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继红，女，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璐（欧阳继红之夫），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础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凌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伟，男，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衡阳市石鼓区伟成家用电气维修服务部业主。
委托代理人：肖锴，湖南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琳娟，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西，男，193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居民。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建国，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阳继红、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任伟因与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一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阳继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璐，上诉人万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凌风、童钧，上诉人任伟的委托代理人肖锴，上诉人曾琳娟及其与上诉人陈彬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建国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彬西、曾琳娟分别系受害人陈梅芳之父及独生女。受害人陈梅芳出生于1956年6月16日，与陈彬西、曾琳娟均系城镇居民。被告任伟为个体工商户，系衡阳市石鼓区伟成家用电气维修服务部（以下简称伟成维修服务部）业主，该服务部经营范围包括热水器的销售、安装和维修。
2001年，被告欧阳继红在装修位于衡阳市石鼓区演武坪15栋1单元203房时，将3.71米的燃气软管（胶管）预埋于厨房通往卫生间的门头内，并有一接头连接。2012年11月1日，欧阳继红将该房屋出租给受害人陈梅芳使用，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止，月租金650元，分三个月一交，租房押金1500元；租赁期内陈梅芳应保障用火用电安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陈梅芳负责。合同签订当天，欧阳继红收取了租房押金1500元，租金1950元。合同到期后，陈梅芳继续承租该房，但未另行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该出租房屋厨房排气扇有一个无法使用，厨房门内把手已脱落。
2010年10月1日，被告任伟以衡阳市石鼓区伟成家用电气维修服务部的名义与被告万和公司签订了一份《万和热厨产品服务协议书》，约定：万和公司委托伟成维修服务部从事万和系列产品的安装和维修服务，服务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万和公司为伟成维修服务部培训服务人员，考核合格颁发万和产品服务资格证；万和公司根据伟成维修服务部提交的万和产品购买安装跟踪表及考核结果，每台按产品型号不同，分别按10～30元不等给付劳务费。特别约定：伟成维修服务部无安装、维修资质，产品安装、维修不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及万和公司有关规定（包括产品说明书），所造成的意外事故及一切不良后果，以及给万和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伟成维修服务部负责。2012年2月18日，被告欧阳继红在衡阳市衡锋电器有限公司以旧机并加付450元换购了被告万和公司生产的JSD16-8C燃气热水器。次日，伟成维修服务部指派何建春进行安装，何建春将该热水器安装于本案出租房厨房至卫生间门框上部墙上，距地面2.02米，热水器燃气软管通过接头连接预埋于门头内的燃气软管上。当天，伟成维修服务部指派赵晓锋对该热水器更换了脉冲。
2013年7月17日中午12时41分许，受害人陈梅芳在本案出租房厨房炒菜时，液化气从储罐中通过双分支减压阀经导管同时进入燃气灶和前述热水器（当时热水器未使用），发生泄漏，遇炒菜时的明火，发生轰燃爆炸引发火灾，火灾造成陈梅芳被烧伤。后陈梅芳被送往衡阳市中心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火焰烧伤75％TBSA，Ⅲ度58％，深Ⅱ度17％；2、慢性病毒性肝炎（丙型）；3、右肾癌根治术后。同年8月1日，陈梅芳经救治无效死亡。陈梅芳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80839.1元。事发后，经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潇湘派出所协调，被告欧阳继红支付了15000元丧葬费。同年7月18日，衡阳市石鼓区公安消防大队对该起火灾按简易程序作出了认定。同年8月2日，衡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火宅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经模拟实验和对热水器的检验，基本确认为软管漏气。
原告曾琳娟于2013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欧阳继红、万和公司、任伟连带赔偿其因陈梅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29815.1元；2、被告欧阳继红退还租房押金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陈彬西为本案共同原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对原告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80839.1元；2、护理费1502.79元（36067元／年÷360天×15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2元／天×15天）；4、死亡赔偿金426380元（21319元／年×20年）；5、丧葬费20016元（3336元／月×6个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以上合计543917.8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欧阳继红在装修本案出租房时，将长度达3.71米的燃气软管预埋于门头内，并用接头相连接，违反了《城镇燃气设计规范》中关于“软管与家用燃具连接时，其长度不应超过2m，并不得有接口”的规定；房屋出租时厨房设备中有一台排气扇不能正常运转，门内把手脱落，不能达到防范安全事故突发状况时人员快速撤离的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对受害人陈梅芳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万和公司作为燃气燃烧器具生产单位，依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和《湖南省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委托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服务机构应当具备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企业，但本案中其委托的系个体工商户即被告任伟，且没有相关的资质证书，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存在选任过失，应对陈梅芳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任伟在接受委托后应亲自完成安装任务，而其不但未亲力亲为，反而指派何建春安装，何建春未取得《职业技能岗位证书》，违反原建设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关于“直接从事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的作业人员，在取得《执业技能岗位证书》后方可从事安装、维修业务”的规定，且何建春作为安装人员，明知预埋于门头内燃气软管不符合安全要求时，仍将热水器与该燃气软管连接，任伟和何建春在本案中均具有过错，应对陈梅芳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但何建春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任伟承担。