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初字第712号
原告郝占坡，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
原告郝战部，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告郝段，女，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原告郝果，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永强，宝丰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来运，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义淇，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显军，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孟凡斌，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代表人董冀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迎辉，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朝辉，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郝占坡、郝战部、郝段、郝果诉被告杨显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四原告申请追加张来运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战部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许永强，被告杨显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凡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迎辉、李朝辉，被告张来运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义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诉称，2014年5月1日4时30分许，张来运驾驶杨显军所有的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南石公路宝丰县闹店镇三兴建材厂西侧路段临时停车时，与同向行驶由郝六元驾驶的无号牌鸿舟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郝六元、朱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定张来运、郝六元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朱提无责任。张来运驾驶的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各一份。四原告作为郝六元、朱提的赔偿权利人主张因郝六元死亡发生的损失为丧葬费18979元、死亡赔偿金291174.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办理丧葬支出的费用10000元，计款355153.39元，因朱提死亡发生的损失为丧葬费18979元、死亡赔偿金33597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办理丧葬支出的费用10000元，计款399949.45元，共计755102.84元。请求判令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赔偿四原告上述损失中的422000元，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来运辩称：1.杨显军已在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张来运对该车辆保险有承继权利；2.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不超过保险总额，应当驳回四原告对张来运的诉讼请求；3.事故发生后，张来运已支付四原告现金30000元。
杨显军辩称：1.杨显军不是事故责任人，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或营运人，杨显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机动车转让但未过户的，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请求驳回四原告对杨显军的诉讼请求。
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辩称，对本案事故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二受害人均为农村户口，且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故不能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四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宝公交认字（2014）第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此证明本案事故的基本情况及双方事故责任的划分；
2.郝六元、朱提的户口注销证明、尸检报告、尸检费收据各一份，以此证明四原告的父母郝六元、朱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
3.张来运的驾驶证、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及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肇事车辆驾驶员的资格及车辆投保情况；
4.蔡某某、谭某某证人证言各一份，以此证明郝六元、朱提生前在宝丰县城居住、生活；
5.临街门面房租赁协议、结婚证、娄艳红的身份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水电费收据、垃圾处置费收据，以此证明郝六元、朱提生前随其子郝战部在宝丰县城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6.宝丰县城关镇东中社区居委会、宝丰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证明，以此证明郝六元、朱提生前随其子郝战部在宝丰县城居住生活；
7.宝丰县闹店镇洼李村民委员会证明，以此证明郝六元、朱提自2009年秋季起长期随其子在宝丰县城居住生活；
8.宝丰县闹店镇洼李村民委员会证明，以此证明四原告系郝六元、朱提的赔偿权利人；
9.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以此证明张来运已支付的30000元系保险赔偿之外对受害人家属的补偿。
张来运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张来运的身份证、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张来运与杨显军之间的协议书，以此证明张来运系原车主杨显军允许的合法驾驶人；
2.杨显军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以此证明张来运承继杨显军作为被保险人的保单权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3.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宝公交认字（2014）第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此证明张来运负事故同等责任；
4.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以此证明保险公司应当向张来运返还垫付款30000元。
杨显军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张来运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以此证明杨显军不是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事故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张来运。
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照片5张，以此证明受害人郝六元、朱提在宝丰县闹店镇洼李村有住房、有耕地，二人是在去卖菜的途中发生本案事故；
2.郝六元、朱提电费用量调查表，以此证明二受害人长期在农村居住；
3.录音资料5份，以此证明二受害人长期在农村居住。
