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明，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卫东，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刚，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凤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赵志刚诉至原审法院称：2010年6月20日，我以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北京榆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陈凤明为我聘请的该项目经理。因施工需要，我于2010年8月从北京续亚达房山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1台型号为LG850型装载机投放在香草园土地，直至该工程竣工。2011年11月，陈凤明将该装载机运至其自家院落内停放，直至今日。因陈凤明拒绝将装载机交还给我，现起诉请求判令陈凤明将型号为LG850型的装载机1台交还给我，并判令陈凤明按每日300元赔偿我2012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经济损失21.9万元。
陈凤明辩称：第一、装载机实际购买时间是2010年7月，而不是8月。第二、从表面看确实是赵志刚与卖车公司签订的合同，资金也是从赵志刚账户支出的，但香草园工程承包人、投资人、实施人都是我，由于我文化水平低，且赵志刚一直给我管理账目，所以我承包工程的工程款放入赵志刚的账户。赵志刚购买装载机是受我的指派、委托用于香草园工地的使用，购买装载机的款项使用的是我的钱，所有权应归我所有，因此赵志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赵志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0日，发包人北京榆垡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水务站）与承包人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榆垡镇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承包方签署栏为赵志刚，承包方项目经理为陈凤明。2012年1月11日，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工程实际由赵志刚全权负责实施，有关工程的债权、债务均由赵志刚享有和承担。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赵志刚、陈凤明均参与日常采购、人员工资发放、财务管理等工作。2010年7月下旬，由于工地需用装载机，赵志刚即与北京续亚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房山分公司签订购车协议购买LG850型轮式装载机1台，价税合计27.8万元，款项系从赵志刚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买后，该装载机曾在工地使用，现为陈凤明占有。榆垡镇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于2011年5月中旬完工，施工过程中，赵志刚曾向发包单位申报工程款，截至2011年3月，赵志刚以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发包单位领取工程款495万余元。
因赵志刚之妻于2011年5月22日将陈凤明打致轻伤，赵志刚、陈凤明于2011年9月9日签订内容为“1、香草园工程及小黄垡工程的合同所有权一方由赵志刚转为陈凤明所有，从签定合同之日起赵志刚不作为此两项工程的承包人，由赵志刚全权办理挂靠华风诚信公司转移陈凤明有关事项。有债权、债务归陈凤明负责，与赵志刚无任何关系。2、就赵志刚夫妻与陈凤明发生矛盾，赵志刚之妻张×将陈凤明打伤一事，经张×之夫与陈凤明调解，陈凤明愿意接受赵志刚夫妻二人道歉，不再追究赵志刚妻子张×的一切刑事法律责任，由赵志刚与陈凤明二人共同解决一切法律事务”的《调解协议》1份。后双方又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变更说明》及《协议书》各1份，内容为“本人赵志刚现作出如下变更声明：2010年6月20日以本人赵志刚代表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北京市大兴区旅游开发公司签署的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合同（协议），因此项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实施人、受益人均为陈凤明，本人仅作为签约时陈凤明的被授权人，授权权限范围仅为代办签署以上工程协议，现本人同意将合同的乙方代表人更改为陈凤明，以后工程的所有权利、收益均归陈凤明一人所有，与本人无关。本人也不再向该合同的甲乙双方及陈凤明主张索取与上述工程相关的其它权利和权益”。“赵志刚与陈凤明于2011年9月15日到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榆垡镇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合同的授权人由赵志刚变更为陈凤明，但此项变更的前提是陈凤明不再追究赵志刚的妻子张×对陈凤明故意伤害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如果陈凤明此后向法院申诉仍追究赵志刚的妻子张×对陈凤明故意伤害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则今天的合同变更行为视为无效。此协议由双方同意并签字，签字后即刻生效”。2011年10月13日，法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张×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2年2月，赵志刚起诉撤销与陈凤明签订的《调解协议》及《变更说明》，法院经审理驳回了赵志刚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审理中，陈凤明申请其弟陈×、其表弟白×及吴×、邻居郝×出庭作证，证明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是陈凤明的工程，装载机系陈凤明指派赵志刚所购买。
另，陈凤明提供了2009年12月21日及2010年1月6日、4月9日、5月15日、7月24日等石料款发票记账联，称由于其文化水平低，且赵志刚一直给其管理账目，所以其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均存入赵志刚的账户，另提供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申请查询赵志刚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但未提供账号。
原审审理中，赵志刚就其要求陈凤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申请调取证据，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查明的事实，赵志刚与北京续亚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房山分公司签订购车协议，从其北京农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车款项购买LG850型轮式装载机1台，依法取得了该装载机所有权。现该装载机为陈凤明占有，赵志刚有权要求陈凤明返还。
