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一重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方，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潜山县万禾米业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明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传宏，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系安徽宏宇纺织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新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彦，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潜山县万禾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加佳，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为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乐天，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史结平，男，195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系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李为方因与被上诉人林鹏、储传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潜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潜民一初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李为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宜民一终字第00967号民事裁定，以李为方与储传宏均在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该证据可能影响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二审不宜直接审理为由，撤销（2013）潜民一初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潜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追加潜山县万禾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禾米业公司）、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史结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3）潜民一重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为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李为方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文龙、汪小敏，被上诉人林鹏的委托代理人徐明静，被上诉人储传宏的委托代理人邵新龙、孙彦，被上诉人万禾米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加佳，原审第三人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为方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乐天，原审第三人史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为方在原审诉称：2012年9月4日林鹏借李为方200万元，期限40天，林鹏出具借条。储传宏和林鹏系朋友关系，储传宏作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经李为方多次催要，林鹏均以营业款未收回为由而予以拖延。故起诉请求判令林鹏、储传宏连带向李为方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林鹏在原审辩称：第一、李为方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李为方举证的《收款凭证》，原始的贷款人主体是三鑫公司，并经过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为方批准支付，李为方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贷款发放之日，三鑫公司收取林鹏调查费100元、咨询费、管理费及利息66660元，合计66760元，足以证明债权人是三鑫公司，李为方不是适格原告。李为方将《收款凭证》的“三鑫公司”改为“李为方”，属单方面行为，不是当时借款的真实合意。单方面擅自改变债权人的行为于法无据，不能作为李为方交付借款的依据。第二、李为方不具有债的请求权。李为方与林鹏之间借贷合同成立未生效。李为方与林鹏之间确有一份书面借贷合同，该证据仅表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李为方未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李为方与林鹏之间借贷合同未实际履行，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第三、林鹏的借款行为属职务行为，涉案的200万元债务人应为万禾米业公司，而不是林鹏。万禾米业公司收到200万元后，偿还银行贷款及还款8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借贷是林鹏作为万禾米业公司经理履行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李为方在诉状上的陈述“办米厂、收购稻谷、营业款未收回”也自认了这一事实。综上所述，李为方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林鹏不具备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请求驳回李为方、三鑫公司、史结平对林鹏的诉讼请求。
储传宏在原审辩称：第一、李为方与林鹏之间签订的《借款借据》是主合同、李为方与储传宏之间的保证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无效。实际借款是两个企业之间的借款，真正的债务人是万禾米业公司。第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和法律规定储传宏只对李为方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主合同内容变更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债权债务的主体发生变化，储传宏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第三、三鑫公司借给万禾米业的200万元系企业间借款，属无效合同，该无效合同与储传宏无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为方对储传宏的诉讼请求。
