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系被害人邢某昊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香。系被害人邢某昊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天福（曾用名韩晓东），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逊辉、石燕华，山东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政，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桂花，山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镇，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国伟，无业。二○一○年一月十一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征，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克龙（曾用名汪克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红波，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明，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凯，无业。二○一○年一月十一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泰安市看守所。
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凯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张某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2013）泰刑一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张某香及原审被告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磊、李涛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天福及其辩护人尹逊辉、石燕华，上诉人梁政及其辩护人戚桂花，上诉人王家镇，上诉人邱国伟及其辩护人徐征，上诉人汪克龙及其辩护人杜红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韩天福、王家镇、李凯酒后在山东省泰安市某区“明天光彩工业园”西侧一饭店外与在附近网吧上网外出路过的邢某昊、郭某龙相遇，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之后，郭某龙独自返回网吧叫出一同上网的田某喜、孟某君赶到现场，韩天福、李凯分别电话联系被告人邱国伟、梁政。梁政又纠集被告人孙明、王凯（在逃）至“明天光彩工业园”正门附近，伙同韩天福、王家镇、李凯与郭某龙、田某喜、孟某君、邢某昊进行互殴。互殴中，郭某龙、田某喜、孟某君趁机逃离，李凯联系他人将自己接走。韩天福、梁政等人继续殴打留在现场的邢某昊。韩天福、梁政等人准备离开现场时，邱国伟纠集被告人汪克龙驾驶车牌号码为鲁J×××××的“捷达”牌轿车赶至现场。经韩天福、梁政提议，邱国伟等人将邢某昊强行塞入“捷达”轿车后备箱内带至泰安市高新区兴龙庄西侧无人处。韩天福首先对邢某昊继续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梁政等其他被告人随后参与殴打并致邢某昊昏迷。后汪克龙驾车载邱国伟、韩天福将邢某昊放至泰安某区朱家埠村卫生室西侧路边后离开。当晚23时30分许，邢某昊被村巡逻队员发现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邢某昊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与张某香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三人。因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4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8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天福、王家镇、李凯因琐事与被害人邢某昊等人发生冲突后，韩天福、李凯分别纠集邱国伟、梁政，梁政、邱国伟又分别纠集汪克龙、孙明等人赶至案发现场，为图报复，对滞留在现场的邢某昊实施殴打后又将其强行带至他处继续殴打致昏迷。在明知邢某昊已昏迷的情况下，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救治措施，最终导致邢某昊颅脑损伤死亡，以上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李凯的行为与邢某昊死亡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其纠集他人并积极参与殴斗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以聚众斗殴罪对其处罚。被告人邱国伟、李凯均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依法撤销缓刑，与前罪合并处罚。被告人孙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作用不分主次。因被告人韩天福、梁政、邱国伟、汪克龙、孙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赔偿。因被告人李凯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韩天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梁政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家镇有期徒刑十三年。撤销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泰高新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邱国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宣告缓刑部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邱国伟有期徒刑十一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汪克龙有期徒刑十年；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明有期徒刑九年。