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秀玲，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肖，女，1980年2月7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丹，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春，女，1990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利强，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佳伟，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
原审被告孟星达，男，1987年5月2日出生。
原审被告蔡英男，男，1988年6月16日出生。
上诉人肖秀玲、肖肖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春、原审被告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李明春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7月9日，肖秀玲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以下简称安贞医院）住院进行冠脉造影检查，肖秀玲回到病房后护士观察伤口，测量血压并进行术后宣教，医生确认穿刺伤口无异常。术后两个多小时，肖秀玲打呼叫铃，护士前往观察，家属随后要求医生马上赶到，双方发生争执。肖肖离院时对值班保安说走着瞧，说明其具有报复的故意。2013年7月10日，医生为肖秀玲做完出院结算后，肖秀玲走进护士办公室里间先动手打仲×一个耳光，此时在楼道里的肖肖大声边喊边跑边骂，随即跑来了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三人瞬间将仲×、陈×、赵×、李明春四名护士堵在护士站里间，并对四名护士开始拳打脚踢。医疗机构的秩序和医疗人员的人身安全受法律保障，医护人员肩负着治病救人的神圣使命，如果医护人员自身的安全和荣誉得不到保障，则医护人员就无法担负起医改主力军的重任，也无法更好地保护群众健康。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的行为残暴，影响极为恶劣，法律应予严惩。请求法院判令：1.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向李明春赔礼道歉；2.删除肖肖手机中录像和照片（在法庭和李明春代理人的监督下）；3.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赔偿李明春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
肖秀玲、肖肖共同辩称，肖肖在住院部曾经扬言第二天报复不属实。事实上是肖肖只认识另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中的一个，即孟星达，且是一般朋友关系。因事发当天孟星达车限行，所以孟星达找了另外两个朋友，即杨佳伟、蔡英男帮忙拿出院行李。这几个人在公安局的陈述是一致的，客观证明肖肖、肖秀玲事前未跟这几个人串通报复。肖秀玲是60岁老人，有严重心脏病，不可能殴打李明春。肖肖也是被几个护士先行殴打，不可能拍摄录像和照片，没有殴打李明春。过错方是李明春，经济损失不应该由我们承担。综上，不同意李明春的诉讼请求。
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可以认定肖秀玲、肖肖、杨佳伟、蔡英男、孟星达当众故意对李明春实施殴打，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其故意实施殴打的行为损害了李明春的人格尊严，应当向李明春赔礼道歉。上述五人的行为尚未对李明春造成严重后果，故李明春要求上述五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判决：一、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李明春赔礼道歉，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若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不执行上述判决义务，法院将在相关报刊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负担；二、驳回李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肖秀玲、肖肖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判决后，肖秀玲、肖肖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我二人与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并无共同侵权，不应对其三人的侵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我二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明春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肖秀玲因心脏病在安贞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10日上午，肖秀玲之女肖肖与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等人来安贞医院协助肖秀玲办理出院手续并接肖秀玲出院。当日上午10时许，上述五人与仲×、陈×、赵×、李明春四名护士在安贞医院老病房楼一层护士站发生冲突，导致仲×、陈×、赵×、李明春受伤，现场多人围观。
2013年7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因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于2013年7月10日10时许在安贞医院老病房楼一层护士站对仲×等人进行殴打，分别对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当日，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表示“服从不申诉”。
