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刑再终字第4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何某某，男，1984年11月10日生，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小学文化（三年级），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10月16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5月5日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七营镇进行社区矫正。
辩护人李善鹏，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同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未抗诉、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吴检公诉审刑抗（2014）3号刑事抗诉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该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吴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2015年7月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诉一审刑抗（2015）4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马梅英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善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08年l1月16日14时许，在同心县张家塬乡海棠湖路段处，被告人何某某驾驶宁DA01**号三轮农用车由南向北行驶时，在左急转弯道处向右侧翻到路下，造成乘车人何某甲当场死亡，何某乙、马某甲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某丙等九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同心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何某某外逃，其亲属向死者何某乙亲属赔偿1万元，向死者马某甲亲属赔偿1.5万元。在本案诉讼阶段，死者何某甲、马某甲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何某某向死者何某甲的亲属赔付2.1万元，向死者马某甲的亲属再赔付8000元，并取得了各方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同心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了（2013）同刑初字第105-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抓获何某某的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方位及概貌；
3.死亡证明，证实受害人何某乙、何某甲、马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
4.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证实宁DA01**号车辆车身右侧撞击痕迹与地面挫划印相吻合的相关情况；
5.当事人驾驶信息查询、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何某某的驾驶证合法有效，且在有效期内；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同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何某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7.证人马某乙、何某丙、何某丁证言，证实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以及事故造成何某乙、马某甲、何某甲死亡的经过；
8.证人余某某证言，证实交通事故中，其儿子何某乙死亡，事后被告人家属向其赔偿1万元；
9.证人马某丙证言，证实交通事故中，其丈夫何某甲死亡；
10.证人马某丁证言，证实交通事故中，其丈夫马某甲死亡，事后何某某亲属向其赔偿1.5万元；
11.户籍证明，证实何某某的身份情况，何某某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12.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损害结果以及事发后其外逃的经过；
13.事故协议书，证实事发后，何某某的父亲与死者何某乙、马某甲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一次性赔付何某乙亲属1万元、赔付马某甲亲属1.5万元；
14.调解笔录、领条、谅解书，证实在法院主持下，被告人何某某及亲属向受害人何某甲的亲属赔付2.1万元，向受害人马某甲的亲属再行赔付8000元，并取得了各方受害人亲属的谅解。
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被告人何某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违法载客，不注意安全，造成三人死亡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何某某的亲属与各受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了各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同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何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亦没有提起抗诉，被告人何某某没有提起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9月2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决量刑畸轻且适用缓刑不当、确有错误为由，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
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认为，何某某具有法定的酌定从轻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己及家庭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适用缓刑并无不良效果，本案对原审被告人适用社区矫正更能达到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社会效果；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违法载客，不注意安全，造成三人死亡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抗诉机关对原审判决中认定原审被告人何某某从轻处罚的情节并没有提出异议，原审被告人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有减少基准刑的情形。原审判处原审被告人何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不存在量刑畸轻。原审考虑此案系交通肇事，是过失犯罪，受害人为本村村民且有亲属关系，并且为一起打工免费乘坐，其主观恶性比较轻。在事发后能够积极与受害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并与受害人亲属达成协议，受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减少了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再审时，经对原审被告人何某某所在社区、村镇以及受害人亲属家调查，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在社区矫正期间，表现良好，没有违法违纪情况，且村镇以及受害人亲属没有不良反映，能够说明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何某某适用缓刑，达到惩罚与教育相结合的社会效果，故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何某某适用缓刑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吴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3）同刑初字第l05刑事判决。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同心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原审被告人何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适用缓刑不当，量刑畸轻；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吴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适用二审程序，宣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直接剥夺了原审被告人的上诉权及吴忠市人民检察院的二审抗诉权。
原审被告人何某某辩解称，自己是过失犯罪且子女幼小，无人看管，希望法院从宽处理。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为，同心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是在同心县人民检察院建议的量刑幅度内进行量刑的；何某某具有坦白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能如实陈述案件事实，能认罪悔罪；何某某亲属尽最大努力积极赔偿受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受害人亲属谅解；何某某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可以从宽处理；何某某外出打工并不是肇事后逃逸，而是为了能更多地赔偿受害人亲属的损失。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何某某驾驶农用三轮运输车在道路行驶中，违法载客，不注意安全，造成三人死亡、九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对于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本案中，一审判决生效后，吴忠市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因检察机关未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审本案，所作的裁定，是终审的裁定。因此，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故检察机关的该项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法院适用缓刑不当，量刑畸轻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何某某违法载客，不注意安全，交通肇事致三人死亡、九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对此检察机关亦无异议。原判在有期徒刑三年量刑属于法定量刑幅度。本案虽属过失犯罪，但造成三人死亡、九人受伤的后果且事故发生后何某某逃逸，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原一审判决对何某某适用缓刑不当，检察机关的此项抗诉理由成立。鉴于本案交通肇事属过失犯罪，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何某某能保护现场，到案后能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轻。受害人与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均系同村村民且有亲属关系，一起打工免费搭乘，原审被告人何某某及亲属积极赔偿受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受害人亲属的谅解。一审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何某某执行缓刑交付社区矫正已有两年时间，经原再审法院调查，何某某所在社区矫正机构、村镇及受害人亲属，均无不良反映且受害人亲属均希望法院对何某某从宽处理。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再审对原审被告人何某某不再予以改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吴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及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13）同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军
审 判 员 梁益谦
代理审判员 张崇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倪丹鹤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