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丽刑初字第76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XX，男，因本案于2013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东丽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XX，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XX，吉林里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以津丽检刑诉字（2013）第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XX犯盗窃罪，于2013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西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XX及其辩护人孙XX、宋XX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1日6时许，被告人尚XX伙同孙XX（已判刑）、张XX、李XX及另一男子（均另案处理）预谋后，驾车来到本市东丽区跃进路滨海渔港饭店附近。孙XX冒充公安民警对陈XX、孔XX夫妇停在此处的载有58万余元香烟的鲁H380**号东风牌货车进行检查，并以车内香烟属于违禁品为由要求陈XX、孔XX配合调查。由张XX、李XX驾驶该货车开往北京市，并于途中与北京市丰台区烟草专卖局市场稽查大队联系，货车到达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一建筑工地后，被告人尚XX等人以取笔录为由驾车将陈XX、孔XX带离现场，孙XX趁机窃取货车内部分香烟，剩余香烟交由赶到现场的稽查人员查处。被盗香烟变卖后所得赃款13万余元，被告人尚XX分得赃款7万元。2013年5月16日，被告人尚XX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尚XX供述，自己绰号叫“老怪”，现在从事向烟草部门举报违法香烟，赚取举报费的行当。2012年自己通过盯梢得知有一辆货车要运香烟到天津，因为北京给的举报费较高，就与孙XX联系商议举报到北京。12月初的一天，孙XX冒充警察将运烟的货车带到了北京台湖附近的一个院子。孙XX让货车司机两口子上了自己的车，因为自己知道孙XX要卸烟了就将车开出了院子。烟草专卖局的孟队长来了以后问孙XX拿了多少，孙XX说拿了30多件。后来孙XX向自己的账户转入7万元。
2、孙XX侦查阶段的供述，自己是职业的烟草举报人。2012年12月1日早6点左右，自己与张XX、李XX、“老怪”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在天津冒充警察私扣了一车香烟拉到北京。是老怪提供的线索，由于北京的举报费高，自己和丰台烟草局的孟队长联系举报到北京，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联系了张XX等人。在众人将货车从天津带到台湖高速口旁的一空院子后，自己让“老怪”拉货车司机夫妇出去转。在张XX、李XX离开后，其私自从大货车上卸了28箱各种品牌的香烟，每箱75条，自己在将司机和装有剩余香烟的货车交给赶到的孟队长后离开。其同时供述，自己与孟队长事先约定，查扣烟25%作为举报奖励给其个人。当时自己告诉孟队长已经拿了香烟。其所卸香烟均以每条低于市场批发价2元左右的价格向多人变卖，得款13万元左右，给“老怪”7万元，其余自得。
3、证人陈XX、孔XX证实，二人是夫妻，一同从事货运工作，在山东被人雇佣运货到天津，箱子上写的是缝纫线，一共122箱。2012年12月1日早晨开到了天津市东丽区跃进路滨海渔港附近，当时有五六个男子驾驶三辆车过来，其中一人手中拿着带有警徽标志的皮夹，自称是公安的检查违禁品。经开箱自己看到运载的是香烟，那几名男子要求二人协助调查，随即其中一人驾驶货车，载着二人开往北京方向，其余人员开着另两辆车。途中因货车未办理进京证被交警处罚，是开车的人用驾照接受的处罚。车开到通州台湖高速出口附近的一个院子后，二人被他们以作笔录为由带出，大约一小时后回到院子里，发现院内多了一辆车和四个人，这四个人自我介绍是北京丰台烟草局的，自称公安的几个人随即离开。后在烟草局人员清点车内货物时，自己感到货物少了近一半，车内的剩余货物被扣押。
4、证人王X证实，其与李XX合伙以53万余元的价格从山东老孟处购买了一批香烟，各种品牌总计9097条。2012年12月1日早晨货到天津后被几名男子以警察检查违禁品为由押到北京查扣。查扣经过是自己听司机说的，但查扣单的数量与自己购买的数量不符。其另证实，当时买烟时没有单据，是老孟短信告知的具体数目，自己通过账户汇款给对方。在报警后，老孟为其补了一张进货票据，数目和短信上的数目一致。现已联系不到老孟了。
5、证人孟XX证实，其为北京市丰台区烟草专卖局市场稽查大队队长。2012年12月1日早上接到“大个”举报有拉烟的车从天津进京。大约7点30分左右，“大个”再次打电话说到了通州台湖。自己与同事韩X的、王XX、赵XX一同赶往现场，经与举报人联系上后，他说一男一女是司机，院子里停着的红色货车是运烟车。经自己与同事检查箱内装的确为香烟后进行了现场取证，回单位后再次清点，总计为各种牌号香烟5300余条。被查扣烟草经鉴定均为真品，总计价值人民币30余万元。其另证实，“大个”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此前未就此批香烟与自己联系。烟草部门一般会按被查扣卷烟批发价的8%给予举报人奖励，但不存在以被查扣的货物充当举报费的情况，由于奖励需要立案程序办理，奖励现未批下来，所以还没有给举报人。
6、证人王XX、韩X的证实，二人均是北京市丰台区烟草专卖局稽查大队工作人员。2012年12月1日上午六、七点钟，曾与孟队长一同到通州台湖，查扣了一批香烟。举报人是与孟队长联系的。
7、证人李XX证实，自己是北京市东城区保安公司的保安，现在台湖京沈高速台湖收费站旁的工地负责安全防范。案发当日上午九、十点钟，来了一辆平头红色大货车，一同来的还有一辆黑色吉普车和一辆白色面包车及另一辆白色的车。他们进来后从大货车上往面包车上卸货，卸货时出去了两辆车，再回来时卸货的面包车已经走了。
8、辨认笔录，证人陈XX辨认出被告人尚XX“就是开丰田车并拉着我在北京转的人”；孙XX辨认出3号照片就是老怪（尚XX）；被告人尚XX辨认出4号就是北京市丰台烟草专卖局的孟队长。
