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审民终再字第000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x。
委托代理人：李学元，葫芦岛市连山区水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xx。
委托代理人：邹建华、吴影，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x与被申请人陈xx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绥沙民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石x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葫民终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石x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葫审民申字第0006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x及委托代理人李学元，被申请人陈xx及委托代理人邹建华、吴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7日，陈xx起诉至绥中县人民法院称，2011年11月，被告石x做为兴城市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原告推销被告单位在绥中县金鼎佳苑开发的商住楼盘。2011年11月5日，被告单位与原告签订购房合同，并分四次收取原告购楼款45万元。按照同类合同交付时间，该楼房应于2013年6月1日交付使用。然而，东鸿浩运公司无任何建筑开发手续，无预售许可，合同上所确定购买位置根本就不存在，从而使该购楼合同无法履行。该合同于2014年4月16日解除。被告石岭在原告购买楼房中，从中收取原告买楼款15万元。综上，依据法律，被告应返还收取的15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石x辩称，1、原告所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2011年经与动迁户朱庆民协商一致，依法受让其回迁安置房。后经与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达成一致，补交差价款后，将为93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变更为102与306国道交汇处的A区37号门市。据此答辩人依法取得A区37号门市所有权。期后，原告通过其战友介绍，购买被告该门市房，被告同意将该门市房转让给原告。被告已将购房首付款45万元交给东鸿浩运公司，经协商，原告同意以每平方米7000元价格购买，其将差价款15万元支付给被告后，原告与被告到东鸿浩运公司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上述事实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自愿、平等的真实购房交易行为，且被告具有出售房屋的资格，法律应予保护，差价款是原告自愿给付，原告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2、原告主张返还的同时，亦表明其排除购房的意思表示，则其依法应履行返还房屋给被告人的义务。其主张返还差价款即说明双方真实交易，且无法证明房屋不存在。3、原告与东鸿浩运签订的意向书，仅能证明公司协助变更房屋所有人，公司对该回迁安置房不具有所有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014）绥沙民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被告石岭与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金鼎嘉苑项目购房意向书》，被告石x以每平方米6000元价格认购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金鼎嘉苑A区37号门市房，约150平方米，预付50%购房款45万元。2011年11月3日，原告陈xx欲买商服用房，通过朋友介绍，经原、被告协商，被告石x同意转让给原告，但收取每平米1000元好处费，被告给原告陈xx出具收取15万元收据，并注明“买楼差价款（A区37号）情况有变钱款返回”。后为方便办理手续，原告陈xx同东鸿浩运开发公司又签订《金鼎嘉苑项目购房意向书》以每平米6000元价格购买，建筑面积150平方米，支付给东鸿浩运开发公司50%房款45万元。由于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迟迟不能建楼，原告陈xx等人与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解除协议，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将原告陈xx购楼款45万元返还。原告陈xx找被告石x索要15万购楼差价款，被告石x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故原告陈xx起诉来院，要求判令被告返还此款及利息。
该判决认为，被告石x将其从东鸿浩运公司购买的商品房又转卖给原告，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被告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其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返还被告收取的差价款予以支持，并承担收取差价款期间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石x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陈xx购房差价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3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500元，邮寄费80元，由被告石岭承担。
石x不服（2014）绥沙民初字第00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我对出卖的楼房享有所有权，双方的楼房交易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我出售的是回迁楼房，并不是商品房，没有及时交付并不是我的过错。陈xx要求我返还15万元差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认定合同无效，只判决我返还差价款，不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楼号的手续也是错误的。且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判决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陈xx辩称，上诉人石x倒卖的是国家明令禁止销售的“图纸楼”，其陈述对楼房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其不具有销售的合法条件，其销售行为明显得不到法律保护。石x并未给过我有关楼号的手续，也不存在返还其任何手续的行为。故原判石x返还钱款15万元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葫民终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该判决认为，上诉人石x将其从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的商品房又转卖给被上诉人陈xx，为此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因为石x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此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陈xx要求石x返还收取的15万元差价款依法应予支持。至于石x提出其对该房屋已取得房屋所有权一说，因其并未取得有关房屋登记机关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其本人亦承认至今该房屋也尚未施工建设，故其此说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判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令石x返还差价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石x提出返还楼号的手续问题，因石x取得该楼号手续的合同相对人并非陈xx，陈xx亦不具有控制楼号手续的权利，故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宜一并处理。关于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问题，因该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但并未影响到本案事实和判决结果。综上，原判除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外，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石x负担。
石x不服（2014）葫民终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葫审民申字第0006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
石x申请再审称，我出售的是回迁楼并不是商品楼，没有交付使用是政府的过错。我与陈xx之间的楼房交易行为有效，受法律保护。陈xx与东鸿公司解除协议，是双方恶意串通行为。应列东鸿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返还我的楼号。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并驳回陈凤山的诉讼请求。
陈xx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在原一、二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石x在2011年曾为东鸿公司的工作人员。石x提供的东鸿公司于2014年5月5日为其出具的证明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鲁永司鉴（2015）文鉴字第26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涉案“证明”上加盖的“绥中县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与样本同名印章印文不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石x与陈xx两人之间关于东鸿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鸿公司）金鼎嘉苑项目A区37号门市房楼号的买卖，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房屋的规定（本法所称房屋，是指土地上的房屋等建筑物及构筑物），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石x与陈xx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人在自愿的基础上于2011年11月对东鸿公司金鼎嘉苑项目A区37号门市房楼号的买卖达成了口头协议，对门市房的位置、价款数额及交付方式达成了一致合意，应视为双方之间协议成立、有效。2011年11月3日（虽然收据上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但庭审中石x与陈xx双方均承认实际书写收据时间为2012年），石x为陈xx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买楼差价款（A区37号）15万元情况有变钱款返回。石x。”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该份收据应为石x与陈xx两人达成口头协议的补充协议。从该收据产生背景的来看，是陈凤山在东鸿公司金鼎嘉苑项目A区37号门市房没有任何动工迹象的情况下找到石x进行协商，石x自愿签署的，故石x也应能预知金鼎嘉苑项目A区37号门市房存在不能按期交工的风险，在预知这种风险可能存在的前提下，石x应为自己自愿签署收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对石x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葫民终字第00641号民事判决。
文检鉴定费3000元由石x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洋
代理审判员 王静代理审判员侯秀菲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佳 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