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溆刑初字第15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粟永胜，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湖南省溆浦县人；2014年7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溆浦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黄向阳，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戴焕喜，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14）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粟永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向刚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吕磊、人民陪审员谢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张峰担任记录。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海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粟永胜及其指派辩护人黄向阳、戴焕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9日11时许，被告人粟永胜与蒋某某在溆浦县龙潭法庭内二楼办理离婚手续一事，因蒋某某坚决要求离婚，被告人粟永胜遂产生把蒋某某捅死然后自杀的想法。被告人粟永胜在二楼走廊和蒋某某交谈中，得知双方婚姻关系已经无法挽回，遂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水果刀，朝蒋某某的头部刺去。被害人蒋某某被刺后朝办案人员夏某的办公室跑去，粟永胜追赶上后又持刀刺进蒋某某的背部。在现场的龙潭法庭工作人员及时制止了被告人粟永胜的行为。经鉴定，被害人蒋某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粟永胜因婚姻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粟永胜在故意杀人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粟永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粟永胜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2、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粟永胜因情绪失控产生杀人故意属于激情犯罪；3被告人粟永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4、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且被告人粟永胜能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粟永胜与被害人蒋某某系夫妻关系。在蒋某某向溆浦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后，被告人粟永胜决定如果蒋某某坚持要求离婚，他就先杀死蒋某某，然后自杀，并为此购买了1把刀刃长约10厘米的钢质弹簧水果刀。2014年7月9日上午11时许，溆浦县人民法院龙潭人民法庭组织被告人粟永胜与蒋某某在法庭二楼进行庭前调解，经法庭调解，双方同意离婚。在承办法官夏某制作法律文书过程中，被告人粟永胜将蒋某某叫到走廊上，询问两人婚姻是否能够挽回，在得知蒋某某还是坚决要求离婚后，被告人粟永胜决定杀死蒋某某，于是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弹簧水果刀，朝蒋某某的左侧头部捅了一刀，刀插在蒋某某的头部。蒋某某被捅后，朝夏某办公室跑去，在逃离过程中，水果刀掉落在地上，被告人粟永胜追上后又捡起刀朝蒋某某背部捅了一刀。夏某闻讯后，及时制止了被告人粟永胜的行为，法庭其他工作人员亦赶来控制住被告人粟永胜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人粟永胜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蒋某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2014年7月9日上午10时，龙潭法庭的夏某法官对她与粟永胜离婚纠纷进行调解，因她坚决要求离婚，粟永胜也同意了，在夏某法官制作相关法律文书时，粟永胜将她叫到法庭二楼的走廊上，询问二人婚姻是否有挽回的余地，她表示没有，当时粟永胜就激动起来，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裤袋内掏出一把黑色钢质弹簧水果刀直接朝她头部捅来，将其左侧头部捅伤，于是她就朝夏某办公室跑，在逃离过程中，水果刀掉落在办公室门口，粟永胜又捡起水果刀朝她背部捅来，水果刀插在她背上出不来，这时，夏某法官上前制止了粟永胜。粟永胜就说他愿意坐牢，要杀死她；
2、公（溆）鉴（法）字（2014）2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蒋某某系被他人使用锐性暴力致伤，其损伤属轻伤二级；
3、证人谌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9日上午11时，她正在龙潭法庭二楼办公室上班，听到粟永胜与蒋某某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说话，说着说着，蒋某某就大喊一句“哎哟”，并往她的办公室走，她就起身看了下，看到蒋某某用手捂着头，从其头部掉落一把水果刀，粟永胜捡起水果刀，朝蒋某某背部捅去，在水果刀捅进蒋某某背部时，夏某法官上前制止粟永胜，粟永胜就想走，被赶来的李某某法官喊住，并对其说“你把她捅死了怎么办”，粟永胜说“捅死她后自己再去死”，李某某叫其不要动，等派出所的人来了再说，接着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将粟永胜带走，并将蒋某某送往医院；
