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四终字第00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传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付廷树，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丰平船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丁庄村李家榜（6社）。组织机构代码：68149449-8。
法定代表人：刘霆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国，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传武因与被上诉人丰都县丰平船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平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3）武海法商字第0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万海莉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欧海燕、代理审判员戴启芬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毛传武及委托代理人付廷树，被上诉人丰平公司委托代理人秦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传武原审诉称：2011年9月20日，其与丰平公司签订《船体工程建造合同》。合同约定：毛传武为丰平公司建造一艘长107.8m、宽17.2m、深5.6m的船舶（现名江集1231船），承揽费（闭口价）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76万元。合同签订后，毛传武按时完成了造船任务，丰平公司支付了部分造船款，尚欠134，570元没有支付。毛传武多次催收无果，故请求法院判令：1、丰平公司立即支付船舶建造费134，570元；2、丰都公司承担违约金5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0日，毛传武与丰平公司签订《48m浮吊趸船船体建造工程合同》约定，毛传武为丰平公司建造趸船一艘，工程总承揽费6.8万元。同年3月11日，毛传武与丰平公司签订《江集运1209船体建造工程合同》约定，毛传武负责总长91.8m船体建造工程，工程总承揽费51万元。丰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0年3月11日至2011年8月9日期间的10份费用报销单和领款收条，共计金额78万元。每份费用报销单的费用名称栏均记载为“支付毛传武船体建造款”。每份收条内容均记载为“船体建造款”。毛传武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记录显示，丰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霆钧于2011年4月12日，向毛传武付款10万元。
2011年9月20日，毛传武与丰平公司签订《船体工程建造合同》。合同约定，毛传武为丰平公司建造一艘长107.8m、宽17.2m、深5.6m的船舶（现名江集1231船）。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工程承揽费（闭口价）为76万元整。支付款根据工程进度支付：船舶主体框架成型，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船体成形具备下水条件，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船舶建造完工，并取得全部船检证书，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工程进度款；本合同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障金，质保期满（三个月），双方结清质保事项后的余款丰平公司一次付清。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背合同条款，否则视为违约，由违约方一次承担违约金5万元支付给守约方。2011年11月18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10万元的船体建造款。同年12月9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4.220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2012年1月1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1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同年3月8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7.8万元的船体建造款。3月9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4月10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10万元的船体建造款。5月29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7月17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6万元的船体建造款。8月8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9月19日，丰平公司向毛传武支付了6.6万元的船体建造款。以上建造款共计746，20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毛传武、丰平公司签订的《船体工程建造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毛传武系加工承揽方，丰平公司系委托建造方。毛传武已依约履行了建造船舶的义务，丰平公司应履行支付船体建造款的义务。《船体工程建造合同》约定，承揽费（闭口价）76万元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丰平公司为江集1231船的船体工程支付了多少建造款。