万禾米业公司在原审述称：第一、万禾米业公司尚欠三鑫公司借款本金应为1853240元，而不是200万元。万禾米业公司因经营米厂需要，曾两次向三鑫公司借款，都是法定代表人林鹏代表万禾米业公司签字。涉诉借款也是按以前的交易习惯，由三鑫公司通过股东账户汇入万禾米业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潜山县支行账户，归还万禾米业公司在该行的贷款。三鑫公司借款当天收取了66760元，实际借款1933240元。万禾米业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分两次汇款80000元给三鑫公司，实欠本金1853240元。第二、多次借贷的交易习惯证明涉诉借款为企业之间的借款。每次借贷都是林鹏以万禾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提出申请、立据、出具收条，三鑫公司将借款汇入万禾米业公司账户，万禾米业公司归还本金及利息。第三、企业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三鑫公司未经行政许可，非法向社会发放贷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无效，借款利息不受法律保护。
三鑫公司在原审述称：2012年9月4日三鑫公司没有借款给林鹏，林鹏也没有收到三鑫公司的钱，2012年9月4日《收款凭证》是无效的；三鑫公司与林鹏、万禾米业公司没有任何借贷关系，原审、二审三鑫公司都是这样认可的。当时情况是，林鹏向李为方借款时，李为方准备让三鑫公司垫付，三鑫公司没有钱，李为方再向史结平借款，史结平同意借款给李为方，李为方就委托史结平把钱转入林鹏指定的账户，钱是李为方出借的。
史结平在原审述称：李为方委托史结平把200万元汇入林鹏的账户，史结平叫程某办理的，钱是史结平自己的，史结平当时说只借给李为方。
原审法院查明：李为方、林鹏、储传宏签订《借款借据》一份，约定：李为方借给林鹏2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4日起至2012年10月13日止，共计40天，咨询费、管理费及利息共计人民币66660元，本金于到期日一次性偿还；储传宏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愿按本次借款约定接受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罚息。2012年9月4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林鹏向三鑫公司借款200万元，并由林鹏出具《收款凭证》，内容为：“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鹏（个人或单位）于2012年9月4日向贵公司申请投资贷款贰佰万整￥2000000.00元整已于2012年9月4日收到，特此凭证；收款人（签名）：林鹏；2012年9月4日”。《收款凭证》右上角标有“同意转付，李为方，9.4”字样。同日，从史结平在潜山县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账户汇200万元至林鹏指定的万禾米业公司账户。史结平与李为方均为三鑫公司的股东，李为方为法定代表人。该笔汇款业务的经办人程某是三鑫公司的财务人员。2012年9月4日，三鑫公司收取林鹏调查费100元、咨询费、管理费及利息人民币66660元，合计66760元。2013年1月6日，万禾米业公司出纳孙全红将8万元转入史结平的个人账户。李为方在原审中提供的林鹏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收款凭证》，出借人栏原始状态为“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事后李为方将“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改为“李为方”，修改时林鹏、储传宏均不在场。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为方提供的李为方身份证复印件，2012年9月4日的《借款借据》，2012年9月4日林鹏提供的收款账号，业务委托书、史结平个人账户对账单，史结平于2013年5月18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三鑫公司于2013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2013年9月23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储传宏在二审的谈话笔录，证人程某的法庭证词；林鹏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汇划专用凭证，贷款收回凭证，企业法人执照、企业代码证、公司章程、收购票据；储传宏提供的银行凭证4页；万禾米业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执照、企业代码证、公司章程，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汇划专用凭证、贷款收回凭证、分户账明细，三鑫公司的收据；当事人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第一、李为方提供的2012年9月4日《收款凭证》的认定及涉诉200万元的债权人是谁？第二、涉诉200万元的债务人是谁？第三、担保人储传宏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第一个问题，李为方在原审作为证据提供的2012年9月4日《收款凭证》原内容为：“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鹏（个人或单位）于2012年9月4日向贵公司申请投资贷款贰佰万整￥2000000.00元整已于2012年9月4日收到，特此凭证；收款人（签名）：林鹏；2012年9月4日”。李为方在《收款凭证》右上角签署“同意转付，李为方，9.4”。后李为方将“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改为“李为方”，将“向贵公司申请投资”用横杠划去。修改时林鹏、储传宏均不在场。该证据已在卷，原审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在重审李为方虽未做证据提供，但该证据能证明涉诉的200万元的债权人是三鑫公司而不是李为方，程某从史结平账户汇款只能反映资金来源，史结平的法庭陈述及程某的法庭证词均不能推翻2012年9月4日《收款凭证》原始记载及李为方关于事后将“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改为“李为方”的陈述。该证据不仅不能支持李为方的主张且对李为方不利，原始记载的内容应作为证据采信，李为方认为《收款凭证》反映的支付关系并不存在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李为方要求林鹏、储传宏清偿涉诉的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第二个问题，李为方、林鹏和储传宏订立的《借款借据》借款人一栏有“借款人（签名或盖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盖章）：”，林鹏在借款人（签名或盖章）下方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及自己的联系电话，而不是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盖章）下方签名或加盖单位印章，足以证明当时借款是林鹏个人，而不是林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万禾米业公司。程某将20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至万禾米业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潜山县支行的账户，该账户是林鹏向汇款人提供，汇款行为应是受林鹏指示，借款用途不违反法律规定，林鹏辩称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万禾米业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给林鹏，也应与林鹏共同承担责任。