撤销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泰高新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凯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宣告缓刑部分，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李凯有期徒刑三年，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张某香丧葬费214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80元，共计179198.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张某香对被告人李凯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对被告人汪克龙的犯罪工具“捷达”牌轿车（鲁J×××××）一辆予以没收。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张某香以“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全部经济损失”为由；被告人韩天福以“一审认定的罪名不当，量刑过重”为由；被告人梁政以“一审认定罪名不当，应为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量刑过重”为由；被告人王家镇以“一审认定罪名不当，在共同犯罪中应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为由；被告人邱国伟以“一审认定的罪名不当，应系从犯，被害人负有一定责任，不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抚养人生活费”为由；被告人汪克龙以“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愿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为由；被告人孙明以“系从犯，应从轻处罚，量刑过重”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韩天福对其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不是故意杀人，不是他提议将被害人从第一现场带走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梁政辩解不是他提议将被害人从第一现场带走的，不是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自首，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王家镇对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一审认定罪名不当，在共同犯罪中应系从犯，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上诉人邱国伟辩解他没有动手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上诉人汪克龙辩解不是故意杀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孙明辩解没有积极参与，只是起辅助作用。上诉人韩天福的辩护人提出“韩天福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对损害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韩天福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梁政的辩护人提出“梁政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偶犯，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邱国伟的辩护人提出“邱国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案发负有一定责任，邱国伟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不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汪克龙的辩护人提出“汪克龙的行为不属于故意杀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汪克龙是在投案途中被抓获的，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发表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3日20时许，上诉人韩天福、王家镇、原审被告人李凯酒后在山东省泰安市某区“明天光彩工业园”西侧一饭店外与在附近网吧上网外出路过的邢某昊、郭某龙相遇，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之后，郭某龙独自返回网吧叫出田某喜、孟某君赶到现场，韩天福、王家镇、李凯各自跑开。其间，韩天福电话联系上诉人邱国伟，李凯联系上诉人梁政。随后，梁政纠集上诉人孙明、王凯（在逃）驾驶车牌号为苏A×××××的“奔驰”牌“R300”型商务车赶至“明天光彩工业园”正门附近，伙同韩天福、王家镇、李凯与郭某龙、田某喜、孟某君、邢某昊相互殴打。殴斗中，郭某龙、田某喜、孟某君趁机逃离，李凯离开现场。被害人邢某昊未能逃离并遭韩天福、梁政等人继续殴打。邱国伟纠集汪克龙驾驶车牌号码为鲁J×××××的“捷达”牌轿车赶至现场时，韩天福、梁政等人准备离开。韩天福、梁政提议将邢某昊带走，邱国伟、汪克龙将邢某昊强行塞入“捷达”牌轿车后备箱内跟随梁政驾驶的车，将邢某昊带至泰安市高新区兴龙庄西侧无人处。上诉人韩天福首先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对邢某昊殴打，梁政等五上诉人一起参与殴打并致邢某昊昏迷。之后，汪克龙驾车载邱国伟、韩天福将邢某昊弃至泰安市高新区朱家埠村卫生室西侧路边。当晚23时30分许，邢某昊被村巡逻队员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邢某昊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邢某庆与张某香生育子女三人，因上诉人韩天福等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4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8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业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赵某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上9点钟左右，我与邢某昊、郭某龙、孟某君和田某喜在“齐天网吧”上网，邢某昊、郭某龙出去买饭，随后，孟某君和田某喜也跟出去了。过了大约20分钟，我听见网吧楼下有人喊，出去时见有辆车从网吧门口向东驶过，至“明天光彩”工业园附近，我听见车上有人在骂。我跟过去走到网吧与“明天光彩”工业园中间时，又有一辆车从6号路上开到工业园。我看见邢某昊在工业园门口蹲着，后到的那辆车停在邢某昊南侧，车上下来两三个人，把邢某昊强行塞进后备箱，然后开走了。另一辆车和拉邢某昊的车一块走了。我用孟某君的手机打电话报的警。