受害人陈梅芳在未使用热水器时没有切断导管通往热水器的液化气，缺乏防火安全意识，在泄漏的液化气达到爆炸程度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应相应减轻三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三被告的行为非共同侵权，不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的损失，权衡三被告及受害人陈梅芳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欧阳继红、万和公司、任伟分别承担30％、25％、25％的赔偿责任，陈梅芳自负20％的责任。二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欧阳继红退还其租房押金1500元，与本案审理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欧阳继红赔偿原告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的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财产损失共计528917.89元的30％即158675.35元，扣除被告欧阳继红已支付的15000元，被告欧阳继红还应赔偿143675.35元；二、被告欧阳继红赔偿原告曾琳娟、陈彬西精神损害抚慰金5625元；三、被告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的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财产损失共计528917.89元的25％即132229.45元；四、被告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曾琳娟、陈彬西精神损害抚慰金4687.5元；五、被告任伟赔偿原告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的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等财产损失共计528917.89元的25％即132229.45元；六、被告任伟赔偿原告曾琳娟、陈彬西精神损害抚慰金4687.5元；七、驳回原告曾琳娟、陈彬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三、四、五、六项内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98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12368元，由原告曾琳娟、陈彬西负担4061元，被告欧阳继红负担2931元，被告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88元，被告任伟负担2688元。
原审被告欧阳继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其提供的出租房厨房设备中有一台排气扇不能正常运转，厨房门内把手脱落，不能达到防范安全事故突发状况时人员快速撤离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1、其提供的出租房设备设施完好无损，不存在安全隐患。其将3.71米燃气软管预埋在门头内没有违反装修当时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不存在任何过错。2、陈梅芳在未使用热水器的情况下没有关闭通向热水器的燃气减压阀门，导致燃气泄漏，严重违反操作规定；在使用燃气灶时，明知排气效果不佳，而未采取通风措施，致使厨房内空气处于密封不流通状态；未能及时察觉液化气泄漏，导致未能避免事故的发生。陈梅芳因在本案中存在上述过错行为，对自身损害应承担大部分责任。3、被上诉人万和公司委托不具有资质的伟成维修服务部为其安装热水器，在本案中存在选任过错。4、伟成维修服务部未能提供相应的资质证书和岗位证书；在发现用户提供的不符合标准的燃气燃烧器具时没有拒绝安装；指派不具有相应岗位证书的人员安装，在本案中存在过错。5、衡阳市石鼓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未确定火源及起火原因。原审判决在对此次事故火源及起火原因不明确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责任划分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未按照衡阳市的标准，而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对其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万和公司、任伟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万和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侵权事故与热水器的质量没有任何关系，其作为生产厂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其不存在选任过失，且其选任的安装单位与本案侵权责任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伟成维修服务部具有相应的安装资质，其选任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2、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被上诉人欧阳继红预埋在墙内的燃气软管漏气及受害人使用不当造成，与其热水器质量及安装无必然联系，况且事故发生时热水器没有使用，本案侵权责任应由受害人陈梅芳和欧阳继红承担，与其及安装单位无关。3、其与安装单位系委托关系，对外责任一致，不应重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判令其与安装单位均承担责任，加重了其和安装单位的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任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25％的责任，责任划分错误。其所安装的热水器没有质量问题，安装的接口处也没有漏气或者质量问题，导致漏气的燃气软管不是其所安装，而是被上诉人欧阳继红在装修时预埋于墙内所致，应由欧阳继红承担大部分责任。二、受害人陈梅芳作为成年人，本身对燃气热水器应具备相应的使用知识，而其在未使用热水器时，未切断导管通往热水器的液化气，导致液化气泄漏，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原审判决认定陈梅芳仅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三、本案中，其仅是将热水器直接安装到已设置好的燃气接口上，其他接口和管道都不是其所安装，且在其安装热水器前就已存在和使用，正因为该前期管道架设和连接行为，才使其有机会在已存在的管道接口上对热水器安装，如按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责任的逻辑，还应当追加前期接口和管道的安装人，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对其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欧阳继红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万和公司、任伟的上诉，上诉人欧阳继红答辩称：其在万和公司购买的热水器是以旧换新，作为一名普通百姓，对于预先埋好的燃气软管是否有质量问题这样的专业知识其不清楚，而万和公司在拆装热水器时应具备这方面的资质，对于燃气软管是否有质量问题应予以告知。因此，事故发生的责任在万和公司，万和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针对上诉人欧阳继红、任伟的上诉，上诉人万和公司答辩称：1、欧阳继红在1999年就将燃气软管预埋在门头内，13年不进行更换，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由欧阳继红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2、其不存在选任上的过错；即便其选任不当，也与本案的侵权责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便有过错，也仅在安装单位承担的责任内进行赔偿。3、作为民事纠纷，其与其他当事人诉讼地位平等，不能因公司品牌大小任意设定责任大小。
针对上诉人欧阳继红、万和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任伟答辩称：1、其在原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安装热水器具有相应的资质证书。2、从交易习惯和事实来看，其不可能拒绝欧阳继红要求安装的地方，欧阳继红说没有要求过与事实不符。3、事故发生时热水器并没有使用，事故是因燃气软管有质量问题引起，故是否有资质不影响事故的发生。
