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浒关分区大同路**号。法定代表人：严进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屹顺交通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发展大厦2-7-R。法定代表人：陈国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文献，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明戚，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屹顺交通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5）甬东商初字第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6月3日，屹顺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编号为ZT20/01TKBZB01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向屹顺公司购买盘元（规格型号为φ6.5-φ10）及螺纹钢货物（规格型号为φ12-φ14、φ16-φ25、φ28-φ32），生产厂家为金都、中强、丹阳、鑫海、中天等；价格按照我的钢铁网宁波市场当日生产厂家市场挂牌价上浮180元为每吨单价；数量约1500吨，交货数量以实际供应数量为准，单价已含税金、装车费、运输费、为开税务发票及到工地价；交货地点为送至需方指定大榭二桥四标施工工地；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结算方式为供方持经需方指定人签收的单据以及相应的税务发票及时到需方办理结算手续，付款和工程计量款同步，供方垫资钢材款满2000000元，每次支付总货款的60%，三个月内付清该批次货款，所有材料款均通过中心银行电汇支付；需方未按期向供方支付材料款，供方将停止供应材料，欠款金额不得超过2000000元。另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做出约定。2012年8月27日，屹顺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钢材购销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中铁公司工程所在地指挥部计量款不能及时到位的原因，造成中铁公司不能及时支付钢材款，给屹顺公司造成融资成本的增加。中铁公司同意自合同执行之日起，在2012年5月30日前的欠款，按每月1%的利率支付融资成本，在2012年5月30日之后的欠款，按每月0.85%的利率支付融资成本（应扣除原合同中铁公司在钢材单价中已计算的融资成本）。融资成本按每月一结算一支付的方式（供方不提供发票），即中铁公司先付融资成本再付款的方式，本工程项目材料供应结束后四个月内付清全部欠款。2014年12月17日，屹顺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明确根据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钢材购销补充协议》约定，所有利息都变成货款，双方同意以以下方式进行还款：一、中铁公司同意自合同签订供货日起到全部货款付清止，逾期付款利息都按1%每月计算给屹顺公司，并且在付款中先付利息后付货款，上述逾期利息全部变成货款。开票税额由中铁公司承担。二、还款时间从2015年3月15日先付4000000元，2015年6月1日前全部付清。中铁公司保证按约定时间把所欠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屹顺公司。上述货款（逾期利息）全部付清后，双方签订的合同全部自行解除，若中铁公司未按规定时间内支付上述款项，中铁公司须另外向屹顺公司支付未付款所有金额按月利率1.65%，时间从签订还款协议违约日开始计算到付清止。如有纠纷，由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管辖。另外，根据中铁公司所述，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为颜彬文，物资科科长陈建。关于屹顺公司的供货情况，包括屹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记载的供货以及结算单之外的供货。首先，屹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记载的供货，按照结算清单顺序，2011年6月20日供货数量为157.172吨，销售金额为800825.64元；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8月23日期间供货数量为280.231吨，销售金额1419063.72元；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9月15日期间供货数量为228.262吨，销售金额为1180531.62元；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供货数量为307.283吨，销售金额为1509965.06元；2011年11月2日至2011年11月24日期间供货数量为363.952吨，销售金额为1709666.71元；2011年12月2日至2011年12月26日期间供货数量为381.327吨，销售金额为1793817.22元；2012年2月20日供货数量为81.165吨，销售金额为357415.30元；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供货数量为71.538吨，销售金额为330272.52元；2012年5月14日至2012年5月28日期间供货数量为278.879吨，销售金额为1238197.75元；2012年6月25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供货数量为276.161吨，销售金额为1165716.36元；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8月21日期间供货数量为254.944吨，销售金额为1023485.76元；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供货数量为160.187吨，销售金额为644398.65元；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0月24日期间供货数量为275.453吨，销售金额为1169036.70元；2012年10月31日至2012年11月5日期间供货数量为69.968吨，销售金额为290379.83元；2013年6月28日供货数量为31.968吨，销售金额为114944.94元。上述供货数量共计3218.49吨，销售金额共计14747177.64元。其次，基于2014年11月25日回执中的应收款项9080000元是尚欠货款本金，截至2014年11月24日，屹顺公司提交的有效结算单记载之外的供货金额为2632702.36元，计算方式为9080000元-（14747177.64元-8299880元）。审理中，屹顺公司自认的结算清单中的单价已包含融资成本50元/吨。关于中铁公司的付款情况，2011年11月9日付款1000000元，2012年1月9日付款2399880元，2012年2月10日付款400000元，2012年5月3日付款1000000元，2012年12月25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2月7日付款1500000元，2014年11月24日付款1000000元，上述付款合计8299880元。屹顺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中铁公司支付屹顺公司货款15549672.09元；二、中铁公司支付屹顺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65%计算的逾期利息。审理中，屹顺公司自愿减少第二项诉请为：中铁公司支付屹顺公司以货款90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65%计算的逾期利息。针对上述两项诉请款项的支付方式，屹顺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至下述账户（户名：宁波屹顺交通工程物资有限公司；账号33×××28；开户行：杭州银行宁波分行营业部）。中铁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由中铁公司大榭第二大桥Ⅳ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项目部的性质属于法人临时分支机构，依据2009年3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物资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九条的规定，“未经公司许可，项目部经理不得采购主材”，《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未经中铁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属于无效合同，鉴于屹顺公司、中铁公司之间确实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现中铁公司对该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追认，但对《钢材购销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不予追认。2.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规定，“结算方式为供方持经需方指定人签收的单据以及相应的税务发票及时到需方办理结算手续，付款和工程计量款同步”，屹顺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并不完全是由中铁公司指定人员进行签收，合同落款签字人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颜彬文和物资采购科科长陈建，因此中铁公司对屹顺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金额均不予认可。