2、郭某龙、田某喜、孟某君分别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上与邢某昊一起在“齐天网吧”上网。8点多钟，郭某龙和邢某昊从出来买饭走到“仁盛”饭店门口时，与从仁盛饭店出来的四个人发生争执。郭某龙跑回网吧对孟某君和田某喜说“出事了，邢某昊还在下面”。我们三人就往楼下跑，郭某龙拿着一根拖把柄。我们刚出门，就见邢某昊跑过来说被对方打了。对方三个人往东跑了。我们与邢某昊等四人追上对方一个跑进“同乐宾馆”的，邢某昊认出那人是他村的，我们跟那人要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后就从宾馆出来了。后来，我们看见在工业园门口路沿上坐着一个人，上前围住那人。正撕扯着，一辆汽车过来（车牌号码尾号是四个7），车上下来几个人。我们分别跑了。郭某龙、田某喜还证实警车来了，听赵某说邢某昊被对方塞进汽车后备箱带走了。
3、王某禄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9点多，王家镇还没回家，我出去找。走到村卫生室西侧时，听着路边上有人打呼噜，隐约看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躺在路南侧树叶堆上，身上盖着一件黑上衣，我认为是喝多了酒的就回家了。王家镇回家后说他打仗了，把本村的姓邢的打伤了放到村卫生室门口。随后，王家镇给村里保安邢某峰打了电话。然后，我与王家镇过去看。我看着像邢某庆的儿，就让邢某峰给邢某庆打电话，同时，把卫生室的医生王某胜叫来。王某胜给邢某昊量了血压，说不敢乱动。邢某庆两口子来了后打了“120”。
4、庞某智、邢某峰分别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上9点20分左右，在村委值班时，王某禄说村卫生室西路边躺着个人，让过去看看。我们到了后，看见路南躺着一个小伙子。邢某峰认出是邢某庆的孩子，就给邢某庆打电话。
5、邢某庆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11点左右，村治安巡逻队员邢某峰打电话说邢某昊在村卫生室附近躺着。我过去见邢某昊一点反应没有了，就打“120”急救电话。送到医院是23点30分到24点左右，医生抢救了20分钟没救过来。当时，邢某昊身上有一百多元钱，还有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6、邢某利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上11点左右，邢某庆说邢某昊被人打了，在村卫生室。我过去后看见邢某昊头朝东，脚朝西平躺在地上，两眼闭着，没有反应，身上盖着一件黑外套。我摸了摸脉搏，刚开始时还有，后来就没有了。晚上12点钟，邢某昊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医生说已经死亡了。
7、王某胜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10点半多，王某禄到卫生室说“附近路边躺着个人，像邢某庆的儿”，我过去就看见有一个小伙子躺在地上没反应。过了大约1个小时，医院的急救车来了。这期间，我听到邢某昊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8、邢某朋证实，邢某昊尸检时我在场，当时，邢某昊身上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电话号码（157××××5985）。
9、汪某洋证实，2012年10月23日晚上8点多钟，姓韩的、姓王的、姓李的在我饭店吃饭喝多了酒，我把他们送出去。一会儿，我听见韩、李跟网吧的两个小伙子“吵吵”，李站起来就要动手。网吧的那两个小伙子一个往6号路跑，另外一个往东跑。过了15分钟，姓韩的又跑回饭店，给别人打电话说被人揍了，让人过来。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第一现场位于泰安市高新区“光彩工业园”正门南侧空地，中心现场位于“光彩工业园”正门南侧25米处；“光彩工业园”正门西侧门头房从西往东第四间为“仁盛”饭店。第二现场位于泰安市某区龙潭路兴龙庄村委路口向西的生产路树林东侧一南北向土路，中心现场南侧地面落叶上散落有中国银行银行卡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名片一张，10元人民币一张。第三现场为邢某昊最后被抛弃的现场，位于泰安市高新区朱家埠村卫生室西侧土路。第四现场为汪克龙驾驶的“捷达”牌轿车（鲁J×××××）被查获现场，在“捷达”车后座上发现“邢某昊”的身份证。
2、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某区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0月24日8时至10时39分，梁政对邢某昊实施殴打的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进行了指认。
（三）鉴定意见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鉴（尸检）字（2012）2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邢某昊头面部、颈部、胸部、肩背部、腰部、肘关节部有多处皮肤擦伤及多处皮下出血。剖验见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脑组织广泛水肿，左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底部有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大脑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尸检所见，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合体表损伤，分析认为钝性外力打击或体表与其他物体擦碰可以形成。结论为，死者邢某昊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泰公物鉴毒字（2012）019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邢某昊胃内容、胃组织内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杀毒药成分；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四）书证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韩天福出生于1991年3月8日，梁政出生于1990年8月2日，王家镇出生于1983年6月10日，邱国伟出生于1990年6月10日，汪克龙出生于1990年4月24日，李凯出生于1991年2月21日，孙明出生于1988年10月14日，被害人邢某昊出生于1991年6月27日。
