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冀民一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16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洪斌，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南乐路1336号。
法定代表人伊佐地博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欣，该公司资金部经理。
原审被告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学院路34号。
法定代表人席晓辉，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太阳膜公司）、唐山机场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十二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洪斌，被上诉人上海太阳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山机场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8年6月16日，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六条23.2.（1）“膜结构价格按业主与总包方确定的中标最终综合单价为准，工程量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总包方收取分包合同价款5％的管理费”；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以及施工图预算，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施工方案及其它调整因素为依据计算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日内审核完毕，若60日内甲方不能出具审计结果，可视乙方所报的结算值为最终结算值，为保证工程工期目标顺利实现，赶工奖双方协商”。第十一条其他38.1“本工程甲方同意乙方分包的工程：不允许分包和转包。”
2008年8月18日，上海太阳膜公司（乙方）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第一条1.1分包工程名称：唐山机场军民合用航站楼膜结构工程。第四条合同价款：4.1本分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6956312元。4.2.2固定综合单价：固定综合单价1096／M2，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按膜展开面积计算，膜展开面积暂定为6347M2。第五条质量要求：本分包工程质量达到合格标准。第十条分包工程计量及结算：10.7甲方与业主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后，甲方与乙方进行分包工程竣工结算。与乙方的竣工结算，先由甲方所属项目进行初审，再由甲方相关部门或委托外部机构复审，复审结果作为乙方的最终结算值。第十一条工程款拨付：11.2.1甲方依据核定的乙方月完成工作量，按90％的比例拨付月度分包工程进度款（含代扣代缴费用）。11.2.2工程整体竣工经业主验收合格，甲方再拨付乙方90％的分包工程款，竣工结算值确定后拨付给乙方终审结算值95％的分包工程款，留5％的尾款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结清本分包工程款本金。质保期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规定。合同附件第6条本工程自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保修期为壹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合同签订后，上海太阳膜公司进行施工，中冶京唐唐山机场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08年7月31日、9月4日、9月18日分三笔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款400万元。
2009年10月13日，中冶京唐唐山机场工程项目部及中国民航机场建设集团公司唐山机场监理部签署完工报告书，该完工报告书记载“上海太阳膜已按要求完成合同所有工程量、按进度保质量积极配合甲方工作”。2009年10月25日出具膜结构工程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海太阳膜公司所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
2010年7月8日，二十二冶公司（甲方）与原告上海太阳膜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因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日被中国二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并更名为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与乙方于2008年8月18日所签订的《唐山机场军民合用航站楼膜结构分项》分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均由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另查明，经唐山市审计局审计，唐山机场军民合用航站楼屋顶膜结构工程审定金额为7543548.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上海太阳膜公司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38.1规定工程不允许分包和转包，但该合同第六条23.2.（1）对膜结构工程可分包亦有明确约定，且在上海太阳膜公司施工过程中，唐山机场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并在完工报告中盖章确认，据此，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主张上海太阳膜公司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海太阳膜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其所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且2010年7月8日，二十二冶公司（甲方）与上海太阳膜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合同主体变更补充协议》亦约定“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与乙方于2008年8月18日所签订的《唐山机场军民合用航站楼膜结构分项》分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均由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据此，二十二冶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上海太阳膜公司所施工工程价款经唐山市审计局审计唐山机场军民合用航站楼屋顶膜结构工程审定金额为7543548.8元，施工过程中，中冶京唐唐山机场工程项目部已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款400万元，据此，中国二十二冶公司应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款3543548.8元。
关于利息，因上海太阳膜公司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给付有明确约定“工程整体竣工经业主验收合格，甲方再拨付乙方90％的分包工程款，竣工结算值确定后拨付给乙方终审结算值95％的分包工程款，留5％的尾款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满结清本分包工程款本金。质保期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规定。附件第6条本工程自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保修期为壹年。”，且本案所涉工程于2009年10月25日经验收合格，结合上海太阳膜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据此，二十二冶公司应自2009年10月25日起以2789193.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25日起以75435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庭审中，唐山机场有限公司认可其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审定结果合计为9812.23万元，大约支付了被告二十二冶公司工程款7352.44万元，付款比例为74.93％。因唐山机场有限公司未按《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唐山机场有限公司所欠付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高于本案原告上海太阳膜公司所诉请工程款的数额，且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日被中国二十二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并更名为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据此，上海太阳膜公司主张唐山机场有限公司对二十二冶公司未付工程款部分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足，予以支持。