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民三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兴隆路330号。
法定代表人王廷宏，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杨树江，榆中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郝小林。
委托代理人李秀花，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云。
委托代理人王灵平，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甘肃省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
法定代表人李希林，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宏荣，该村村委会文书。
原审被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亨威璟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政府）、郝小林因与被上诉人郝小云、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关村委会）、原审被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5日，城关镇政府与北关村委会、第三人郝小林签订《征地协议书》，将由郝小林实际耕种的“东至胡三秀承包地，西邻张维山承包地，北至郝小军承包地，南至郝小云承包地”，面积0.55亩的耕地征用，并按每亩土地补偿金8万元、每亩土地无偿返还建筑面积35平方米的商铺一间及建筑面积90平方住宅楼的标准进行补偿。协议签订后，郝小林于2010年9月15日从城关镇政府处领取0．55亩土地的补偿款440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金28005元、楼房折价款13.75万元、商铺折价款9.35万元，以上合计303005元。之后郝小云多次就此事与城关镇政府、郝小林协商未果。郝小云以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其所有为由，诉讼法院请求确认城关镇政府与第三人郝小林、北关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经两级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发包方北关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北关村八组村民郝小云耕地承包确权的处理意见》，涉案的0.5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郝小云，该征地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审批为建设用地，并被被告亨威房地产公司开发成商品房，不具有返还条件。涉案的0.55亩土地自2001年至2010年9月一直由第三人郝小林耕种。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涉案的0．5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郝小云，城关镇政府与北关村委会、郝小林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已被两级法院确认为无效，该协议自始无效，因涉案土地已被开发成楼房，不具有返还条件，郝小林基于该合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不包含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应当对郝小云予以返还。城关镇政府在征地过程中程序不规范，发包方北关村委会乱盖公章，出具不同内容的证明，致使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损害郝小云的合法权益，应与郝小林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郝小云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郝小云请求的应按同类土地征地补偿价50万元返还的诉请，因无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对郝小云要求赔偿其损失6062元的请求，因该计算依据是针对榆中县县城规划区耕地的年产值，而郝小云并未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亨威房地产公司既不是征地协议的相对方，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也没有过错，故对郝小云对其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郝小林返还原告郝小云土地补偿款44000元、楼房折价款137500元、商铺折价款93500元，合计275000元；二、被告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榆中县城关镇北关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郝小云对被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郝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原告郝小云负担4814元，被告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4046元。
宣判后，城关镇政府、郝小林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城关镇政府上诉称：2010年9月15日征用涉案土地时，土地的实际耕种人是郝小林，经土地所有人北关村委会确认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郝小林，因此其与郝小林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并支付了相应的征地款275000元，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内容。在征用土地之后，郝小云主张权利，北关村委会向郝小云出具了其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证明，后郝小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城关镇政府与北关村委会、第三人郝小林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经两级法院审理，该协议被确认无效。对此，北关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城关镇政府在征用土地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审认定其在征用土地过程中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依据，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承担诉讼费用确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郝小林上诉称：其与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被上诉人北关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被榆中县人民法院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无效，但两级法院判决依据认定的“关于北关村八组村民郝小云耕地承包确权的处理意见”是不符合土地确权的法定程序，没有法律效力，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被上诉人郝小云所有。其已就涉案土地的确认承包地征收补偿合同一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并将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交于原审法院，因此，请求中止审理此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郝小云提交的内容为“2002年北关村八组进行土地小调整，将郝小军的0.5亩土地收回，调整给了郝小云，由郝小云耕种”的北关村委会便函中指明土地由郝小军耕种，郝小云应当向郝小军主张其0.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郝小林所享有的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其父郝国栋于2001年作主通过家庭内部互换方式从郝国栋户里换来的，与郝小云主张的是不同的两块地。北关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的发包方与管理者，对集体土地不依法登记造册，不向有关部门备案，违法对承包方的承包土地随意调整，出具相互矛盾的证据，严重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和实际耕种人，享有承包土地被征收后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郝小云答辩称：郝小林与城关镇政府、北关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被确认无效，郝小林提出的再审申请也被驳回，该协议无效是由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无法返还的应当折价予以补偿。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保护其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北关村委会答辩称：城关镇政府与郝小林私自达成征地协议，未经过村委会就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了郝小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根据1998年调整土地时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出具的，后来出具的证明是在郝小云的父亲出具家庭土地调换证明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村委会对此案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上诉人郝小林针对城关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城关镇政府在2010年9月15日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时，经北关村委会核实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并与其签订了征地协议。争议发生后，北关村委会给郝小云出具证明将郝小军的相关土地发包给了郝小云。北关村委会作为土地的权利人，未对土地的承包人进行登记造册，未与承包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从而造成了现在的混乱局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被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郝小林就确认承包地征收补偿合同一案提起的再审申请，被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以（2014）甘民申字第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诉。
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北关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发包人未与实际承包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在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征收土地时，在征收协议上加盖公章，后又向被上诉人郝小云出具证明称郝小云是土地的实际承包人，致使郝小林与城关镇政府签订的《征地协议书》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土地已被原审被告兰州亨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成商品房，不具有返还条件。上诉人城关镇政府就该土地的征收对上诉人郝小林进行了货币补偿，郝小林基于该合同取得的土地补偿款（不包括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应当予以返还，对上诉人郝小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郝小林述称的其就涉案土地的确认承包地征收补偿合同一案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观点，因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郝小林的再审申请，因此，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上诉人城关镇政府虽对郝小林进行了足额补偿，但其在征地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上诉人城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北关村委员作为土地发包人，未正确履行职责，损害了被上诉人郝小云的合法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上诉人郝小林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上诉人榆中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上诉人郝小林各自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代理审判员 陶生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吕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