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妙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瑾怡。
上诉人张妙星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四（民）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妙星及其委托代理人潘丽文，被上诉人叶瑾怡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庆云、孙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张妙星、案外人孙云桂系夫妻，叶瑾怡是二人的外孙女。
1988年经法院判决确认，张妙星继承取得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二楼前、后厢房2间房屋的产权。
1996年9月，上海市静安区建设管理局、上海市地铁二号线建设静安寺站动拆迁指挥部第二分指挥部对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房屋（性质：私房）实施拆迁，并签署《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被拆迁人为张妙星，安置人口为张妙星、叶瑾怡、孙云桂、孙洁、孙立群、舒明凤、孙勇等7人，安置面积51平方米，安置3套房屋（均为公有居住房屋），分别是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某某室、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本案系争房屋），合计面积83.2平方米，并列明超面积32平方米参建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5，000元。
1996年9月17日，拆迁单位《超面积参建安置协议书》一份，写明乙方职工孙云桂原住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房屋拆迁，现安置的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某某室房屋超出规定面积32平方米，参建费用65，000元，由乙方出资，落款处乙方为上海电站辅机厂“同意补贴贰仟元正”（张妙星称其中漏写了系争房屋，应属笔误）。
1996年11月《住房调配单》一份，调配单位为上海市静安区建设管理局、上海市地铁二号线建设静安寺站动拆迁指挥部第二分指挥部，受配人为孙云桂，原住房地址为华山路127弄5号，租赁户名为张妙星（户主），家庭主要成员为孙云桂、叶瑾怡、案外人孙勇，新住房地址为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租赁户名为孙云桂，家庭主要成员为叶瑾怡，调配原因为：动迁安置，张妙星、孙勇另安置。
另两套安置房屋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房屋的承租人为张妙星，家庭主要成员为孙勇；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房屋的承租人为孙洁，家庭主要成员为舒明凤、孙立群。
1999年2月，孙云桂、叶瑾怡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该房屋户籍人口仅有上述二人。1999年9月，孙云桂死亡。2011年11月，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叶瑾怡。
2012年7月9日，叶瑾怡作为购房人（乙方）与出售人上海华宇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按2002年价格购买本案系争房屋产权，扣除付款折扣后，实际房屋付款为21，265元。叶瑾怡支付了各项购房费用，并办理完成购房手续。
2012年10月15日，叶瑾怡将系争房屋出售与案外人胡胜伟、沈金花，合同显示房地产转让价款93万元，包括房屋内装修、附属设施、设备等在内。同年11月12日，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胡胜伟、沈金花名下。
张妙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系争房屋系张妙星的私房动迁安置所得，超面积费用亦由张妙星出资，叶瑾怡在张妙星未表示同意更不知情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再出售于他人，侵害张妙星的权益等为由，请求法院判令：叶瑾怡返还张妙星出售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房屋所获房款1，188，000元。
叶瑾怡辩称，系争房屋系叶瑾怡个人所有的产权房，叶瑾怡出售房屋所获房款与张妙星无关。
原审另查明，张妙星、叶瑾怡与案外人胡胜伟、沈金花因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根据2014年1月23日的法院谈话笔录，叶瑾怡陈述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价是93万元，剩下的钱款作为装修补贴，总共房款是118.8万元”，案外人胡胜伟、沈金花认可叶瑾怡关于房屋价款的陈述。
一审庭审中，张妙星提供1996年10月的超面积参建安置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参建费6.5万元由张妙星支付；叶瑾怡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该协议乙方处无签章，甲方处也仅有一个拆迁单位盖章。张妙星还提供2011年1月17日上海市地铁二号线建设静安寺站动拆迁指挥部第二分指挥部证明，写明：该户按政策应安置51平方米，实际安置83.2平方米，超面积32.2平方米，应支付参建费用6.5万元，由张妙星户支付。张妙星以此证明其支付了超面积参建费用6.5万元，叶瑾怡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2011年时该动迁指挥部已经不存在，且证明上仅写明“张妙星户”支付，不能证明张妙星的观点。
庭审中，张妙星表示同意在返还房款中扣除叶瑾怡为房屋支出的物业费、租金等。
一审法院向华山路127弄5号房屋拆迁安置对象询问拆迁超面积参建费用的支付情况，除孙云桂已死亡外，孙洁、孙立群、舒明凤、孙勇均表示其未支付超面积参建费用，该费用是由张妙星支付，叶瑾怡称其没有支付该笔费用，但是不认可张妙星支付。
原审认为，本案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原承租人为孙云桂，孙云桂死亡后，叶瑾怡作为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且户口在房屋内，遂由叶瑾怡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变更承租人名称，此后，叶瑾怡依据相关规定支付价款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成为系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全部的权利，故叶瑾怡出售系争房屋并获取相应房款，于法不悖。
