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再终字第2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龚育民，男，汉族，1968年1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江丽，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喜飞，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建林，男，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江丽，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山，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昆，男，汉族，1966年1月15日出生。
李山、方昆与马建林、龚育民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惠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马建林、龚育民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郑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5）郑民申字第640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龚育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江丽、徐喜飞，马建林的委托代理人宋江丽，李山、方昆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山、方昆提起诉讼称：2011年11月，由龚育民、马建林联系，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汝南县土地平整项目十一、十二标段工程，由龚育民、马建林联系李山、方昆具体组织施工。在垫资达到40万元时已无力再垫资，为此双方在2012年6月25日达成协议。根据协议，龚育民、马建林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李山、方昆的投资款30万元、挖掘机租赁费8万元、材料费5万元（已付）、十四个月工资14万元、利润补偿款10万元，以上共计62万元，经多次催要不予付款。请求判令龚育民、马建林连带支付欠款62万元及逾期付款的银行利息和滞纳金3万元。
龚育民答辩称：李山等人所诉不是事实。该项目是龚育民借支20万元进行的施工，李山等人无权主张挖掘机租赁费。李山主张的工资14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首先应通过劳动仲裁部门主张权利。按李山等人诉称该项目是龚育民联系，李山等人组织施工，龚育民不应支付协议中的中介费30万元，其主张的的利润补偿金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山等人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事实同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施工过程中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造成当地一村民死亡，给龚育民造成30万元经济损失，依法应由李山等人予以赔偿。
马建林答辩称，李山等人起诉马建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建林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李山等人对马建林的起诉。
一审认定：2011年11月，由龚育民、马建林联系由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汝南县土地平整项目十一、十二标段工程，该工程前期由李山、方昆具体组织施工。后因李山、方昆无力垫资，2012年6月25日以甲方龚育民、乙方李山、方昆就上述工程达成一份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龚育民一次性付李山、方昆项目中介费叁拾万元整（即李山、方昆前期投资款）。等项目结束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龚育民和李山、方昆所有涉及本项目的纠纷，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废除。三、双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无任何法律、经济纠纷，工地的一切事务由甲方负责。（挖掘机租赁费用捌万元和另欠材料款伍万元，如情况属实由龚育民承担。）四、龚育民作为本项目（汝南土地平整十一、十二标）的唯一合法的项目经理，负有本项目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五、派李山为现场管理，月薪壹万元，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和外部协调。六、如果此项目利润超过叁拾万元，即补偿李山、方昆壹拾万元。如果不超过则不予补偿。”龚育民、马建林在协议甲方处签了名，李山、方昆在协议乙方处签了名。协议签订后，该工地就由龚育民具体负责，李山按协议约定对施工现场进行了管理（指派陈成宾处理具体事务）。该工程于2013年5月完工并验收合格后，龚育民通过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领取了该工程的工程款400余万元。龚育民、马建林未向李山、方昆付款。
一审认为：2012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协议首部甲方处没有打印上马建林的名字，但马建林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协议部分条款涉及龚育民一个人时已写明了龚育民负责，因此马建林的签名应视为其作为协议的甲方而对协议的认可，马建林称其是协议的见证人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各自义务，按协议约定，龚育民应付李山、方昆前期投资款30万元，龚育民、马建林应付李山工资14万元，因工程款已由龚育民基本领取完毕，且工程支出也是由龚育民、马建林负责，而龚育民、马建林不能提供该工程利润未超过30万元的证据，因此龚育民、马建林还应按协议约定补偿李山、方昆10万元；李山、方昆要求龚育民、马建林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因此龚育民、马建林应自李山、方昆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方昆利息为宜。李山、方昆要求龚育民、马建林支付挖掘机租赁费8万元的请求，虽然协议中有约定该款如情况属实，由龚育民承担，但该款不应支付给李山、方昆，因此对李山、方昆的该请求不予支持。龚育民的其他辩解证据不足，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一、龚育民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李山、方昆投资款30万元，并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方昆利息到判决付款之日止；二、龚育民、马建林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支付李山工资14万元，并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利息到判决付款之日止；三、龚育民、马建林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支付李山、方昆补偿款10万元，并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方昆利息到判决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李山、方昆负担550元，龚育民、马建林负担4600元。
龚育民、马建林上诉称：一、一审在本案审理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第五条约定“派李山为现场管理，月薪壹万元，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和外部协调”，但李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和外部协调”之责任。负责工地现场施工、管理的人是陈成宾。即使李山按协议第五条履行了义务，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5月完工并验收合格，李山也不应得到工资l4万元。龚育民应付李山、方昆前期投资款30万元，是中介费还是投资款一审未予查清。三、2012年6月25日签订协议时，李山等人故意隐满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施工期间，致当地一村民死亡，给龚育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李山、方昆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011年11月，马建林、龚育民中标汝南县土地平整项目十一、十二标段工程后，联系李山、方昆具体组织施工。在垫资达到40万元时已无力垫资，为此2012年6月25日达成协议。该协议经庭审质证是真实的，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协议》第一条约定，等项目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龚育民一次性付清李山、方昆的前期投资款30万元，该工程项目于2013年8月完工并验收合格。