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8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珏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望都家园4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王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红，女，1963年2月25日出生，北京龙珏缘商贸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玉亮，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晨光昌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502室。
法定代表人彭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江，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强尼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杨洋，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龙珏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珏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晨光昌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担保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强尼特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尼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吴扬新和邵普参加的合议庭，后法官邵普更换为法官苏汀珺。本院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珏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红，被上诉人昌盛担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强尼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珏缘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2月28日，龙珏缘公司收到该院送达的（2014）昌执异字第1464号执行裁定书，龙珏缘公司认为该院驳回其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一、昌盛担保公司所申请执行的上述财产所有权属于龙珏缘公司，而不归强尼特公司所有。2010年12月30日，为改善强尼特公司下属分公司采石厂经营不善的现状，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龙珏缘公司承包经营采石厂，期限5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期间采石厂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强尼特公司承诺采石厂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债务，保证任何第三人不会对采石厂的资产、设备、房产主张任何权利等等。该合同已于签订日生效并履行至今。由于龙珏缘公司自身没有采矿权，故在日常生产经营活动中仍以采石厂名义进行，但一直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务独立核算。龙珏缘公司与北京班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班诺公司）签订的《矿石料供需合同》也是以采石厂的名义自行签订，应收货款与强尼特公司无关。
二、从法律层面上讲，昌盛担保公司也无权申请该院扣押涉案财产。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并于次日即开始实际履行；而昌盛担保公司据以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律文书生效日期为2011年7月21日，此时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开始履行《承包合同》已达八个月之久。且因昌盛担保公司与强尼特公司之间大量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在昌盛担保公司全面接管了强尼特公司的全部财务、公章等，成为强尼特公司的实际控制方，并在此前对强尼特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做过全面的审计。故昌盛担保公司对龙珏缘公司承包采石厂的大部分情况，昌盛担保公司均知情。龙珏缘公司认为昌盛担保公司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仍申请执行采石厂应收之货款，该请求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依照最高法人民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78条第二款：“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租赁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者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之规定，龙珏缘公司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故对班诺公司的货款作为龙珏缘公司应得之收益，完全符合该项法律规定，理应受到法律保护。
三、若该院继续扣留涉案款项，必将造成及其严重、恶劣、甚至无法挽回之后果。现实情况是采石厂生产经营刚刚步入正轨，对班诺公司的货款也是点滴积累而成，汇款后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扩大再生产、支付采石厂上游供货商货款、运输公司运费等，故对采石厂的正常生产经营至关重要。如被该院继续扣押，采石厂将面临倒闭的风险，将不利于社会的安定、团结。
综上，龙珏缘公司恳请该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从维护“善意强尼特公司”的利益出发，为维护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的大局着想，判如所请，请求：该院在（2011）昌执字第3721号执行案件中，解除对标的物，龙珏缘公司与班诺公司签订的《矿石料供需合同》项下班诺公司应向强尼特公司采石厂支付的全部未付款的执行措施，并判令该款项归龙珏缘公司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昌盛担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龙珏缘公司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所有权也没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执行标的是强尼特公司采石厂与班诺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强尼特采石厂是合同项下未付款的权利所有者，龙珏缘公司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所有权。即使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也仅是二者之间的约定，对昌盛担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案执行标的是记载在强尼特采石厂名下的债权，即使龙珏缘公司所述承包合同是真实的，龙珏缘公司取得该笔对外债权，也只是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所获得的对强尼特公司的债权，本案中执行标的相对于龙珏缘公司而言仅是一笔普通的债权，债权保护是平等。龙珏缘公司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所有权、用益物权、租赁权等权利，本案中的执行行为没有涉及对强尼特采石厂采矿权的处置，即使龙珏缘公司主张的承包合同成立，本次执行行为也没有妨害龙珏缘公司对采矿权的占有使用。
