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康。
委托代理人李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信春。
委托代理人周培敏、李寒峰。
上诉人王茂康因与被上诉人肖信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5日，肖信春与王茂康签订《粉刷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王茂康将临江二小1号、2号楼教学楼、行政体艺楼的粉刷工作劳务分包给肖信春，合同约定的总工程价款为621200元，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和便于施工管理，确保工程质量、安全、进度能按甲方要求完成，签订协议前乙方必须缴纳工程保证金50000元，保证金在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退还，若达不到工程目标，将罚没保证金，并还应追加罚款和暂不结算工程款项等内容。肖信春按约施工，后该项目工程于2014年6月2日竣工并通过了验收。肖信春从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7月16日已收到工程款300000元；2014年1月10日肖信春领取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1月28日肖信春收到工程款150000元，小计550000元。该院于2014年4月9日以（2014）杭萧民初字第1928号立案受理肖信春与王茂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肖信春要求王茂康支付劳务合同余款81200元，归还保证金50000元，逾期利息3454元，共计134654元，诉讼费由王茂康承担，王茂康支付交通费300元。该案在2014年5月27日审理中，肖信春、王茂康确认肖信春施工的总工程款为621200元，王茂康已支付肖信春550000元，尚有10％的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一年付清，该10%的工程款62120元尚未到期，王茂康尚应支付9080元工程款。保证金王茂康要求肖信春提供相应证据。肖信春自愿撤回未到期的10%款工程款62120元及保证金50000元的起诉。该院对肖信春撤回62120元及保证金50000元的起诉予以准许，并经双方调解达成协议：一、王茂康在2014年6月3日前支付肖信春9080元。二、肖信春自愿放弃要求王茂康支付9080元利息及30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肖信春负担。调解当日，肖信春收到王茂康支付的工程款9080元。后肖信春于2014年6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茂康立即退还保证金50000元。在2014年8月4日的庭审中，王茂康认为肖信春提供的证据4非王茂康本人书写。为此，肖信春对该帐单是否系王茂康书写提出鉴定申请。在鉴定期间，王茂康承认该帐单确系其书写，后肖信春撤回鉴定申请。9月5日庭审中，王茂康认可曾收到肖信春保证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肖信春已施工完成《粉刷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在（2014）杭萧民初字第1928号案中确认除合同约定的10％的工程款需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尚未到期，肖信春撤回该诉请及保证金50000元诉请，应付工程款9080元双方已达成协议并已履行。涉案工程保证金50000元，王茂康在庭审中认可肖信春已支付，但未返还过肖信春。现肖信春主张返还，已符合合同的约定，该院对肖信春的该主张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王茂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信春工程保证金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茂康负担。
宣判后，王茂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案涉建设工程系上诉人从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集团）处转包后，又将部分装饰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并订立《粉刷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费为6212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组织的施工人员吴仲税发生工伤事故，根据合同的约定，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拒不出面处理。后上诉人按照临江工业园区劳动保障管理所的要求赔偿受害人14万元。此外，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中有部分项目系案外人朱国良施工，相应工程款为10000元，上诉人在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后直接向朱国良支付。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90%，即559080元。实际上，截止2014年春节前，上诉人及华强集团累计已向被上诉人支付71万元，连同工伤代赔款和代付朱国良的工程款，总计为86万元，远超合同约定的价款（含5万元保证金）。由于上诉人项目部财务管理混乱，与华强集团财务管理脱节，被上诉人就同一项目分别向上诉人和华强集团索要工程款，而上诉人和华强集团在没有及时沟通的情况下分别付款，造成超额支付。2014年4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131200元，因上诉人一时未能找到相关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实际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无奈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908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再次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5万元，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由于文化素质和口头表达能力差，相关支付凭证又没有找到，一时慌了手脚，担心如果承认收到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又拿不出退还的凭证，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在庭审时隐瞒了真实情况，声称没有收到该笔保证金。