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揭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礼佳，男，汉族，1990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代理人：刘子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佳盛，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茂发，男，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代理人：李汉洪，男，汉族，1947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谢礼佳因与被上诉人林茂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揭西县人民法院（2013）揭西法棉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谢礼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子华、被上诉人林茂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汉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份起，林茂发向谢礼佳购买特纯香兰素、阿斯巴甜、葡萄糖粉、纽甜、话梅香料和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等原料用于生产话梅，截至2013年2月8日，林茂发共结欠原告货款人民币（下同）94100元。林茂发将所生产的话梅卖给揭西县天高食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高公司），天高公司将林茂发生产的话梅包装后供应给上海来伊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伊份公司）。2012年12月14日和2012年12月19日；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分别对来伊份公司（标称生产单位为天高公司）所销售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作出编号：W01206177563、W01206177881、W01206177883的检验报告，上述检验报告的检验依据均为GB／T5009.140-2003饮料中乙酰磺胺酸钾的测定及GB2760-200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具体检测项目均为安赛蜜g／kg，技术要求均为不得检出，结论均为该样品本次所检项目检验结果不符合上述检验依据相关规定，具体检验结果分别为0.92、0.75、0.86，单项判定均为不符合。2012年12月27日，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标称生产单位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的天然甘草甜味素作出编号：W01206178422的检验报告，检测项目为安赛蜜g／kg，检测结果为268，单项判定为实测值。因天高公司供应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被检测为不合格，来伊份公司将门店及库存所有商品召回退回天高公司，天高公司再将上述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退回林茂发全部拆包销毁，所退回拆包销毁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价值为146216元。2013年6月21日，谢礼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茂发付还拖欠谢礼佳的货款94100元；2.林茂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谢礼佳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林茂发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茂发承担。本案诉讼过程，林茂发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谢礼佳应赔偿林茂发损失301546元；2.谢礼佳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林茂发向谢礼佳购买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的包装标明主要成分系甘草提取物、甘草酸盐，应用范围及使用量按GB2760规定，保质期为12个月。《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于2011年4月20日发布，2011年6月20日实施，乙酰磺胺酸钾又名为安赛蜜，功能为甜味剂，话梅属于上述标准中的蜜饯凉果类，该类食品安赛蜜最大使用量为0.3g／kg。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谢礼佳、林茂发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买卖双方主体适格，谢礼佳将货物交付林茂发，在收据上记载了货物品名、数量、单价及金额并签名确认，且双方已就拖欠货款进行了结算，因此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应确认有效。本案中，买卖行为完成后，林茂发在使用了该货物后造成了损失，要求谢礼佳赔偿其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林茂发结欠谢礼佳货款的数额以及是否应向谢礼佳支付货款？二、林茂发损失的数额以及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谢礼佳已将货物交付，双方对拖欠货款也进行了结算，林茂发应当按照结算的数额支付货款给谢礼佳。由于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根据法律的规定，林茂发应于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而林茂发没有依约付还货款，应负违约责任，因此，谢礼佳起诉要求林茂发付还拖欠的货款941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林茂发辩称结欠谢礼佳货款94100元中包含质量保证金5万元，但对此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谢礼佳也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林茂发上述辩解，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林茂发以谢礼佳提供给林茂发的天然甘草甜味素（化工原料白甘）不合格，造成林茂发生产的台式奶油话梅、黑糖话梅销售后经检测含安赛蜜，全部不合格被退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1546元（含未出厂63420元）为由，反诉请求谢礼佳赔偿该损失，因林茂发的反诉系基于双方的买卖关系导致的问题而提出，林茂发的反诉和本诉存在牵连性，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予以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谢礼佳在销售给林茂发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的包装上明确标示主要成份系甘草提取物、甘草酸盐，该标示应视为谢礼佳与林茂发的约定，但谢礼佳销售给林茂发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经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其中检测项目为安赛蜜g／kg，检测结果为268，与包装标示的主要成分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有标签、说明书和包装。