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崇，化名黄雨，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晋州市，汉族，小学文化，系济南开元宏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简称济南开元宏典公司）股东，户籍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从恩东，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奎宏，化名郭奎，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三门峡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济南开元宏典公司股东，户籍地河南省三门峡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淑华，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东奎，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济南开元宏典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萧县，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新岭、孙长澍，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韩凤友，化名何天东，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汉族，大专文化，系济南开元宏典公司股东，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库伦旗平安组，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舒雷，化名梁宽，男，1989年5月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汉族，高中文化，系济南开元宏典公司股东，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崇、韩凤友、舒雷、郭奎宏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胡东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历刑二初字第2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崇、郭奎宏、胡东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0日，被告人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于共同出资注册成立济南开元宏典公司，后由被告人胡东奎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批发、零售等。公司成立后，以销售“民国三连体”纪念钞，到期还本付息的方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后自2014年11月开始，被告人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经商议后，向前来存款的客户介绍黎巴嫩连体钞、月银纪念钞等产品，隐瞒上述产品的真实价值，谎称该产品升值极快，在拍卖会上可以高价出售等，骗取客户与五泰和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合同，购买公司产品。
经审计，被告人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共面向不特定公众7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289990元，返还金额1107395.2元，尚未返还2186816.8元�转单837160元；共骗取32名客户1630980元，其中转单837160元，案发时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王崇等人准备偿还投资人的钱款53万元。被告人胡东奎共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82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083810元，返还金额1107395.2元，未返还2976414.8元。
2015年1月2日，被告人胡东奎主动打电话投案，被告人王崇在明知被告人胡东奎电话报警的情况下，主动到公司投案。2015年1月3日，被告人韩凤友、舒雷、郭奎宏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王崇亲属退缴赃款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出售各种纪念币及邮票等。2014年年初，一何姓男子向其购买了大约100套台湾的民国三连体纪念币，每套295元，大约11月份，该男子又向其购买了澳大�亚整版钞及黎巴嫩整版钞，每套分别1550元、900元，具体数量记不住了。每次均是通过顺丰快递邮寄到济南历下区开元广场，收件人是何先生。
2.证人张某、李某某（均系济南开元宏典公司部门经理）的证言证明：济南开元宏典公司经营地址位于历下区趵突泉北路1号开元广场A306，法人代表是胡东奎，股东为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公司分维护、展厅、邀约、人事和财务五个部门，公司主要是做两块业务，一是销售钱币、纪念钞等收藏品，二是理财合同，客户购买民国三连体钞票，公司按投资时间长短定好利息支付给客户，到期后公司再把本金和利息还给客户，客户把藏品还给公司。公司收取客户的存款两种方式，刷卡和现金。到11月中旬，公司新增了一部分拍卖业务，当时黄雨（王崇）开全体会的时候说公司推出一个拍卖会项目，推出一种黎巴嫩�版钞，价格是29800元一套，这种藏品可以上北京五泰和国际拍卖会拍卖，公司已经联系拍卖行了，拍卖行出的起拍价就是5、6万元，让她们给客户讲黎巴嫩整版钞发行量少，肯定能拍高价，即使拍不出去还有保留价，拍卖会还会以4万的价格给客户。到12月份，黄雨（王崇）再开会说公司又推出了一个月银整版钞，具体价格她不大清楚，起拍价好像是4万元，保留价好像是3万元。拍卖公司到现在还没有进行过拍卖。
证人薄某某、路某、李某、郭某某等人（均系济南开元宏典公司员工）的证言印证了张某、李某某的证言。
3.证人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济南开元宏典公司负责人王崇给其打电话称有黎巴嫩整版钞要拍卖，后确定由其公司与和客户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拍卖的起拍价和保留价都是王崇定的，但能否拍出去其不敢保证，因为还没开拍卖会。公司大概签了26份合同，收取了26000左右宣传费，是开元公司支付的。
4.集资参与人曹某某的证言及书证理财计划书、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等证据证明：2014年7月份，其接到济南开元宏典公司的一个电话，让其去该公司领取一份礼品，到公司后，公司一员工向其介绍了公司经营的一些钱币，并换把钱存在这个公司利息比银行高的多，她当时感觉也不错，所以就想把钱投到她们公司了，当时买的是一种钱币，红色的，面值100元，三张连体的纪念钞，上面印有孙中山先生的头像。其实她并不真想买这款藏品，只看中利息。当时签订的投资合同，上面注明了投资数额（折算成了藏品价格），投资期限和利息情况，当时，其投资了19800元，期限是一个月，利息3%，共计594元。同年8月29日，其又投资了50000元，期限是一年，月利息2%，其连续领了三个月，每个月利息1000元。后公司的员工向其介绍公司推出新产品黎巴嫩整版钞，是一种外国的钱币，公司可以帮忙联系上拍卖会进行拍卖，拍卖的钱肯定能比按月拿利息高，最起码能把本钱拍卖回来。到了12月29日，其从50000元本金当中拿出29800元购买了一套黎巴嫩整版钞，剩余的20200元继续投在公司，又重新与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月利息还是2%，当月拿了利息404元。她先后两次总共投资了69800元，已经收回了19800元的本金以及3998元的利息。
集资参与人孙某某、徐某某、王某、李某某等人证言及理财计划书、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等证据印证了上述事实。