上诉人就此已向原审法院承认错误并道歉。后上诉人经与华强集团核对账目，找到相关支付凭证并提交法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共计骗取86万元的事实。对上诉人所提交的2014年1月27日由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收条，被上诉人声称是经过裁剪的，缺失了“应通过转账方式付款……”的字样。对此，庭后上诉人及时将该证据原件的全部内容提交给原审法官核对，但原审法官拒绝核对，且毫不考虑本案保证金收条已被划掉作废的事实，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合法证据视而无见，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信春答辩称：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均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款项86万元，但截止至2014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559080元，即合同总价的90%。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来看，主要有两笔款项有出入：一是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金额为16万元的收条，但该收条明显可以看出经过裁剪。事实上被上诉人曾在该收条上写明要求将该笔款项打到指定的账户，该笔款项包括应支付给案外人朱国良的1万元，即上诉人只需支付15万元。同时，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条子，在该条子上载明该笔款项以实际转账为准。因上诉人未将该款项转给被上诉人，次日被上诉人要求华强集团支付了15万元工程款。二是上诉人主张代被上诉人支付了14万元工伤赔偿款。事实上，签订工伤赔偿协议的主体是华强集团而非上诉人，而华强集团此前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证明》，承诺工伤赔偿款由公司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从法律关系而言，该事由也与本案无关联。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茂康提交了笔记簿一本，拟证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5系从该笔记簿上裁剪而来，该笔记簿上并没有“以转账为准”的字样。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详见下文。
被上诉人肖信春向本院提交字据一份，拟证明王茂康于2014年1月27日向肖信春出具了一份字据，载明付款15万元，以转账为准。经质证，王茂康对该字据系其本人书写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茂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该证据与王茂康一审提交的肖信春出具的收据内容和时间均相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肖信春已经交纳给王茂康5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保证金是否已经返还的问题。上诉人王茂康主张该保证金已经返还，主要理由为肖信春在2014年1月27日从王茂康处领取工程款16万元（含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朱国良的1万元）后，次日又从华强集团领取了15万元，工程款已经超领。而肖信春在二审中对款项的领取过程陈述如下：1月27日其与王茂康约好支付工程款，并先写好了收条，但王茂康并未当场支付，因此在收条上写明以转账为准，同时王茂康也出具了一份字据，但后来王茂康并未转账，次日肖信春与十余名民工到华强集团，华强集团负责人与王茂康联系后，向肖信春支付了15万元，并转交了一份王茂康书写的字据（一审证据4）。综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领取过程的陈述，本院认为肖信春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茂康在（2014）杭萧民初字第1928号案件中明确陈述其已经支付了550000元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项既包括王茂康本人支付的款项，也包括华强集团支付的款项，而本案中王茂康主张肖信春超领的款项来源也仅为该两处。现王茂康以财务混乱，账目不清，相关支付凭证直至结算时才找到为由主张在前案中的陈述错误，但其又拒绝向本院提交结算时间、结算资料和华强集团经办人的联系方式，故本院对该解释不予采信。第二，就款项领取过程来说，华强集团作为专业的建筑公司，在支付给肖信春款项之前应会与王茂康联系以核对账目，因此肖信春所做陈述更符合常理，王茂康主张骗领之说与常情不符。第三，民事诉讼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王茂康在本案一审中对于是否收取50000元保证金，以及前述证据4是否系其本人书写等均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第四，根据合同约定，案涉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为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王茂康主张在2014年1月份即已实际返还该保证金，难以成立。关于王茂康主张其代肖信春垫付了工伤赔偿款14万元应予抵扣的问题，因为该事宜涉及到华强集团，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作审查并无不当。综上，王茂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也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关于王茂康和肖信春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因为王茂康对肖信春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已无鉴定必要；而根据肖信春所持王茂康出具的字据，结合本案已查明的案情，本院对王茂康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茂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