标签、说明书应当载明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规定的事项，以及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用量、使用方法，并在标签上载明“食品添加剂”字样。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经检测含有安赛蜜268g／kg，与包装标示的成分不符，而林茂发将向谢礼佳购买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用于生产话梅，导致林茂发生产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被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出含有安赛蜜，含量超过《GB276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该类食品最大使用量即0.3g／kg，随后被召回、退货、销毁，故林茂发反诉请求谢礼佳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谢礼佳辩称林茂发没有合法营业执照可予生产话梅，若有生产话梅行为也属于非法经营，必然导致其产品不合格，对此，谢礼佳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谢礼佳辩称无法证实送检话梅为林茂发生产，而从本案证据看，送检话梅标称生产单位是天高公司，而天高公司将检出问题的话梅退货给林茂发，可以证实送检查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实际生产者为林茂发。关于林茂发主张损失的数额为301546元，因经检验不合格的产品仅为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林茂发所生产遭退货的话梅中超出此类的，不应确认在损失范围内，对未出厂的话梅退货单因系林茂发单方制作，同理也不予确认。根据退货单中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计得损失共计146216元。谢礼佳辩称其经济损失仅为8725元，因林茂发提供的退货单为书证原件，谢礼佳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产品合格证明文件；对无法提供合格证明文件的食品原料，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该法第三十八条还规定，食品、食品添加剂和食品相关产品的生产者，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对所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和食品相关产品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方可出厂或者销售。而谢礼佳出售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给林茂发前未经检验，结果该产品被检测出含有安赛蜜，与主要成分不符，对此谢礼佳并没有告知林茂发，故对林茂发的损失存在过错。林茂发作为买受人且为食品生产者，应当依法对其所购进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及所生产的话梅进行检验，而林茂发对其所购进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未进行检验则投入用于生产话梅，对其所生产的话梅也未经检验则出售，因此，林茂发对其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谢礼佳、林茂发承担损失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和30%，即谢礼佳应当赔偿林茂发经济损失102351元，其余损失由林茂发自行负担，林茂发反诉请求超出此范围的，予以驳回。谢礼佳辩称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也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林茂发应支付谢礼佳货款94100元，谢礼佳应赔偿林茂发损失102351元，谢礼佳在本诉中请求林茂发支付货款应计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均存在过错，故该应付利息由谢礼佳自行承担。谢礼佳赔偿损失后，若系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与第三人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林茂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谢礼佳货款94100元；二、谢礼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林茂发经济损失102351元；三、以上第一项和第二项相抵除，谢礼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茂发8251元；四、驳回谢礼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林茂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152.5元，由林茂发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912元，由谢礼佳负担1924元，林茂发负担988元。
谢礼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2013）揭西法棉民初字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二）依法撤销（2013）揭西法棉民初字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如下：⒈判决林茂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谢礼佳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林茂发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⒉驳回林茂发的反诉请求；⒊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茂发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第14页第二行至第六行为：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的规定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所调查的证据是向天高公司厂长陈某某制作《问话笔录》，从问话内容来看，并不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相反，问话内容只涉及林茂发的个人利益，一审法院引用“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的条款依职权调查取证明显不合法，把本应由林茂发举证的事项代林茂发完成，有失法院的公正身份。