经庭审质证，张来运对四原告提交的第1、3、6、7、8号证据无异议，对第2、4、5、9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二受害人为农业户口，且不能证明二受害人在城市取得收入，第9号证据仅能证明张来运已支付30000元赔偿款，张来运并未放弃就该款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杨显军对四原告提交的第1、2、3号证据无异议，对第5、6、7、8、9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四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郝战部在城市居住，不能证明二受害人在城市居住、生活，对第4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证人谭某某的证言不真实。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对四原告提交的第1、2、3、8号证据无异议，对第5、9号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四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郝战部在城市居住，不能证明二受害人在城市居住、生活，第9号证据仅能证明张来运已支付30000元赔偿款，不能证明张来运就该款已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对第4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证人谭某某的证言不真实，对第6、7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居委会、派出所在出具相关证明时并未进行调查、核实，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原告提交的第1、2、3、5、6、7、8、9证据及第4号中证据证人谭某某的证言，张来运及杨显军提交的证据，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提交的第1、3号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原告提交的第4号证据中蔡军邦的证言及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提交的第2号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案件事实确认如下：2014年5月1日4时30分许，张来运驾驶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南石公路宝丰县闹店镇三兴建材厂西侧路段临时停车时，与同向行驶由郝六元驾驶的无号牌鸿舟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郝六元及无号牌鸿舟牌正三轮摩托车乘坐人朱提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认定张来运、郝六元均应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朱提无责任。
2014年5月2日，张来运与郝占坡、郝战部就本案事故达成如下协议：1.由张来运一次性补偿郝六元、朱提二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复费、尸体停放费、运尸费等办理丧葬事宜的一切费（用）共计叁万元整（30000元整），这叁万元不包括保险公司的赔偿。2.张来运并向郝六元方提供车辆保险单及驾驶证和行驶证。3.郝六元方接到事故补偿款后不得向张来运再提出任何诉讼请求。4.赔付款双方自行交付，事故调解已结案。当天，张来运按照协议向郝战部支付现金30000元。
受害人郝六元，男，194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受害人朱提，女，194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郝六元、朱提系夫妻关系，四原告系郝六元、朱提子女。郝战部与其妻子娄艳红在宝丰县城关镇中兴路中段路西租房从事装饰材料、水暖器材零售经营活动，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宝丰县东城瑞嘉建材商行。郝六元、朱提生前自2009年10月起跟随其子郝战部到该商行居住、生活。
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郑州九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杨显军，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7日止，被保险人均为杨显军。2014年3月8日，杨显军与张来运签订协议书一份，将上述车辆以6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张来运，双方约定上述车辆2014年3月8日以后的责任由张来运负责。
另查明，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7958元／年。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来运因过错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郝六元、朱提死亡，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张来运应承担四原告损失50%的赔偿责任。
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首先在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四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并就张来运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按照规定的标准和本案具体情况，因受害人郝六元死亡发生的各项损失应为：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年÷2）、死亡赔偿金291174.39元（根据四原告请求，以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款340153.39元；因受害人朱提死亡发生的各项损失应为：丧葬费18979元（37958元／年÷2）、死亡赔偿金335970.45元（根据四原告请求，以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计款389949.45元，合计730102.84元。四原告主张的因郝六元死亡发生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确定较为符合实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支出的费用，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涉及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受害人郝六元、朱提生前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经常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经常居住地的邻居谭某某出具的证言，拟证实郝六元、朱提生前长期在宝丰县城其子郝战部的营业场所居住，该部分证据均为直接证据，且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均为书证。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走访调查取得的录音资料，拟证实郝六元、朱提生前长期在宝丰县闹店镇洼李村居住，该部分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从证据的证明力上来看，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要大于间接证据证明效力，且四原告提交的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与其邻居出具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否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受害人郝六元、朱提生前长期在宝丰县城其子郝战部的营业场所居住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四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来运已支付的30000元，应否从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应向四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的问题。2014年5月2日，张来运与受害人郝六元、朱提的儿子郝占坡、郝战部就本案事故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从协议文本用词来看，协议中多次使用“补偿”一词，且明确约定张来运支付的30000元“不包括保险公司的赔偿”；从协议内容来看，该30000元补偿的项目为“郝六元、朱提二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修复费、尸体停放费、运尸费等办理丧葬事宜的一切费（用）”，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差距较大，故双方约定由张来运向“郝六元方提供车辆保险单及驾驶证和行驶证”，其目的也是为了获得保险赔偿。为此，应当认定张来运已向郝六元、朱提赔偿权利人支付的30000元属于补偿性质，而非赔偿，该款不应当从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应向四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但四原告亦应当履行协议约定，即放弃向张来运主张其他交通事故赔偿。
因受害人郝六元、朱提死亡发生的损失共计730102.84元。针对该损失730102.84元，应当由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在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122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608102.84元（730102.84元-122000元），应当由张来运赔偿其中50%，即304051.42元（608102.84元×50%）。该304051.42元应当由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在豫A-F71**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其中300000元，应当由张来运赔偿其中4051.42元，该4051.42元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四原告无权再要求由张来运赔偿。
综上，安邦财产保险河南公司应向四原告支付赔偿款共计422000元。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郝占坡、郝战部、郝段、郝果损失42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原告郝占坡、郝战部、郝段、郝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建彬
人民陪审员 王世荷
人民陪审员 王飞英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