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武阳，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公民身份号码×××0152。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行卜盛新，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公民身份号码×××061X。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庭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343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秋菊，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1765。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程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因与被上诉人伍林、仇秋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仇秋菊、伍林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借款。2014年7月15日，阮武阳与伍林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伍林向阮武阳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2014年10月15日，阮武阳与仇秋菊签订了另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仇秋菊再向阮武阳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上述协议签订后盛行卜盛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7月26日向伍林的账户支付了48192元、2014年10月15日向仇秋菊的账户支付了7575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仇秋菊、伍林未依约归还借款，阮武阳、盛行卜盛新经催收无果，遂起诉至法院。另查，上述款项出借后，仇秋菊、伍林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名下的账户支付了共计44750.50元。上述借款发生在仇秋菊与伍林两人夫妻关系存期期间。
2015年4月30日，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伍林、仇秋菊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50000元；2.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以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两被告清还本息之日止；4.伍林、仇秋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与仇秋菊、伍林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伍林、仇秋菊应按约还本付息。本案的借款在仇秋菊与伍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两人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仅属于各自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除外情形，故本案两笔借款均属于伍林、仇秋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伍林、仇秋菊共同偿还。
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以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因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向伍林、仇秋菊实际出借的款项分别为48192元、75750元，故借款本金应按48192元、75750元计算。
关于2014年7月15日50000元借款是否到期的问题。对于2014年7月15日的借款5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因该笔借款系伍林、仇秋菊的夫妻共同债务，仇秋菊未能按时归还第一笔已到期借款的本息，足以证明伍林、仇秋菊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至开庭时候伍林、仇秋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或担保证明其履行能力，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要求伍林、仇秋菊提前偿还贷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由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的利息应从借款到期后次日起算。
对2014年10月15日100000元借款（实质出借本金为75750元），利息应从2015年1月15日起算，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款项出借日2014年10月15日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贷款年利率为5.6%）。因伍林、仇秋菊于2015年1月16日偿还了6750元（2250＋4500），2015年1月21日偿还了4500元（1500＋3000），2015年2月16日偿还了11250元（7500＋3750），2015年3月16日偿还了10000元，上述还款应先从75750元对应的本息中扣除。截至2015年1月16日，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75750元，利息11.78元，扣除当天偿还的6750元，剩余本金69011.78元；截至2015年1月21日，剩余本金为69011.78元，利息为42.94元，扣除当天偿还的4500元，剩余本金64554.72元；截至2015年2月16日，剩余本金为64554.72元，利息为271.13元，扣除当天偿还的11250元，剩余本金53575.85元；截至2015年3月16日，剩余本金为53575.85元，利息为233.35元，扣除当天偿还的10000元，剩余本金43809.20元。从2015年3月16日起，以43809.2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5.6%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
对2014年7月15日50000元借款（实质出借本金为48192元），因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要求伍林、仇秋菊提前还款的意思表示系通过起诉提出，伍林、仇秋菊于2015年6月18日收到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要求提前偿还50000元借款的起诉材料，故仇秋菊向阮武阳、盛行卜盛新所借的50000元于当天到期，伍林、仇秋菊未按期还款的，应从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伍林、仇秋菊曾于2014年8月15日还款12250.5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即剩余本金为35941.50元，故逾期利息应以35941.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款项出借日2014年7月15日对应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年利率为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仇秋菊、伍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归还借款79750.70元及利息（以43809.2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5.6%，以35941.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共2920元（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已预交），由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负担1428.76元，仇秋菊、伍林负担1491.24元（由伍林、仇秋菊径付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原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上诉人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阮武阳与伍林、仇秋菊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1.阮武阳与伍林、仇秋菊之间存在长期、多笔民间借贷关系，不可能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关于没有约定利息的认定明显违反常识。2.阮武阳与伍林、仇秋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亲戚关系，也谈不上是朋友，阮武阳通过他人介绍将资金出借给伍林、仇秋菊并收取一定的利息。3.《借款协议》是由伍林、仇秋菊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投资收益”这一表述，即代表需要支付利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双方都是通过口头约定。