一审判决第18页第五至七行，一审法院认为“谢礼佳辩称林茂发没有合法营业执照可予生产话梅，若有生产话梅也属于非法经营，必然导致其产品不合格，对此，谢礼佳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林茂发生产话梅是否具备相应的生产资质，是否属于非法经营，这涉及到广大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问题，也即涉及可能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但针对这样一个需要法院依职权调查清楚的关键事宜，法院却不予调查，反而去调取林茂发是否与天高公司有买卖话梅往来等行为的证据，这一种做法本身有失公正，难以让人信服。请二审法院对此依法纠正，并不予采纳该证据。（二）一审法院认为的部分事实错误，不足以支持其第二项判决。⒈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2页中认为“因谢礼佳系经营化工原料的供销商，自2008年以来便与林茂发有业务来往，而林茂发生产话梅所需甜味素系谢礼佳所供给，谢礼佳陈述只卖一次白甘给林茂发且该桶白甘价格高达3500元，对该陈述谢礼佳又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陈述不具有合理性”。该认为缺乏事实依据。在本案一审的二次开庭审理中，谢礼佳不曾确认林茂发生产话梅所需的甜味素均是由谢礼佳所供给，林茂发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显然，该事实认定无依据可支持。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谢礼佳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同样不尊重客观事实。谢礼佳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白甘原装桶及标签照片、企业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许可证换证期函、检验报告单等证据材料，与林茂发提供的2012年11月19日的《收款收据》相互印证，怎可说是“谢礼佳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⒉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2页中认为“林茂发提供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包装袋及白甘原装桶照片（货运单号为80305194，原物开庭出示），林茂发主张谢礼佳提供的白甘生产单位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与本院向天高公司调查时所作的问话笔录中厂长陈某某的陈述，本院向汕头市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揭西分公司棉湖镇营业部调取的单号为80305194的货运单、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的检验报告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明显大于谢礼佳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林茂发提供的该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的上述认为错误，上述证据之间根本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根本不能支持林茂发的主张。林茂发当庭提交的其主张的所谓白甘原装桶，与德邦物流所托运的货物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德邦物流货运单显示货物为“糖”，并非白甘，且法院调取德邦物流托运的桶从相片上来看无任何标签，而林茂发当庭提交的其认为的原装桶上则有标签，很明显，标签是林茂发自行贴上去的，该标签上所显示的产品与谢礼佳无关。至于陈某某的陈述及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的检验报告均只能证实送检的白甘的生产单位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这四个证据之间没有因果关联，无法起到相互印证的作用。⒊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2-13页中认为“谢礼佳没有证据证明林茂发在双方来往期间还从其他经销商处购买了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故谢礼佳提供上述证据以主张卖给林茂发的白甘是甘肃省泛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而非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产品不成立。”法院的该认为首先确定了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先断定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白甘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所生产的，然后才说没有证据证明还从其他经销商处购买。该设定本身是错误的，谢礼佳自始至终只卖给林茂发一桶白甘一公斤，生产单位为甘肃省泛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曾卖过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给林茂发。此外，证实林茂发是否有向其他经销商购买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的举证责任不在于谢礼佳，不能以此认为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白甘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所生产，一审法院的这一设定不能得出必然结论。⒋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4-15页中认为“该货运单货物名称虽然为糖，但该货运单货物的包装、重量、尺寸均与林茂发提交的白甘原装桶能够印证，收货人也为本案谢礼佳，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林茂发申请所调取的货运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理由为：货运单的始发站为苏州市，即江苏省，并非林茂发主张的白甘生产地陕西省；托运人为袁某某，不是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货物名称为糖，不是本案争议的白甘；整个货运单及纸桶没有任何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及白甘的字样。