司依法拍卖，处置程序合法。在拍卖过程中，其与湘阴航运公司多次口头或电话通知杨大卫，并在湘阴县电视台、长江信息报公开发布拍卖公告，杨大卫在承诺书中表明其知道和同意拍卖处置的事实，是杨大卫放弃优先购买权。请求依法驳回杨大卫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成小平述称：一、杨大卫不得以其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对抗成小平取得的工程船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成小平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竞价成功买受工程船，无论拍卖前有什么产权争议都属于善意取得。二、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关于交易工程船的约定违法。本案工程船属于国有资产，在转让前，应该首先报请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即湘阴国资公司批准同意，然后对转让资产进行评估，再交由中介机构进行交易，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协议之前，没有取得湘阴国资公司批准，也没有进行价值评估，更没有交给中介机构交易，该约定无效。三、2012年2月7日，因该工程船船龄长，机械设备老化，采挖效率低，经湘阴航运总公司请示湘阴县人民政府，由湘阴县交通局、湘阴县安监局、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批准，将该工程船更换为湘潭挖0088号，该工程船退出采挖市场，该协议已经自然终止。四、杨大卫对工程船没有优先购买权，《合作协议书》第4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履行期满，如甲方调整产业结构变卖该工程船，本协议约定在同等价格基础上以乙方优先。”但时至今日，湘阴航运公司没有调整产业结构，所以协议约定的杨大卫享有购买优先权的事由没有发生。在工程船拍卖期间，经过了较长时间的标的物展示期，展示期间工程船由杨大卫占有，大量购买意向者踏勘工程船时，杨大卫完全知晓并书面作出了承诺，不能归责于任何其他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大卫的全部诉讼请求。
杨大卫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杨大卫公民身份证一份，拟证明杨大卫的原告主体资格。
2、2006年12月3日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的《挖砂船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其已于2006年就开始租赁四号挖砂船和每年租金为30万元的事实。
3、2008年4月18日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投资改造四号挖砂船和有权租赁该船至2014年2月28日止以及其有优先购买权的事实。
4、2008年6月25日杨大卫与望城县回龙洲船舶修造厂签订的《湘挖四号工程船改造协议》、望城县回龙洲船舶修造厂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其已履行合作协议和为改造四号挖砂船实际投资470万元的事实。
5、2009年7月8日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的《四号工程船租赁合同书》一份，拟证明继续租赁的事实。
6、湘阴航运公司的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同意其投资改造和长期租赁四号挖砂船的事实。
7、湘阴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湘阴县航运总公司改制职工安置方案审批的请示、湘阴县航运总公司改制方案各一份，拟证明湘阴航运公司已进行改制的事实。
8、湘阴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湘阴县航运总公司关于要求更换工程船的请示各一份，拟证明四号挖砂船陈旧需要更换船只的事实。
9、长江信息报一份，拟证明四号挖砂船已拍卖和该船拍卖后才知道拍卖信息的事实。
10、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原航运公司湘挖4号工程船采砂经营权期限的函一份，拟证明租赁经营期限至2013年12月18日的事实。
1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拟证明其如期向湘阴航运公司缴纳租金30万元的事实。
12、杨大卫代理律师对湘挖3号工程船买主李国其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湘阴航运公司在企业改制前已经将与杨大卫承租的大小规模一致的湘挖3号工程船作价206万元卖给了李国其，因此，按《合作协议书》将湘挖四号工程船作价206万元卖给杨大卫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保护。
被告湘阴国资公司、湘阴航运公司对杨大卫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1、2、5、8、9、10、1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确有协议，但杨大卫提交的协议与湘运航运公司保留的相比有改动；对第6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第7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湘阴航运公司改制；对第4、1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成小平对杨大卫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7、8、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6、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被告湘阴国资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湘阴航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该公司资产系国有资产。
2、2008年4月18日湘阴航运公司与杨大卫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改造资金为230万元和改造投资风险由杨大卫承担的事实。
3、2009年7月8日湘阴航运公司与杨大卫签订的《四号工程船租赁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杨大卫租赁权四年和每年租金30万元的事实。
4、拍卖公告、竞买人须知、成交确认书、承诺书、承诺补充说明书各一份，拟证明四号挖砂船已拍卖第三人和拍卖事宜已告知杨大卫以及杨大卫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
5、砂石开采日报表、杨大卫、范建福与龙文、宋光辉、杨灿炉、胡建清签订的《采砂合作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杨大卫租赁四号挖砂船期间己获得了巨额的经济效益的事实。
原告杨大卫对被告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上有涂改；对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
第三人成小平对被告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全部证据无异议，相反能证明成小平是参加公开拍卖。
被告湘阴航运公司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成小平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成交确认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成小通过公开竞买取得工程船并及时付清款项；
2、“关于办理原湘阴县航运总公司‘湘湘阴挖0142号’工程船移交手续的函”，拟证明湘阴航运公司应于2013年12月15日将工程船移交成小平；
3、拍卖会资料，拟证明拍卖公开进行、程序合法，杨大卫对此早就知情。杨大卫和湘阴航运公司的约定违背国有资产处置规定，且事后也未为湘阴国资公司追认。
原告杨大卫对成小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湘阴国资公司、湘阴航运公司对成小平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作以下认证：
