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住所地：陕县新县城。
法定代表人亢鹏博，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树林，该社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潘海涛，河南陕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爱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晟洁，又名刘圣洁，女，系曹爱华之女。
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上诉人曹爱华、刘晟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县人民法院（2015）陕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李树林、潘海涛，被上诉人曹爱华、刘晟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刘铁锁与段素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先后于2010年9月8日、10月6日因病去世，其生前育有七个子女，即刘先君、刘俊玲、刘小玲、刘书玲、刘书萍、刘清玲、刘秀峰；原告曹爱华与刘先君系夫妻关系，原告刘晟洁系曹爱华、刘先君之女，刘先君于1994年4月1日因车祸身亡。谢长海与刘俊玲系夫妻；李树林与刘小玲系夫妻，李树林系被告员工，曾任被告所属三门峡信鸽综合贸易公司经理；刘建平原系被告菜园信用社主任，系刘先君的堂弟。
1993年12月23日，时任被告所属的菜园信用社主任刘建平填写了以刘先君名字的借据两份和抵押贷款协议一份，分别贷款11000元、100000元，贷款期限均为半年，止1994年6月23日到期，利率为月息1.464%，无借款人签字，但加盖有刘先君长方形印章。抵押借款协议显示，借款人为刘先君，并加盖有刘先君长方形印章；借款方用东风1116型车牌号为河南07-02658的汽车一辆作抵押，担保人处既加盖有刘先君长方形印章，又加盖谢长海长方形印章。其中，以刘先君名字所贷的11000元用于偿还其父刘铁锁于1992年12月21日在该社的贷款11000元，另一笔100000元用于偿还刘先君于1993年4月23日从三门峡信鸽贸易公司借用的100000元。
1994年4月1日，刘先君因车祸身亡后，谢长海（刘先君妹夫）以到三门峡市拉冰块为由，从刘先君的汽车合伙人王松泽处要走汽车钥匙及行车证，将河南07-02658号汽车藏匿。同年4月25日，谢长海将该车以120000元的价格卖给三门峡市金龙铁合金公司张邦屯、王生强。5月26日，曹爱华及该车合伙人刘坤良、王松泽向湖滨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谢长海返还该车并赔偿损失。7月21日，湖滨区法院作出（1994）湖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谢长海返还该车并赔偿三人损失5000元，谢长海与张邦屯、王生强购车协议无效并返还张邦屯、王生强120000元及利息。
1994年8月13日，被告下属的菜园信用社以刘先君贷款111000元未还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贷款抵押协议合法有效，曹爱华、刘晟洁、刘铁锁、段素梅偿还贷款本息123763.33元。同日，本院依菜园信用社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1994）陕经初字第7号裁定书，裁定将河南07-02658东风柴油车扣押，8月15日，本院将车扣押并交由菜园信用社保管。8月24日，本院从菜园信用社的账册中复制1994年4月25日菜园信用社出具的还款证明单两份，票号分别为0070581、0070582，分别收到以“刘先君”开户的1993年12月23日贷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1000元、100000元。
1994年8月30日，刘坤良、王松泽得知该车被扣押后，以该车系与刘先君合伙购买对该车享有共有权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并针对扣押车辆向本院申请复议。9月25日，刘铁锁、段素梅、曹爱华与刘坤良、王松泽就涉及该车权属、营运收入分配和湖滨区法院（1994）湖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等全部事宜，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次日，刘坤良、王松泽向本院申请撤诉，并自愿放弃对该车的实体权利请求，本院于1994年9月27日以（1994）陕经初字第8号经济裁定书，裁定准许。当日，由本院主持调解，曹爱华和刘铁锁就刘先君生前从菜园信用社贷款111000元，并留有的河南07-02658号汽车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是：“刘铁锁付给曹爱华11000元，曹爱华同意将车出卖，款还菜园信用社贷款；原杨建设欠刘先君15000元，现已经李树林、谢长海要回10000元，归还刘先君其他欠款，曹爱华不再向李树林、谢长海讨要。曹爱华表明（1994）湖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书不再申请执行，双方自行和解”。该协议于1994年9月28日上午履行完毕。
1994年9月27日，菜园信用社以“已和被告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诉，陕县人民法院于1994年9月28日作出（1994）陕经初字第9号经济裁定书，裁定准予菜园信用社撤回起诉。次日，刘铁锁从陕县人民法院领取河南07-02658号汽车行车照1本，汽车钥匙2把，车牌2块。
陕县人民法院于1994年9月28日作出（1994）陕经初字第9号经济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门峡市检察院于1995年12月8日以三检民行抗字（1995）第4号抗诉书提出抗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年12月21日函告我院对该案进行审理。陕县人民法院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1996年12月20日作出（1996）陕经再字第2号经济判决书，判决：1、撤销陕县人民法院（1994）陕经初字第9号经济裁定书；2、菜园信用社与刘先君于1993年12月23日签订的2份贷款合同为有效合同；3、曹爱华、刘晟洁、刘铁锁、段素梅在继承刘先君遗产范围内偿还刘先君生前在菜园信用社的两笔贷款100000元和11000元本息（已执行）。曹爱华、刘晟洁不服，提出上诉。此后至2012年2月9日，该案先后经过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陕县人民法院和湖滨区人民法院多次审判。期间，刘铁锁、段素梅先后于2010年9月8日、10月6日因病去世。2012年9月17日，湖滨区人民法院在该次审理中依法通知刘铁锁、段素梅的继承人刘俊玲、刘小玲、刘书玲、刘书萍、刘清玲、刘秀峰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作出（2012）湖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1993年12月23日以“刘先君”名字的两笔借款，分别为100000元和11000元；其中100000元的该笔借款，不能确认其真实性；11000元的这笔借款刘先君是否同意由其贷款偿还刘铁锁的借款，没有证据证实；菜园信用社主张曹爱华等偿还刘先君的两笔借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抵押借款协议效力问题，河南07-02658号汽车，登记车主是河南第二印染厂，实际为刘先君、刘坤良、王松泽三人合伙购买，在该车抵押时刘先君、谢长海，均无征得车辆所有人的同意，事后亦未取得其他人的追认，故抵押协议无效。综上，判决驳回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三民三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判决申请再审，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17日作出（2013）三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驳回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
