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58号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赣水路34号。
代表人郭建业，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俊梅，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淮河路红旗试点新区44至2栋2单元302室。
委托代理人：王旭辉，男，1960年6月4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大陈三道街6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峰，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飞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张阅强，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二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俊梅、王旭辉，被上诉人齐峰的委托代理人张阅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原审诉称：齐峰于2003年7月自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毕业后进入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齐峰为跳槽到其他航空公司工作，而恶意解除劳动合同已构成违约，由于在齐峰提出辞职前，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飞行人员流出比例已达到1%，根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劳动合同不应解除，如解除劳动合同，齐峰应给付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补偿费及违约金，故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要求：1、齐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如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判令齐峰给付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补偿费用210万元，违约金80.90万元；3、诉讼费用由齐峰承担。
齐峰在原审辩称：不同意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劳动法》第31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这是法律赋予劳动者自主选择职业并无需支付违约金或经济赔偿的权利，体现的是对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的特别保护，故请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二、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诉讼中既主张履行劳动合同又主张赔偿金，两项请求本身不能并存，只能选择其一，且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主张赔偿金数额过高；三、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主张其给付违约金80.9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且不合理，《劳动合同法》对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做出了明确约定，本案不具备支付违约金情形，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与主张的补偿费用是相重合的，且齐峰前12个周工资总额也远达不到80.90万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齐峰于2003年7月毕业于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毕业后分配至北方航空公司哈尔滨营业部飞行大队（现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2005年10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任何一方未遵守本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均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就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及支付违约金”，第三十二条约定：“乙方（齐峰）在职期间（含转岗），由甲方（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资对乙方进行培训的，乙方在甲方约定服务年限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培训费用和招接收费用”；第三十三条约定：“由于甲乙任何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法律责任；如双方均有过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别承担法律责任。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根据后果和责任大小，向对方支付赔偿金”。齐峰在职期间定期参加了由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支付费用的飞行培训和训练。2013年2月18日，齐峰因个人原因向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邮寄送达书面辞职申请，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拒收。齐峰提出辞职申请后未茌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继续工作。2013年6月3日，齐峰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仲裁审理中，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要求齐峰按照五部委文件规定给付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补偿费用210万元，要求齐峰给付违约金80.90万元。2013年8月19日，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哈劳人仲字（2013）第2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9日解除；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申请人支付补偿费用204.96万元。四、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2005年5月25日，中国民航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等五部委联合下发“民航人发（2005）104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及2005年6月8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发布“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齐峰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补偿费206.50万元（70万＋70万×20%×9.75年）。
原审判决认为：齐峰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中，齐峰向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表明其已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虽不同意齐峰提出的辞职申请，但因齐峰不愿再履行劳动合同，并离开工作岗位，致使该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予解除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和第五十条的规定，齐峰有权提前三十日通知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应当在解除劳动合同后十五日内为齐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与齐峰之间的劳动合同自齐峰提交辞职申请之后一个月即2013年3月18日解除。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主张，依据《民航东北地区飞行人员流动管理实施办法（试行）》之规定，齐峰提出辞职申请时其单位飞行员流动人员比例已经超过飞行员总人数的1%的规定，故不同意齐峰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因该项规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故对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齐峰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齐峰作为飞行员属于特殊人才，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对其进行专门培训，齐峰应当依据文件规定支付补偿费用。因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发生了合并以及分立等情况，造成齐峰历经北方航空公司哈尔滨营业部飞行大队及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故认定2003年7月1日作为齐峰加入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时间。齐峰于2003年7月1日进入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工作，于2013午2月18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双方劳动合同依法应当于2013年3月18日解除，为此齐峰在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9年零9个月。根据国家相关部门的规定，培训费用应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齐峰应支付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补偿费为206.50万元（70万＋70万×20%×9.75年）。关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诉请违约金80.9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第一条和《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第一条之规定，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与齐峰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依法应当共同遵守，齐峰虽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向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依法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依法应当承担的培训费用，而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及五部委文件规定的补偿费用即为培训费，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诉请补偿费用及违约金同属于文件规定的培训费用，两项诉请属于重复请求。因对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诉请的补偿费已予以支持，故对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参照《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导）第一条和《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与齐峰之间劳动关系2013年3月18日解除；二、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齐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齐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支付补偿费206.50万元；四、驳回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已预交），由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齐峰自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毕业后进入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齐峰为跳槽到其他航空公司工作，而恶意解除劳动合同，由于在齐峰提出辞职前，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飞行人员流出比例已达到1%，根据南航公司及有关部门的规定，齐峰不具备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要求齐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齐峰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据此，劳动者有权根据自己单方意志与合同相对方（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和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齐峰虽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法律赋予了齐峰享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在准予齐峰与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同时，判令齐峰承担了因违反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给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6.5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齐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民航东北地区飞行员流动管理实施办法（试行）》通知，系民航内部人员管理规定，对齐峰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南航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依据该文件精神要求判令齐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杨庆明
审判员 柳 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