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北商初字第407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天盛叉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罗平。
委托代理人：于书凡。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鑫宇机械厂。
代表人：陈剑光。
委托代理人：石红光。
原告宁波天盛叉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鑫宇机械厂（以下简称鑫宇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在征得原告同意后将案件进行诉前登记［（2013）甬北立预字第162号案件］。本案于2013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胡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3年8月1日，被告鑫宇机械厂提起反诉，本院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3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罗平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于书凡，被告鑫宇机械厂代表人陈剑光及该厂委托代理人石红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证人李红兰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盛公司起诉称：2013年4月9日，原、被告订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叉车）》（以下简称叉车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CQD20型前移式电动叉车一台，价款15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30%，余款待货到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后付清，如逾期，每日按货款总额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后被告支付定金50856元。2013年6月28日，原告将叉车合同约定的叉车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拒绝支付剩余货款99144元。虽然原、被告约定在被告付清全部付款之前，涉案叉车的所有权属于原告，现原告放弃所有权，确认自叉车交付之日起，该叉车所有权属于被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99144元；2.被告支付自2013年6月2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150000元为基数按日4‰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告鑫宇机械厂答辩并反诉称：1.原、被告签订叉车合同及原告交付被告叉车一台属实，被告已经支付包括定金和预付货款在内的款项51856元，其中定金30000元，预付货款21856元。虽然原、被告约定的定金为总货款的30%，但该比例超过法律规定，应以总货款的20%即30000元作为定金金额。2.被告签订该合同原因是为了将生产场地的3米宽通道改为2.7米、2.8米左右的通道，故被告在订约过程中向原告提出叉车须在2.8米宽度通道内工作，原告也介绍CQD20叉车可在2.7米通道宽度里自如工作，现原告交付的叉车不符合这一要求，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叉车合同应予以解除。3.原告还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叉车合同约定的交货日为叉车合同签订的28个工作日，但原告直到2013年6月28日才交货，已逾期；（2）原告交付的叉车型号为CQD20-62，并非叉车合同约定的CQD20，不符合原告使用要求；（3）被告要求原告按约进行现场调试，原告予以拒绝。另外，叉车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但标准过高，应予以降低。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叉车合同；2.原告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返还货款21856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被告确认其支付的金额为50856元，其中定金为30000元，预付货款20856元，故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返还货款金额为20856元。另外，如果定金罚则和利息损失只能选择一种，被告选择定金罚则。
原告天盛公司针对被告鑫宇机械厂的反诉答辩称：1.确认原告支付的50856元中包括30000元定金和20856元货款。2.订约过程中，原告从未介绍被告所购叉车可在2.7米或2.8米通道宽度内自如工作，被告也从未要求其所购叉车可在2.7米或2.8米通道宽度内自如工作。3.原告未逾期交货。根据叉车合同约定，定金到账后合同生效，故交货时间在被告定金到账后起算。被告支付定金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原告交货未逾期。4.原告交付的叉车与叉车合同约定一致，为CQD20。销售清单记载的CQD20-62中62是被告内部销售编号。该叉车属于非标产品，无法退货。5.交货后，原告方人员驾驶和调试过叉车，该车可在被告工作场地自如工作。综上，叉车合同已经生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天盛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叉车合同一份，打印内容系原告提供，合同第九条手写的“定金”和第十条打印的“订金”均指向定金，用于证明原、被告签订叉车合同的事实；
2.销售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已依约交付叉车的事实；