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9日上午10时，她对粟永胜与蒋某某离婚纠纷一案进行调解，经调解，双方同意离婚，在她制作调解笔录时，粟永胜将蒋某某叫到二楼走廊上讲话，讲得比较平和，具体什么内容她没在意听，过了一会，蒋某某大喊一声“哎哟”，并急忙往她的办公室走，在办公室门口摔倒在地，一把水果刀从其身上掉落到地上，粟永胜捡起水果刀朝蒋某某背部捅去，将水果刀捅进蒋某某的背部，她就赶紧去制止，用双手去推粟永胜，粟永胜看到她极力制止，就停止了其行为，并退到办公室外面走廊上，这时法庭的其他人员也来了，将粟永胜控制住，并打电话报了警；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9日上午11时，他在龙潭法庭二楼办理离婚手续，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喊叫声，等他转身看的时候，只见蒋某某半跪在办公室，后背腰部插着一把尖刀，全身都是血，后脑勺上也有伤口，这时龙潭法庭的人过来制止了粟永胜，并站在办公室门口拦着不让粟永胜再进去，随后就报了警；
6、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9日上午11时，在龙潭法庭二楼的走廊上，她看到蒋某某拼命往办公室跑，后脑勺上插着一把尖刀，粟永胜在后面紧追，在办公室里追上后又持刀朝那个女的后背腰部刺了一刀，将刀刺进了其背部，这时，龙潭法庭的工作人员上来制止了那个凶手，并及时报了警；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在被告人粟永胜捅伤蒋某某后，他与谌某乙叫住粟永胜，叫其不要走，并打电话报了警，让其等公安民警来了再说，当粟永胜起身走动时，他与谌某乙就将其围住，直到龙潭派出所的人将粟永胜带上警车；
8、证人谌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粟永胜捅伤蒋某某后走出办公室时，他与李某某叫住粟永胜，叫其不要动，并将其围住直至公安民警将其传唤走；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将插在被害人背部的作案工具弹簧水果刀提取并扣押；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并附照片11张，证明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溆浦县人民法院龙潭人民法庭二楼，案发现场一位于二楼走廊，被告人粟永胜在此持刀将被害人头部捅伤，案发现场二位于夏某法官办公室，被告人粟永胜在此将被害人背部捅伤。
11、指认照片2张，证明被告人粟永胜对作案凶器进行了指认，上述照片经被告人粟永胜当庭辨认表示没有异议；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粟永胜系被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传唤到案；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粟永胜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14、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出院记录：证明被告人粟永胜右肝占位，原发性肝Ca、肝血管瘤、病毒性肝炎、慢性肝炎、高血压Ⅰ级中危组、矽肺；
15、被告人粟永胜的供述：2008年的时候，他与蒋某某感情开始不和。2011年，他6岁的儿子检查出有脑癌，他与蒋某某感情更加不和，蒋某某吵着要离婚。2012年，他自己检查出有肝癌，蒋某某就更加不愿和他在一起，经常要他去离婚，但他不愿意。2014年3月份，蒋某某向法院起诉离婚，他没有办法，只有应诉，在此期间，他乞求蒋某某不要离婚，但蒋某某坚决要同他离婚，在案发前半个月，他每天都睡不着觉，脑子里经常胡思乱想，越想越气，认为蒋某某有错在先，加上他自己又患有绝症，蒋某某还要与他离婚，当时就有一个念头，逼他到绝地时，他就只有先杀了蒋某某，然后自杀，接着，他到怀化火车站地摊上买了一把水果刀（20元钱买的，很锋利，刀尖是尖的），准备用这个水果刀捅死蒋某某，并认为只有捅她的头部，才死得快。2014年7月9日上午10时，他从怀化乘坐大巴到龙潭人民法庭，在法官的调解下，他也同意离婚，当法官在制作法律文书时，他将蒋某某叫至走廊上，询问二人婚姻是否有挽留的余地（意思是让蒋某某不要与他离婚），蒋某某还是坚决要离婚。当时就想，事情到了这种绝地了，只有杀了蒋某某，然后自杀，随即，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朝蒋某某的头部捅去，捅到其左侧头部，蒋某某就用手捂着头朝办公室跑去，他也追了上去，在办公室里用水果刀在蒋某某背部捅了一刀，将刀捅进了其背部，蒋某某顿时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他心就慌了。这时，夏某法官上前对他吼了几句，他全身都软了，于是就退到办公室外面走廊上蹲下，过了不久，公安民警就来了并将他带到龙潭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粟永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被告人粟永胜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粟永胜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粟永胜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粟永胜事先预谋杀人，在犯罪过程中持刀刺中被害人头部后，在被害人逃离过程中积极追赶被害人，又朝被害人背部捅了一刀，后因法庭工作人员的制止而停止其犯罪行为，其犯罪未得逞的原因是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不具备犯罪中止的主动性和自动性，属犯罪未遂，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粟永胜因情绪失控产生杀人故意属于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民有离婚自由的权利，起诉离婚是被害人蒋某某的权利，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外遇，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同时被告人在案发前即有杀人意图，并为此准备作案工具，系有预谋的犯罪，不属于激情犯罪，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粟永胜能坦白供述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及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且被告人能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粟永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刚华
代理审判员 吕 磊
人民陪审员 谢 群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张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