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亨谱，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翠莲，居民。
委托代理人钟虹，居民。
委托代理人钟建湘，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浩，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玉，干部。
委托代理人马建凌，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颜某与被上诉人钟浩、向玉赠与合同纠纷，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钟某、颜某的委托代理人钟建湘、钟虹，被上诉人向玉及委托代理人马建凌，被上诉人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钟某与颜某系夫妻关系，均系退休人员、××人，且均患有××，二人从2008至2012年以来多次住院治疗就支付了约150000元的医疗费用，经济负担较重。从2009年到2011年，会同县总工会帮扶中心给钟某、颜某共救济2400元；2011年会同县社会救助管理站给钟某、颜某每人各发放医疗救助资金2000元。钟浩系钟某与颜某之子，钟浩与向玉于2005年5月27日结婚，登记结婚时钟浩在怀化工作，向玉在会同工作，向玉系会同县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因钟浩与向玉感情不合，2012年7月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时协议约定，男方每月付小孩生活费1000元，学费、医疗费凭票男、女方各承担一半；婚后房子位于怀化市湖天开发区湖天一色小区27栋605室，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女儿为该房产唯一继承人，为购置该房产产生的住房公积金贷款余额由女方承担。其余各自名下债务各自承担。钟浩与向玉离婚后不久，钟浩给向玉帐户上转入18000元。向玉按协议于2012年7月23日偿还了双方为购买怀化市湖天开发区湖天一色小区27栋605室产生的公积金贷款余额107668.79元。向玉偿还公积金贷款后，因钟浩不配合将怀房权证湖天字第××号房产变更至向玉名下，向玉已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
向玉与钟浩登记结婚前，在2003年6月11日与会同县地税局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向玉需交纳67050.29元集资建房款在单位集资建房，向玉于2002年12月20日支付建房款10000元，2003年11月14日支付建房款20000元，2004年2月28日支付建房款10000元，2004年6月29日支付建房款10000元，2004年9月16日支付建房款10000元，2004年11月19日支付建房款5000元，上述共计65000元；向玉与钟浩婚后于2005年11月2日支付建房款2554.80元。2006年5月26日，向玉取得会房权证林城镇字第（2006）9406号房屋所有权证，得到了在会同县地税局148.6㎡的房屋。因向玉调动到怀化市工作，2007年7月4日，钟浩与湖南武陵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书，约定钟浩以226030元购买武陵城公司开发的湖天一色小区27栋605房，购房款及办证费用交清后以钟浩的名义对该套住房进行了登记，房产证号为怀房权证湖天字第××号。由于钟浩、向玉在怀化购买湖天一色的住房需要付首付及偿还公积金贷款，加之双方不在会同县居住等原因，钟浩与向玉将会同县地税局（2006）9406号房屋出卖。在钟浩与向玉结婚之后，钟某、颜某作为钟浩的父母，在钟浩、向玉装修会同县地税局（2006）9406号房屋期间，钟某、颜某给钟浩、向玉进行了资助。在购买会同县地税局房产过程中，钟某、颜某给了钟浩、向玉20000元；在钟浩、向玉购买怀化湖天一色住房时，钟某、颜某给了钟浩、向玉20000元，上述共计40000元。钟某、颜某在得知钟浩与向玉离婚及二人对子女扶养、房屋、财产的分割协议内容后，以钟浩通过离婚转移财产，而离婚后又给向玉18000元，故意将自己陷入经济困难的境地，企图逃避赡养义务和责任；钟某、颜某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地侵害了钟某、颜某的利益为由提起诉讼，形成纠纷。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首先，对《家史备忘录》中所载钟某、颜某于钟浩、向玉在会同购房、装修期间赠与的59000元（钟某、颜某主张向玉修改为47000元），因《家史备忘录》系钟浩所写，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向玉对该款不予认可，故对该赠与款，法院不予认定；根据钟浩与向玉的通话录音资料及向玉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钟某、颜某对钟浩、向玉的买房赠与款为40000元，且该款已经交付，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法院对该赠与款40000元予以认定。其次，钟某、颜某对钟浩、向玉的买房赠款40000元已物化为钟浩、向玉所购怀化湖天一色的住房中，系钟浩、向玉的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钟浩、向玉离婚时该房已经协议由向玉享所有。再次，钟某、颜某于2012年11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钟浩支付赡养费。2012年12月19日，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在（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828号民事调解书中，法院查明的事实记载了钟浩未对钟某、颜某尽到赡养义务。因赡养义务系长期的持续性义务，而本案的起诉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钟某、颜某在法院认定钟浩未对钟某、颜某尽到赡养义务事实之前就已向本院起诉撤销赠与，故应当认定钟某、颜某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基于上述理由，本案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撤销赠与条件，因现有证据只证明钟某、颜某赠与了40000元，故对钟某、颜某要求撤销对被告房屋出资赠与87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撤销赠与40000元。钟某、颜某的赠与款已转化为钟浩、向玉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撤销赠与后，钟浩、向玉均负有返还义务。因钟浩、向玉已离婚，故钟浩、向玉应分别向钟某、颜某各返还20000元。因法律未规定赠与财产的增值部分在返还范围内，且因钟某、颜某对赠与财产的增值部分也未充分举证证明，故对钟某、颜某要求返还赠与款自然增值163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钟某、颜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钟浩、向玉离婚系恶意串通，故对钟某、颜某关于钟浩、向玉《离婚协议书》中恶意串通，严重侵害钟某、颜某利益的房屋产权分割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钟浩、向玉返还赠与款的义务系债权性质，对房屋产权不发生影响，故对钟某、颜某要求钟浩、向玉拿房屋产权的一方负责退回钟某、颜某赠与钟浩房屋，并在退回款项全部给了钟某、颜某后，钟浩、向玉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钟某、颜某对钟浩、向玉房屋出资款人民币40000元的赠与；二、钟浩返还给钟某、颜某人民币20000元，向玉返还给钟某、颜某人民币20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钟某、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钟某、颜某负担3000元，钟浩、向玉负担2050元。