第三个问题，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保证人与债权人某在借贷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的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担保法设定担保。李为方、林鹏和储传宏订立的《借款借据》的意图是李为方借款200万元给林鹏，储传宏提供担保。民间借贷合同自出借人将资金或支付凭证交付给借款人时生效，在实际发生的借贷活动中，发生借贷关系的是三鑫公司和林鹏，李为方、林鹏和储传宏订立的《借款借据》仅成立未生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必然不生效。储传宏并未就涉诉的200万元与债权人三鑫公司订立书面保证合同。故储传宏对涉诉的200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为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李为方负担。
宣判后，李为方不服，上诉称：1、本案所涉债权人是李为方。程某到庭证实，《收款凭证》是在林鹏向李为方借款时李为方要求三鑫公司为其垫付，程某用三鑫公司格式《收款凭证》让林鹏填写的，李为方在上面签署“同意转付”也是应程某的要求书写的。后因三鑫公司账户上资金不足，程某将《收款凭证》交还给了林鹏。林鹏持《收款凭证》再次找李为方借款时，李为方才找到史结平。当史结平答应帮李为方出借时，因《收款凭证》背面有林鹏提供的收款账号，林鹏才把《收款凭证》交给了程某，程某随后将《收款凭证》交给了李为方。李为方考虑到实际付款人并不是三鑫公司，才将“三鑫公司”改为“李为方”。该笔借款最终是由史结平个人账户汇出的。因此，《收款凭证》反映的支付关系并不存在，也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且三鑫公司明确否认其为债权人。原判依据《收款凭证》认定债权人为三鑫公司，认定事实错误。2、储传宏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即使债权人不是李为方，储传宏也应承担担保责任。林鹏出具借条，储传宏在借条上提供担保，李为方要求三鑫公司垫付不成，又转请史结平代为支付，是一个连续发生的过程，且是在林鹏、储传宏、李为方、史结平、程某均在场的情况下发生的。期间，林鹏并未向三鑫公司出具借条。所谓三鑫公司向林鹏支付200万元仍然是基于林鹏向李为方出具的借条而发生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储传宏担保的债权主体由李为方变更为三鑫公司。因此，原判认为“李为方、林鹏和储传宏的《借款借据》仅成立未生效”，有悖于客观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出借人由李为方变更为三鑫公司，也并不因此损害储传宏的利益，储传宏的担保与所谓的三鑫公司向林鹏支付200万元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为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林鹏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李为方认为其是本案债权人，没有事实依据。李为方在上诉状中以程某的陈述作为理由来推翻书面条据内容，明显不能成立。程某是三鑫公司员工，李为方是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利害关系，且是在条据出具以后，发生争议后的到庭陈述，不具有真实性，不能推翻书面证据。原判对《收款凭证》予以认定，认定事实清楚。2、《收款凭证》具有双重属性，即是借据，又是债权凭证。李为方认为《收款凭证》反映的支付关系不存在，也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于事实不符。首先，《收款凭证》内容标明了“向贵公司申请投资贷款”之文字，足以证明收款人与三鑫公司建立了借贷关系，反映了贷出方主体的明确性，具有借据的属性。其次，《收款凭证》内容标明了“收到，特此凭证”之文字，足以证明借贷履行的法律事实，反映了债的三要素存在的事实，显然，《收款凭证》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3、复合书证佐证涉案债权人主体为三鑫公司。原审庭审中，三鑫公司在出借200万元的当日（2012年9月4日），向债务方开具收取了调查费、咨询费、管理费及利息66760元收据，这份书证足以佐证《收款凭证》出借主体唯一确定为三鑫公司的事实，这与多数放贷公司先行扣划利息的通常作法一致，属于三鑫公司放本收息的行为。《收款凭证》上李为方的批字“同意转付”，证明了涉案债权人主体为三鑫公司，而否定了李为方为债权人。《收款凭证》原件因装账成册形成的两个小孔，表明《收款凭证》是由三鑫公司持有，并形成装订的财务账目，结合《收款凭证》之书证和其他旁证，足以否定李为方“关于李为方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上诉主张。原判认定李为方与林鹏、储传宏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是正确的。4、林鹏在本案的身份行为应为公司职务行为。本案中，巨额借款，不是用于林鹏的个人生活，而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公司具有关联性。由此可见，林鹏的借款行为代表公司，其债务主体应当为万禾米业公司。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储传宏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储传宏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未生效，从合同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主合同的当事人是李为方和林鹏，而不是三鑫公司与林鹏，这可从借款借据看出。至于本案中主合同为什么没有生效，同意林鹏的委托代理人意见。2、储传宏与三鑫公司之间针对担保事宜没有约定也没有签订书面的保证合同。3、针对李为方在上诉状中诉称，借款方由三鑫公司变更为李为方并不损害储传宏的利益，该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担保法规定，保证人要承担担保责任，是基于保证合同，而合同具有相对性，对李为方的该上诉观点不予认同。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认定储传宏对本案200万元不承担保证责任。