3.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两份、快件回执及查询单各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所购叉车价值150000元及被告拒收原告寄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4.短信记录一份，系被告代表人之子陈新宇于2013年6月28日晚上发给原告业务员李某，用于证明原、被告合同经办人在协商过程中从未涉及叉车须在2.7米或2.8米宽度的通道内工作，涉及的通道宽度为3米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叉车合同、证据2销售清单、证据3中的快件回执及查询单、证据4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叉车合同系被告代表人之子陈新宇与原告业务员李某经办，该合同第三条及第七条要求原告对出售的叉车调试合格，原告未予调试。虽然叉车合同第十条记载收取订金合同以订金到账生效，但被告支付的是定金非订金，故交货期应自双方签约时起算。虽然原告签收了叉车，但原告在签收叉车的同时已明确表示退货。原告虽然向被告寄送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因被告明确要求退货，故拒收了该发票。因未实际收取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原告证据3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鑫宇机械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叉车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签订叉车合同的事实；
2.叉车手册一份，系原告于签约前提供给被告，和本案相关记载为“转弯半径小……可以在2.8米宽的通道内自如工作”及4.20、4.21一栏中CQD20叉车通道宽度分别记载为2.8米、2.7米，用于证明被告所购叉车应可在2.8米宽度通道内作业的事实；
3.收条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收到被告支付的定金30000元和预付款20856元的事实；
4.销售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交付的叉车不符合被告使用要求，被告当场要求退货的事实；被告陈述，收货后曾初步试用，试用时无法在3米通道内转弯。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叉车合同、证据2叉车手册、证据3收条、证据4销售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叉车手册记载的“转弯半径小……可以在2.8米宽的通道内自如工作”指向CQD20H型号的叉车，这在手车中有明确标注，4.20、4.21一栏的通道宽度标有Ast，表明2.8米、2.7米是指叉车停放宽度，而非转弯通道宽度。
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李某出庭作证。
证人李红兰某陈述：其系原告业务员，2009年进入原告处工作，工资金额按底薪加提成的方式确定。被告购买涉案叉车之前，已经向原告购买过两台叉车。2013年4月，陈新宇准备向原告购买一台叉车，要求叉车升高增加，载重增加，可同时用于新、老厂房，通道宽度为3米多一点。李某将叉车手册提供给陈新宇，向陈新宇指出了叉车手册记载的叉车长宽和载重。关于通道宽度一栏记载的Ast，陈新宇没有特别指出，李某也没有解释。陈新宇考虑后，确定叉车载重2吨、升高5米。李某和陈新宇共同商定被告购买的叉车型号为CQD20。后原、被告签订了叉车合同，李某系原告方签约代表，手写了合同第九条中的定金金额和余款支付时间。李某表示定金和订金系不同概念。交易过程中，陈新宇未提出所购叉车要在2.7米宽度通道或2.8米宽度通道内工作。叉车在出厂时已经按国家标准进行了调试，被告无需对叉车大小进行更改。交货时，原告提供的销售清单型号记载为“CQD20-62”，表明该叉车型号是CQD20，并且是李某出售的第62台叉车。交货后，因涉案叉车对技术人员有一定要求，被告使用不是很熟练，后原告已派出技术人员对该叉车进行了现场演练，并在3米宽度的通道内顺利通过。该叉车属于定制产品，吨位、升高等均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进行变动。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证人与原告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一般会不利于被告。证人对定金和订金的理解和原告理解不一致。
2013年9月3日上午，在原、被告参与下，本院对在被告处的涉案叉车在2.74米通道宽度和2.96米通道宽度内的运行情况进行了勘验。
经质证，原告认为涉案叉车在2.74米通道宽度内操作成功，且在2.96米通道宽度内转弯顺利，操作成功，可证明其交付的叉车可以满足被告的使用要求。被告认为涉案叉车虽然在2.74米通道宽度内操作成功，但取货时已经越过2.74米，且从另外通道进入勘验通道困难，掉头时也极易碰触货物，效率不高。涉案叉车虽然在2.96米通道宽度内转弯成功，但效率太低，不符合自如工作的要求。
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叉车合同、证据2销售清单、证据3中的快件回执及查询单、证据4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叉车合同复印件、证据2叉车手册、证据3收条、证据4销售清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证据3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提交原件供本院比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人李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的证言予以认定，不能印证部分不予认定。原、被告均确认以30000元作为定金，本院对双方认识一致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双方约定了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涉案合同自定金交付之日起生效，相应交货期“28个工作日”应指叉车合同生效后的28个工作日。虽然销售清单载明原告交付的叉车型号为CQD20-62而非CQD20，但叉车手册上并无CQD20-62型号或在标准型号后再加后缀的标注方法，原告和证人李某的解释也较为合理可信，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了CQD20叉车。
