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4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美，女，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建斌，男，197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太清，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格利特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中�鞋都产业园区三期58号地块1幢4-5楼。法定代表人：黄丽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美、聂建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格利特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美、聂建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格利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格利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将2013年7月21日刘秋华在格利特公司制作的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对账表签字确认的512880元�款计算在李福美的货款中明显错误。首先，庭审中李福美明确否认刘秋华是其员工，李福美根本不认识刘秋华，格利特公司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刘秋华是李福美的员工。一审法院仅依据与格力特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刘秋华是李福美雇佣的员工，明显证据不足。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刘秋华是李福美的员工，但李福美在2013年7月29日签订汇总表的时间在刘秋华签订的对账表之后，应以汇总表为准。汇总表上显示应收款余额为1494238元－880094元=614144元。一审法院认定李福美尚欠货款金额为1252164元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首先，李福美于2013年7月29日与格利特公司签订汇总表是对双方之前未结清货款进行总的确认，该汇总表实为李福美对格利特公司出具的货款欠条。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向出卖人出具货款欠条，即使没�约定付款期限，也应适用诉讼时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从李福美出具汇总表之日起，格利特公司就应当主张权利。格利特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才起诉至法院，明显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其次，格利特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余某是其公司人员，且余某及黄建国与格利特公司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明显有倾向性，不应予以采信。最后，本案仅是李福美作为个体工商户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菲力特鞋厂的经营者与格利特公司发生的经济纠纷，格利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个体工商户是李福美与聂建斌共同经营的事实。不能仅凭2014年4月30日聂建斌与余某的转账凭证就认定格利特公司曾在该时间段向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菲力特鞋厂的经营者主张过权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李福美经营的债务发生在与聂建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聂建斌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聂建斌虽然是李福美的配偶，但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聂建斌也无需对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格利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一、李福美签名确认的结算汇总表与投产数量结算单是两个相互独立的结算单，投产数量结算单并未包含在汇总表之内。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结算单是因为李福美提出单价问题，经格利特公司修改后交由李福美的员工刘秋华签字确认。二、本案结算单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故并不存在格利特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三、上诉人李福�与聂建斌是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从李福美所办的个体工商户及公司情况看，聂建斌也都是参与经营的，货款也是通过聂建斌支付的，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格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福美、聂建斌共同支付格利特公司货款125216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福美、聂建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美原是个体工商户温州市鹿城区双屿菲力鞋厂（于2014年6月4日注销工商登记）的经营者。2013年期间，李福美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格利特公司采购成品鞋（含半成品鞋）。经过前期账目核对和修改，李福美于2013年7月21日指示其雇佣的员工刘秋华在格利特公司制作的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对账表签字确认，该对账表记载货物金额为512880元。2013年7月29日，李福美又在格利特公司制作的浙江格利特鞋业2013年成品鞋发货给艾美迪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书写“账目已核对”并落款签字李美予以确认。该情况汇总表记载货款金额为1619378元，已收款金额为25140元，并于2013年6月30日另收一笔货款10万元，故应收货款余额为1494238元。双方结算后，聂建斌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4年4月30日向格利特公司支付货款109000元、20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格利特公司自认包括上述已收货款在内，李福美、聂建斌已付货款共计880094元。另查明，2014年6月4日，李福美个人投资设立了温州市艾美迪鞋服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中，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李福美向格利特公司采购货物的事实清楚，双方经过对账结算后，李福美尚欠货款2132258元，现格利特公司自认李福美、聂建斌已付货款880094元，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准许，故认定李福美尚欠货款1252164元。本案中，格利特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一至三年）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福美以货款结算不正确及其还另行多付货款为由辩称其仅欠货款614144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李福美辩称本案格利特公司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其无需还款的意见，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对账结算时并未约定还款日期，且还存在聂建斌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货款的事实，故李福美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诉争债务发生于李福美与聂建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们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债务已由格利特公司与李福美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故李福美、聂建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作为借款人所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格利特公司请求聂建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聂建斌抗辩的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其不承担还款责任，属法律认识错误，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福美、聂建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格利特公司货款125216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所欠货款1252164元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69元，减半收取8034.5元，由李福美、聂建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认定：2014年1月29日格利特公司黄某与聂建斌短信往来中，黄某表示“……2013年6月前总共200多万元之货款，你只付过来72万多元，还差这么多，……”。聂建斌在回复短信中对上述欠款主张并没有否认，而是明确表示“明天看看有两个客户答应汇款，如果一来，我马上给你打。”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李福美所欠格利特公司货款数额的争议。格利特公司主张2013年李福美总欠货款金额为艾美迪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记载的1619378元与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记载的512880元之和，即2132258元。李福美辩称总欠货款金额仅为艾美迪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记载的1619378元。本院对该问题评析如下：首先，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记载的客户名称为“艾美迪”，而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记载的客户名称并非为“艾美迪”。其次，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记载的“时尚99”单鞋的金额明显大于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记载的“时尚99”单鞋的货款金额。第三、2014年1月29日格利特公司黄某与聂建斌的短信往来中，黄某主张“2013年6月前总共200多万元之货款，你只付过来72万多元”，聂建斌在短信回复中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反而表示客户汇款后马上打款。聂建斌在确认手机号码正确无误的情况下，仅以格利特公司提供的手机短信可能存在虚假为由进行抗辩，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第四、李福美虽然否认在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上签字确认的刘秋华是其员工，但其又承认另一份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上“所有鞋扣4元包装”的字样确实是其所写，而该两份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在单号、客户名称、商标、工厂型号、颜色、数量方面均完全相同。最后，证人黄某、余某的证言印证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的形成过程。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李福美提出的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已经包含在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之内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李福美总欠格利特公司货款2132258元并无不当。利公司自认李福美已付款880094元，李福美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李福美尚欠格利特公司货款12521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格利特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涉案2013年内销单鞋投产数量和内销客户应收款情况汇总表均没有约定李福美偿还所欠货款的具体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格利特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李福美履行债务。李福美主张格利特公司的起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福美于聂建斌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涉案债务发生于李福美与聂建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聂建斌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债务已由格利特公司与李福美约定为其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格利特公司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李福美、聂建斌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福美、聂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9元，由上诉人李福美、聂建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