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仁彪，男，汉族，住连城县。
委托代理人陈永斌，福建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开菊，福建斌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闽西日报社，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黄卷庄，职务社长。
委托代理人邱媛媛，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伟，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傅仁彪因与被上诉人闽西日报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连城县人民法院（2014）连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傅仁彪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斌、曹开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闽西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邱媛媛、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于2002年9月18日起进入闽西日报社发行中心连城站工作，在连城发行站庙前镇从事发行员工作至今。2002年9月19日闽西日报社发行中心连城县发行站还收取了原告收订报款发票押金1000元。2006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闽西日报社的内设机构闽西日报社发行中心签订一份《劳务合同书》，《劳务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应坚持天天送报（甲方另行通知除外），按时到指定地点领取报刊，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及时投递，确保投递质量，不得错投、漏投或拒投，对征订户必须热情、礼貌，尽量满足订户的要求，不得对订户有不礼貌的言行。如不按时投递或发生差错等问题，按发生中心有关规定处理，情节严重或屡教不改的，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如乙方因事、因病确实不能按时送报，应委托亲属或朋友按时代送，并及时报告甲方所属发行站。投递时限规定如下：新罗区上午10点前投递结束，其它县城的党政机关、沿途乡镇上午下班前投递结束，县城其他单位、散户和乡镇所在地下午下班前投递结束，行政村时效不低于现有的邮发时效”。第七条约定“劳务费：按发行中心有关规定执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无异议，可顺延……”。《劳务合同书》订立后，双方均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原告负责庙前镇范围内报纸的投递和征订工作，闽西日报社发行中心连城县发行站按发行中心的相关规定按月向原告发放劳务报酬。被告先后授予原告2005年度“先进发行员”、2011年度“先进发行员”、2013年度“先进发行员”荣誉称号。2014年8月29日原告向连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闽西日报社存在劳动关系，并为原告补缴自2002年9月起至今的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并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9月4日连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连劳仲不字第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2年9月18日起至今的劳动关系。二、被告为原告补缴自2002年09月18日起至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三、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闽西日报社内设机构发行中心于2006年6月10日订立《劳务合同书》一份，该份劳务合同书，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劳务合同书》中，双方对劳务的范围及劳务费的计算方式均进行了约定，且约定在期限届满后双方无异议，合同顺延履行，从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及性质看，不具有劳动合同所必须具备的条款，原告主张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要求确认与闽西日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闽西日报社未建立起劳动关系，被告闽西日报社没有义务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也无义务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维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仁彪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傅仁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傅仁彪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02年9月18日起到2006年6月10日间，上诉人进入闽西日报发行中心连城站工作，在此期间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发行员，工作内容是被上诉人制定的，工作方式、工作时间，工作报酬也是被上诉人安排的，上诉人必须遵守被上诉人制定的所有规章制度，并接受被上诉人的所有考核，接受上诉人的表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的权利义务内容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所有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是清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用工关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所有构成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建立起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虽然标题为劳务合同，但合同内容所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均体现了劳动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具体表现在《劳务合同书》从第一条至第十条被上诉人都对上诉人制定了必须在遵守的各项详细的规章制度。以上所有内容均体现了双方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仅凭该合同的标题就对合同性质进行认定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被上诉人几次授予上诉人“先进发行员”等称号，这些可以证明上诉人必须服从被上诉人的管理。