林茂发当庭提交的认为的原装桶上有一张白甘标签，显示为一公斤白甘，林茂发当庭承认该标签是其贴上去的，可见，该桶原本没有白甘标签，也反映了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假使货运单上显示货物的包装、重量、尺寸与林茂发提交的桶尺寸等一致，那也不能认为相同的桶里面就一定装着同样的物品，又或是认为这些桶里面装的一定是白甘，这二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能得出唯一结论。⒌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5页中确认“因天高公司供应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被检测为不合格，来伊份公司将门店及库存所有商品召回天高公司，天高公司再将上述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退回给林茂发全部拆包销毁，所退回拆包销毁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价格为146216元。”一审法院认定“来伊份公司将门店及库存所有商品召回天高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只有来伊份公司委托质检部门对部分话梅进行检验的检验报告，没有来伊份公司将其门店及所有的库存商品召回天高公司的行为及证据。此外，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天高公司再将上述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退回给林茂发全部拆包销毁”的表述错误，所谓“再”前提是来伊份公司有退货的证据材料，因此不能用“再”，且据陈某某所说“他们上海公司退回来的话梅由我公司进行销毁，然后尚在我公司未包装的，我公司退回给林茂发进行销毁。”若陈某某证言属实的话，那么不是所有来伊份公司退回的货物都全部退回林茂发，且他们退回林茂发的产品未包装，即散装的，但按照林茂发提供的《退货单》来看，这些被退回的话梅均是包装好，有一定规格的，与陈某某说法不能相互印证。至于拆包销毁的价格认定为146216元，显然证据不充分。天高公司既然连退货都有退货单，那么，与林茂发的交易之间就应有送货单或是产品入库单据，但是本案只有退货单没有进货单的证据，无法证实天高公司与林茂发之间确实有货物来往的真实情况，即使有，也不能证实货物来往的数量、物品和天高公司的退货单相符或是高于天高公司的退货单。若能以天高公司退货单为多少，就认定林茂发的损失为多少，那么天高公司再开具退货单，谢礼佳就可能倾家荡产！这样的推理显然站不住脚。一审法院认定林茂发将退回的产品拆包销毁，同样缺乏任何事实证据。本案虽有天高公司的退货单，但林茂发收到退货后如何处理，是否确有销毁缺乏相关的销毁证据，不能以有退货行为就认定为有销毁行为。⒍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6页中确认“另查明，林茂发向谢礼佳购买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的包装标明主要成分系甘草提取物、甘草酸盐，应用范围及使用量按GB2760规定，保质期为12个月。”在一审审理的任何阶段，谢礼佳都一再声明，卖给林茂发的白甘为甘肃省泛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的，不曾卖过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给林茂发。现一审法院以林茂发提供的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的包装袋及标签中所标示的主要成分来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⒎一审法院在判决第18页中认为“送检话梅标称生产单位是天高公司，而天高公司将检出问题的话梅退货给林茂发，可证实送检的台式奶油话梅和黑糖话梅实际生产者为林茂发。”一审法院的这一推论不能得出必然结果。送检话梅虽标称生产单位是天高公司，但没有依据证实天高公司退给林茂发的货物就是送检并出现问题的货物。《检验报告》显示，送检的话梅数量仅为100克，且只有部分话梅，不是所有话梅均送检，而天高公司退回的话梅远远不只送检话梅的数量，不能得出“天高公司将检出问题的话梅退货给林茂发”的必然结论。（三）一审法院“确定谢礼佳、林茂发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和30%”是错误的。本案，假使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白甘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所生产的白甘，经检验，该白甘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含有安赛蜜是允许的。林茂发购买白甘时没有说明用于生产话梅，而林茂发本身不具备生产话梅的资质，林茂发在一审开庭时已确认该事实，只是其认为他们那一带都没有执照的，认为是普遍现象。既然林茂没有说明用于生产话梅，对于林茂发用于生产话梅的行为，谢礼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责任，甚至是高于林茂发的过错责任。（四）林茂发提供的证据反映其损失仅为8725元。来伊份公司送检话梅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和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27日，而谢礼佳卖白甘给林茂发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11月19日，即只有2012年11月20日生产的话梅与谢礼佳所卖白甘存在一定的关联。根据林茂发举证证据5-2、5-3《检验报告》内容显示，1千克黑糖话梅含0.86克安赛蜜；林茂发举证证据7-1、7-2、7-3《检验报告》反映，1千克白甘含268克安赛蜜。检验报告的该组数字证实，1公斤白甘只能生产311公斤话梅。林茂发补充提交的证据《结算单据》中退白甘23包，每包140元，共3220元，按林茂发的这一主张及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林茂发所称的陕西白甘共有25包，林茂发一包送检，退23包，生产仅有一包，即只使用一公斤白甘生产话梅。林茂发证据8-3证实，林茂发卖给天高公司的黑糖话梅每公斤为28元，以1公斤白甘生产311公斤话梅计算，为8725元。若天高公司对该部分产品全部退回，成本加利润，林茂发的损失也仅为8725元，现一审法院判决林茂发的损失为102351元与证据严重不符。（五）林茂发通过天高公司送检的白甘的生产日期是2012年7月16日，这个日期是依据化验意见书中载明的检验品生产日期，而本案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白甘的销售日期是2012年11月19日，而林茂发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德邦物流公司单号为80305194的物流货运单，货运开单日期是2012年6月28日，由此可以证明，林茂发这个结论：谢礼佳向甘肃袁某某购买的是白甘，且是该批白甘导致林茂发生产的黑糖话梅出现质量问题，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开单日期是2012年6月28日的货运单，不可能是购买生产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的白甘，或者导致产品出现问题的白甘。所以，原审法院支持林茂发的反诉请求是缺乏合法依据的。