丰平公司向原审法院举示了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2年9月19日的费用报销单和领款收条，证明毛传武、丰平公司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江集1231船体工程建造合同后，丰平公司陆续向毛传武支付船体建造款共计746，205元，剩余13，795元未支付。丰平公司已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毛传武抗辩认为，丰平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12月19日支付的两笔共计14.220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并非用于支付江集1231船体工程建造费用，而是为付清双方之前口头约定毛传武为丰平公司建造江集1219船体工程的尾款。毛传武为此提供了《48m浮吊趸船船体建造工程合同》、《江集运1209船体建造工程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等证据。结合丰平公司提交的领款收条等证据。原审法院能查明的事实是，丰平公司委托毛传武建造的48m浮吊趸船、江集运1209船承揽费用共计57.8万元。丰平公司于江集1231船体合同签订前，共计向毛传武支付船体建造款88万元。原审法院能推定毛传武承揽过丰平公司的其他船体建造工程，但是该船体建造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的承揽费用金额，是否完工、交船以及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毛传武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毛传武提出的丰平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12月19日支付的两笔共计14.2205万元的船体建造款是为付清双方之前口头约定建造江集1219船体工程尾款的观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毛传武要求丰平公司支付江集1231船体建造费134，57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有证据证明的13，795元的部分。关于毛传武要求丰平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船体工程建造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障金，质保期满（三个月），双方结清质保事项后的余款丰平公司一次付清。毛传武并未举证双方交船及结算质保的事实，仅以丰平公司尚余13，795元建造款未付证明丰平公司构成违约，证据不足。毛传武也没有举证丰平公司有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对于毛传武的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丰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毛传武一次性支付船体建造款13，795元；二、驳回毛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毛传武负担3，694元，丰平公司负担298元。毛传武起诉时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予退还，丰平公司在履行判决的金钱给付义务时应将自己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支付给毛传武。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毛传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3）武海法商字第002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丰平公司支付其船舶船体建造款134，570元及违约金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真实情况是2010年2月20日，毛传武与丰平公司签订《48M浮吊泵船船体建造工程合同》，约定，毛传武与丰平公司建造泵船一艘，工程总承揽费6.8万元。同年3月11日，毛传武与丰平公司签订《江集运1209船体建造工程合同》，约定毛传武负责总长91.8m船体建造工程，工程总承揽费51万元（该船后来调整为1210，另一艘船顶替为1209）。2010年，毛传武与丰平公司口头约定，毛传武替丰平公司代管江集运1207、1208货船的打造，丰平公司支付管理38，000元，江集运1210船体（指原合同订的1209船）加工费增加5，000元，毛传武代垫工人生活费27，205元。2011年初，毛传武与丰平公司口头约定，毛传武负责江集运1219船体建造工程，工程总承揽费76万。2011年9月，毛传武与丰平公司签订《船体工程建造合同》，约定毛传武为丰平公司建造一艘长107.8M、宽17.2M、深5.6M的船舶（现名江集1231船），工程总承揽费76万元。以上几条船，毛传武按合同约定或者口头约定按期建造好了并交付给了丰平公司，工程总承揽费合计214.8万元，加上代管的1207，1208货船垫付工人的生活费27，205元，毛传武应收的款项总额为2，168，205元。丰平公司已支付2，012，205元，还应支付156，000元，扣除毛传武与丰平公司口头约定应由毛传武承担的1231船舶建造时的工人生活费21，430元，丰平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工程款134，570元。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丰平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支付的10万元和2011年12月9日支付的42，205元的船体工程款，系支付给毛传武建造江集运1231船舶船体的工程款。事实上该工程款系支付的毛传武建造1219等船舶船体工程结算的尾款。上诉人向法庭特别说明的是2011年12月9日丰平公司支付给毛传武的42，205元系毛传武与该公司负责人彭顺林就1219等船舶工程款和生活费结算后形成的余款数额，该数额精确到个位，如果该42，205元系丰平公司支付的1231船舶的首期预付款，他们会精确到个位吗这不符合支付首期款的常规。并且毛传武与丰平公司就1231船舶建造签订的合同约定首期款系该船建造总额的30%，该船建造总款76万，则首期款应是228，000元。丰平公司一般都没按期支付首期款，该笔首期款是分两次支付的，即2012年1月17日支付了150，000元，2012年3月8日支付了780，000元，这两次付款合计228，000元，这与1231船舶建造签订的合同约定首期款付款额度一致。因此丰平公司就1231船舶仅支付了604，000元工程款给毛传武，尚有156，000元没支付，扣除工人的生活费21，430元，还有134，570元未支付。以上事实有毛传武自2010年替丰平公司打造船舶时自己的记账原始依据为证，同时有丰平公司给毛传武汇款及支付现金的依据为证。丰平公司选择性地向法院出示毛传武的领款依据，并没全部移交毛传武的领款依据。原审法院应责令丰平公司将其公司总账、分账交到法院核对。如果丰平公司拒绝提交其总账及分账，应依法承担败诉后果。
