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子明，
委托代理人：钟雪庆、张振，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顺风农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
法定代表人：王小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禾生，嘉兴市新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孙子明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顺风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子明及其原委托代理人章毅安、顺风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禾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孙子明于2014年9月29日提起另案（一审案号为（2014）嘉南巡民初字第347号、二审案号为（2015）浙嘉民终字第648号）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5年5月26日，原审法院就另案作出判决，孙子明不服上诉，在另案二审已立案审理后，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顺风公司、孙子明于2012年起建立买卖关系，孙子明因养殖甲鱼曾向顺风公司购买甲鱼饲料。2013年10月30日经对账，孙子明确认结欠顺风公司甲鱼饲料款181570元。庭审中，孙子明认为顺风公司所供饲料质量不合格，导致其饲养的甲鱼大批量死亡和甲鱼长得小，要求顺风公司予以赔偿。经原审法院释明，顺风公司同意就赔偿问题另行向顺风公司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孙子明结欠顺风公司饲料款181570元，有顺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故顺风公司要求孙子明立即支付饲料款181570元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孙子明至今未归还顺风公司饲料款，故理应支付顺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但顺风公司诉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过高，酌情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子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顺风公司饲料款181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本金18157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驳回顺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子明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孙子明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孙子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顺风公司所供饲料质量不合格致孙子明损失巨大，孙子明有权抗辩不付货款或减少价款，即使孙子明同意由于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甲鱼死亡、生长迟缓的损失另案主张，不代表放弃拒付货款或减少价款的抗辩权利。顺风公司已承诺，如饲料经鉴定不合格，同意赔偿孙子明全部损失，原审法院未就饲料质量问题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2、孙子明是一个农民，没有法律知识，由于经济压力，原审时没有聘请代理律师，其对原审法院关于另案起诉的释明无法准确辨别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以孙子明同意另行提起赔偿诉讼为由，对孙子明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显然有违诉讼法。孙子明提供的抽检幼鳖饲料的检测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顺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从履行抗辩权的角度，孙子明不应当向顺风公司支付货款，更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存在错误。3、购买的饲料已经消耗，无法退货，另案如认定顺风公司构成欺诈，则其货款请求权丧失，剩下的是一个结算问题；如果不构成欺诈，则孙子明要求至少减少一半以上的价款。终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顺风公司二审答辩称：1、顺风公司提供的六批饲料没有质量问题，符合国家标准。2、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孙子明未提起反诉，表示另案起诉，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3、按孙子明所讲的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为43.6%，其与包装标识的数值差距不大，不至于导致甲鱼死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孙子明提供嘉善宏杨龟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孙子明饲养的甲鱼食用顺风公司供应的饲料，因饲料不合格、粗蛋白偏低，造成甲鱼死亡、个头偏小，损失合计414000元。
顺风公司质证认为：这是孙子明本人写的证明，顺风公司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证为：该书证孙子明已在另案中作为其主张的依据提供，故本案中不作评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顺风公司、孙子明双方于2012年起建立买卖关系，孙子明因养殖甲鱼向顺风公司购买稚鳖饲料和幼鳖饲料。顺风公司的饲料外包装标识注明，稚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6%，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5%；合格证载明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5%。2013年10月30日经对账，孙子明确认结欠顺风公司饲料款181570元。因养殖的甲鱼出现死亡、个头偏小现象，孙子明提出顺风公司供应的饲料有质量问题。2013年11月4日，孙子明至顺风公司处封存一包饲料样品，2013年11月7日，孙子明委托浙江省兽医饲料监察所检验，2013年11月27日，浙江省兽医饲料监察所出具粗蛋白实测数据为43.6%的检验结论。2013年12月25日顺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孙子明支付饲料款18157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孙子明抗辩认为顺风公司交付的饲料不合格、粗蛋白含量与约定不符，导致甲鱼死亡、生长迟缓，即使孙子明同意另案提起赔偿之诉，但从抗辩权的角度，其可拒付或减少价款。2014年9月29日，孙子明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顺风公司要求赔偿，2015年5月26日，原审法院就另案作出判决，2015年8月28日本院就另案作出终审判决，经一、二审审理，驳回了孙子明另案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水产行业推荐标准中有关中华鳖配合饲料的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要求≥43%。
本院认为：顺风公司和孙子明间成立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截至2013年10月30日，孙子明确认尚欠顺风公司181570元饲料货款未付，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风公司交付的幼鳖饲料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及孙子明是否有权拒付或减少价款。
首先，顺风公司交付饲料时，饲料外包装标识及合格证内容应系其作为出卖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买受人孙子明确认后，即属于双方饲料买卖约定的一部分，具有法律约束力。顺风公司在饲料外包装标识上注明，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45%，合格证上对幼鳖饲料的粗蛋白含量进行了同样的记载。根据孙子明本案中的主张，顺风公司交付的幼鳖饲料，其粗蛋白含量应符合外包装标识和合格证载明的质量要求，如有不符，则需承担相应的责任。
其次，孙子明委托检验时，其提供的饲料样品经顺风公司确认，顺风公司虽对检测结果不认可，但对孙子明提出异议的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顺风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符合约定的要求，故对孙子明提供的检测报告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顺风公司交付的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为43.6%，未达到≥45%。故顺风公司交付给孙子明的饲料中，幼鳖饲料的粗蛋白含量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
第三，孙子明另案提起有关甲鱼食用该饲料后生长迟缓、死亡等情形而导致损失的诉讼，同时，孙子明本案抗辩拒付货款或减少价款。现另案已审理终结，根据另案的判决结果，顺风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已不成立。但是，顺风公司交付给孙子明的幼鳖饲料，确实存在粗蛋白含量与约定不符的情形，故孙子明减少价款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因幼鳖饲料粗蛋白含量实测与约定的数据差距较小，且实测数据在行业推荐标准之上，含量不符约定的情形当不会对饲料价格形成重大影响，孙子明要求减少一半以上的所欠货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酌情决定减少价款18000元，孙子明应支付其余货款163570元并承担该部分货款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孙子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孙子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顺风公司饲料款1635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35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三、驳回顺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孙子明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孙子明负担3400元，由顺风公司负担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孙子明负担3400元，由顺风公司负担5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