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长民初字第497号
原告：顾军。
委托代理人：张伟宏，上海元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县前街桥东128号。
法定代表人：钱永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阚继山，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江，该公司员工。
被告：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新区临江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谢广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振利，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兰英，该公司员工。
原告顾军与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太湖公司）、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宏，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阚继山、李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一次庭审后，本院依职权追加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并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顾军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宏，被告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兰英、李振利，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阚继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军诉称：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系环太湖公路及沿湖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QL-5施工段的发包方。2009年6月10日，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浙江正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正方公司取得了该项目的总承包权，后正方公司将该项目施工的全部内容转包给了原告顾军个人，并于2009年6月19日与原告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价为7925455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约组织人员，购买材料进场施工并按约完成了施工的全部内容。2011年9月25日，该项目通过了竣工验收，至今该项目竣工通车已2年有余。原告累计实际完成工程量76895281元，实际收到72836636元工程款，剩余4058645元工程款，原告至今未收到。根据法律规定，正方公司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项目承包人与原告的承包合同系非法转包的无效合同，而被告环太湖公司至今未全额支付全部工程款项，故被告环太湖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浙江长兴环太湖经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顾军工程款405864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
原告顾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2、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正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和正方公司与环太湖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内容一致，原告与正方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系违法转包关系，原告顾军系实际施工人身份的事实。
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被告环太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认为原告与正方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的关系，而非转包关系；对证据材料2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被告正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内部承包合同书系有效合同，原告与正方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对证据材料2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环太湖公司辩称：一、环太湖公司与正方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且正方公司承诺本工程将由其公司自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环太湖公司也一直与正方公司联系，该工程于2011年9月25日进行了交工验收，被告环太湖公司多次要求被告正方公司提交竣工资料，但正方公司至今未能提交竣工资料，导致竣工验收无法实施。综上，该工程事实上都是由正方公司施工的，并不是原告施工的。二、到目前为止，被告环太湖公司支付给正方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远远高于按合同应支付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被告正方公司工程款的行为，故被告环太湖公司不需要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三、被告环太湖公司与原告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且被告环太湖公司不存在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故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已经按期支付了工程款，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环太湖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环太湖公司与正方公司承包事实及工程总价款的事实；2、项目经理委任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委任何肇鹏为项目经理的事实；3、投标书附录、补遗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合同约定5%保留金的事实；4、2009年5月份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正方公司承诺由其自行实施的事实；5、2013年2月份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正方公司关于工程后续工作的承诺事实；6、关于做好交工验收等工作函的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环太湖公司通知正方公司交工验收的事实；7、关于尽快上报工程结算函的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环太湖公司通知正方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和竣工资料的事实；8、截止2013年3月支付正方公司工程款明细，证明被告环太湖公司支付给正方公司工程款明细的事实。
上述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原告顾军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也反证了原告的诉请；对证据材料2、3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4、5、6、7，都是被告环太湖公司与被告正方公司的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不予质证；对证据材料8，其中5笔有异议，收款方的名字是不符的，故不予认可。
上述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被告正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7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材料8，被告环太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也均予以认可。
被告正方公司辩称：被告正方公司不存在拖欠原告顾军工程款的事实，且正方公司为原告垫付了17386659元。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正方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正方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2、会议纪要复印件三份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正方公司为原告垫付了款项，且正方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款项的事实；3、2013年2月6日下午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2月6日到被告正方公司协商，并承诺于2013年3月1日前把审计资料送与被告正方公司的事实。
上述被告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实质上是非法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对证据材料2，被告正方公司提到的垫付款，与本案无关，且该些证据材料也无法体现被告正方公司支付的这些款项是为原告垫付款项的事实；对证据材料3，原告已经将资料全部提交给正方公司，原告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料。
上述被告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被告环太湖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2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且证明了正方公司不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对证据材料3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且与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的时间是可以互相对应的。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后，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与被告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实际上是同一份证据材料的原件及复印件，对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与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系同一份证据材料，对其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3，原告与被告正方公司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4-8，系被告环太湖公司与被告正方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工程的联系往来文件及工程款支付明细，现两被告对其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3，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被告环太湖公司作为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QL-5的发包人，将该工程施工项目进行了招投标，后被告正方公司中标。2009年6月10日，被告环太湖公司与被告正方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正方公司承接环太湖公司发包的环太湖公路及环湖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QL-5，并约定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7925.4558万元，以后决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并以审计结果为最终付款依据。2009年6月19日，被告正方公司与原告及案外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正方公司就其中标的环太湖公路及沿路大堤加固工程（长兴段桥梁工程）项目对原告实行内部风险承包，由原告全权负责施工，案外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包括资金、质量、进度、安全、形象等方面的担保。原告须向被告正方公司按工程决算价的3%上缴承包款，并承担涉案工程项目的一切费用及税金。案外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告实施涉案工程所需资金提供保证，对原告在内部承包合同书中的责任与义务提供担保，并对原告在本项目的对外债务、原告违约造成被告正方公司的损失及被告正方公司主张权利而花费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涉案项目业主下发开工令起至项目交工验收后二年止，其中质量保证期限以业主所要求的期限为准。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后，原告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内容。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9月25日完成交工验收，但被告正方公司至今未向被告环太湖公司提交工程结算和竣工全部资料，涉案工程至今未审计，也未完成竣工验收。
又查明，截止2013年3月份，被告环太湖公司支付被告正方公司工程款总计为75862220.0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与被告正方公司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的具体性质。原告认为该份协议实质上是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环太湖公司和被告正方公司认为该份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正方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双方是合法的内部承包关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本案中，被告正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原告系其公司职工，且其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中明确了案外人上海国泰创业（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资金保证，故被告正方公司将其承包的诉争工程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由原告承包，实属非法转包关系。
综上所述，原告顾军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可以按其与被告正方公司的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因被告环太湖公司与被告正方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故本院对被告环太湖公司还应向被告正方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无法确认。因此，对原告顾军要求被告环太湖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058645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顾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269元，由原告顾军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晓菁
代理审判员 殷 浪
人民陪审员 刘 勤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江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