其次，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第一，昌盛担保公司不认可承包合同的真实性，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之间有恶意串通的嫌疑。第二、采矿权不能转让、转租。龙珏缘公司不具有矿山开采资质，与强尼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实质是租赁采矿权的行为，变相转让采矿许可证。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第四十二条规定，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
再次，关于龙珏缘公司法律依据的反驳。第一、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8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的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若必须执行已被承包或者租赁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时，对承包人或承租人投入及应得的收益应依法保护。”本案中，企业法人是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当然包括采石厂的资产。本条规定保护承包人投入及应得收益，显然也应指归集承包人名下的利益。如果承包人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仅以被承包人名义经营所获收益，仍应是被承包人的收益，承包人仅具有基于承包契约所约定的债权请求权，而不是当然所有了承包收益。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六条，上述规定是对案外人物权保护的设定，基于物权优先的原则，只有在妨碍到案外人物权行使时（租赁权是法律特别规定的权利）才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予以调整。即使参照上述关于租赁权的保护规定来适用本案中的承包关系，本案执行标的是对外债权，并不是矿山开采权的处置，并没有妨害龙珏缘公司基于承包关系对承包标的的占有使用。
综上，昌盛担保公司认为，龙珏缘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昌盛担保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龙珏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强尼特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其与龙珏缘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不是恶意串通，对龙珏缘公司的请求没有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2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昌盛担保公司和强尼特公司、杨洋、王松梅及北京奥龙盛地体育设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龙公司）纠纷一案作出（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596号公正债权文书，确认强尼特公司、杨洋、王松梅及奥龙公司截至2011年4月30日尚欠昌盛担保公司本金3835.1450万元及据实结算代偿产生的代偿金本息、违约金、罚金、逾期保费滞纳金2124.9180万元及已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87.9237万元和后续发生的上述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强尼特公司、杨洋、王松梅及奥龙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故昌盛担保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10月28日向班诺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强制执行裁定书，要求班诺公司协助该院扣留被执行人强尼特公司采石厂于2013年3月1日与班诺公司签订的《砂石料供需合同》合同项下的全部应收款。
龙珏缘公司曾向该院执行部门提出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11）昌执字第3721号强制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经审查，该院做出（2014）昌执异字第146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龙珏缘公司的异议请求。此后龙珏缘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2010年12月30日，强尼特公司（甲方）与龙珏缘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名下采石厂，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时交纳承包管理费360万元，甲方将采石厂交给乙方，乙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纳剩余管理费1140万元。承包期内，采石厂的经营盈亏自负均归乙方，甲方无偿提供现有设备设施，许可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品牌、商标。乙方承担承包期间的员工工资、水电费、税金与承包经营直接相关的成本费用，承包期由乙方投入的资产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2013年3月1日，班诺公司与强尼特公司采石厂签订《砂石料供需合同》，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由采石厂提供班诺公司砂子30万吨，石子30万吨，细石2万吨，单价均为32元，以上合计1984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
庭审中，龙珏缘公司陈述称其承包采石厂后，出资三、四千万元购买了移动设备，并留用部分工人，班诺公司尚欠其货款43812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承包合同》、《砂石料供需合同》、（2014）昌执异字第146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采矿权可否进行承包的问题，本案的采矿权人（即采矿主体）指的是依法经核准的强尼特公司，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而该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故对该条规定，应理解为对采矿权的转让仅限于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范围，而对以承包等方式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则属于该行政法规的禁止范围，即采矿权不能以承包的方式将采矿权转给他人采矿。本案中，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实质就是强尼特公司将采矿权以承包的方式转给了龙珏缘公司进行采矿，其行为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故龙珏缘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珏缘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珏缘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龙珏缘公司与强尼特公司之间签订的是《承包合同》，龙珏缘公司对采石厂是纯粹的承包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采矿权非法转让。