2013年11月27日，曹爱华、刘晟洁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滨区人民法院（2012）湖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民三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和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向陕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河南07-02658号汽车变卖款120000元。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执行中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出执行异议，陕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以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没有给付内容为由，裁定驳回曹爱华、刘晟洁的执行申请。2015年9月21日，原告曹爱华、刘晟洁向陕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河南07-02658号汽车变卖款120000元中，张邦屯、王生强付现金40000元，另80000元系变卖当日即1994年4月25日张邦屯在菜园信用社贷款80000元。归还刘先君在该社两笔借款本金111000元后，剩余9000元由李树林归还刘先君在被告下属的三门峡信鸽贸易公司的借款。
上述事实，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滨区人民法院（2012）湖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民三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和陕县人民法院（2014）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基于1993年12月23日以刘先君名字在其所属的菜园信用社两笔借款111000元，由刘先君所有的河南07-02658号汽车变卖价款120000元中的111000元，于1994年4月25日进行了偿付，对此事实被告并无异议；现刘先君名下的上述两笔借款，均被已生效的湖滨区人民法院（2012）湖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借款证据不足，抵押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了被告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据此，被告自1994年4月25日起占有刘先君111000元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承担返还该款本金及相应损失的法律责任。二原告作为该财产的共有人及刘先君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违法占用该款本金及造成二原告相应损失。但原告提出让被告返还全部变卖款120000元，经查，被告下属的菜园信用社仅依照刘先君名下的两笔借款收回本金111000元，剩余变卖款9000元，用于归还刘先君在三门峡信鸽贸易公司的借款，而该9000元借贷行为是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变卖车款9000元及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该款孳息及利润损失，本院认为被告占有该款是基于刘先君的两笔借款，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464分，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被告占用该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亦应按月息1.464%自占有之日开始计付，符合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误工费及交通费10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亦不支持。关于被告辩称二原告起诉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自1994年该纠纷发生之后，二原告即就该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经多次审判，二原告始终没有停止过主张权利，直到2013年8月17日诉讼结束；且在诉讼终结后的2013年11月27日，二原告即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湖滨区人民法院（2012）湖民一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三民三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和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三民申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陕县人民法院虽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曹爱华、刘晟洁的执行申请，但二原告即于2015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基上，二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的上述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刘先君贷款属实，原告起诉无事实根据，其没有变卖该车，亦不可能将变卖车款用于还账等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爱华、刘晟洁人民币111000元及该款自1994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月利率1.464%计算的损失。二，驳回原告曹爱华、刘晟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被告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
宣判后，被告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不当，遗漏当事人；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1994年9月27日被上诉人曹爱华与刘铁锁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曹爱华、刘晟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提出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是因刘先君名下的两笔贷款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二被上诉人曹爱华、刘晟洁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自1994年发生纠纷后，二被上诉人即就该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经过两级法院的多次审理，二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停止过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提出1994年9月27日被上诉人曹爱华与刘铁锁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2013）三民申字第31号裁定书已认定该协议违背了客观事实不合法，故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上诉人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俊洁
审判员 王永建
审判员 宋东飞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郎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