二、本案的基本事实。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共借给伍林、仇秋菊本金450000元，其中300000元已另案起诉，案号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63号。2014年7月15日，阮武阳与伍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伍林向阮武阳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并口头约定月利息为3.5%，逾期月息3.5%。《借款协议》签订后，阮武阳在5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应扣款项后（50000元-1750元-58元=48192元，1750元是支付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利息，58元是支付2013年4月15日所借本金200000元及2013年8月8日所借本金150000元时伍林仍欠阮武阳的款项），将剩余48192元转账给伍林。2014年10月15日，阮武阳与仇秋菊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仇秋菊向阮武阳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并口头约定月利息为4%，逾期月息3.5%。《借款协议》签订后，阮武阳在10000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应扣款项后（100000元-10500元-1750元-12000元=75750元，12000元是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的利息，10500元是支付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款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的利息，1750元是支付本金为50000元的借款从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的利息），将剩余75750元转账给伍林。上述事实证人卜某甲、卜某乙可作证。三、本案还款情况。《借款协议》记载的投资收益即双方约定的利息。实际上，伍林、仇秋菊已支付利息19500元，包括2014年8月15日支付1750元（50000元×3.5%）、2014年9月15日支付1750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1750元、2014年12月15日支付1750元、2015年1月16日支付2250元、2015年1月21日支付15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3750元、2015年3月16日支付5000元。伍林承诺未按口头约定的月息即3.5%支付利息的部分，日后结清本息时付足。不高于银行贷款利率4倍（月息2%）的利息受法律保护，按照该利息标准，结合该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时间、借款期限，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的利息30000元（50000元×12个月×2%＋100000×9个月×2%）应受法律保护。如上所述，伍林、仇秋菊在本案中实际支付利息19500元，未超过银行利率的四倍，应受法律保护。四、仇秋菊发给盛行卜盛新的短信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仇秋菊（手机号码139××××7377）于2015年4月4日18时01分发短信称“我已经将你的信息转发给蕴裕老板简大胜了，我也在追他还款给我，虽然我们和蕴裕简大胜一起投资合作开了餐饮公司和生物科技公司，但民间借贷投资我和伍林投资了700多万给他，也包括你们这45万在内，我们己经到期了的200多万元，从去年9月份开始就无收到利息了，而且本也未退到，我都心烦到极，如果去法院告他要年半左右才可以结案，如果报警他坐牢了出来也还不起，现在唯一办法就是求你兄妹俩给几个月时间我，等到7月中旬，蕴裕给我的内部股权可以兑现赎回，这个时候我才敢说还全部本息给你，现在我真的有困难还不到钱给你，希望你和妹妹都能体谅，我已经积极采取应对困难措施了，我已将中利公司物业开始放盘了，中山大岑240平方地皮去年己经开始放盘了，为了你能够安心，我可以将中山大岑购地合同抵押给你，我还完本息给你才还给我都无问题，我所讲的全部是真实，因为我担心这两个月兑现不了给你会担误了你们的事。”仇秋菊于2014年10月15日9时14分发短信称“盛哥，你利息10500＋你妹1750=12250，加10万三个月利息共计12000元。合计24250元，即是补75570元。”仇秋菊一直使用上述手机号码，包括其提供给法院的联系方式亦使用该号码，上述短信内容应予采信，盛行卜盛新亦持有短信中提到的中山大岑的土地使用权合同，可对短信内容予以佐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调取通讯部门的记录，以核实上述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伍林、仇秋菊连带偿还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利息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林、仇秋菊负担。
被上诉人伍林、仇秋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上诉人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两份，拟证明伍林、仇秋菊因经营不善，资金紧张，没有能力偿还借款，以土地转让抵债，但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并未同意。2.仇秋菊发给盛行卜盛新的短信3条（打印件），拟证明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与伍林、仇秋菊的借款存在口头约定利息。3.证人卜某甲、卜某乙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虽然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没有将利息列明，但实际上有口头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伍林、仇秋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伍林、仇秋菊欠很多人借款，但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追得最紧，伍林、仇秋菊遂将《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交给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但确认xx××××7377是仇秋菊的手机号。关于证据3证人证言，确认涉案两份《借款协议》是证人代签，正是因为证人是《借款协议》的签订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属于没有利害关系的见证人；证人所述与实际情况不符，卜某甲称月息4分，一次性收3个月，先扣除12000元，又称让盛行卜盛新转账10万元，但实际上仇秋菊只收到7万余元本金；借款金额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为准，两名证人提供的证言不可信。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伍林、仇秋菊并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阮武阳、盛行卜盛新提供的证据1《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虽然伍林、仇秋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及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阮武阳、盛行卜盛新提供的证据2中，其主张由仇秋菊于2015年4月4日发送的短信其已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其余2条短信仅提供短信内容打印件，无法核实短信在手机中保存的位置、短信内容以及发件人、收件人、发送接收的时间等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阮武阳、盛行卜盛新提供的证据3证人证言，认证意见详见下文论述。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涉案两份《借款协议》均记载“甲方（出借人，下同）同意借款给乙方（借款人，下同）进行投资收益，甲方同意把自由的合法的资金借给乙方……”其中，借款人为伍林的《借款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名一栏注明“阮武阳（卜某乙代）”，借款人为仇秋菊的《借款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名一栏注明“阮武阳（卜某甲代）”。
