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龙。
委托代理人汤良贵，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
负责人陆正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昌，江苏胡文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庆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
负责人叶庆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家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太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日17时10分许，叶庆荣驾驶的牌号为苏W×××××的轿车沿230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顾家荡路跨线桥入口处时与张家龙驾驶的牌号为苏E8721**的电动自行车相撞，事故造成张家龙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苏州市吴江区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叶庆荣与张家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家龙因车祸致左眼眶内侧壁骨折等尚未造成伤残；被鉴定人张家龙的误工期限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一个月；营养期为一个月。
以上事实，有张家龙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苏W×××××的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14日00：00时起至2015年5月13日24：00时止。
再查明，叶庆荣已垫付张家龙医疗费1500元。
以上事实，由张家龙举证的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原告张家龙的诉讼请求为：赔偿医疗费3974.12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7000元、修车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80元，共计37954.1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承担。
对于张家龙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
一、医疗费。张家龙主张3974.12元，提交病历、医药费发票予以证明。张家龙的主张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3974.12元。
二、营养费。张家龙主张900元，认为其营养期限为30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保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张家龙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为900元。
三、护理费。张家龙主张2400元，认为其护理期限30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保险公司认可张家龙护理期限为30天，但认为应按照每天60元／人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张家龙伤情及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每天80元／人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2400元。
四、误工费。张家龙主张27000元，认为其误工期限为90天，按照300元／天为标准计算或至少应按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提供张家龙个人基本信息、裁决书、传票等证据证明。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保险公司认为张家龙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及发放工资单据，无法证明张家龙的工资标准及所从事的行业。原审法院认为，张家龙未提供有效的劳务合同及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明其工资标准及行业类别，故按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认定其误工费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5040元。
五、车损。张家龙主张1000元，提供收款收据及发票予以证明。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保险公司认为张家龙未提交定损单，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张家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车损情况，故张家龙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六、交通费。张家龙主张1000元。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保险公司认为张家龙没有提供发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张家龙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确需产生交通费。根据张家龙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
七、鉴定费。张家龙主张168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保险公司均不愿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张家龙主张的鉴定费有相应的票据证实，原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为1680元。
综上，张家龙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3974.12元、营养费900元，小计4874.12元；误工费504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00元，小计7640元；合计12514.12元及鉴定费16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家龙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牌号为WQ5E67的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对于保险公司辩称“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此辩解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张家龙的损失项目均未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事故发生后，叶庆荣为张家龙垫付赔偿款1500元，应由张家龙予以返还，为免讼累，张家龙应返还叶庆荣的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应赔偿张家龙的款项中直接扣除，给付叶庆荣。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龙4874.12元、在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龙7640元，鉴定费168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家龙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514.12元，其中给付张家龙11014.12元，返还叶庆荣142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家龙鉴定费16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张家龙负担120元，叶庆荣负担80元（已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应返回的款项中扣除）。
上诉人张家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有关误工费认定有误。张家龙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常年在苏州工地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并一直办有暂住证且庭审时也提供了，暂住证上写明居住地为苏州工地，服务行业为三产。且发生交通事故后，叶庆荣也是知晓张家龙从事的行业。张家龙发生交通事故系上下班途中，系工伤，故张家龙就劳动关系与其工作单位正在诉讼中，从这一方面也间接反映出张家龙的确是从事建筑行业的，否则也不可能花费如此精力去和远在上海的单位进行劳动争议诉讼。退一步说，即使不能认定张家龙系从事建筑行业，张家龙有暂住证，其工资也可以按照城镇可支配收入标准来计算，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就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计算。二、原审法院有关车损认定错误。张家龙提供了收款收据及发票，且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双方车辆损坏的事实。庭后，张家龙也向法院邮寄了由保险公司转交来的定损单。原审法院简单认为没有定损单就不予认可过于草率。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家龙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不应判令保险公司鉴定费。张家龙因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1680元，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但是根据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条款，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非侵权人，而是按照合同约定代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额不应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限额，赔偿项目也不应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缺乏依据。二、原审法院计算商业险的赔偿额时未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属于赔偿金计算错误。涉案交通事故叶庆荣与张家龙承担同等责任，故即使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商业险内的赔偿额。但是，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全额承担张家龙鉴定1680元，未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属于赔偿金计算错误。考虑到事故双方同责，保险公司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比例以50%计算为宜。故即使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张家龙的鉴定费，保险公司也仅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40元。总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张家龙、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承担。
被上诉人叶庆荣、苏州市吴中区横泾飞越羊毛衫厂二审辩称：认可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二审另查明，张家龙于2014年12月19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9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20日裁定不支持张家龙的仲裁申请。张家龙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追加汪金礼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家龙提供了陈孝宏的证人证言，陈孝宏表示：“2014年天很热的时候，汪金礼通知我去苏州湾工地干活，跟我说300元／天，在工地上认识了张家龙。……每个月都是汪金礼给我发生活费，平时汪金礼和带班会安排我们干活。”汪金礼陈述其和朋友程晋瑞一起到苏州湾工地找活，现场一位何老板接待其，当时何老板与其以及程晋瑞谈好绑扎一吨钢筋380元。其和程晋瑞分别打电话找人干活，其联系了张家龙，大约一共找了40个人，人员不固定，干一天算一天。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家龙未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劳动报酬，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家龙间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也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张家龙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宝民一（初）字第3025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家龙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9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张家龙提供了保险公司审核的定损单，定损单载明物损为1000元。保险公司对张家龙提供的定损单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驾驶员叶庆荣与非机动车驾驶员张家龙负事故同等责任。叶庆荣驾驶的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张家龙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叶庆荣根据依照有关的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对原审判决鉴定费负担提出异议，但张家龙为鉴定而支付的鉴定费用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叶庆荣与张家龙就涉案事故负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鉴定费负担时未考虑过错因素，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张家龙支付的鉴定费为1680元，应由叶庆荣负担1176元（1680元×70%），该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至于张家龙提出的原审法院误工费标准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虽张家龙在二审中提供的（2015）宝民一（初）字第3025号民事判决书未确认张家龙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该案中汪金礼的陈述以及陈孝宏的证人证言，结合张家龙提供的居住信息中服务处所为苏州工地的记载，可以认定张家龙在涉案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行业。因张家龙未提供其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可以参照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张家龙误工损失。张家龙因涉案事故误工90天，本院认定其误工费为13206元（52823元÷12×3）。
至于张家龙提出的原审法院车损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因张家龙二审中提供了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结合其在原审时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发票，本院认定张家龙因涉案事故产生的车损为1000元。
原审法院有关张家龙其他损失金额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张家龙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21680.12元及鉴定费1680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龙4874.12元、在交强险伤残项目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龙15806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家龙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家龙鉴定费损失1176元。叶庆荣垫付的赔偿款1500元，为避免诉累，由保险公司在应赔偿张家龙的款项中直接扣除，给付叶庆荣。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上诉人张家龙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太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家龙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680.12元，其中给付张家龙20180.12元，返还叶庆荣1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家龙鉴定费11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张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上诉人张家龙负担90元，被上诉人叶庆荣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家龙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叶庆荣负担22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０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