关于二十二冶公司主张应收取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款总额5％的管理费，因其未提出反诉，原告亦不认可，故不予涉及，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第14条、第16条、第17条、第26条第2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太阳膜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543548.8元，并自2009年10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789193.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0年10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754354.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唐山机场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0176元，由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唐山机场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二十二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第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具体为：一、一审认定二十二冶公司应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3543548.8元工程款错误。1、二十二冶公司同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结算的条件没有成就。按照二十二冶公司同上海太阳膜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第10条的约定，待同发包方结算后双方结算。一审认定的结算数额是在上海太阳膜公司超过申请调查取证法定期限后，到唐山市审计局为其调查取证得到的。但截至目前唐山机场有限公司还没有同二十二冶公司进行结算。2、二十二冶公司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按照二十二冶公司同上海太阳膜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1条的约定，二十二冶公司在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后付款。判决中已经认定唐山机场有限公司没有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截止目前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仍然欠付上诉人25%以上工程款。3、即便双方有结算，在没有通过财务决算的情况下，也不一定能推出欠款数额。本案中上海太阳膜公司财务决算中尚欠二十二冶公司水电费（46343元）、管理费（工程总价款的5%），在庭审中二十二冶公司出具的总包合同、投标文件等证据能够上述事实。这不是反诉的内容，是双方财务决算要解决的问题。二、一审认定二十二冶公司应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款利息错误。因为双方工程结算、财务付款条件均没有成就，因此，无从谈起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
被上诉人上海太阳膜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海太阳膜公司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审计报告，一审法院亦是在审理期间依法向唐山市审计局调取，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二十二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符合当事人约定与法律规定，理据充分。二十二冶公司与唐山机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唐山机场有限公司应当在收到二十二冶公司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0天内审核完毕，若60日内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不能出具审计结果，可视为二十二冶公司所报的结算值为最终结算值。涉案膜结构分项工程于2009年10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后。上海太阳膜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二十二冶公司提交了结算书，结算金额为7543548.8元。二十二冶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按该结算金额报至唐山机场有限公司，并在结算书上双方签字确认。唐山机场有限公司亦对该膜结构工程量及数额至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调取的审计报告已确认该结算金额，说明该结算金额已得到各方认可，当无争议。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过，二十二冶公司依约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在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二十二冶公司以唐山机场有限公司的付款情况作为拒付理由，系恶意阻止条件成就，将严重损害上海太阳膜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二十二冶公司付清工程款，客观公正，符合合同目的及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三、支付管理费、水电费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系争合同未约定管理费条款，更未约定管理费与工程款抵销。更没有在一审出示任何证据，故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且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海太阳膜公司的诉请是支付工程价款，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管理费、水电费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由二十二冶公司另案解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举证通知书》明确各方举证期限为2012年8月27日前。上海太阳膜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唐山市审计局对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膜结构工程审计报告。原审法院依法向唐山市审计局调取相关审计报告并质证，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法律规定。
膜结构分项工程于2009年10月25日通过竣工验收后。上海太阳膜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二十二冶公司提交了结算书，二十二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我们已按约定将结算报告交付唐山机场。”原审法院向唐山市审计局调取的审计报告显示，涉案膜结构分项工程审定金额为7543548.8元，审计报告有唐山机场有限公司和二十二冶公司盖章确认。据此，二十二冶公司以未同唐山机场有限公司结算为由而主张的同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结算条件没有成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庭审中，唐山机场有限公司认可其与中冶京唐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唐山军民合用机场航站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审定结果合计为9812.23万元，大约支付了二十二冶公司工程款7352.44万元，比例为74.93％。二审庭审中二十二冶公司承认得到唐山机场有限公司75%的工程款，并认可唐山机场有限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未指定给付对象。据此，二十二冶公司以未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为由而主张的支付上海太阳膜公司剩余工程款条件没有成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的水电费，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上海太阳膜公司亦不认可。经当庭调解，双方当事人同意协商处理或另行起诉。
二十二冶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因未提出反诉，上海太阳膜公司亦不认可，故不予涉及，由二十二冶公司另行主张。
在二十二冶公司与上海太阳膜公司工程结算、财务付款条件均成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上海太阳膜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计算的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