盛行卜盛新与伍林、仇秋菊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盛行卜盛新另案起诉伍林、仇秋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案号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63号］，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伍林、仇秋菊不服，上诉主张其于2011年9月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共还款41笔共计368618元［二审案号为（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25号］。伍林、仇秋菊主张的还款中，多次存在按月向盛行卜盛新支付固定金额款项的情况，如盛行卜盛新与伍林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伍林向盛行卜盛新借款20万元，2013年5月至9月期间，伍林于每月15日左右向盛行卜盛新支付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阮武阳、盛行卜盛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本案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首先，虽然涉案两份《借款协议》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见，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与伍林、仇秋菊之间并非亲戚或朋友关系，仅通过他人介绍认识而发生借贷关系，且双方之间从2011开始长期存在借贷关系，涉案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1年、3个月，不属于亲戚朋友之间出于帮助或应急而出借的金额较小的借款，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借款协议》明确记载借款人借款用于“投资收益”，意味着借款人将借到的款项用于投资并将产生一定的利润。在此情况下，出借人不收取任何利息，冒着借款可能无法收回的风险，免费将自有资金出借给他人用于获取利润，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盛行卜盛新与伍林、仇秋菊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结合以往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可见，伍林、仇秋菊多次存在按月向盛行卜盛新支付固定金额款项的情况，如盛行卜盛新与伍林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伍林向盛行卜盛新借款20万元，2013年5月至9月期间，伍林于每月15日左右向盛行卜盛新支付7000元（20万元×3.5%）。即使是本案借贷关系中，伍林、仇秋菊在借款期限届满前亦存在向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付款的情况，上述支付的款项属于利息的可能性较高。最后，代阮武阳签订本案两份《借款协议》的卜某甲、卜某乙出庭作证，称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口头约定利息，其中，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利率为月息3.5%，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利率为月息4%，与借贷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反映的借贷利率基本相符，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结合上述情况可见，伍林、仇秋菊关于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陈述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且有高度的可信性，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并对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主张双方约定涉案5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利率为月息3.5%，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利率为月息4%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如上所述，借贷双方约定涉案5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利率为月息3.5%，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协议》的利率为月息4%，均已超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至于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上诉主张本案两笔借款本金按5万元、10万元计算，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尚欠的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金额并结合伍林、仇秋菊的还款情况认定。
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两笔借款各自对应的已还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结合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浮动情况，计算本案欠款本金、利息（详见附表）。计算得《借款协议》约定金额为5万元的借款，截至2014年9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为35590.50元，因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上诉主张该笔借款利息从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视为其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以35590.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9日起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借款协议》约定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截至2015年3月16日，尚欠借款本金50115元，因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上诉主张该笔借款利息从2015年3月16日起计算，视为其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该《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以50115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6日起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关于《借款协议》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其主张的利息中超出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未约定利息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本案二审系综合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伍林、仇秋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归还借款85705.50元及利息（以35590.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9日起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115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6日起利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共2920元，由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负担1320元，由伍林、仇秋菊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5元（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已预交3300元），由上诉人阮武阳、盛行卜盛新负担1066.05元，由被上诉人伍林、仇秋菊负担500元；阮武阳、盛行卜盛新多预交的受理费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翟林彬
代理审判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
序
号
本金（元）
起息日
截止日
计息
天数
年利率（%）
利息（元、取整）
还款金额（元）
还款时间
尚欠本金（元）
统计说明
1
48192
2014.7.26
2014.8.14
20
24
643
12250.50
2014.8.15
36584.50
36584.50
2014.8.15
2014.9.14
31
同上
756
1750
2014.9.15
35590.50
阮武阳、盛行卜盛新上诉自认收到还款
2
75750
2014.10.15
2014.11.21
38
同上
1919
2014.11.22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调整为5.6%
75750
2014.11.22
2015.1.15
55
22.4
2592
6750
2015.1.16
73511
73511
2015.1.16
2015.1.20
5
同上
229
4500
2015.1.21
69240
69240
2015.1.21
2015.2.15
26
同上
1120
11250
2015.2.16
59110
59110
2015.2.16
2015.2.28
13
同上
478
2015.3.1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调整为5.35%
59110
2015.3.1
2015.3.15
15
21.4
527
10000
2015.3.16
5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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