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善刑初字第94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育才，绰号“眼镜”。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3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3月被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1年4月9日刑满释放。因吸食冰毒于2013年7月30日被嘉善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3年4月28日被嘉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6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杭璐东，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善检刑诉（2013）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育才犯贩卖毒品罪、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4年2月25日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该案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予以同意。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永强、朱聚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育才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育才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共计约13.25克，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育才使用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育才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过有期徒刑，且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因犯贩卖毒品罪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毒品再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育才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理化检验报告、门诊病历、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三、七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育才对起诉书指控其2013年3月底及4月初的晚上向姚建忠、杨侠侬贩卖毒品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辩解：1、2013年2月中旬，其确实在小瑶池附近接到过姚建忠帮杨侠侬购买冰毒的电话，当时也同意将冰毒分给杨侠侬，但杨侠侬后来并未去取。2、其没有贩卖毒品给胡辉。其与胡辉认识，一起在胡辉的家里吸食过冰毒，也与胡辉通过电话，不能以其与胡辉通话时间比较短暂就断定有毒品交易。3、2013年4月27号下午，严建忠打电话向其讨要冰毒。在“老地方”见面后，其给了严建忠0.8克左右冰毒，因与严建忠关系好，没有收钱，系免费提供给严建忠吸食。4、认为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三个便衣民警没有说明身份，也没有向其出示证件；其看见有个穿白色衣服、腿有点跛的男子向其走来，认为他们是来寻仇或抢劫的，因而持刀反抗；到现在为止都不能相信他们是民警；没有说过“被你们抓去也是死，还不如跟你拼了”之类的话；5、扣押的300元现金并非其所有。其逃走后，买过手机和吃的东西，如果那300元现金就是毒资的话，其不会不用掉。6、其吸食冰毒和大麻，但没有贩卖过大麻。7、被扣押的冰毒系案发前不久宁波一个叫“洪伟”（音）的朋友所送，共9克，其吸食掉一部分，其余部分没有贩卖给他人。8、拒绝签字的讯问笔录系其害怕挨打而按照民警引导的意思乱说的，在此之前民警对其有不文明行为。
被告人王育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贩卖毒品方面，对定性无异议，但对贩卖毒品的数量、次数有异议。认为指控被告人王育才经姚建忠联系贩卖毒品给杨侠侬的证据不足；不能凭手机通话的长短和频繁就认定王育才与胡辉存在毒品交易；起诉书指控的王育才与严建忠的毒品交易系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进行的，对证据应有更高的要求；抓捕王育才时扣押的300元现金，不能排除系其他人所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300元现金就是赃款；当场扣押的毒品系王育才用以吸食，不应计入贩卖毒品的数量。2、妨害公务方面，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公安机关执法程序违法，抓捕时三位民警并没有着警服和出示相关证件表明身份。除民警陈述说明身份和出示证件外，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三位民警的陈述系一组证据，属于孤证。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3月底的一天晚上，吸毒人员姚建忠电话联系被告人王育才购买冰毒，后至嘉善县西塘镇纺织路南面姚建忠家进行交易，被告人王育才贩卖给姚建忠、杨侠侬冰毒（甲基苯丙胺）各约1克，得款人民币1000元。
2013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吸毒人员姚建忠电话联系被告人王育才购买冰毒，后至嘉善县西塘镇新新宾馆边的弄堂附近交易，被告人王育才贩卖给姚建忠、杨侠侬冰毒各约1克，得款人民币1000元。
2013年4月27日下午，吸毒人员严建忠电话联系被告人王育才购买冰毒，后双方在约定的“老地方”嘉善县西塘镇邮电路银杏树北面弄堂内进行交易，被告人王育才贩卖给严建忠冰毒0.3克。
2013年4月27日下午，嘉善县公安局西塘派出所经过部署，由民警唐国涛、王徐吉、张天翼等人前往西塘镇邮电路银杏树北面弄堂内对被告人王育才进行抓捕。在抓捕过程中，民警表明身份并实施抓捕，被告人王育才明知是民警仍反抗。在民警张天翼将其左手用手铐铐住、准备铐其右手时，被告人挣脱开右手，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民警乱捅乱刺，致使唐国涛、王徐吉、张天翼不同程度受伤，之后带着手铐逃离现场。
2013年4月27日晚上，公安机关在嘉善县西塘镇王家阁34号附近围墙内抓获被告人王育才，并从其身上及附近当场查获冰毒13包净重6.95克，大麻1包净重0.89克及锡纸、刀、现金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证人姚建忠、杨侠侬的证言，证实通过姚建忠电话联系“眼镜”，“眼镜”于2013年3月底的一天晚上在嘉善县西塘镇纺织路南面姚建忠家向姚建忠、杨侠侬贩卖冰毒各约1克，得款1000元；于2013年4月初的一天晚上，在嘉善县西塘镇新新宾馆边的弄堂附近向姚建忠、杨侠侬贩卖冰毒各约1克，得款1000元。
2、号码134××××6404的通话记录，证实王育才所使用的号码134××××6404（对应短号为666404）与姚建忠所使用的号码159××××0553在3月25日至4月11日之间有频繁通话。印证被告人王育才在2013年3月底及4月初与姚建忠电话联系毒品交易的事实。
3、辨认笔录。经姚建忠、杨侠侬分别辨认，王育才就是贩卖毒品的叫“眼镜”的男子。
4、搜查笔录、搜查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在西塘镇王家阁34号附近抓获王育才时从其身上及附近当场查获冰毒13包，大麻1包及锡纸、刀、现金等物品，并依法予以扣押。
