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晓明。
委托代理人章忠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杰。
委托代理人章洪根。
委托代理人黄小慧。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北外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晓联。
委托代理人徐鸣达。
委托代理人胡秀贞。
原审原告章洪顺。
原审第三人姜志奇。
委托代理人章洪顺。
上诉人姜晓明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晓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章忠兴、被上诉人陈文杰的委托代理人章洪根、黄小慧、被上诉人上海北外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外滩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鸣达、胡秀贞，原审原告章洪顺（暨原审第三人姜志奇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洪顺、姜晓明系夫妻，姜志奇系其两人之子。上海市公平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系章洪顺的父亲章银生（1987年8月去世），该房屋有两本户口簿，一本是章洪顺、姜晓明和姜志奇及姜俊楠（姜志奇之子）的户口，另一本是陈文杰、章洪根（陈文杰之子）、黄小慧（章洪根之妻）及章孝和（章洪根、黄小慧之子）的户口，黄小慧的户口系于2010年4月20日从外地迁入。2008年6月6日，陈文杰以家庭协商同意为由向北外滩物业公司申请变更租赁户名。北外滩物业公司要求系争房屋同住人填写《更户申请书》。根据《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的记载，该申请表附页里同意签字一列内有章洪顺、姜晓明、姜志奇、陈文杰、章洪根、章孝和六人的签名，该申请表附页里同意盖章一列内有其六人的章印。北外滩物业公司据此变更了租赁户名，将户名由章银生变更为陈文杰，并重新核发了《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故章洪顺、姜晓明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北外滩物业公司确定陈文杰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
本案诉前调解中，章洪顺、姜晓明对《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里同意签字一列内“章洪顺”、“姜晓明”的签名字迹有异议，认为不是本人所写，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章洪顺”、“姜晓明”的签名字迹与章洪顺书写的样本材料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以及与姜晓明书写的样本材料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1、《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章洪顺”的签名字迹系章洪顺所写；2、《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姜晓明”的签名字迹非章洪顺所写；3、无法判断《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姜晓明”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姜晓明所写。
原审法院审理中，姜志奇对《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里同意签字一列内“姜志奇”的签名字迹亦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所写，也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姜志奇”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姜志奇所写以及该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姜晓明”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姜志奇所写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1、《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姜志奇”的签名字迹系姜志奇所写；2、《更户申请表附页》“同意签字”列的“姜晓明”的签名字迹非姜志奇所写。
章洪顺、姜晓明和姜志奇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单位对“姜晓明”的签名字迹是否姜晓明所写无法判断，正说明该签名字迹不是姜晓明所写；章洪顺、姜志奇的签名字迹确是其本人的笔迹，但不知陈文杰是从哪里获得的签名，有可能是陈文杰变造的。陈文杰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认为“姜晓明”的签名字迹确系姜晓明所写。北外滩物业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认为鉴定单位鉴定出“章洪顺”、“姜志奇”的签名字迹系章洪顺、姜志奇本人所写，虽然对“姜晓明”的签名字迹是否其本人所写无法判断，但姜晓明和章洪顺、姜志奇系一家人，对变更租赁户名应该是知道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有多人的，应当协商确定承租人；协商一致的，出租人应当变更承租人，协商不一致的，由出租人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中确定承租人。本案中，北外滩物业公司系根据系争房屋同住人协商一致为依据来变更承租人，同住人是否协商一致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章洪顺、姜晓明和姜志奇主张陈文杰隐瞒其变更承租户名，但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里签字同意列内的“章洪顺”、“姜志奇”的签名字迹系其本人所写，章洪顺、姜志奇称其不知情，显然不符合事实情况。章洪顺、姜志奇认为其签名系由陈文杰变造，无任何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虽然鉴定部门对“姜晓明”的签名字迹是否姜晓明本人所写未给出一个确切的意见，但鉴定部门确定该签名字迹不是章洪顺和姜志奇所写，故不能完全排除该签名字迹不是姜晓明所写的可能。章洪顺、姜晓明和姜志奇是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按常理，其对家庭重大事项的处理应该会相互协商意见，尤其是章洪顺和姜晓明，原本就是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的夫妻，现无证据表明其两人关系不睦，章洪顺和姜志奇签字同意变更租赁户名，却不与姜晓明协商意见，显然不合常理。综合家庭成员间对重大事项的处理应相互协商的常理判断以及“姜晓明”签名字迹的排他性分析，法院有理由相信，姜晓明对变更租赁户名的情况应该是知情且同意的，由此可以推定，陈文杰变更租赁户名系经过章洪顺、姜志奇和姜志奇的同意，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北外滩物业公司据此变更租赁户名，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章洪顺、姜晓明要求撤销，依据不足，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章洪顺、姜晓明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姜晓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文杰及北外滩物业公司主张上诉人在《更户申请表附页》中签字同意，应当对该主张举证。经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无法判断《更户申请书》中《更户申请表附页》中上诉人的签名是否系上诉人亲笔所签，因此陈文杰及北外滩物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主观臆断推定上诉人知晓并同意变更户名，没有依据，完全错误。鉴定机构对章洪顺、姜志奇作出结论，而对姜晓明签字无法判断，则原审法院应当排除该签字系上诉人所签。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文杰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北外滩物业公司表示，一审中章洪顺也表示对变更户名不知情，但经鉴定其签字是真实的，同时也没有排除该签字系上诉人姜晓明所签。章洪顺与姜晓明系夫妻，因此姜晓明对此也是明知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章洪顺、原审第三人姜志奇表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北外滩物业公司系根据系争房屋同住人协商一致为依据来变更承租人，同住人是否协商一致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无法判断上诉人的签名字迹是否系其本人所写，因此对该签名字迹是姜晓明所写与否的可能性均不能排除。在此情况下，因章洪顺、姜晓明和姜志奇是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章洪顺和姜晓明是共同居住生活的夫妻，并无证据表明两人关系不睦，原审法院认为姜晓明对变更租赁户名的情况应该是知情且同意的。原审法院的认定系根据家人对家庭重大事项的处理应该会相互协商这一一般常识所作出，况且章洪顺和姜志奇也未提出其签字同意变更租赁户名，却不与姜晓明协商意见的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综合家庭成员间对重大事项的处理应相互协商的常理判断以及“姜晓明”签名字迹的排他性分析，作出姜晓明对变更租赁户名的情况应该是知情且同意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主观臆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北外滩物业公司据此变更租赁户名，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及章洪顺要求撤销北外滩物业公司确定陈文杰为系争房屋承租人的行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姜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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