本案事实上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有无约定涉案叉车可在2.8米宽度通道范围内工作。
叉车合同第十三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用手写方式特别注明被告购买的叉车是“CQD20前移式叉车，承载2T，升高5米”，表明了被告对叉车的特殊需要，其中并未见被告对通道宽度的特殊要求。在短信记录中，被告方叉车合同经办人陈新宇要求叉车能在3米多点宽度的通道内工作，而非要求在2.7米或2.8米宽度通道内工作。短信内容与证人李某关于合同协商过程中李新宇要求叉车使用的通道宽度为3米多一点的证言相符。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并未约定涉案叉车需在2.8米宽度通道范围内工作，而是约定叉车工作的通道宽度为3米多一点。经勘验，原告交付的叉车可以在2.74米通道宽度和2.96米通道宽度内运行成功，原告可以实现合同目的。
虽然叉车手册中有“转弯半径小……可以在2.8米宽的通道内自如工作”的内容，但在该内容介绍旁边标注了相应叉车型号为CQD20H，而非被告所购的CQD20。叉车手册4.20、4.21一栏虽然记载了托盘1000×1200（1200跨货叉放置）和托盘800×1200（1200沿货叉放置）的CQD20叉车通道宽度分别为2.7米、2.8米，但该宽度并非原、被告约定叉车使用通道宽度。
本案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3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叉车合同一份，原、被告经办人分别是李某和陈新宇。李某系原告职工，陈新宇系被告代表人陈剑光之子。合同载明：被告向原告购买前移式电动叉车一台，型号为CQD20，生产厂家为龙工，金额为150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28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30%，货到发票到后付清余款；被告付清全部货款之前，叉车所有权属于原告，如被告逾期付款，还需赔偿叉车合同总额的违约金（每天按货款额的千分之四计算）；叉车承载为2吨，升高5米；并约定除收取订金合同以订金到账生效外，其余合同必须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协商过程中，陈新宇要求购买的叉车可在3米多点的通道内使用，李某将叉车手册提供给陈新宇，与陈新宇共同商定被告购买的叉车型号为CQD20。
2013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交付50856元，其中30000元为定金，其余20856元为预付货款。
2013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交付CQD20叉车一台，该日距被告交付定金时间未超过28个工作日。被告收货后认为该叉车不符合其现场生产需要，要求退货。同日20时后，陈新宇发短信给李某，认为根据叉车使用手册，其购买的叉车应可在3米多点的通道内使用，如果原告的专业人员都无法在该通道内使用，被告要求退货或换货。
2013年7月15日，原告通过顺丰速递向被告寄送叉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于次日拒收。
2013年9月3日上午，涉案叉车在2.74米通道宽度和2.96米通道宽度内操作成功。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叉车合同约定，在原告向被告交付一台C×××××叉车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应支付剩余货款99144元。原告已向被告交付约定的货物，且于2013年7月15日向被告寄送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被告拒收增值税专用发票，仍应视为被告支付剩余货款99144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914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同时，原告应再次向被告交付涉案叉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3年7月16日拒收增值税专用发票起，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降低，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应支付以9914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叉车合同约定，在被告付清全部货款前，涉案叉车所有权属于原告。现原告放弃该权利，系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叉车合同，并认为原告交付的货物与叉车合同约定不符且原告逾期交货，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还认为原告未按约进行现场调试，但叉车合同并无现场调试的约定，被告也未提出涉案叉车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故原告有无现场调试涉案叉车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鑫宇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宁波天盛叉车有限公司货款99144元，并支付以9914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
二、驳回宁波天盛叉车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鑫宇机械厂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523元，减半收取1261.50元，由宁波天盛叉车有限公司负担119元，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鑫宇机械厂负担114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42元，依法减半收取921元，由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鑫宇机械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页无正文）
代理审判员 胡 馨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