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陈凤明辩称赵志刚购买装载机系受其指派、委托用于香草园工地使用，并提供4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该4名证人均与陈凤明有利害关系，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法院对陈凤明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审理中，陈凤明辩称其系香草园工程承包人、投资人、实施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赵志刚、陈凤明均参与日常采购、人员工资发放、财务管理等工作，赵志刚亦曾以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发包单位领取工程款495万余元。陈凤明辩称的内容仅出现于双方为变更合同乙方代表人的《变更说明》之中，该项内容与事实之间存在的矛盾根据现有证据不能合理排除，故法院对陈凤明此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陈凤明辩称其将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存入赵志刚账户，购车款项系其所出，并提供了石料款发票记账联予以证明，虽然赵志刚承认款项已进入其账户，但陈凤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购车款的关联性。陈凤明申请查询赵志刚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但未提供账号，申请取证内容不明确，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陈凤明对反驳赵志刚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辩解的内容法院不予采信，对赵志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陈凤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其占有的LG850型轮式装载机一台返还赵志刚。
判决后，陈凤明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赵志刚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位于大兴香草园雨洪利用工程是陈凤明实际承包，该工程的投资人、受益人均为陈凤明，故为该工程施工购买的机构设备也应当归陈凤明所有，赵志刚无权主张返还；二、原审法院对于装载机的购买钱款来源未进行审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赵志刚表示同意原判，不同意陈凤明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为：一、涉案的装载机是我购买，从我的账户支付货款，所有权归我所有；二、双方约定债权债务由陈凤明承担，但我转给陈凤明之前，不管是工程款还是因工程取得的财物仍归我所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赵志刚提供的北京华风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购车协议及购车发票、《调解协议》、《协议书》、（2012）房民初字第04311号民事判决书，陈凤明提供的《变更说明》、购车收据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装载车的所有权应当归谁所有的问题。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涉案装载车的购车协议由赵志刚以其本人的名义签订，购车发票登记购货单位为赵志刚，购买资金也是从赵志刚账户里取款。如无其他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赵志刚应当被认定为涉案装载车的所有权人。陈凤明主张其是装载车的实际车主，主要基于两方面的理由：一是装载车购买时是其出资，二是双方已通过《调解协议》、《变更说明》，将工程的全部权利确认归陈凤明所有。关于出资问题，陈凤明称其将应收货款打入赵志刚的账户内，后从赵志刚的账户内取款购买了装载车。对于该辩解意见，陈凤明提供了部分工程款发票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对于工程款发票及陈凤明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进入到赵志刚名下账户内，赵志刚虽然予以认可，但陈凤明并未出具证据证明赵志刚购买装载车时使用的就是该账户内的货款。另对于陈凤明称其委托赵志刚购买装载车一节，其未能出具相应的委托手续，其在原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故对于其委托赵志刚购买一节亦证据不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凤明主张购买装载车系其出资的证据链不完整，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调解协议》、《变更说明》，虽然赵志刚曾起诉要求撤销该两份协议，但法院生效判决驳回了赵志刚的诉讼请求。陈凤明依据该两份协议辩称自己是香草园工程的承包人、投资人、实施人，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两份协议是陈凤明与赵志刚夫妇发生纠纷后的调解意见，虽然对于调解结果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执行，但对于调解中的让步和妥协陈述，不能直接作为认定相应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根据香草园工程中，陈凤明、赵志刚均参与日常采购、人员工资发放、财务管理等工作，对于调解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的部分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因《调解协议》、《变更说明》中并未对装载机的所有权进行约定，故法院应当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经过双方的举证情况，对于相应的事实进行认定。现赵志刚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陈凤明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证据链，故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于赵志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陈凤明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陈凤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凤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