与上诉人同时进入闽西日报社的连城发行站城区发行员与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及内容有区别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城区发行员只是工作地点的不同，工作性质及内容上是一致的，同工同酬是劳动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既然被上诉人城区发行员是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然也是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各项证据的指向性一致，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闽西日报社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工作内容、工作方式、工作时间和工作报酬等均由答辩人安排而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工作方式和工作时间上诉人可以自行安排，上诉人可以委托亲属或者朋友代劳，可以选择坐车、骑摩托车、开车等方式，投递时间上也很宽松，甚至宽松至不低于现有的邮发时效。二、上诉人上诉称与其同时期进入连城发行站的城区发行员有签订劳动合同且有缴纳社保，但是虽然同为发行员，城区与乡镇发行员在工作内容和性质上均不同。城区的发行员有负责宣传广告，车展等工作，而乡镇的工资内容较为单一，只负责征订报纸、送报。城区的工作量比乡镇的大得多，需要全职送报。而乡镇的只是农闲时业余送报，其本职工作仍然是从事农业生产，自身也缴纳了新农保和新农合。三、基于乡镇的特殊性，发行中心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合同书》，该劳务可以由上诉人自身或者其亲朋好友完成，在人身上不具有依附性和特定性，该劳务较为宽松且时间较短，是劳务关系的特征体现；且交通工具由上诉人自己选择和自行提供；且其生活来源也不是全靠微薄的劳务报酬。综上，双方不符合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傅仁彪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同期其他城区发行员有签订劳动合同，与闽西日报社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傅仁彪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闽西日报社发行中心关于李龙同志（长汀县大同镇）擅离岗位的处分决定，证明与李龙同为闽西日报社发行员的上诉人都有接受闽西日报社规章制度管理，有一套严格的奖惩制度，李龙与上诉人等和闽西日报社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二、2007年2月5日发行人关于春节期间工作安排通知，证明被上诉人对发行员的工作进行安排，上诉人作为乡镇发行员要接受被上诉人安排，需要遵守劳动纪律。证据三、闽西日报发行专刊，证明闽西日报社对投递员进行投递演练的事实。证据四、发行员培训教材，证明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培训时由被上诉人发放培训教材，内容中有体现发行网络机构设置有市县乡三级发行网络，乡属于发行网络三级。证据五、发行奖惩办法，证明发行员应当遵守由闽西日报社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并遵守劳动纪律。经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大同镇是城镇，与上诉人的情形有区别，处分体现管理松散的处分，并非劳动管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反映长汀新桥的投递员可以与家人一起投递，投递时间也不固定，甚至到第二天投递，劳务关系的人身属性不明显，而该份证据证明双方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春节期间的安排是为了实现送报订报的措施，而非劳动管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措施是为了实现送报订报而实行的措施，而非劳动管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是为了实现送报订报的措施，而非劳动管理。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为了实现送报订报的措施，而非劳动管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五不足以证明系直接对上诉人进行培训、管理、处分等，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乡镇发行员与闽西日报社之间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区别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认定主体双方是否具有从属关系，即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指挥监督下劳动，具体表现在工作地点、工作时间等是否由用人单位单方决定。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人身从属关系，不能替代履行。结合本案，上诉人傅仁彪的发行员工作是可以代工的，如因病可以委托亲属或朋友代送，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人身特定性，且上诉人可以自行选择交通工具，也未实行签到制度，在工作时间、工作方式方面均有较大自主性，可见，其受报社的指挥监督明显不同于一般劳动关系中的指挥监督，一般劳动关系中的指挥监督更多的是对劳动过程的指挥监督，而本案报社对劳动过程的指挥监督明显不足，其更多的是对送报结果的指挥监督。这一点恰好与劳务关系更关心劳务结果，并依据劳务结果计算劳务报酬的法律特征相符合。且上诉人傅仁彪与被上诉人闽西日报社于2006年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书》，该份劳务合同书，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劳务合同书》中，双方对劳务的范围及劳务费的计算方式均进行了约定，且约定在期限届满后双方无异议，合同顺延履行，从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及以上对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点看，上诉人主张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城区与乡镇的发行员有无区别方面，因二者在工作的量上、签到管理方面，签订合同方面均有不同，上诉人上诉称并无区别，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缴自2002年至今的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因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是行政职权范围，不属于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因此上诉人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闽西日报社未建立起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闽西日报社没有义务与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傅仁彪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胜荣
代理审判员 黄晓燕
代理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 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