合同签订后，龙珏缘公司一直以采石厂名义对外经营，龙珏缘公司也是以采石厂名义与班诺公司签订砂石料供需合同。如果是采矿权转让，则龙珏缘公司完全不必以采石厂名义经营，也不用以采石厂名义与班诺公司签订合同。此外，合同签订后，龙珏缘公司继续使用采石厂设备，同时也留用了采石厂原部分工人；龙珏缘公司除了以现金形式支付部分承包费外，绝大部分承包费是以帮助强尼特公司偿还债务的形式支付，这些都是承包经营的典型和重要表现。另外，龙珏缘公司接手采石厂之前，该采石厂一直被北京华创公路材料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该公司同样没有采矿权。后对于该公司与强尼特公司因此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制作了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从未告知过龙珏缘公司承包关系非法。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我国所有法律法规等都没有明文规定“采矿权不可以承包”。一审法院以一句“实质就是强尼特公司将采矿权以承包的方式转给了龙珏缘公司进行采矿”武断认定合同无效，而没有对为何如此认定进行任何说明，应属适用法律错误。
三、即使承包合同无效，也不影响龙珏缘公司对所涉货款的所有权。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双方各自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就是强尼特公司向龙珏缘公司返还承包费，龙珏缘公司向强尼特公司返还矿山和经营收益。
班诺公司欠龙珏缘公司的货款并不全是龙珏缘公司的收益，其中包含了承包费等各种成本，扣除这些之后所得才能算作收益。龙珏缘公司在未收到强尼特公司返还的承包费之前，根据对等原则有权暂不返还所得收益。在合同无效后且双方的债权债务未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之前，龙珏缘公司完全有可能成为强尼特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法院无权将涉案货款直接支付给同为债权人的昌盛担保公司。《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8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基于民法公平原则，为了保护投资人的利益，故即使承包合同无效，该司法解释同样应适用于本案，龙珏缘公司应得收益应受到保护。
综上，龙珏缘公司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盛担保公司承担。
昌盛担保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珏缘公司的上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昌盛担保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主要是：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承包合同》约定了强尼特公司将采矿权以承包形式转让给龙珏缘公司，同时龙珏缘公司不具有相应的采矿安全生产条件及资质，该合同的签订、履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采矿权实际是由龙珏缘公司行使，实际的采矿权主体是龙珏缘公司，采矿权已经事实转让，该转让行为无效。龙珏缘公司对执行标的不具有所有权，也没有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承包合同》是强尼特公司与龙珏缘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昌盛担保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得对抗昌盛担保公司对执行标的的执行。龙珏缘公司主张的承包收益是依据《承包合同》约定所获得的对强尼特公司的债权，仅是一笔普通债权。债权保护是平等的，昌盛担保公司作为查封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承包合同无效之后是双方返还，这对龙珏缘公司只是一笔债权，昌盛担保公司申请法院执行的也是一笔债权，而且已经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龙珏缘公司的债权不具有任何的优先性，不足以阻止执行。
强尼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龙珏缘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本案审理的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强尼特公司与龙珏缘公司签订的在案《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以及在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案涉货款是否应归龙珏缘公司所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根据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据此，可以清楚看出，除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采矿权可以转让的情形外，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已经取得采矿权的主体将采矿权以买卖、出租或者承包等其他方式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本案中，根据强尼特公司（甲方）与龙珏缘公司（乙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关于“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时交纳承包管理费360万元，甲方将采石厂交给乙方，乙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纳剩余管理费1140万元。承包期内，采石厂的经营盈亏自负均归乙方，甲方无偿提供现有设备设施，许可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品牌、商标。乙方承担承包期间的员工工资、水电费、税金与承包经营直接相关的成本费用”的约定内容，充分表明强尼特公司将包括全部设备设施、证照等经营手续在内的整个采石厂有偿转让给龙珏缘公司，由龙珏缘公司自主经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合同实质是强尼特公司将采矿权以承包的方式转让给龙珏缘公司进行采矿并无不妥，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明确禁止性规定，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据此，龙珏缘公司认为在《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也不影响其对案涉货款所有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8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样应适用于本案，其应得收益即案涉货款应受到保护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珏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龙珏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龙珏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