3.《钢材购销补充协议》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加重了工程项的负担，由于项目部无权对外采购主材，项目部无权擅自提高钢材的采购成本，故中铁公司对该两份证据效力不予认可。4.中铁公司逾期付款的主要原因是建设方未及时计量款，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钢材款支付方式，中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5.退一步讲，即使中铁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屹顺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过高，屹顺公司将所谓的融资成本计入货款本金进而计算复利，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调减。6.中铁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并未给屹顺公司带来任何损失，屹顺公司、中铁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履行过程中，螺纹钢价格为每吨4、5千元，现目前螺纹钢价格仅为1280元/吨，线材仅为1200元/吨，故屹顺公司不能要求中铁公司补偿损失。7.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标的物单价为按照我的钢铁网宁波市场当日生产厂家市场挂牌价上浮180元，但是屹顺公司并未提供供货当时的市场挂牌价。请求驳回屹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认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材购销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依法有效，屹顺公司按约供货后，中铁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2014年12月17日《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转为本金的计算模式，其中约定2015年3月15日前的利率为月1%，2015年3月15日起的利率为月2.65%，该院认为2015年3月15日起的利率过高，酌情调整为月2%，结合屹顺公司根据《还款协议》所约定利息计算方式而选定的各批次货款应收款时间，以不含融资成本销售金额为计算基础，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结算清单内的货款本息金额为11144876.72元，加上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结算清单外的货款本息金额为3126929.11元（其中货款本金为2632702.36元，利息为494226.75元），再加上中铁公司已付款项8299880元，该计算模式下，中铁公司应付屹顺公司的货款本息金额共计为22571685.83元。按照以屹顺公司向中铁公司供货金额（不含融资成本销售金额）为本金基数，以年利率24%为计算模式，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结算清单内的货款本息为12894435.06元（其中货款本金为6286373.14元、利息为6608061.92元），加上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结算清单外的货款本息金额为3126929.11元（其中货款本金为2632702.36元，利息为494226.75元），再加上中铁公司已付款项8299880元，中铁公司应付屹顺公司货款本息金额共计为24321244.17元。经比较，上述第一种模式所得的本息金额低于后一种模式计算所得的本息金额，处理采用第一种计算模式。根据上述第一种计算模式，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的货款本息金额为14271805.83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1144876.72元+3126929.11元，该货款本息金额14271805.83元中铁公司应当支付屹顺公司，屹顺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屹顺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以下简称通知书回执），中铁公司至今尚欠屹顺公司的货款本金为9080000元，应当赔偿屹顺公司利息损失，屹顺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以90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2.6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屹顺公司所选利率过高，酌情调整为月2%，屹顺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铁公司支付屹顺公司货款本息14271805.83元，并支付屹顺公司以90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至下述账户（户名：宁波屹顺交通工程物资有限公司；账号33×××28；开户行：杭州银行宁波分行营业部）；二、驳回屹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5”098元，减半收取57549元，由屹顺公司负担3834元，中铁公司负担53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公司负担。中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将屹顺公司供货分为结算单记载的供货和结算单之外的供货两部分，中铁公司对结算单记载的供货数量3218.49吨，销售金额为14747177.64元无异议，但对结算单之外供货部分有异议，因为屹顺公司对结算单之外的供货没有提供有效的结算单，原审采用从通知书回执中载明的应收款9080000元倒扣方式认定结算单之外的供货金额为2632702.36元错误。原审认定通知书回执中载明的应收款9080000元为所欠货款本金也是错误的。由于原审未查清实际供货数量、时间及单价，也未查清所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原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违约金，原审未认定其性质不当。中铁公司逾期付款并非恶意，且屹顺公司也未因中铁公司逾期付款造成任何损失，原审判决中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屹顺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屹顺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材购销补充协议》、《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屹顺公司按约向中铁公司供货后，中铁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屹顺公司共向中铁公司供货金额为17379880元，其中结算单记载的供货金额为14747177.64元，结算单之外的供货金额为2632702.36元，中铁公司对结算单记载的供货金额14747177.64元无异议，对结算单之外的供货金额2632702.36元有异议，认为屹顺公司对此没有提供相应的结算单予以证明，但通知书回执显示截至2014年11月25日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应收款9080000元，而中铁公司截至2014年11月24日共支付给屹顺公司货款为8299880元，结算单记载的最后供货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原审认为结算单之外供货金额为2632702.36元（9080000元－8299880元）并无不当。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3月15日前利率为月息1%，之后利率为月息2.65%，因月息2.65%过高，原审对此调整为月息2%并无不当。结合该《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而选定的各批次货款应收款时间，以不含融资成本销售金额为计算基础，截至2015年10月31日，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结算清单内的货款本息为11144876.72元，结算单之外的货款本息3126929.11元（其中货款本金为2632702.36元，利息494226.75元），上述共计14271805.83元，该货款本息中铁公司尚未支付，应予支付。根据通知书回执显示至今中铁公司尚欠屹顺公司应收款9080000元，原审判定中铁公司按月息2%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上述利息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中铁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利息过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中铁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并造成屹顺公司损失系事实，中铁公司认为屹顺公司未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98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君审 判 员  徐梦梦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