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与四道街交汇处吉亚思宾馆7楼。
法定代表人李淑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楠，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丛志，男，汉族，1970年5月6日出生，住长春市经开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乃恒，男，汉族，1975年6月5，住长春市柳影路。
委托代理人ＸＸ，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明明，女，满族，1983年3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阳，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上诉人冯丛志、宋乃恒因与被上诉人戴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楠，上诉人冯丛志、宋乃恒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戴明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明明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8月27日，恒远公司向戴明明借款400万元，用于存国开行保证金，戴明明于2013年8月28日将上述款项汇至恒远公司指定的李楠（系恒远公司会计）账户，恒远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向戴明明出具了欠款证明一份，宋乃恒、冯丛志于欠款证明上签字，对恒远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欠款一直未还，故戴明明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恒远公司偿还戴明明欠款400万元；2、宋乃恒、冯丛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恒远公司、宋乃恒、冯丛志在原审未出庭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7日，恒远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约定恒远公司向戴明明借款400万元，期限一个月，用于存国开行保证金，宋乃恒、冯丛志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签名按手印。戴明明于2013年8月28日在扣除20万元利息后将380万元汇至恒远公司指定的李楠（系恒远公司会计）账户。因恒远公司欠款一直未还，致戴明明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27日，恒远公司向戴明明借款，有恒远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及网银交易受理通知单为凭，借款事实足资认定属实。虽然欠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但戴明明于2013年8月28日在扣除20万元利息后将380万元汇至恒远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应认定恒远公司向戴明明借款的金额为380万元，其余20万元不予认定。恒远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现逾期未还，构成违约，故戴明明现要求恒远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戴明明要求宋乃恒、冯丛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宋乃恒、冯丛志作为此次借款的担保人在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上签名按手印，戴明明主张约定宋乃恒、冯丛志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两年内，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宋乃恒、冯丛志均未出庭答辩，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故对戴明明要求宋乃恒、冯丛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恒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偿还戴明明借款380万元；二、宋乃恒、冯丛志对恒远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戴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戴明明负担2190元，由恒远公司、宋乃恒、冯丛志负担41610元。
宣判后，恒远公司、宋乃恒、冯丛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恒远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恒远公司已经于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给戴明明220万元，尚欠戴明明的借款数额为160万元，而非38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戴明明承担上诉费用。
针对恒远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戴明明二审答辩称，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恒远公司并未偿还戴明明借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针对恒远公司的上诉，冯丛志、宋乃恒二审答辩称，恒远公司欠戴明明多少款项与冯丛志、宋乃恒无关。
冯丛志、宋乃恒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冯丛志、宋乃恒在2013年8月27日的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欠条并未对担保方式、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依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应在主债务期满6个月内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述法定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欠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个月，且各方当事人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戴明明在借款期满后6个月内也没有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现保证期间已过，冯丛志、宋乃恒的保证责任已经因戴明明怠于行使权利而免除，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证期间已过，冯丛志、宋乃恒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明明承担。
针对冯丛志、宋乃恒的上诉，被上诉人戴明明二审答辩称，冯丛志、宋乃恒的保证期间未过，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的，应当认定为是连带保证，冯丛志、宋乃恒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在出具欠条时，曾经口头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2年。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针对冯丛志、宋乃恒的上诉，恒远公司二审答辩称，对各方当事人如何约定的保证期间、保证方式不清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于戴明明提供的欠条及网银交易受理通知单。欠条内容为：“欠戴明明肆佰万元整人民币。借款期限1个月，用于存国开行保证金。借款人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人冯丛志、宋乃恒2013年8月27日”。网银交易受理通知单记载2013年8月28日戴明明向李楠账户转款380万元。戴明明在原审庭审自认向恒远公司转款时预扣了20万元利息。对戴明明提供的证据，恒远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欠条真实性无法核实，欠条上的公章与恒远公司现在使用的公章不同，欠条上恒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属实。对网银交易受理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李楠是恒远公司工作人员，恒远公司收到了戴明明转款的380万元。冯丛志、宋乃恒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同意恒远公司意见，欠条上冯丛志、宋乃恒的签字、手印均是真实的。对戴明明转款给恒远公司38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二审过程中，戴明明均未提供其与冯丛志、宋乃恒针对本案争议借款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2年的证据。
