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中民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江，男，1986年9月8日生，彝族，初识文化，务农，住址略。
委托代理人郭子道，男，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址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天菊，女，1957年9月14日生，彝族，中专文化，云县计生局退休职工，住址略。
委托代理人倪志刚，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段文海，男，1957年11月20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址略，系被上诉人鲁天菊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张绍卫，男，1971年6月1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址略。
上诉人张利江因与被上诉人鲁天菊、原审第三人张绍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县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利江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子道，被上诉人鲁天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志刚、段文海，原审第三人张绍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被告将海源商务酒楼的主体工程承包给第三人施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每平方米330元，包工不包料。第三人组织原告对主体工程中的水电部分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被告为了达到消防要求，于2013年7月另与原告协商，将改造楼梯电路部分交由原告去做，并约定施工费用为5000元。在改造过程中，被告先后支付给原告3000元。2013年7月1日，原告按约进行了部分电路改造，剩余部分交由其雇佣的电工段家文处理。段家文在电路改造过程中，不慎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原告与死者家属段家会签订了人身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一份，由原告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段家会死亡补偿金等费用220000元。7月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对段家文的死亡负有责任，一次性支付死者死亡赔偿金220000元。其中，原告支付180000元，被告支付40000元及医院抢救费234元、火化费9174元，责任由双方事后另行协商。当日，原告张利江和被告鲁天菊支付死者家属段家会220000元。事后，双方协商责任分担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与段家文系雇佣关系，原告作为雇主对其雇员段家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责任。由于事后双方协议约定均负有责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结合实际情况，确认原告承担70%的主要责任，被告承担30%的次要责任。第三人已按要求完成工程，且二次电路改造不涉及第三人，故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死者段家文已赔偿220000元及支付抢救费234元、火化费9174元，共计229408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原告应承担160585.6元，被告应承担68822.4元。由于原告已垫付了180000元，故多付的19414.4元应由被告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鲁天菊返还原告张利江1941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宣判后，上诉人张利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死者段家文系同为被上诉人一家的雇佣小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死者段家文的工资亦是由被上诉人丈夫直接核发，故上诉人与死者段家文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对段家文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所涉220000元的赔偿协议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欺骗、在被上诉人唆使下替被上诉人所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本意。上诉人仅系一农民打工者，所垫付的180000元均为他处借款，并无实际能力予以承担。3、上诉人没有任何承包电路工程的资质，如果认定上诉人为工程承包者，则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人，若在生产中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也应当与上诉人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鲁天菊答辩称：被上诉人所建盖的酒店工程系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原审第三人张绍卫进行施工。张绍卫又将其中的水电工程转包给了上诉人张利江，张利江又找死者段家文进行施工，死者段家文因未按行业标准进行操作，故导致触电事故而死亡。发生触电事故时，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绍卫之间的主体工程尚未完成，仍在承包期内，一审认定触电事故系发生在二次装修过程中错误。死者段家文亦非被上诉人雇佣的小工，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张利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绍卫答辩称：本案所涉触电事故发生时，第三人所承包的工程已经完工，故导致段家文死亡的触电事故工程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应当对本案承担责任。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
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鲁天菊与张利江、段家文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鲁天菊应否对段家文的损害结果与张利江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关系中，工作成果如何完成、是否由承揽人亲自完成，均不受定作人的管理约束。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承揽人与定作人是一种合同平等关系，承揽人只需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工作，并将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即可。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动活动的合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则必须受到雇主的监督、管理、领导及指示，与雇主之间存在着人身依附关系。虽然张利江与鲁天菊就本案所涉电路改造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了由张利江负责电路改造，鲁天菊一次性支付费用5000元。本案发生触电事故的工程虽系零星工程，但属专业技术类电路改造工程，承接此类工程的施工人员系凭借自身所具备的专业技术能力独立完成工程任务，而不受包括发包人在内的其他非专业技术人员的干涉或指挥，且该电路改造是由张利江本人亲自完成还是交由他人完成并不受鲁天菊的领导、指示，故结合工程性质及双方约定，本案鲁天菊与张利江之间成立的应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而死者段家文系由张利江雇佣，并根据张利江的工作指示负责本案所涉电路改造工程的具体施工工作，未与鲁天菊发生直接联系，故其与鲁天菊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鲁天菊作为将电路改造工程交付张利江承揽完成的发包人，应当尽到认真审查核实承揽人是否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审慎义务，其未尽此义务将专业电路改造工程交付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利江完成，并导致段家文触电死亡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应当依照上述规定与张利江对此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连带赔偿责任系赔偿义务人针对赔偿权利人而言所应承担的外部责任，在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各赔偿义务人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划分不同的责任比例。在本案触电事故发生后，张利江、鲁天菊已积极应对死者家属赔偿了229408元。无论赔偿时二人各自支出多少，对于赔偿权利人的死者家属而言，张利江和鲁天菊作为赔偿义务人已经履行完连带赔偿责任。现张利江针对其与鲁天菊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提起诉讼，故不再存在鲁天菊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其要求鲁天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鲁天菊承担30%的责任正确、恰当，应当予以维持。张利江与张绍卫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张利江未针对张绍卫提起诉讼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张绍卫不承担责任不当，张利江与张绍卫的责任承担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利江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利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晓玲
审 判 员 李 明
代理审判员 赵圆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