林茂发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在法庭调查时提出答辩，请求：一、撤销揭西县人民法院（2013）揭西法棉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林茂发拖欠谢礼佳货款44100元；三、确认林茂发实际损失301546元；四、谢礼佳应赔偿林茂发（相抵后）257446元；五、诉讼费用应由谢礼佳承担。事实理由是：（一）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程序完全合法，白甘含安赛蜜268g／kg，与包装标示的成份不相符，而林茂发向谢礼佳购买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用于生产话梅、导致林茂发生产的台式奶油话梅、黑糖话梅被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含有安赛蜜，技术要求“不得检出”，若该产品投放上海市市场危及广大人民群众健ＸＸ命问题，完全有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向天高公司所作的调查充分体现完全依法办案。谢礼佳提到非法经营必然导致产品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是正确的。理由是：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结果是台式奶油话梅、黑糖话梅含安赛蜜，没有触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其它食品卫生问题。而谢礼佳有证经营却经营每公斤白甘含268克安赛蜜而不依法予以说明，并且2012年6月28日在张家港开单，2012年6月29日航班，生产日期却是2012年7月16日，因此假劣产品已经非常明显，其有证造假已经非常清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正确，部分事实错误，正确部分是：⒈谢礼佳举证了一只1公斤白甘桶，为适应一桶3500元，当庭说1公斤3500元，是甘肃生产的，并举证该厂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换证延期的函均与本案无关，林茂发庭审前未见到该桶也未接到该货，因此，法院对此认定“对该陈述谢礼佳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不具合理性”是正确的。⒉林茂发从2008年初至本案发生前，2012年6月29日航班的4桶白甘就分二次买给林茂发每次一桶25kg。谢礼佳上诉状中称“林茂发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桶25kg，运单号80305194显示货物为糖”。谢礼佳主张该运单所运货物是糖，但糖是南方物产，江苏省没有产糖。4桶白甘中另外2桶谢礼佳卖给谁，谢礼佳没有举证。1公斤白甘35**元无证据，法院根据运单号80305194确认接货人谢礼佳把陕西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卖给林茂发依法有据。谢礼佳主张货运单始发站是苏州，并非林茂发主张白甘生产地陕西省，并不证明其主张。谢礼佳主张“林茂发当庭承认该标签是其贴上去的，假使货运单上显示货物的包装重量尺寸与谢礼佳提交的桶尺寸等一致，那也不能认为相同的桶里面就一定装着同样物品，又或是认为这些桶里面装的一定是白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运单号确认谢礼佳供货白甘是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是正确的。（三）谢礼佳主张一审法院确定谢礼佳、林茂发承担损失的责任的比例分别为70%和30%是错误的，林茂发也认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林茂发作买受人且为食品生产者，应当依法对其所购进的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及所生产的话梅进行检验……”而食品安全法36条：“食品生产者采购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对无法提供合格证明文件的食品原料，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进行检验”。天然甘草甜味素，标签标明本企业通过ISO90012000国际质量管理体系认证和SACCP国际质量安全体系认证，所以林茂发才放心没有去检测，责任不应由林茂发承担30%，这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之处。谢礼佳主张“假使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白甘是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经检验该白甘不存在任何质量的问题，含有安赛蜜是允许的，林茂发向谢礼佳购买白甘没有说明用于生产话梅。”没有法律规定购买白甘必须说明用于生产什么。谢礼佳出售的白甘每公斤含268克安赛蜜却不依法说明，如果谢礼佳有依法予以说明，林茂发向谢礼佳索赔就没有法律依据。林茂发造成的损害数额，不是一审法院确认的黑糖话梅、台式奶油话梅146216元，连同特制话梅、小话梅、散装话梅总共301546元，都是用谢礼佳出售的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的白甘生产的，因不得检出安赛蜜，所以林茂发就怕出人命，因此才销毁，但怕影响生意不敢公开销毁，所以责任应100%由谢礼佳承担。谢礼佳主张：“林茂发提供的证据反映其损失仅为8725元。来伊份公司送检话梅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和2012年9月28日、2012年10月27日，而谢礼佳卖白甘给林茂发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11月19日，即只有2012年11月20日生产的话梅与谢礼佳所卖白甘存在一定的关联。”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因11月19日进货，11月20日生产话梅，还没有干，不能送到天高公司，还要送到上海检验。2008年，谢礼佳卖给林茂发的化工原料，一直至案发前生产话梅的白甘，都是谢礼佳供应，5万元欠单中也有白甘。最后，毛重109公斤白甘，林茂发进二次货，每次一桶就是最好的证据。一桶钱还清单据当场销毁，所以5万元欠单是抵押担保性质，5万元欠单之前之后单据均已款还清，单据销毁。最后一次未还钱，9单合计50840元才留着，为什么5万元欠款之后又结清一次，5万元还留着就是起了担保作用。因谢礼佳承诺若化工原料出现质量问题，担保款不用偿还。因谢礼佳售假货，所以5万元不应该还，欠款是44100元，相抵后实际欠款是谢礼佳应偿还林茂发257446元。关于谢礼佳主张林茂发有无退货单问题，因林茂发与谢礼佳一样是私人生意，结算清楚手续就没有保留，但天高公司手续一定有保留。80305194运单号的第一次送货，款还清，手续就没有保留了，仅存桶1只。第二次送货也有1只桶，总共二只桶。综上所述，本案是谢礼佳售假、造假使林茂发遭受严重经济损失，还有73公斤流入社会不知去向。请求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维护林茂发的合法权益。
林茂发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个白甘桶，与一审提交的白甘桶合计2只，该桶手写编号：80305194，贴有与其在原审时提交的白甘桶同样的标签。证明林茂发同一批货向谢礼佳购买了2桶白甘，而不是1桶。
谢礼佳对林茂发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意见：这并非新证据，无需质证，但由于林茂发造假非常明显，发表意见如下：每只桶上的标签上注明重量是1公斤，但是一只这么大的桶只装1公斤的白甘是不可能的，估计每只桶可以装25公斤。
