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刑终字第25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和。
辩护人李瑞山，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和犯受贿罪一案，曾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寿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和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晋中中法刑终字第265号刑事裁定，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寿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寿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3）寿刑初字第6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建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下列事实：
1、晋中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寿阳分公司分别于2004年4月份、2005年从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承包了寿阳县城东、南关街道路工程、寿阳县城滨阳路北延伸段道路工程。被告人王建和时任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负责上述工程的技术管理及质量验收。为了得到王建和的关照，该公司负责人米某于2005年5月份在王建和的父亲生病住院期间，以探病的名义在寿阳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楼道内送给王建和5000元现金，王建和悉数收受。
2、2007年4月份，河北风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承包了寿阳县灵芝公园建设工程。合同约定2007年5月20日开工，当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方对工程质量负责保修期为一年。被告人王建和时任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分管县里的公园建设工程。为得到王建和的关照，该公司负责人张某于2008年8月份以王建和的儿子考上高中为由，在王建和家中送给该1万元现金；2009年5月份，在王建和父亲生病住院期间，张某在寿阳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楼道内送给该5000元现金。另外，2008年中秋节、2009年春节和中秋节前，张某在王建和办公室分别送给王建和5000元现金，3个节日共计1.5万元现金。以上3万元现金王建和均悉数收受。
3、2007年7月份，山西红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从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承包了寿阳县福澜广场绿化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养护期绿化三年。被告人王建和时任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分管县里的公园建设工程。为得到王建和在工程验收及拨款方面的关照，该公司副总经理乔某于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给王建和1万元现金，王建和悉数收受。
4、2009年10月份，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寿阳县滨河新区建设改造指挥部承包了寿阳县滨河新区棚户区改造的部分住宅楼工程。2010年7月份，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当年7月15日开工，2011年1月20日竣工。施工期间，因部分工程基础防水未按指挥部选定的标准施工，且地下室高差偏差有误，经指挥部决定，进行了局部返工。为了感谢王建和帮该公司尽快解决了返工问题，同时希望在工程质量、技术等方面得到该的关照，该公司寿阳项目部经理李某于2010年6月份的一天送给王建和5000元现金，王建和悉数收受。
5、2010年5月份，寿阳县滨河新区建设指挥部委托山西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工程设计中心（以下简称设计中心）承担寿阳县滨河新区部分地块的工程设计项目。被告人王建和时任滨河新区指挥部总工。为了不让王建和在图纸设计过程中刁难设计中心，也希望通过王建和以后承揽更多的设计任务，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设计中心主任工程师刘某在其办公室送给前来取设计图纸的王建和2万元现金，王建和悉数收受。
6、2011年5月份，山西晋协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从寿阳县滨河新区建设改造指挥部承包了寿阳县滨河新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小区道路（主团干道）工程，合同约定当年6月1日开工，9月30日竣工。具体施工由该公司的分公司寿阳县朝阳市政公司负责。被告人王建和时任滨河新区指挥部总工，负责该工程的技术管理及质量验收。为了得到王建和在工程质量、验收等环节的关照，寿阳县朝阳市政公司经理张某1于2011年8月份的一天借祝贺王建和的儿子考上大学的名义在王建和家中送给该5000元现金。此外，该于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送给王建和5000元现金。以上1万元现金王建和均悉数收受。
7、2012年，晋中中都建筑有限公司寿阳分公司承建白马河河道治理工程，并于2012年4月开始土方清表施工。被告人王建和时任寿阳县城建局副局长，是白马河治理项目部负责人。为了得到王建和在该公司的日常施工及验收等方面的关照，马某于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白马河指挥部门口送给王建和1万元现金，王建和悉数收受。
8、2012年7月份，晋中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了寿阳县白马河1号桥工程。施工期间，工程所在地的寿阳县荣家垴村村民与该公司产生纠纷，导致工程无法正常施工。被告人王建和时任白马河项目部负责人。晋中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寿阳项目部负责人孙某让王建和帮忙协调解决纠纷，经王建和与荣家垴村支部书记荣某协商后要求该公司给2万元补偿款，孙某表示同意并于2012年9月份的一天在白马河项目部门口给了王建和2万元现金，王建和将2万元现金给了荣某用于支付村民补偿款。经王建和协调，纠纷顺利解决。孙某于当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送给王建和5000元现金。上述5000元现金王建和悉数收受。
9、2012年5月份，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承揽了寿阳县滨河东路（白马河5标段）工程。该工程属白马河指挥部管辖，被告人王建和当时是白马河指挥部负责人。因该工程工地上有阳煤集团林业处的部分建筑物无法拆除，导致施工无法顺利进行。该公司的寿阳项目部负责人孙某某让王建和协调解决了此事。为了感谢王建和在短时间内协调拆除了阳煤集团林业处的建筑物，孙某某于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送给王建和3万元现金。为了让王建和以后多关照该公司，孙某某于2013年元旦前的一天，送给王建和2万元现金。以上5万元现金，王建和均悉数收受。
