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380号
原告上海维克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兵，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洋，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城际通用航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代理人唐泠，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维克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城际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兵，被告委托代理人唐泠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2月9日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3月31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兵，被告委托代理人唐泠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委托招聘协议书》，约定被告委托原告猎取（代理寻访）中、高级人才，服务费应于所推荐人才到岗后7日内支付，逾期支付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在协议有效期内或协议终止后十八个月内，被告聘用原告推荐的人才的，被告应于聘用前通知原告，并支付服务费。被告聘用原告推荐的人才但未按前述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被告除应支付全额服务费外，应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的三倍作为违约金。签约后，原告向被告推荐了三位候选人应聘广告销售总监一职，并发送了《人才推荐报告》，被告对其中的两位候选人进行了面试，最终，3号候选人阎佳靓通过了被告的面试，收到了被告的《录用通知书》，并于2014年9月5日正式入职被告公司，担任广告销售总监一职。但被告未在付款期限届满前，即2014年9月12日前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联系，也曾就支付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然被告出尔反尔，拒绝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认为阎佳靓已入职被告公司，被告未在聘用阎佳靓之前通知原告，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7000元及滞纳金，以及服务费三倍的违约金711000元。为此，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237000元；2、被告偿付原告以23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的滞纳金；3、被告偿付原告违约金711000元。
庭审中，对于服务费的计算，原告补充陈述称，《人才推荐报告》载明阎佳靓之前的薪资为年薪790000元，所以原告按此金额为基数，按照30%比例计算，服务费是237000元，违约金为服务费的三倍即711000元。
诉讼中，原告变更违约金金额为71100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是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推荐合适的人才，阎佳靓也没有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所以原告的居间行为没有完成，被告不应支付服务费。对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因合同约定滞纳金过高，超过4倍的银行贷款利率。所以如果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也只能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此外，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被告的质证意见：
1、《委托招聘协议书》，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居间服务的内容；
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2、2014年7月24日被告发送招聘简章的邮件给原告，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招聘销售总监职位人选；
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3、2014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三份《人才推荐报告》，证明其中的3号人选即为阎佳靓；
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阎佳靓的《人才推荐报告》存在作假，且原告没有尽到初审的义务。1、阎佳靓工作经历记载中，2009年3月至今，阎佳靓在上海盟翔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翔公司）任市场总监，但根据工商机读档案显示，盟翔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5日，所以阎佳靓不可能在2011年8月25日之前在盟翔公司任职，说明原告对这段经历没有做过调查。2、阎佳靓的第二段工作经历记载，阎佳靓在上海希捷公关活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捷公司）工作，而经工商调查，没有希捷公司工商登记成立的信息。所以阎佳靓在此期间没有工作经历，原告也没有尽到初步调查的责任。
对此，原告称《人才推荐报告》的形成是由原告工作人员向阎佳靓要求提供简历，阎佳靓提供简历后，原告按照统一格式编排后发送给被告。简历上的公司和工作时间、薪资、职位都是由阎佳靓本人自行提供的。原告审核只针对阎佳靓现在就职的公司及职位。
4、2014年8月6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证明原告与被告确认阎佳靓面试时间为2014年8月6日下午14点；
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5、2014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邮件，证明原告在阎佳靓入职后询问被告付款流程；
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因为被告没有录用阎佳靓，所以认为没有关联性。
6、原告与被告公司乔鸿的聊天记录，证明2014年9月10日被告认可阎佳靓的入职，并承诺按入职通知书支付费用；
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上显示的聊天人员不是被告公司的乔鸿，乔鸿也称没有与原告发生过证据上显示的这些聊天内容。
7、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公函，证明被告否认录用阎佳靓的事实，并拒绝支付服务费用；
被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被告通知过阎佳靓入职，而且根据阎佳靓的工作能力，确定其薪酬是每月8000元，但被告告知阎佳靓薪资水平后，阎佳靓没有来，所以被告没有最终录用阎佳靓。
8、原告向被告发送公函的邮件及快递，证明原告向被告追讨服务费用；
被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9、录音通话光盘和文字整理记录共13份（其中原告和阎佳靓的通话记录2份，编号为1、2。原告和乔鸿的通话记录6份，编号为3、7、8、9、10、11。原告和被告公司赵一星通话记录3份，编号为4、5、6。原告和被告公司前台通话记录2份，编号为12、13）。编号1、2证明阎佳靓确认在2014年9月5日入职被告公司，薪资也不是每月8000元。编号3证明阎佳靓已经入职，被告认为付款还未到时间，服务费按16薪计算。编号4证明阎佳靓已经入职，被告认为支付给原告的服务费是2万多。编号5证明被告没有否认过阎佳靓的入职。编号6证明被告曾经提出过8000元×16薪的支付方式。编号7证明2014年9月12日下午2点双方当面沟通服务费的支付和金额问题。编号8证明双方谈定服务费，被告先付钱，原告再开发票给被告。编号9、10证明双方沟通付款方式。编号11证明乔鸿确认阎佳靓的入职时间是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12日下午原、被告沟通后确认过服务费。编号12证明2014年10月23日阎佳靓还在被告公司上班。编号13证明被告公司前台提供的阎佳靓手机号与原告证据4上阎佳靓的手机号一致，说明阎佳靓在被告公司上班。