宣判后，上诉人钟某、颜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另有47000元的房屋出资款不予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赠与款已物化为二被上诉人怀化湖天一色住房的共同财产错误；3、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赠与财产的自然值部分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分别均等返还上诉人赠与款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钟浩答辩称：1、被上诉人钟浩对上诉人钟某、颜某出资金额、证据均表示认同，认为上诉人钟某、颜某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赠与款已物化为二被上诉人怀化湖天一色住房的共同财产错误；3、二被上诉人返还赠与财产应包括自然增值部分；4、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分别均等返还上诉人赠与款错误，应共同返还。
被上诉人向玉答辩称：答辩人向玉认为一审法院以钟浩未向被答辩人履行赡养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撤销赠与条件，并部分支持撤销被答辩人赠与40000元的判决无疑是错误的，答辩人愿意出资20000元为其买药治病，所以放弃了上诉，现被答辩人仍不依不饶，提起上诉，企图使答辩人与小孩钟子凡本已拮据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良心何在？！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并驳回被答辩人诉请。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已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另查明，钟浩与向玉离婚后，钟浩所写的《家史备忘录》中记载了上诉人钟某、颜某对被上诉人钟浩与向玉在会同购房及装修期间赠与的59000元，上诉人钟某、颜某及被上诉人钟浩均主张系向玉本人将59000元修改为47000元，该47000元包括钟浩与向玉在会同买房时上诉人钟某、颜某对钟浩与向玉赠与的20000元购房款及装修款27000元，向玉对该修改笔迹拒绝鉴定。钟浩与向玉离婚后，于2012年8月22日，钟浩对其本人与向玉的对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其录音的内容提到了上诉人钟某、颜某对钟浩和向玉赠与购房款及装修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以上事实，有一审所列证据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另根据该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当事人钟某、颜某于2012年11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钟浩支付赡养费。2012年12月19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根据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828号民事调解书，法院查明的事实已认定钟浩对其父母钟某、颜某未尽到赡养义务。因此，一审依法撤销赠与人与受赠人的赠与合同并要求返还赠与财产正确，但上诉人钟某、颜某在上诉中要求返还赠与财产的自然增值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钟浩与向玉已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判决钟浩与向玉按份均等返还上诉人钟某、颜某赠与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钟某、颜某在上诉中主张应由钟浩与向玉共同返还，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由于钟浩所写的《家史备忘录》中记载了上诉人钟某、颜某对被上诉人钟浩与向玉在会同购房及装修期间赠与的59000元，上诉人钟某、颜某及被上诉人钟浩均主张系向玉将该赠予款修改为47000元，而向玉当庭否认本人修改，并表示即使修改了，也不能说明47000是赠予款，向玉对该修改笔迹拒绝鉴定，困此，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因钟浩和向玉在会同买房及装修时，上诉人钟某、颜某对钟浩和向玉赠与购房款及装修款的事实与钟浩录制的钟浩与向玉对话录音的内容能购相互印证，故上诉人钟某、颜某对钟浩和向玉在会同买房及装修时的赠与款应认定为47000元。一审认定钟浩和向玉在会同买房及装修时的赠与款为20000元与事实不符。在钟浩与向玉购买怀化湖天一色住房期间，上诉人钟某、颜某表示将出借给钟浩和向玉的20000元用于买房，向玉对借用该2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某、颜某对钟浩和向玉买房及装修的赠与款应认定为67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变更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钟某、颜某对钟浩、向玉购房及装修房屋出资人民币67000元的赠与；
三、变更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一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钟浩返还给钟某、颜某人民币33500元，向玉返还给钟某、颜某人民币335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钟某、颜某负担2900元，钟浩、向玉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荣
审判员 李东恒
审判员 舒易成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颜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