2、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0）泰高新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凯因犯寻衅滋事罪于二○一○年一月十一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邱国伟因犯寻衅滋事罪于二○一○年一月十一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3、山东省泰安市中心医院于2012年10月27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邢某昊于2012年10月24日死亡。
4、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于2012年10月24日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2年10月23日20时50分，赵某报警称泰安市高新区“光彩工业园”门口有人斗殴，邢某昊被对方强行带走。后巡逻中将梁政、李凯抓获。
5、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梁政、李凯、韩天福、邱国伟、汪克龙、王家镇系被抓获归案，孙明系主动投案。
6、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调取的被告人韩天福、梁政、邱国伟、孙明、李凯的通话清单证实，七名被告人之间在案发时间前后频繁通话。
7、山东省泰安市某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某村民委员会、泰安市某区新区街道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某村村民邢某庆的土地已被高新区全部征用。
8、山东省泰安市某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朱家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邢某庆与张某香系夫妻关系，婚生子女三人。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庆、张某香的户籍证明证实，二人的年龄、身份及户籍情况。
（五）视听资料
1、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的泰安市某区朱家埠村通道2和通道4在2012年10月23日22时07分至24时00分时间段内的监控录像证实，2012年10月23日22时16分一小轿车到达，有两个人从车上搬运东西到车旁，22时18分驱车离开。22时40分左右两名男子在轿车停过的地方发现了异样，随后大批村民到达。与邱国伟、汪克龙、韩天福供述把邢某昊抛弃在朱家埠卫生室西侧以及朱家埠巡逻员发现了邢某昊并通知了其家属的事实一致。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韩天福供述，案发当晚8点左右，我与王家镇、李凯酒后在饭店门口与路过的两个年青人发生口角并出现肢体冲突。约两分钟后，对方又叫来人并持械。我与王家镇、李凯被对方追赶，我用手机给邱国伟打电话让他带人来。在“光彩工业园”门口，我被对方四人围住殴打。约二三分钟，梁政开车赶来将对方其他人打跑后，我与梁政等人遂围殴被害人（邢某昊），当时李凯不在现场。约一两分钟，我与梁政等人准备离开时，汪克龙、邱国伟开车赶来。梁政提出将被害人再弄上车。在第二现场，我先上前殴打被害人，朝被害人后背打的。随后，梁政等人都上前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我们发现被害人没有反应就停止了殴打，梁政、王家镇等人开车离开。我与邱国伟、汪克龙开车将被害人送回朱家埠村并给王家镇打电话，王家镇让我们把被害人放到朱家埠村卫生室门口。我与邱国伟、汪克龙将被害人放到了朱家埠村卫生室西侧路边。
2、梁政供述，案发当晚8点钟，我给李凯打电话，得知打架的事并获知地点后，就约孙明、王凯开车前往。在打架地点附近，我们看见三四个人正围打韩天福、王家镇。我与孙明、王凯随即上前追打对方，并与韩天福、王家镇等人一起围殴被害人（邢某昊）。约一二分钟后，我们正准备离开时，邱国伟、汪克龙赶到。韩天福提出再将被害人弄上车，我也表示“拉他走”。在第二现场，韩天福首先用拳头打被害人头部，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也都上前围殴被害人。我只搧了被害人两巴掌，朝胯部踹了两脚。之后，我开车载王家镇等人先离开现场。韩天福与邱国伟、汪克龙开车将被害人送回了朱家埠村。
3、王家镇供述，案发当晚8点多，我与韩天福、李凯酒后在饭店门口与路过的两个年青人发生口角并出现肢体冲突。约两分钟，对方又叫来人并持械。我被对方追赶至“同乐宾馆”二楼，对方向我索要韩天福的电话，并让我给韩天福打电话。对方四人得知韩天福在楼下后就出了宾馆，在宾馆门口对方围着打韩天福。约几分钟，梁政带人赶来将对方其他人打跑，被害人留在现场。韩天福、梁政等人遂围殴被害人，我往那人腿上和背部踢了几脚。打完准备离开时，汪克龙、邱国伟也赶来，邱国伟把被害人再弄上车。在第二现场，我们都上前围殴被害人。后来，我看被害人的身份证发现是同村就制止了。我与梁政等人先开车离开，韩天福、邱国伟和汪克龙开车将被害人送回朱家埠村。我回到家约20分钟，韩天福打电话说把被害人放在朱家埠村卫生室门口了，我将情况告知了我父亲。
4、邱国伟供述，案发当晚8点多钟，韩天福给我打电话说被打了，让我过去，我联系了汪克龙。汪克龙开车拉着我到“光彩工业园”时，梁政已开车赶到了，现场有韩天福、王家镇等人，被害人（邢某昊）坐在地上。梁政降下车窗对我和汪克龙说把被害人拉走。我和汪克龙把被害人拽到汪克龙开的车后备箱后就跟着梁政的车走。到了第二现场后，我打开车后备箱门，让被害人下车。韩天福先动手殴打被害人，王家镇等人随后上前围殴被害人。期间，我们让被害人将同伙叫来，被害人不叫，梁政和韩天福遂又殴打被害人的头面部。发现被害人没有反应后，梁政先开车载其他人离开，我与汪克龙、韩天福开车将被害人送到朱家埠村，放在村委门口后离开。
5、汪克龙供述，案发当晚，邱国伟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他出去一趟。我开车拉着邱国伟赶到“光彩工业园”时，被害人在蹲地上，梁政开车拉着韩天福等人准备离开。梁政从车窗内喊让我拉上那人跟他走，王家镇喊“把他装后备箱里”，我就打开车后备箱门，被害人自己爬进后备箱。我开车拉着邱国伟跟着梁政的车到达第二现场。被害人自己从后备箱里出来后，王家镇、韩天福、梁政等人就踢打被害人。后来孙明从被害人身上搜出被害人的身份证，王家镇说“和我是一个村的，别揍了”。后来，梁政拉着王家镇等人先走了，我和邱国伟、韩天福将被害人送到朱家埠村卫生室南侧的柴火垛上，我们就走了。
6、孙明供述，案发当晚，梁政约他和王凯一起赶至“光彩工业园”。至工业园门口时，我看见对方有四五个人，其中一人持棍，我们一起上前将对方打跑，被害人没有跑掉。我与韩天福、梁政、王凯、王家镇五人打被害人。约几分钟，正准备离开时，汪克龙和邱国伟开车赶到，韩天福提出把被害人带走。后到了一条土路上，梁政等人下车都动手打被害人，我没有动手。后来，我从被害人身上翻出他的身份证，知道是朱家埠村的，王家镇就制止了殴打。梁政开车载着我、王家镇等人先行离开，韩天福、汪克龙、邱国伟三人开车将被害人送至朱家埠村。