张妙星称系争房屋来源系其所有的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且由其支付了全部的超面积参建费用，故叶瑾怡出售的房屋价款应归其所有。对此，原审认为，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房屋拆迁安置时，安置对象为包括双方在内的7人，动拆迁单位考虑上述因素后共安置了3套房屋，且均为公有居住房屋，而张妙星本人已被安置在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某某室房屋，故张妙星可对该套房屋享有权利。张妙星虽为上海市某某路某某弄某某号房屋所有权人，但该房屋被拆迁后，其权利亦随房屋的灭失而消灭，此后存在的是各安置人口对相应的公有居住房屋的权利，张妙星并非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或共同居住人，对系争房屋并不享有权利，故原承租人孙云桂死亡后，叶瑾怡有权变更承租户名并购买产权，并作为产权人出售房屋。张妙星对房屋不具有权利，故叶瑾怡的行为不存在侵害张妙星权益的可能性。至于张妙星称其支付了6.5万元超面积参建费用，虽然包括叶瑾怡在内的其他5名拆迁安置人口并未支付该款项，但目前证据仅能证明超面积参建费用的金额为6.5万元，并无法证明张妙星全部出资并实际支付了该款项。故张妙星既非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或共同居住人，亦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对其要求叶瑾怡将出售房屋的房款归其所有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作出判决：驳回张妙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92元，减半收取计7，746元，由张妙星负担。
判决后，张妙星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一审对动迁公司负责人李小弟出具的证明等未审查认定，影响对被上诉人是否安置人员、是否享有系争房屋权利等事实的认定。2、一审虽然对超面积支付款项6.5万元进行了审查，涉及的动迁人员7人中除孙云桂去世，其余6人中仅张妙星主张由其支付该笔款项，其余5人都承认没有支付，且动迁指挥部明确承认收到6.5万元，故可以认定是由张妙星和孙云桂夫妻两人支付的，一审法院得出的“无法证明张妙星出资并实际支付”这个结论是错误的。根据二审中出庭证人的陈述，证人认可6.5万元是由张妙星户出资的，也可能是张妙星私房的残值抵扣的，故应当推断为张妙星出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即叶瑾怡归还张妙星出售系争房屋的房款1，188，000元。
被上诉人叶瑾怡辩称：1、系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变更租赁户名及出资购买产权，并作为产权人出售给案外人的，上诉人并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上诉人强调其具有权利，没有依据，故上诉人无权主张系争房屋的出售房款。2、关于超面积房款的支付主体，虽然涉及的5人承认没有支付过，但不能推断就是张妙星和孙云桂出资的，张妙星并没有提供出资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妙星申请两名证人到庭。证人李小弟是当时动迁指挥部的负责人，目前已退休。证人郭荣是处理动迁善后事宜的负责人。
证人郭荣陈述：其作为个人身份到庭作证，对动迁过程情况并不清楚，但该户事后因为动迁奖励费的分发产生家庭矛盾找到分指挥部，由其负责进行协调。根据其处理该户纠纷时看到的原始材料所作的回忆，应该有一份费用发放单，单子注解上有房屋残值抵扣参建费，但因为相关资料不全，故其不清楚残值部分是否全部抵扣6.5万元，但张妙星户支付了6.5万元。该户的相关资料是由分指挥部保管的。
证人李小弟陈述：按照政策，叶瑾怡不能认定为被安置人，因为其当时还是未成年人，他处有房不困难。但根据张妙星的要求以及提出的安置方案，最终认定叶瑾怡为动迁安置人员。超面积32平方米，该户应付6.5万元，张妙星是以私房残值及其他设备迁移费、安置费等形式予以抵扣的，奖励费不包含在内，因为奖励费需要该户搬离后申领。李小弟称，其在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据中称张妙星支付了参建费，与现在所称的抵扣是一个意思，但最终形式是抵扣。抵扣的依据和凭证应该有，但分指挥部在2008年对相关资料进行清理，特别是上海市111号文出台，对之前的动迁资料作了全部清理和销毁，该户资料已经没有了。
上诉人还提交住房调配单一份，证明叶瑾怡父母在天钥二村取得福利分房，属于居住不困难。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住房调配单上没有被上诉人名字，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妙星名下的原私房被动迁，超面积安置获得三套房屋，安置人员为7人，安置房屋性质为公房，经上诉人张妙星向被拆迁单位确认，系争房屋由孙云桂作为承租人，被上诉人叶瑾怡为同住人，两人被安置于系争房屋内并迁入户口。上诉人张妙星则作为其他安置房的承租人并予以安置。在孙云桂去世后，被上诉人叶瑾怡作为同住人申请变更承租户名，随后按照政策规定购买了系争房屋的售后产权，据此，被上诉人叶瑾怡依法享有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对系争房屋享有处分等权利。上诉人张妙星仅为原私房权利人，然而原私房已被动迁，系争房屋的性质也发生变化，因此上诉人张妙星已非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故其认为被上诉人叶瑾怡无权处分系争房屋，以此主张系争房屋的出售款，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也注意到上诉人张妙星陈述的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三套安置房屋存在超面积安置32平方米的事实，因此涉及到超面积安置款是否发生支付以及支付主体等问题，对此，上诉人张妙星在一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到庭作证，根据证人证词结合其他被安置人员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没有支付的情况，可以作出由上诉人张妙星及孙云桂支付的结论。至于支付形式，可以认定是由原私房残值等费用全部或者部分抵扣支付。但是，具体至系争房屋有多少款项，并无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张妙星支付了系争房屋的部分超面积款项，但因系争房屋获得安置时为公房性质，承租人也非张妙星，故不能因张妙星支付部分款项确认张妙星享有系争房屋的部分或者全部权利。显然上诉人张妙星认为被上诉人叶瑾怡出售系争房屋侵犯其财产权利，以此要求被上诉人叶瑾怡承担出售系争房屋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92元，由上诉人张妙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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