9、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尚XX于2013年5月16日被抓获归案。
10、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尚XX的身份情况。
11、北京市烟草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被烟草局查扣的香烟全部是真品。
12、（2013）丽刑初字第330号判决书、（2013）丽刑重字第3号判决书（已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孙XX结伙盗窃香烟13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尚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秘密窃取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尚XX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自己是职业举报人，为的是获得举报费，没有盗窃预谋，不构成盗窃罪。也没说过带他们（司机）去做笔录。就是让他们上我的车等烟草局的人来。
辩护人孙XX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不具备盗窃罪的主观直接故意，缺乏犯罪动机，与孙XX不成立共犯，其行为性质与孙立刚存在本质的区别，孙XX卸烟与尚XX没有关系。因此不成立盗窃罪。
辩护人宋XX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同意孙律师的意见，本案中尚XX没有配合孙立刚盗窃香烟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共同预谋的证据。应宣告尚XX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尚XX从事向烟草专卖局举报非法买卖烟草违法行为，以期获取举报奖励费。2012年11月底，得知一批非正规途径购买的烟草要运到天津，与同为从事该行当的孙立刚（已判刑）商议，决定举报到北京市烟草稽查部门，以取得较高的举报费。2012年12月1日6时许，被告人尚XX伙同孙XX、张XX、李XX及另一男子（均未在案），驾车来到本市东丽区跃进路滨海渔港饭店附近，孙XX冒充公安民警，向驾驶员陈XX、孔XX夫妇提出，要对二人停放此处等待接货人的鲁H380**号东风牌货车进行检查。随即孙XX以车内香烟是违禁品，要求二人配合调查为由，指使张XX、李XX驾驶货车载着陈红利、孔XX开往北京方向。被告人尚XX等人另驾驶各自车辆同行。途中，孙XX与北京市丰台区烟草专卖局市场稽查大队队长孟XX联系举报，并指挥货车停放至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一建筑工地内。被告人尚XX等人以取笔录为由驾车将陈XX、孔XX带离现场，孙XX趁机窃取货车内部分香烟，而后将车内剩余香烟交给赶到现场的稽查人员孟万恒等人。北京市丰台区烟草专卖局因该批烟草涉嫌无烟草专卖品准运证运输而予以扣押，经鉴定被扣香烟均为真品，总计价值人民币302400元。孙XX将所窃香烟变卖，得款13万元，分给被告人尚XX7万元，其余孙XX自得。
庭审中，公诉方将上列证据即，2013年5月22日尚XX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供述、同案犯孙XX所做供述、证人陈XX、孔XX、货主王X的陈述、孟XX、王XX、韩XX、李XX的证言、辨认笔录、运烟车及香烟照片、孙XX生效判决书、尚XX的户籍信息、北京丰台区烟草专卖局出具的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北京市丰台区烟草专卖局的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的说明、北京市烟草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当庭出示和宣读。本院对该证据进行了审查，并组织控辩双方进行质证，认为全部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先是同案犯孙XX冒充警察以检查违禁品为由拦截他人车辆，而后被告人尚XX在孙XX的指使下，以配合烟草专卖局调查为由将负责运输并保管香烟的司机夫妇带离现场，孙XX趁机秘密窃取财物（香烟），价值13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尚XX与孙立刚作为非法经营烟草行为的举报人，应当知道高额举报费的取得，并非来自正当合法途径，因为国家烟草专卖系统对举报奖励费用的发放，是有统一规制的，违反规制是不被法律、法规接受的。孙XX准备实施盗窃香烟行为时，作为财物保管人必须脱离盗窃现场，失去对财物的监护和控制情况下，才能完成盗窃过程。庭审中，对于尚XX称，“孙XX让司机夫妇上我的车，等烟草局的人来，然后告诉我去道边等烟草的人来，不知道孙XX实施盗窃”的说法，从一般认知看，假使不将财物保管人带离现场，在原地等候，同样能够等来烟草专卖局的工作人员接受调查，而此时尚XX虽受孙XX指使，但对带离财物保管人脱离现场，表现出毫无疑义的配合，也就得出双方具有默契意思联络的结论，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具有默示的共谋，构成盗窃共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尚XX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尚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尚XX没有犯罪预谋、犯罪故意和动机，与孙XX不成立共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尚XX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新来
代理审判员 张 喆
人民陪审员 李 芸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陆
速 录 员 黄维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