二审中，恒远公司提供了中信银行业务回单10份，网银转账凭证复印件2份，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原件3份、收条2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2张、工商核准变更通知书一份。其中，中信银行业务回单10份，内容为2013年10月18日恒远公司分10笔，每笔5万元向案外人姚鹏飞转款共计50万元。案外人姚鹏飞于2013年10月18日为恒远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吉林省恒远担保公司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姚鹏飞2013年10月18日”。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份，内容为2013年10月19日姚鹏飞向案外人姚宏转款50万元。案外人尚会翔出具的收据一份，记载：“收到姚鹏飞汇款（伍拾万整）×××收款人姚宏尚会翔2013年10月19日”。网银转账凭证复印件2份及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2份，内容为林淑荣于2013年10月31日、2013年9月27日分别向戴明明账户转款150万元、20万元，付款用途分别为“冯丛志还款”、“冯丛志利息”。恒远公司用上述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戴明明偿还了借款220万元，其中50万元是以转款给案外人姚鹏飞后，按照案外人尚会翔的指示转给姚宏账户的方式偿还的。二审庭审过程中，恒远公司对于借款、还款经过及姚鹏飞、姚宏、尚会翔等人之间的关系作了如下陈述，冯丛志系恒远公司的总经理，宋乃恒为恒远公司副总经理，林淑荣系冯丛志的母亲，2013年8月27日冯丛志、宋乃恒代表恒远公司向尚会翔借款用于缴纳恒远公司保证金400万元，签订欠条后，恒远公司收到了戴明明转款380万元。戴明明系尚会翔的会计，姚鹏飞系恒远公司职工，姚鹏飞经尚会翔推荐到恒远公司工作，恒远公司向姚鹏飞转款50万元后，姚鹏飞按照尚会翔的指示将50万元转给姚宏。向戴明明账户分别转款150万元、20万元的付款账户是林淑荣的账户，其向戴明明转款170万元是受冯丛志的指示偿还本案诉争的款项。
戴明明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中信银行出具的10份银行业务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姚鹏飞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尚会翔出具的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收条系案外人出具，与戴明明无关，对证明问题也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恒远公司向姚鹏飞汇款50万元，姚鹏飞向姚宏汇款50万元，最终该款项并未由戴明明收到且在相应收据中未体现该50万元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恒远公司已还款50万元的事实，该50万元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对于网银转账凭证复印件2份及吉林银行电子银行凭证2份，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凭证仅能证明林淑荣在2013年10月31日、2013年9月27日分别向戴明明账户转款150万元、20万元，而非恒远公司向戴明明还款，该份凭证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对于工商核准变更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工商局公章，该通知书显示林淑荣为恒远公司的监事，监事没有替恒远公司还款的义务。
冯丛志、宋乃恒对恒远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恒远公司欠戴明明多少钱与冯丛志、宋乃恒无关。冯丛志当庭陈述除本案诉争的借款之外，其与戴明明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借贷关系，冯丛志认可是其指示林淑荣向戴明明账户转款，并承认其与林淑荣系母子关系。戴明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冯丛志、林淑荣与戴明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7日戴明明、恒远公司、冯丛志、宋乃恒签订欠条一枚，约定恒远公司向戴明明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由冯丛志、宋乃恒签名担保。2013年8月28日恒远公司收到了戴明明转款380万元。此后，冯丛志通过该公司监事林淑荣账户向戴明明分两次转款，共计170万元。虽然戴明明抗辩称转款17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是戴明明没有提供其与林淑荣或冯丛志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借贷关系的证据，故应当认定林淑荣向戴明明转款170万元是偿还本案争议借款的行为。至于恒远公司主张其向姚鹏飞转款50万元也是偿还本案借款，但是恒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均未体现50万元转款与本案诉争的款项具有直接关联性，也不能证明50万元已经由戴明明收取，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50万元不能认定系恒远公司向戴明明的还款。恒远公司应对尚欠戴明明的借款21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013年8月27日的欠条上并未对担保人冯丛志、宋乃恒采用何种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进行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冯丛志、宋乃恒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因戴明明未能提供其与冯丛志、宋乃恒对保证期间作出特别约定的证据，应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六个月即2013年9月27日起六个月。冯丛志于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31日指示林淑荣向戴明明还款，冯丛志以自身的积极行为表示承担担保责任，应认定戴明明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保证责任，故应自2013年9月28日起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至戴明明2015年4月10日时仍未超过2年的保证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冯丛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冯丛志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明明一、二审均未提供其在2013年9月27日借款期满后六个月内曾向宋乃恒主张过保证责任的证据，故应认定戴明明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保证期间已过，宋乃恒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宋乃恒不应对本案诉争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戴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偿还戴明明借款380万元”为“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偿还戴明明借款210万元”。
三、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宋乃恒、冯丛志对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冯丛志对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3800元由被上诉人戴明明负担20805元，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冯丛志负担229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00元由戴明明负担35340元，吉林省恒远担保有限公司、冯丛志负担39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素香
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