《协议》第5条约定，派李山为现场管理，月薪1万元，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和外部协调。《协议》签订之后，龚育民为项目负责人，但具体施工管理和协调仍雇佣李山，直到2013年8月23日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协议》第三条约定是由龚育民承担挖掘机租赁费8万元和欠材料费5万元，而龚育民只支付所欠材料费5万元，却没有支付挖掘机租赁费8万元。对此，挖掘机所有人李雄伟出具《证言材料》并出庭作证，证明租赁挖掘机的真实性。《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果此项目利润超过30万元，即补偿李山、方昆l0万元。项目十一标段合同价为2166700元，十二标段合同价为2305789元。龚育民已全部结算完毕，仅剩5％的质保金。利润是否超过30万元，只能由龚育民提供其它可靠的成本核算资料才能清楚，其拒不提供。三、龚育民以隐瞒施工中造成人员死亡被扣款30万元为由进行反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原审中龚育民提出反诉，法庭裁定驳回；龚育民上诉后二审裁定维持。再次开庭时，龚育民又以同一事由进行反诉无任何法律依据，其目的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2012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协议首部甲方处没有打印上马建林的名字，但马建林在协议尾部甲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协议部分条款涉及龚育民一个人时已写明了龚育民负责，因此马建林的签名应视为其作为协议的甲方而对协议的认可。协议签订后，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协议约定，龚育民应付李山、方昆前期投资款30万元，龚育民、马建林应付李山工资11万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龚育民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唯一项目经理，负有本项目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故应当掌握该工程的收入支出情况及盈亏数额，因此，龚育民、马建林对该项目利润是否超过30万元负有举证义务，而龚育民、马建林不能提供该工程利润未超过30万元的证据，故龚育民、马建林还应按协议约定补偿李山、方昆10万元。李山、方昆要求龚育民、马建林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没有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故龚育民、马建林自李山、方昆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方昆利息为宜。李山、方昆要求龚育民、马建林支付挖掘机租赁费80000元的请求，虽然协议中有约定该款如情况属实，由龚育民承担，但该款不应支付给李山、方昆，因此对李山、方昆的该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不予受理龚育民、马建林的反诉并无不当。但因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完工并验收合格，龚育民、马建林应付李山工资应为11个月计11万元，一审判决龚育民、马建林支付14个月工资计14万元不当，应予纠正，龚育民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龚育民等人的其他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龚育民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李山、方昆投资款30万元，并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方昆利息到判决付款之日止；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龚育民、马建林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支付李山工资11万元，并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利息到判决付款之日止；三、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龚育民、马建林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支付李山、方昆补偿款10万元，并自2014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山、方昆利息到判决付款之日止；四、驳回李山、方昆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山、方昆负担550元，龚育民、马建林负担9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由李山、方昆负担1100元，龚育民、马建林负担4050元。
龚育民、马建林再审诉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河南正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决算书》证明工程利润并未超过30万元，龚育民等人不应支付李山等人补偿款10万元和工资11万元。2、协议约定的30万元是中介费还是前期投资款原审未查清。在建设工程中收取中介费是法律严格禁止的，不受法律保护。李山等人也没有提供前期投资了30万元的证据。3、本案系合同纠纷，李山等人主张的工资应先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山、方昆答辩称：河南正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决算书》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原审过程中已经给予他们提交有关证据的时间，而龚育民等人没有提交。施工期间，李山记录有双方投资的情况。施工工地开始是由李山负责的，后李山委托陈成宾负责，有陈成宾出具的声明为证。工程完工时间是8月份，工资应计算到8月份。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陈成宾出庭证实，其是经李山介绍到汝南县土地平整项目十一、十二标段工程工地为龚育民干活的，负责所有的工程施工及验收。龚育民共计支付工资35000元。李山每月到该工地二、三次，到工地后就是转转看看，有时候去汝南县土地局联系联系。
本案再审过程中，龚育民、马建林提交了《汝南县2010年第二、四批补充耕地储备项目施工（十一标段）决算书》和《汝南县2010年第二、四批补充耕地储备项目施工（十二标段）决算书》各一份。其中第十一标段原合同价款为2051506.34元，第十二标段原合同价款为2226007.59元。用以证明上述两个标段的利润共计8万余元。
李山、方昆质证意见：《决算书》编制的依据是龚育民、马建林单方提供的，不能反映出工程造价和投资的客观实际。该《决算书》既不是鉴定结论也不是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工程利润的依据。工程利润是否超过30万元，应由龚育民、马建林提供其领取的全部工程款和在该工程中支出费用的原始凭证。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会议纪要及签到表、管理委托协议、工程验收及申请拨付款材料、证人证言、《决算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工程的前期是由李山、方昆具体组织并垫资施工的。后因李山、方昆无力垫资，2012年6月25日，双方就上述工程达成协议，并指派李山负责管理施工现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龚育民、马建林应按协议约定在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李山、方昆前期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李山管理施工现场的费用。龚育民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应当掌握该工程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以及盈亏数额，龚育民、马建林对该项目的利润额是否超过3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龚育民、马建林不能提供该工程的利润额未超过30万元的证据，应按协议约定补偿李山、方昆10万元。龚育民、马建林再审提交的两份《决算书》显示，该工程的总价款为442万余元，其中的利润额共计为8万余元。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除支付李山、方昆前期投资款30万元外，指派李山管理施工现场的月薪为1万元，且支付给陈成宾的工资为35000元，龚育民、马建林还承担了李山等人负责施工期间因事故死亡人员的费用30万元，故龚育民、马建林所称工程利润额为8万余元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郑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生
代理审判员 芦 祎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