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答辩称：1、上诉人欧阳继红、万和公司、任伟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的损害后果是一果多因，是由于欧阳继红、万和公司、任伟的过错，才导致本案的损害后果。欧阳继红提供了一个有安全隐患的房屋；万和公司至今无法提供一份其有安装资质的证明，事实上安装机构和安装人员都是没有安装资质的，证实万和公司的选任过失，才造成没有检查出软管有质量问题，才造成事故的发生；任伟所经营的伟成维修服务部没有资质，安装人员也没有安装资质，明知墙体的管道不符合要求依法应当拒绝安装，还进行安装。请求驳回欧阳继红、万和公司、任伟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事实是否清楚：1、上诉人欧阳继红提供的出租房设备设施是否完好无损？2、此次事故的火源和起火原因是否清楚？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和恰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
上诉人欧阳继红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其提供的出租房厨房设备中有一台排气扇不能正常运转，厨房门内把手脱落，不能达到防范安全事故突发状况时人员快速撤离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对此次事故火源及起火原因不明确。经查：1、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陈梅芳所承租的欧阳继红的出租房厨房排气扇有一个无法使用，厨房门内把手已脱落，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设备设施破损情况在欧阳继红提供出租房时即已存在，相反欧阳继红与陈梅芳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明确记载“承租时设施完整无损”，不能排除上述设备设施破损情况发生在陈梅芳承租期间，故原审判决认为上述设备设施破损情况为欧阳继红提供出租房屋所存在的安全隐患，并据此认定欧阳继红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欧阳继红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判断有误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此次事故的火源及起火原因为液化气经燃气软管泄露，遇炒菜时明火发生轰然爆炸，有衡阳市石鼓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和衡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了事故现场勘验、模拟实验所证实，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而欧阳继红虽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异议，并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此次事故火源及起火原因不明确，但未能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反驳证据和理由，其异议和该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是否正确。
上诉人欧阳继红上诉主张，原审判决未按照衡阳市的标准，而按照湖南省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适用法律不当。经查，原审判决按湖南省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曾琳娟、陈彬西因陈梅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村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的规定，故欧阳继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责任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和恰当。
经查：1、原审判决分析并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所存在的过错责任中，除认定上诉人欧阳继红因“提供的出租房厨房设备中有一排气扇不能正常运转，门内把手脱落，不能达到防范安全事故突发状况时人员快速撤离要求，存在安全隐患”而具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外，其余的过错责任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各方当事人关于过错责任的主张与本院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支持；与本院认定不一致的，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万和公司作为涉案热水器的生产者，对消费者有免费安装的义务，更有确保热水器的安装符合法律规定和安装规范的义务，故本案中因热水器安装存在过错导致受害人陈梅芳死亡的侵权责任应由万和公司承担。至于万和公司安排何人安装、与实际安装人是何种法律关系、实际安装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属于其内部法律关系范畴，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实际安装人伟成维修服务部存在过错，并判令其经营者即上诉人任伟承担侵权责任，超过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予纠正。万和公司与任伟如存在纠纷可通过另案处理。因此，万和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任伟对外责任一致且不应重复承担责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鉴于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过错责任及部分责任主体认定有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应一并予以纠正。本院现通过比较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责程度、原因力大小及考虑各方当事人的专业程度、获利情况、赔偿能力等相关因素，对本案责任比例和赔偿数额予以重新划分并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因受害人陈梅芳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28917.89元，由万和公司赔偿40％即211567.17元，欧阳继红赔偿30％即158675.36元，陈梅芳自负30％即158675.36元；曾琳娟、陈彬西因受害人陈梅芳死亡造成的精神损失15000元，由万和公司赔偿9000元，欧阳继红赔偿6000元。以上合计，万和公司应赔偿曾琳娟、陈彬西各项损失220567.17元，欧阳继红应赔偿曾琳娟、陈彬西各项损失164675.36元。因此，欧阳继红、万和公司均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一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各项损失共计220567.17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上诉人欧阳继红赔偿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各项损失共计164675.36元（含已赔偿的1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共计22466元，由上诉人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上诉人欧阳继红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曾琳娟、陈彬西负担7466元。（上诉人广东万和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欧阳继红、任伟分别预交了本案二审受理费2195元、2393元、10098元，共计14686元，超过本案应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8元，故本院将多预交的本案二审受理费4588元退还给上诉人任伟）。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新
审判员 朱 玥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蓉
打印责任人：朱玥校对责任人：王蓉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