综上，2005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建和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此14.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建和受贿所得赃款己由其亲属全部退出。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寿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依据所掌握的犯罪线索依法传唤王建和后，经审查，该线索不成立。在此之外，被告人王建和主动交代了该的上述受贿事实。另外，被告人王建和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于2013年6月14日中午及时阻止了同监室在押人员杨某某的自杀行为，并报告了值班民警，阻止了恶性事件的发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王建和的供述，证实从2005年5月至2013年元旦，在该担任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寿阳县城建局副局长期间，负责工程质量验收以及公园建设等工作。期间，该先后多次收受河北风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长治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寿阳白马河5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孙某某等人贿赂的事实。
2、证人米某、张某、乔某、李某、刘某、张某1、马某、孙某、孙某某等的证言，以上证人证言与被告人王建和的供述互相印证，可分别证实该几人为得到被告人王建和在工作中的关照而向王建和行贿的时间、地点以及行贿数额。
3、书证：（1）主体身份材料：户籍证明、寿阳人民政府任命文件、寿阳县委组织部任命文件、寿阳县住建局关于领导分工的通知文件等；（2）其他证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设计合同、山西省市政工程施工合同、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寿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局的证明等。（3）综合证据：寿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寿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王建和具有自首情节的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
4、寿阳县人民检察院补侦案卷中寿阳县看守所管教民警侯某某的情况说明，对赵某某、王建和的询问笔录，寿阳县看守所的值班记录，照片等证据，以上证据可共同证实被告人王建和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于2013年6月14日中午及时阻止了同监室在押人员杨某某的自杀行为，并报告了值班民警，阻止了恶性事件的发生。
5、寿阳县人民检察院补侦案卷中王建和的供述，证人孙某、荣某、荣某1的证言与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朝阳镇朝阳村荣家垴村民小组的证明及村民陈某某等人的收条互相印证，共同证实晋中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寿阳项目部负责人孙某让王建和帮忙协调解决纠纷，经王建和与荣家垴村支部书记荣某协商后要求该公司给2万元补偿款，孙某表示同意并于2012年9月份的一天在白马河项目部门口给了王建和2万元现金，王建和将2万元现金给了荣某用于支付村民补偿款。
6、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建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4.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建和有自首情节和立功情节，并且在案发后通过家属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以被告人王建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王建和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收受孙某某的5万元，是孙某某给的购买砖的材料款，不是行贿款，原判在对此事实的认定，在证据的收集和要求上存在重大问题，指控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2、原判对上诉人收受张某3万元的性质认定不清，该款不是受贿款，是礼尚往来款，张某所谓的请托事项与给付的钱财之间无因果关系。3、原判对上诉人收受马某1万元、乔某1万元、张某11万元、米某5千元的性质认定不清，该款不是受贿款，是上诉人提供工程设计等方面的技术服务后的劳务报酬。4、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立功情节。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述意见一致，请求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认定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建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
针对收受孙某某5万元贿赂款一节，王建和在一审及上诉辩解：孙某某给其的5万元是让其为寿阳白马河工地代购红砖的款，该已经支付了购砖定金6000元。辩护人提供了寿阳县解愁乡陈家河砖厂姜某某书写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上述辩解。经查，王建和在侦查阶段主动交代了收受孙某某5万元贿赂款的事实，孙某某的证言在主要事实上能印证王建和的供述，同时证明该及其公司没有让王建和代购过任何材料款。辩护人提供的姜某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判已经对此点辩护意见评判，认为证明其观点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锁链。二审中亦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佐证王建和的辩解。故对此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收受张某3万元贿赂款一节，上诉及辩护意见认为该款不是受贿款，是礼尚往来款，张某所谓的请托事项与给付的钱财之间无因果关系。经查，王建和在担任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分管县里的公园建设工程期间，张某承包了寿阳县灵芝公园建设工程项目。张某证明，为了得到王建和的关照，在王建和的儿子考上高中、逢年过节以及其父亲生病住院时分别送给其现金共计3万元。上述款项并不是单纯的礼尚往来款，而是张某为了得到王建和的关照，伺机送出了贿赂款，王建和均悉数收受，符合受贿罪构成的法律规定。故对此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的部分受贿款是上诉人提供工程设计等方面的技术服务后的劳务报酬，不是受贿款的意见，经查，乔某接受侦查机关询问时陈述，给王建和钱是因为他分管县里的公园建设工程，为了在工程验收和拨款方面得到他的关照；张某1陈述，王建和是滨河新区指挥部总工，负责该公司承揽工程的技术管理和质量验收，为得到他的关照给他送钱；马某陈述，给王建和送现金一是感谢他为我设计图纸，二是想让他关照我公司承揽的工程；米某陈述，因王建和负责公司承揽工程的质量及验收，为了让他关照才给他钱。上述证人的证言和王建和的供述相印证，证据没有指向受贿款是劳务报酬。原判已经对此点辩护意见评判，不予采纳，二审予以支持。故对此点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建和在担任寿阳县城乡建设局总工程师、寿阳县城建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收受贿赂款共计14.5万元，其行为确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立功情节，且在案发后通过家属退出全部赃款，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在减轻处罚时量刑显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2013）寿刑初字第62-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青山
审 判 员 皇甫权
代理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慕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