5.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鲁新永信专审字[2015]第27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共面向不特定公众78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289990元，返还金额1107395.2元，尚未返还2186816.8元，转单837160元；共骗取32名客户1630980元，其中转单837160元。被告人胡东奎共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82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083810元，返还金额1107395.2元，未返还2976414.8元。
6.中国人民银行出具货币真伪鉴定书证明：新台币为真币，澳大利亚元不是流通币真币、黎巴嫩镑无法进行鉴定，且中国国内没有人民币和黎巴嫩镑的兑换牌价。
7.济南开元宏典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一宗证明济南开元宏典公司的类型、经营范围及股东组成等情况。
8.北京五泰和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拍卖经营批准证书等资料证明北京五泰和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类型、经营范围等情况。
9.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宗证明：案发后扣押现金530000元、蓝色封面账本等物品。
10.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及各被告人归案情况。
11.被告人王崇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份左右，其与韩凤友、舒雷、郭奎宏分别出资成立了济南开元宏典公司，胡东奎没有出资，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要是与客户签回购协议方式来招揽客户，聚敛资金，把公司经营起来，因为担心签回购合同这种方式将来有风险，就没有用本名，其在公司化名为黄雨，韩凤友化名何天东，舒雷，化名梁宽，郭奎宏化名郭奎。公司经营的模式是：客户在公司以1980元的价格认购一套民国三连体这种产品，后来涨到2980元。公司承诺到期回购付息还本，期限有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和一年，利息开始是月息3%。后来因为支付出去的利息和员工提成太高，他们就把利息降到2.5%，后来又降到2%。其负责管理销售二部，舒雷领导销售一部，郭奎宏负责展厅部，韩凤友负责财务和人事。公司实际没有任何利润，做的越多，赔的越多。2014年11月份，担心客户把本金抽走，资金链断裂。其四人就想找一家拍卖公司以给客户拍卖的形式来吸引客户来买产品，后了解到黎巴嫩正版钞市场大约900元一套，价格比较低，其在网上联系到北京五泰合国际拍卖公司的女业务员季双双，该公司称，说黎巴嫩正版钞可以上拍卖会，不能保证卖出去，但每签一份合同就要收取客户1000元到5000元钱的前期宣传费用，最后商定每份收1000元费用。回济南后，其与其他股东商定黎巴嫩整版钞定价29800元，月银整版钞定价19800元。后其给公司业务员进行培训，让业务员给客户介绍整版钞的业务，宣传公司已经与北京五泰合国际拍卖公司合作，购买整版钞的客户可以与五泰合公司签订拍卖协议，拍卖公司给客户上拍卖会，起拍价就高达5.5万元，基本都能拍出去，即使拍不出去，拍卖公司也能以4万�的保留价给客户卖出去。月银整版钞，卖给客户价格是19800元，给客户说上拍卖会起拍价4.5万元，保留价3万元。给客户这么许诺就是为了能让客户买黎巴嫩正版钞，有利于销售。黎巴嫩整版钞和月银整版钞都是韩凤友从北京一个叫英子的人那进的，黎巴嫩进货价是不到1000元，月银进货价是1500元。其不知道这两种版钞能否拍出去，他们找拍卖会是因为这样给客户看起来更可信，另一个原因则是将责任从其公司身上推出去，客户是和拍卖公司签的合同，万一拍不出去，他们就跟客户说这是拍卖公司的责任，和他们没有关系。
12.被告人舒雷、郭奎宏、韩凤友、胡东奎的供述公司的经营模式等主要事实与被告人王崇的供述基本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的行为分别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胡东奎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应数罪并罚。王崇、韩凤友、舒雷、郭奎宏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但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胡东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告人王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韩凤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郭奎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舒雷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被告人胡东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赃款五十三万元及被告人王崇退缴赃款二十万元，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责令被告人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胡东奎继续退赔各集资参与人剩余损失；扣押于公安机关的账本等物品�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韩凤友、舒雷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崇、郭奎宏主要以“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犯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分别以上述相同理由为二被告人进行辩护。原审被告人胡东奎主要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希望对其改判缓刑。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进行辩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崇、郭奎宏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的王崇、郭奎宏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犯罪的问题，经查，王崇、郭奎宏伙同原审被告人韩凤友、舒雷为规避所谓风险，在公司成立之初即使用化名，在以与集资参与人签订理财计划书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出现巨大亏空后，为防止集资参与人抽回资金及吸引更多的人投入资金，虚构所谓黎巴嫩联体钞、澳大利亚联体钞有巨大升值空间，可进行拍卖取得巨额利润的事实，诱使集资参与人与拍卖公司直接签订委托拍卖合同，骗取他人资金，其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崇、郭奎宏、原审被告人韩凤友、舒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上诉人胡东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原是法院认定王崇、郭奎宏、韩凤友、舒雷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胡东奎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正确的。对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应数罪并罚。原审法院鉴于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具有自首情节，胡东奎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已分别对王崇、韩凤友、郭奎宏、舒雷从轻处罚，对胡东奎减轻处罚，胡东奎及其辩护人仍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希望改判缓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清霞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