被告对证据9中原告与阎佳靓的通话录音，认为阎佳靓没有在被告公司上班，所以无法确认阎佳靓声音的真实性，所以编号1、2、12的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编号3、7、8、9、10、11原告与乔鸿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乔鸿与原告进行费用的协商，以便将来阎佳靓入职后被告进行付款。对编号4、5、6原告与被告公司赵一星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仅就付款方式、付款金额进行过协商，不能代表阎佳靓入职被告公司。对编号12、13的录音认为不是被告公司前台的，而且阎佳靓声音无法确定，所以对真实性不认可。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原告的质证意见：
1、2014年9月26日被告公司赵一星与阎佳靓的谈话记录，证明阎佳靓在上海乾钧公司工作；
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认为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到庭接受质询。
2、盟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5日；
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3、摘抄材料，证明阎佳靓2014年9月、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由其他案外人公司缴纳。
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委托招聘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委托原告猎取（代理寻访）中、高级人才，原告对所招聘的人才负责基础面试、素质考核、初步履历调研等，确认其符合被告用人标准，然后负责推荐给被告面试，最终由被告自行核实应聘者的详细信息，并结合面试表现决定是否留用；原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提供人才资料（人才推荐报告）；被告应于收到原告人才资料5个工作日内确定面试考核日期，考核后及时将是否聘用的意见通知原告；收费标准为税前综合年薪20万元以内，服务费为20%，税前综合年薪20-30万元（含20万元），服务费为23%，税前综合年薪30-50万元（含30万元），服务费为25%，税前综合年薪50-80万元（含50万元），服务费为30%；付款方式为所推荐人才到岗后7日内被告需支付所有服务费，如果被告付款超过约定付款期，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为应付未付的费用×0.5%×迟延天数（从约定付款期后的次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付清款项日）；税前综合年薪包括转正税前基本月薪×实发月数（不低于12个月）＋奖金＋年总固定津贴（如交通补贴、通讯补贴等），计算服务费时，若被告提出录用人才的实际税前综合年薪低于原告提供的《人才推荐报告》所标注的目前综合年薪的，鉴于原告无法全面核实，单凭被告提供证据进行认定有失公允，结合人才跳槽常理，双方一致同意服务费按照之前推荐报告上标注的目前税前综合年薪进行收取；违约责任为在协议有效期内或协议终止后十八个月内，被告聘用原告推荐的人才的，被告应于聘用前通知原告，并按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被告聘用原告推荐的人才但未按前述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且支付服务费的，其行为构成违约，被告除应支付全额服务费外，还应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的三倍作为违约金。签约后，被告要求原告招聘销售总监职位人选。2014年8月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包括阎佳靓在内的三位候选人的《人才推荐报告》，向被告推荐了三名应聘人选。阎佳靓的《人才推荐报告》上记载，工作经历：2009年3月至今在盟翔公司工作，2007年2月至2009年3月在希捷公司工作，目前薪资35000元×14月＋300000元。2014年8月6日被告对阎佳靓进行了面试，同年9月初被告向阎佳靓发出入职通知书，通知阎佳靓入职被告公司担任销售总监。2014年9月原告与被告公司乔鸿、赵一星多次电话联系沟通服务费金额及支付的问题，沟通中，对于原告所述阎佳靓在2014年9月5日入职被告公司，被告未提出异议，而对于阎佳靓的薪水，被告称是月薪8000元。因双方未能就服务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2、盟翔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希捷公司未有工商登记信息。原告未对《人才推荐报告》上阎佳靓的工作经历及薪资水平进行考核调研。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委托招聘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原告在签约后依约为被告推荐了阎佳靓，被告虽辩称没有录用阎佳靓，但从原、被告双方电话联系的内容反映，2014年9月5日阎佳靓入职被告公司的事实被告未作否认，双方仅就服务费的计算及金额各执一词。因此，原告主张阎佳靓已被被告录用担任销售总监一职的事实成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居间服务费。但原告要求以阎佳靓的《人才推荐报告》上记载的790000元年薪作为计算服务费的基数依据不足。因原告没有如实向被告报告阎佳靓的工作经历，尽管原告称简历是阎佳靓提供的，但原告有义务对简历进行核实与调研，以确保向被告提供的候选人资料是真实可信的。现原告未对阎佳靓的工作经历、薪资收入予以调查核实，亦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阎佳靓入职被告公司前年薪为790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37000元的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已录用了阎佳靓，且原、被告沟通中，被告自称阎佳靓的月薪为8000元，因此，在原告未有证据证明阎佳靓的薪资收入情况下，本院以被告自称的8000元为阎佳靓的月薪，阎佳靓应聘的职位为销售总监，因此，阎佳靓的年薪按约应以16月薪计，即128000元，服务费的比例为20%。同时，鉴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内容不实的《人才推荐报告》，未能如实向被告提供阎佳靓的信息，居间服务存在瑕疵，本院酌定服务费为20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在录用阎佳靓前通知原告，并应支付服务费，现被告未予通知亦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滞纳金的性质亦是违约金，且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系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原告要求偿付滞纳金以及71100元的违约金显然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15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城际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上海维克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居间服务费人民币20000元；
二、被告上海城际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维克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921元，由原告负担5246元，被告负担675元（该款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筑慧
人民陪审员 陈品浩
人民陪审员 徐 力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