2013年7月11日，安贞里派出所民警在工作笔录中记载如下内容：“经调查安贞医院护士仲×、陈×、赵×不承认对肖秀玲及肖肖进行殴打，也无任何旁证可以证实仲×、陈×、赵×有殴打肖秀玲及肖肖的行为”，“肖肖及其母亲肖秀玲因受伤住院，需进一步工作查清两人受伤原因”。
2013年7月13日，北京晨报刊登了题为“北京安贞医院患者家属滋事将护士按地上踩头踢胸”的报导，以下内容摘自该报导：“目击者李先生称，事发时他见到一名女病人和4名家属，将4名护士堵在护士台后边的休息间内拳打脚踢。‘我当时很震惊，因为其中两名男家属竟然把护士按在地上用脚踩头，并踢她的前胸，而护士当时已经不能动弹，只是缩成一团尽力躲避’。据他称，冲突时还有名家属拿着手机在录像。‘我当时都蒙了，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其他护士和医生赶过来将家属拽开．随后民警也来了，3位护士被送走了’。昨天，在中日友好医院的骨科病房，记者见到了3名受伤的护士。两名护士的手部缠着白色的纱布，另一名护士则还在输液。3名护士的手臂处都有明显的淤青，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都各自躺在床上休息。3名护士婉拒了记者的采访，并表示谢谢关心。据中日友好医院的护士称，3人并未有骨折现象，但均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损伤，需要住院治疗。”
2013年7月16日，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在安贞里派出所分别作出悔过书，表示将护士打伤非常后悔，认识到错了，愿意向护士道歉，愿意赔偿护士经济损失。
当事人及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有下述陈述内容：肖秀玲称其到护士站办理出院手续，看见护士长（仲×）在打电话就问你就是护士长吧，仲×说等会儿，肖秀玲说你咋这态度，是用手指着仲×说的，离仲×的脸也就五公分远，仲×说你怎么想打人呢，边上两个护士就对肖秀玲动手了，肖秀玲喊肖肖，肖肖见肖秀玲被打就扑向一个护士，后来肖秀玲因刚做完手术，自己就晕了。肖肖称护士打肖肖的过程中，肖肖除了防护自己外，可能也用手抓对方了。仲×称事发时其在打电话，肖秀玲来到护士站问谁是护士长，仲×跟肖秀玲说自己是护士长，肖秀玲就用左手打其右脸一个嘴巴，之后肖秀玲就喊打人了，这时肖肖就过来了，说护士站的赵×、陈×和李明春打肖秀玲。案外人安贞医院护士肖×称事发时其在护士站值班，仲×在护士站小屋门口处打电话，肖秀玲走到门口处就用左手打了仲×右脸一个嘴巴，肖肖跑过来对仲×进行辱骂，肖肖、肖秀玲打仲×和护士的头部，仲×、赵×、陈×、李明春根本就没有机会打肖秀玲及其亲属，只有挨打的份儿。杨佳伟称其看见护士和肖秀玲相互拉扯的时候，肖肖也跟护士相互拉扯，打起来了，用手厮打，互相挠……杨佳伟、孟星达和蔡英男跟肖肖一起就又开始用脚踹倒在地上的三个护士。蔡英男称其到护士站时，看见肖肖和护士在拉扯。
关于用手机照相、录像，蔡英男在公安机关承认其在冲突过程中曾用手机照相和录像，并拷贝给民警。肖肖称其未用手机拍照或摄像，蔡英男也未用肖肖的手机拍照或摄像。
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工作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监控录像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及案外人，尤其是杨佳伟、肖×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可以认定在肖肖、肖秀玲与护士发生争执后，杨佳伟、蔡英男和孟星达三人非但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阻止，而是直接加入，参与对李明春等人的殴打行为，上述三人应当与肖肖、肖秀玲对李明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已查明的情况看，肖肖、肖秀玲、杨佳伟、蔡英男和孟星达之侵权过程具有连续性，杨佳伟、蔡英男和孟星达三人尽管在事前与肖肖、肖秀玲并无意思联络，但却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均有殴打、侵害对方的主观故意，故肖肖、肖秀玲理应与杨佳伟、蔡英男、孟星达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二人上诉提出其二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应当与杨佳伟、蔡英男和孟星达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肖秀玲、肖肖、杨佳伟、蔡英男、孟星达当众故意对李明春实施殴打，损害了李明春的人格尊严，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应当向李明春赔礼道歉。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法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公告费300元，由肖秀玲、肖肖负担（李明春已预交，肖秀玲、肖肖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明春）。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明春负担2100元（已交纳），由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负担50元（李明春已预交，肖秀玲、肖肖、杨佳伟、孟星达、蔡英男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明春）。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秀玲、肖肖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
代理审判员 夏莉
代理审判员 陈茜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