原审法院查明的不与本院认定冲突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19日，林茂发向谢礼佳购买白甘一桶，价格为3500元。天高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1月31日、2月2日、2月17日开出收货单位为林茂发的退货单，退货金额分别为31736元、71780元、3696元、97440元，并出具凭据注明“2013年4月14日茂发退回话梅1195.5公斤，33474元”。2013年2月8日，林茂发向谢礼佳出具结算单，结算货款金额为94100元。
订单号为80305194的德邦物流货运单标明货物名称为糖，包装为纸桶，件数为4件，重量为109，开单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始发站为苏州市，目的站为揭阳揭西棉湖。林茂发提交的白甘桶手写80305194、4件、普宁、109kg，并贴有标签标明：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净含量为1kg，主要成份为甘草提取物、甘草酸盐，生产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制造商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监制商为珠海靖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谢礼佳提交的白甘桶贴有标签标明：产品名称：甘草酸一钾（白甘），原料：甘草，产品净重：1公斤／桶，生产日期：2012年3月29日，保质期限：四年，甘肃泛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当事人双方对买卖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并有结算单据为证，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对原审法院认定林茂发结欠谢礼佳货款94100元，并判决林茂发应于判决生效10日内付还谢礼佳结欠的货款，谢礼佳没有异议，林茂发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茂发在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林茂发在一审的反诉请求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本案中，林茂发于一审时提起反诉称谢礼佳提供的白甘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其生产出的话梅质量不合格并被退货，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谢礼佳赔偿。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就购买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的型号、质量要求、检验期间等进行约定，现林茂发向谢礼佳所购买白甘究竟是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生产还是甘肃省泛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无从认定。二、本案也不能排除林茂发从其他途径购买白甘的可能性。三、从林茂发提交标有德邦公司运单号为80305194的白甘原装桶来看，桶上所贴标签标明产品为天然甘草甜味素（白甘）、制造商为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净含量为1kg、生产日期为2012年7月16日，而货运单载明货物名称为糖、货运始发站为苏州市、托运人为袁某某、开单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由此可见，上述白甘桶上标签载明内容与货运单内容存在明显不符，与林茂发陈述其向谢礼佳购买白甘1桶25包共25kg内容也相互矛盾，且白甘生产日期比货运日期还后也不符合常理；四、本案中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送检话梅生产日期分别为2012年9月28日、10月27日、11月20日、12月7日，但从林茂发提交的收款收据来看，林茂发仅能证明其于2012年11月19日向谢礼佳购买白甘1桶，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送检话梅系林茂发从谢礼佳处购买的白甘加工生产而得的。同时，林茂发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送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的白甘系从谢礼佳处购买的；五、林茂发提交的检验报告出具日期分别为2012年12月14日、19日、27日，天高公司于2013年1月5日、31日，2月2日均有向林茂发出具退货单，在产品经检验不合格且遭天高公司退货后，林茂发仍于2013年2月8日向谢礼佳出具结欠料款94100元的单据也有悖常理。六、林茂发于2013年2月8日向谢礼佳出具结欠料款94100元的单据并没有注明白甘存在质量问题。据此，林茂发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其主张，故其提出其向谢礼佳购买了不合格的白甘并用于添加生产话梅，导致所生产话梅不合格被退回，谢礼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谢礼佳出售给林茂发的白甘质量不合格并导致林茂发损失，从而判决谢礼佳赔偿林茂发经济损失102351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撤销。
另外，关于林茂发是否应支付谢礼佳所欠货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林茂发未能及时归还货款，其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在客观上对谢礼佳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谢礼佳请求判令林茂发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林茂发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谢礼佳存在过错，从而驳回其该项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揭西县人民法院（2013）揭西法棉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茂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谢礼佳货款941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21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损失；
二、撤销揭西县人民法院（2013）揭西法棉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驳回林茂发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152.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均由林茂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树城
审 判 员 洪如玉
审 判 员 陈爱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杨勉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