5、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抓获王育才时扣押的13小包白色晶体（共净重6.95克）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从1小包可疑物品（净重0.89克）中检出四氢大麻酚成分。
6、毒品尿液检验报告，证实2013年4月28日凌晨提取的王育才的新鲜尿液，经甲基安非他明（尿液）检测试剂盒检测呈阳性反映，印证被告人王育才案发前不久吸食冰毒的事实。
7、被害人陈述。三位民警唐国涛、张天翼、王徐吉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民警唐国涛、王徐吉、张天翼等人经嘉善县公安局西塘派出所安排，前往西塘镇邮电路银杏树北面弄堂内执行抓捕任务。在抓捕过程中，民警表明身份并实施抓捕，王育才口头上表示配合，行为上却反抗激烈。在民警张天翼对其上手铐时，王育才挣脱开右手，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民警乱捅乱刺，并说了“被你们抓去也是死，还不如跟你们拼了”之类的话，并持刀朝民警乱挥，后其左手带着手铐逃离现场。三个民警在执法过程中不同程度受伤。
8、警察证及证明，证实唐国涛、王徐吉、张天翼在抓捕王育才时的民警身份。
9、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受伤民警的照片，证实王徐吉左上臂外伤，伤口长约6cm；张天翼右胸内下部一横行创口，创缘整齐，长约4cm，创道斜行，深及肋骨，肋骨可见一长约3cm线性创，腹直肌断裂，活动性出血；唐国涛左膝关节受伤。
10、情况说明，说明王徐吉、张天翼、唐国涛的伤势经法医初步检查，认为明显低于轻伤，属于轻微伤，故未进行验伤。
11、抓获经过，说明王育才在民警对其实施抓捕时持刀反抗致民警受伤后逃离现场，后在西塘镇王家阁附近被抓获的情况。
12、刑事判决书及出所登记表，证实王育才抢劫犯罪、毒品犯罪的前科情况以及贩卖毒品罪刑满释放的时间。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育才因吸食毒品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育才的年龄、户籍地址等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王育才及辩护人就本案证据及定性所提异议：
1、关于拒绝签字的讯问笔录。经当庭讯问，王育才供述其当时并未受伤，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民警在西塘所对其有不文明的行为；公诉机关未将该份笔录作为指控被告人犯罪的证据。故对该份笔录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2、关于经姚建忠联系贩卖毒品给杨侠侬和贩卖毒品给胡辉的犯罪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小瑶池附近毒品交易时姚建忠是否在场，姚建忠的3份证言之间及其证言与杨侠侬的证言存在矛盾；王育才当庭承认接到过姚建忠帮杨侠侬购买冰毒的电话，其也表示同意，但辩解杨侠侬并未去取。本院认为，虽然二证人关于该次购买冰毒的数量及约定的交易地点等细节所作的证言相一致，但在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和被告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该次毒品交易已实际完成。另仅有证人胡辉的证言和通话记录的情况，不能证实被告人王育才与胡辉之间系进行毒品交易。被告人王育才及辩护人关于指控该两节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3、关于被扣押毒品的来源以及应否计入贩卖毒品的数量的问题。王育才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中供认扣押在案的冰毒和大麻系其从宁波叫“梁城”的朋友处购买，但当庭翻供系宁波叫“洪伟”的朋友所送。该讯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被告人王育才签名、捺印，被告人王育才无正当理由当庭翻供，不予采信。王育才有贩卖毒品的前科，近期又两次贩卖冰毒给他人，且从王育才处扣押的冰毒已分装成小包，其购买毒品用于贩卖的故意明显。因此，当场扣押的冰毒6.95克应计入被告人王育才贩卖毒品的数量。被告人王育才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王育才吸食冰毒的情节，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4、关于2013年4月27日毒品交易的证据及定性。被告人王育才于2013年3月底、4月初两次向姚建忠、杨侠侬贩卖冰毒，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该事实当庭亦无异议。被告人王育才辩称其所有的毒品均系免费提供给他人吸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严建忠的证言、唐国涛的陈述、被告人王育才随身携带冰毒包装的情况，结合毒品来源、毒品交易的方式及其贩卖毒品的经历，足以认定被告人王育才2013年4月27日下午与严建忠见面系向严建忠贩卖冰毒。关于此次贩卖冰毒的数量，由于交付的毒品未能找到，根据证人严建忠的证言和被告人王育才的供述，就低认定为0.3克，并无不当。因公安机关未将毒品交易所用的“300元现金”作为物证予以固定，且在扣押的300元现金上未予提取严建忠及王育才的指纹，根据外部特征及物品散落的距离不足以认定该300元现金系毒品交易的赃款。被告人王育才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
5、关于被告人王育才是否构成妨害公务罪的问题。本院认为，唐国涛、王徐吉、张天翼系嘉善县公安局西塘派出所的民警，三人根据所里安排对涉嫌贩卖毒品的王育才实施抓捕。三位民警对抓捕的过程在侦查阶段及当庭的陈述基本一致，能相互印证，证实三人着便衣，向王育才用言语表明警察身份，对王育才实施抓捕并欲用手铐将其铐住，且王育才也曾供述，其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民警并表示配合。被告人王育才明知公安民警依法执行公务，仍持刀反抗，致三位民警不同程度受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至于王育才当庭辩解怀疑对方系抢劫或寻仇故而持刀反抗的意见，经查，从实施抓捕的过程来看，三位民警既未要求其交出财物，也未对其实施殴打，其辩解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育才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甲基苯丙胺约11.25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王育才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王育才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贩卖毒品罪、妨害公务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育才一人犯两罪，应予数罪并罚。对被告人王育才及辩护人所提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三、七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育才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对被告人王育才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2021年4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102元折抵罚金；鞋子、帽子、外套、皮带、诺基亚手机、护手霜发还被告人王育才；折叠刀、锡纸等物品以及人民币300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炎松
人民陪审员 陈引珍
人民陪审员 章小珍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颖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