三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述称：1、三鑫公司不是出借人。借条上出借人为李为方，三鑫公司也未汇款给林鹏。2、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意见第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出借人、借款人。根据该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是李为方委托史结平以转账方式支付借款给林鹏的，而不是三鑫公司委托史结平转给林鹏的，因此本案当事人为李为方和林鹏。3、重审笔录中，储传宏一再申明，李为方一再找其要钱，三鑫公司未找其要钱，可以看出出借人是李为方。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万禾米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本案属于企业之间的借款，李为方认为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不能成立。万禾米业公司因经营稻谷和加工大米，曾于2012年3月13日、4月12日，向三鑫公司借贷过，且多次交易字据上都是法定代表人林鹏代表万禾米业公司签字，三鑫公司通过内部股东账号支付借款属于企业支付行为。李为方以公司内部人员履行职务的事实行为对抗外部《收款凭证》的法律事实行为，显然不能成立。2、李为方及相关人员“关于借款背景的陈述”，不能更改出借方的主体。李为方关于借款经过的描述，均不能否认债务人只认可三鑫公司为出借人，无论钱是怎么划出的，谁划出的，接受人的条据写明了三鑫公司，且公司内部人员接受了该条据，并审批核准，如此合意行为证明债权人主体不是自然人，而是公司。李为方欲盖弥彰的描述，意欲掩盖出借事实真相，反而暴露出三鑫公司放贷的客观事实。显然，原判认定三鑫公司是本案债权人正确。3、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853240元。三鑫公司在借款当日向万禾米业公司收取了利息66760元，故出借本金应为1933240元。2013年1月6日，万禾米业公司汇付两笔共8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为1853240元。
史结平在二审庭审中述称：同意李为方的上诉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提出的复核意见及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基本一致。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1、李为方为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鹏为万禾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2年9月4日的《收款凭证》背面记载“转：潜山县万禾米业有限公司账号20334082400100000095211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潜山县支行”。凭证背面所载文字除“转”字外，为林鹏书写。3、涉案借款200万元汇至万禾米业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潜山县支行的账户（账号20334082400100000095211）后，2012年9月5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潜山县支行扣划万禾米业公司该账户款项500万元，用于归还万禾米业公司在该行的贷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李为方主张其是本案债权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为方主张储传宏在本案中应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一、关于李为方是否为本案债权人问题。确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法律行为中的主体地位，应以当事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意思表示作为依据。本案中，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有《借款借据》和《收款凭证》。根据《借款借据》的内容，林鹏在借款人（签名或盖章）下方签名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及自己的联系电话，而不是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名或盖章）下方签名或加盖单位印章，足以证明当时借款是林鹏个人，而不是林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万禾米业公司，储传宏在保证人（签名或盖章）下方签某《借款借据》中林鹏为借款人，李为方为出借人，储传宏为保证人。根据《收款凭证》的内容，原内容为：“潜山县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鹏（个人或单位）于2012年9月4日向贵公司申请投资贷款贰佰万整￥2000000.00元整已于2012年9月4日收到，特此凭证；收款人（签名）：林鹏；2012年9月4日”。故应认定该《收款凭证》中林鹏为借款人，三鑫公司为出借人。该两份条据均有借贷意思表示，即两份条据的借贷关系均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上述两份条据所对应的借贷关系是否生效，应审查该两份条据是否履行了。对两份条据是否履行问题，李为方、林鹏的陈述意见明显相反，故应根据客观证据综合判断。从《借款借据》的内容看，双方仅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没有履行的意思表示。从《收款凭证》的内容看，林鹏明确表示已于2012年9月4日收到三鑫公司贷款贰佰万整，该内容不仅表明林鹏与三鑫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还表明林鹏已收到三鑫公司款项200万元。且李为方当时对该《收款凭证》的内容未提出异议，其事后涂改行为不影响原内容的效力。因此，原判认定《收款凭证》已经履行并已生效，《借款借据》未履行亦未生效，是正确的。李为方作为《借款借据》的出借人主张其为上述2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担保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储传宏是《借款借据》中的保证人，并非《收款凭证》中的保证人，而《借款借据》因未履行而未生效，主合同未生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当然未生效。故李为方要求储传宏承担保证责任，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为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伏虎
审判员 江 韵
审判员 胡 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严 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