7、李凯供述，案发当晚8点30分左右，我与王家镇、李凯酒后在饭店门口与路过的两个年青人发生口角并出现肢体冲突。约两分钟，对方又叫来人并持械。我与韩天福、王家镇被对方追赶。我躲在一处角落给朋友王建打电话说：“打仗了，赶紧开车过来接”。后来梁政又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了具体位置。几分钟后，我听见有人在喊，感觉来人了，就跑回打架现场，见梁政、王家镇、韩天福等人正与对方对打。我上前追打对方一拿镐把的人（郭某龙）。一会儿，王建开车过来，我就上车离开了现场。
关于上诉人邢某庆、张某香所提“应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全部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邱国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上诉人邢某庆、张某香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全部经济损失的要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邢某庆、张某香、邱国伟所提上诉理由及邱国伟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及韩天福、梁政、邱国伟的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罪名不当，应定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等人与被害人邢某昊一方在第一现场相互殴打结束后，邱国伟又将被害人邢某昊带至第二现场继续对邢某昊实施殴打，致被害人邢某昊昏迷，第二次殴打行为与被害人邢某昊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韩天福等人在有条件将被害人邢某昊送往医院救治的情况下，而没有及时送往医院救治，最终导致被害人邢某昊死亡，各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家镇、邱国伟所提“被害人有过错，负有一定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韩天福、邱国伟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韩天福等人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邢某昊等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上诉人邱国伟赶至案发现场时，冲突已结束。韩天福等人为图报复，由邱国伟、汪克龙将已无反抗能力的邢某昊强行带至他处继续殴打，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邢某昊无过错。故上诉人王家镇、邱国伟和韩天福、邱国伟的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梁政、汪克龙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上诉人韩天福的辩护人所提“韩天福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邢某昊在第一现场被韩天福等人强行带走之后，赵某已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情况予以说明，公安机关在抓获梁政之前也已掌握其在案发时所驾驶的车辆号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韩天福、汪克龙是在归案途中被抓获，且韩天福、梁政、汪克龙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同案犯信息，隐瞒王凯参与犯罪的事实，不属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均不构成自首。上诉人梁政、汪克龙及上诉人韩天福、梁政、汪克龙的辩护人所提“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及上诉人梁政、邱国伟、汪克龙的辩护人提出的“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该起共同犯罪当中各上诉人之间没有明确分工，均系积极参与，没有明确的主次之分，亦不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上诉人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所提上诉理由及上诉人梁政、邱国伟、汪克龙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天福、梁政提出的“并非自己提议将被害人带走”的辩解，经查，关于将被害人邢某昊装入车后备箱带走一事，上诉人汪克龙供述系韩天福、梁政共同提议，且邱国伟、孙明亦分别供述称梁政、韩天福都提起过，根据以上供述，应认定为系上诉人韩天福与梁政共同提议，二上诉人的辩解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及韩天福、梁政、邱国伟、汪克龙的辩护人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各上诉人系临时纠集，在共同犯罪中没有明确分工且均积极参与，作用不分主从；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均应依法惩处。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对各被告人作出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天福、王家镇、梁政、邱国伟、汪克龙、孙明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冲突、殴斗，并对被害人邢某昊进行殴打，致被害人邢某昊死亡，六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李凯纠集他人并积极参与殴斗，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上诉人孙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邱国伟、原审被告人李凯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依法撤销缓刑，与前罪合并处罚。上诉人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邢某庆、张某香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邢某庆、张某香、韩天福、梁政、王家镇、邱国伟、汪克龙、孙明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具有法律、事实方面的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韩天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