一、关于杨大卫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第1、2、5、7、8、9、10、1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3与湘阴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2是双方各自持有的同一份协议，双方除对履行期限的不一致互相提出异议外，对其他内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6的真实性可以确定，能与其他证据互相印证，湘阴国资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2与本案无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湘阴国资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据2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除合同履行期间有涂改外，其他内容杨大卫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成小平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06年12月3日，湘阴航运公司与杨大卫签订《挖砂船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湘阴航运公司将其所有的四号挖砂船出租给杨大卫经营；租赁期限为一年，即从2006年12月5日起至2007年12月4日止；租金为一年30万元，并缴纳设备保证金20000元。该合同履行完毕后，四号挖砂船仍由杨大卫继续租赁经营。杨大卫在租赁经营期间，于2008年4月18日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为做大做强航运企业，同意引资杨大卫改造四号挖砂船；改造工程规划在原有基础上脱水施工加长9米，加宽2米，更换主机为400千瓦，斗桥加长至40米，主挖掘架升高，采挖、筛选、输送三个工业流程进行相应改造；改造施工期为四个月，改造时间由湘阴航运公司承担；接纳杨大卫投资约360万元（按实列支）改造四号挖砂船。改造竣工后，杨大卫享受该船四年租赁权，租金每年30万元作为杨大卫改造投资的效益回报；本协议有效履行期四年即从2009年2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湘阴航运公司持有的合同将打印的履行期涂改为：2009年2月29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在本协议履行期内，如出现企业改制导致该船整体拍卖，将该船定价为206万元人民币卖给杨大卫，杨大卫必须一次性付清购船款买断产权和名额；本协议履行期满，如湘阴航运公司调整产业结构变卖该船，在同等价格基础上优先杨大卫；本协议履行期满如杨大卫愿意继续承租，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杨大卫续租。合作协议签订后，杨大卫于2008年6月25日与望城县回龙洲船舶修造厂签订《湘挖四号工程船改造协议》，该协议约定改造造价470万元，改造时间自2008年7月10日至2009年3月10日。改造竣工后，该船仍由杨大卫租赁经营。2011年4月湘阴航运公司进行企业改制，由湘阴国资公司对湘阴航运公司的资产按评估价依法依规整体收购，买断产权，并由湘阴国资公司牵头，县国土、房产、规划等职能部门组成联合班子进行统一公开拍卖，暂不能变现的资产由湘阴国资公司负责管理。湘阴国资公司委托拍卖公司对湘阴航运公司的四号挖砂船（含采砂经营权）进行拍卖。2012年7月8日，杨大卫向湘阴国资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补充说明》，内容主要为：1、“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承包经营时间截止日为2013年12月15日；2、“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在拍卖成交后，须在2013年12月18日前，将该工程船移交给买受人，在未进行移交之前，应妥善保管看护好该工程船，移交时须保证该工程船能正常生产。2012年10月8日成小平以1800万元价格竞得“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含采砂权）。2013年8月14日，湘阴县公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向湘阴县砂石办发函，确认杨大卫租赁的“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采砂经营权于2013年12月18日到期，到期前允许其采砂经营。此后杨大卫以湘阴航运公司、湘阴国资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杨大卫是否能以206万元购买“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及相关采砂权或杨大卫能否主张返还扣除206万协议购船款后的该船舶拍卖款；二、湘阴国资公司将“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委托拍卖的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杨大卫与湘阴航运公司签订的《四号挖砂船租赁合同》、《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合作协议》关于杨大卫以206万元价格购买船舶的约定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合作协议》中关于杨大卫购买船舶有两处约定，一是合同履行期内，如企业改制拍卖船舶，杨大卫以206万元购买船舶。二是履行期满后，杨大卫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双方对《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第1款关于履行期的约定存在争议，杨大卫持有的合同该条款表述文义上前后自相矛盾，履行期四年应是指二OO九年二月二十九日至二O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而不是合同上表述的“至二O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结合已查明的“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采砂经营权于2013年12月18日到期，及杨大卫在2012年7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补充说明》上陈述经营期于2013年12月15日到期的事实，合同书面约定的履行期应是湘运航运公司主张的至二O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止，在经营期间，双方又将合同履行期确定为至2013年12月18日止。《合作协议》约定“在本协议履行期内，如出现企业改制导致该工程船整体拍卖，本协议约定将该工程船定价为206万元人民币卖给乙方（杨大卫），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购船款买断产权和名额”，该约定既明确了如企业改制，船舶应整体拍卖，同时又约定206万元卖给杨大卫，二者自相矛盾，又因湘阴国资公司对争议船舶的处置并未影响杨大卫正常经营至合同期满，约定价格明显偏低且未经有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的批准，以折价方式变卖，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无效条款。另《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满，湘阴航运公司调整产业结构变卖该船，在同等价格基础上优先卖给杨大卫。虽然拍卖时杨大卫的经营尚未到期，但拍卖约定的船舶交付时间在杨大卫经营期满后，根据合同约定，杨大卫对船舶拍卖在同等价格上有优先购买权，而杨大卫2012年7月8日向湘阴国资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补充说明》，可证明杨大卫知道该船舶正在拍卖且同意向买受人移交船舶，表明其已明确放弃购买船舶。综上，湘阴航运公司、湘阴国资公司对争议船舶的拍卖并未构成对杨大卫的违约，也未损害其合法权益，杨大卫要求以206万元购买“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及相关采砂权或返还船舶拍卖款159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湘阴国资公司在湘阴航运公司改制中，受相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和委托，依法定程序对湘阴航运公司的资产进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杨大卫请求确认湘阴国资公司拍卖“湘岳湘挖四号”工程船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大卫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9120元，由杨大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琛
审判员 华 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任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