被上诉人丰平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公司认为，其已向毛传武支付船舶建造款746，205元，剩余的13，975元毛传武可以随时去领取。
二审中，毛传武申请证人秦大元（男，汉族，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丰都县湛普镇白水村4组，公民身份号码512324197203146212）出庭作证，拟证明：1、毛传武为丰平公司打造了四条船，同时代管了两条船；2、毛传武在打造这些船舶的时候，代管的两条船的工人生活费用是由丰平公司支付的，其他船舶工人的生活费用是由毛传武自己支付的；3、打造这些船舶时，毛传武请了四十多位工人，部分尚未支付工资。秦大元证明，其于2010年上半年到毛传武处做事，最开始做浮吊趸船。其进去做的时候已经快完工了。接着他在毛传武为丰平公司代管的1207和1208两条船上做了两三天左右。后来从1209开始，共做了三条整船（1209、1219、1231）。
丰平公司质证认为，秦大元是否系毛传武的工人与丰平公司无关，只是在船舶建造过程中，秦大元受伤了，与丰平公司打了一场劳动仲裁官司；秦大元何时到丰平公司来做事，是毛传武请的，丰平公司不清楚；秦大元与毛传武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非常小；证人秦大元对丰平公司与毛传武之间船舶建造款的结算问题不清楚，其证言对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认为，秦大元当庭陈述其只能证明他在毛传武处做过事，参与建造了哪几条船，其他的他证明不了。因此，秦大元的证言不能实现毛传武的第2和第3项证明目的。此外，秦大元系毛传武请的工人，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毛传武另提交了三份证据：1、丰平公司基本信息及出自股东情况。证明丰平公司股东之一彭顺林直接管理毛传武所建造的涉案几条船；2、海事局内河船舶经营报告，证明1231船经营合格日期及完工日期；3、毛传武自己记录的2010年至2011年工人每月工资情况，证明证人秦大元是毛传武的工人；4、毛传武自己记载的收到的丰平公司支付的船舶建造款的记账簿，证明毛传武收取丰平公司船舶建造款的情况；5、证人证言（书面），证明1219是毛传武承包的，建造款是76万元。
丰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与证据4系一审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毛传武单方制作，没有证明力；证据5的形式不合法，三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同时，也无法证实三位证人是否在丰平公司船厂做工，且三位证人如果是工人，对1219轮有无书面合同及建造款76万元不应知道，其证言不可信。
本院认为，丰平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应认可此两项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据1不能证明彭顺林直接管理毛传武所建造的几条船。证据2能证明涉案1231船的完工日期，但与本案所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证据3与证据4均系毛传武单方制作的记录，因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5的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1231船舶建造合同签订于2011年9月20日，约定建造款为76万元。毛传武称，丰平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建造款，尚余134，570元未付，故请求法院判令丰平公司支付未结清的1231船船款134，570元。丰平公司提供了双方自合同签订后的费用报销单及收条，证明已支付了746，205元，仅余13，795元未付。毛传武认为，丰平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和12月9日支付毛传武的142，205元不是支付1231船，而是支付1219船的尾款。但毛传武是否为丰平公司建造了1219船？工程量是多少？有没有约定承揽费？承揽费的支付方式如何？船舶是否完工？对这些问题，毛传武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证人秦大元的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亦不足以证明毛传武为丰平公司建造其他几条船的情况。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毛传武还要求丰平公司提交其公司总账与分账到法院核对，否则承担败诉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证明丰平公司未付清船款的义务应由毛传武承担，毛传武提起诉讼请求的仅是1231船的建船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能为丰平公司打造其他几条船的情况，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丰平公司的账目进行核对。而丰平公司为抗辩毛传武的主张，已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签订后付清了746，205元，仅余13，795元未付，并无义务提交其公司总账和分账。故毛传武关于丰平公司应提交公司账目供核对，否则承担败诉后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毛传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上诉人毛传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海莉
代理审判员 欧海燕
代理审判员 戴启芬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