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2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洪燕，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才，无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峰，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绪辉，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文，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段保义，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刁洪燕、李志才因买卖合同纠纷，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才及其与刁洪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峰、胡绪辉，被上诉人张道文的委托代理人段保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道文系徐州市东方赛丽化工涂料厂的经营者。2012年2月2日至2012年5月6日期间，刁洪燕在徐州市东方赛丽化工涂料厂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货款，合计金额为134460元；另刁洪燕分别于2011年11月8日、2012年元月6日、2012年元月9日为张道文出具签有“刁红艳（代）”字样的4张欠条，共计欠涂料款81466.40元。2012年2月25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李志才在徐州市东方赛丽化工涂料厂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货款，合计金额为97665元；李志才于2012年10月15日向徐州市东方赛丽化工涂料厂购货，金额为229元。
同时查明，本案证据中“刁红艳”系刁洪燕本人签字。刁洪燕与李志才是夫妻关系，已向张道文支付货款9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刁洪燕、李志才抗辩与张道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张道文认可李志才曾在2006年左右在徐州市东方赛丽化工涂料厂干了两个余月的司机，但以后无任何用工关系，与刁洪燕系代理销售关系，按销售吨数提成无底薪，自2012年以后刁洪燕基本不再代理销售，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刁洪燕、李志才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与张道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刁洪燕、李志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张道文请求的231002.40元货款，刁洪燕、李志才抗辩履行系职务行为，实际的购货单位不是刁洪燕和李志才，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志才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08年已离职，而其与张道文发生的欠款纠纷均系在2012年，刁洪燕所签字的销售清单购货单位均注明“刁大庙”、“刁安然”和李志才，在欠条上虽注明“代”，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购货人不是二被告，且刁洪燕2011年11月8日书写的金额为436.40元的欠条，在用途说明中注明“李志才”，2012年元月6日书写的金额为3668元的欠条，在用途说明中注明“大庙村工地李志才”与张道文所称安然工地和大庙工地均是李志才承包的能相互认证，根据庭审中查明的证据，能够认定张道文向刁洪燕、李志才供货的货款为313820.40元，扣除刁洪燕、李志才已支付的货款90000元，刁洪燕、李志才还应当向张道文支付货款223820.40元。刁洪燕与李志才是夫妻关系，因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对于张道文要求刁洪燕、李志才共同偿还涉案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道文请求刁洪燕、李志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086.90元的主张，因刁洪燕、李志才逾期付款，张道文因此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张道文按年利率11%计算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2014年3月23日止的利息，其仅主张其中的17086.90元，经审查，张道文的该项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刁洪燕、李志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道文欠款人民币223820.40元及利息人民币17086.90元。二、驳回张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刁洪燕、李志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多处错误，从而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1、2005年5月起，上诉人刁洪燕就到被上诉人张道文开办涂料厂工作，2012年7月，被上诉人同意刁洪燕在家边带孩子边联系业务，至今没有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刁洪燕与被上诉人系代理销售关系错误；2、大庙镇安然村因环境整治需要，将村民房屋外墙粉刷包清工给赵虎、段保聪，村委会与赵虎、段保聪签订了《墙体粉刷协议》，所用涂料由上诉人联系被上诉人化工涂料厂提供。一审认定安然村工地是李志才承包是错误的，销售清单上注明的“刁安然”非上诉人李志才承包的工地；3、上诉人刁洪燕联系的大庙工地已付款12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9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道文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刁洪燕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以及欠付的具体金额。
二审期间，上诉人刁洪燕、李志才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体检报告三份，系上诉人刁洪燕分别于2007年、2008年、2011年在体检中心进行体检，由体检中心出具的体检报告，三份体检报告载明上诉人刁洪燕所在单位就是被上诉人经营的东方赛丽涂料厂，之所以进行体检，是由上诉人的工作性质所决定，因为涂料厂有危害性，因此每年一次体检，该证据证明上诉人刁洪燕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刁洪燕是被上诉人的销售员；2、墙体粉刷协议三份，发包方是安然村委会，工程承包方是赵虎和段保聪，证明安然村的墙体粉刷工程承包人并非上诉人，而且墙体粉刷所需要的涂料是由安然村直接采购的，该工程的工程用料和上诉人无关；3、祁某证人证言及证明一份，证明安然村墙体粉刷所用的涂料及乳胶漆是安然村从被上诉人处采购的，刁洪燕仅仅是业务员，工程的施工人是赵虎和段保聪，证明由经办人祁某签名并加盖了安然村委会的公章；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五份，证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到货款120000元；5、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四份，客户名称是徐州市开发区安然村，日期是从2011年11月份开始。证实安然村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安然村已经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
对于上诉人刁洪燕、李志才的举证，被上诉人张道文的质证意见是：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职工，而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亲口承认早已不再给被上诉人工作。这三份报告均无被上诉人的签章或认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2、对于证据2，墙体粉刷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被上诉人了解，该工程是上诉人李志才的工程，但是实际施工人有可能是协议中的赵虎或者段保聪，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我们认为村委会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对于墙体粉刷协议，是一个清包工协议，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直接关系，出具这两份协议是为了混淆是非；3、对于证据3，证人和上诉人之间具有更近的关系，在作证的时候，侧重对上诉人有利的说法，证人在作证过程中的一些证言也反映了刁洪燕事实上是直接向安然村销售涂料的人，而且证人在最后也陈述了存在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刁洪燕向安然村供货，第二个阶段是段保聪包工包料阶段，第三个阶段是部分尾巴工程的涂料是由厂里直接供料的，对于所欠的款项是欠刁洪燕的还是欠涂料厂的证人没有做出正面的回答。从证人的证言中可以看出，涂料送给安然村时，是由安然村出具专门的收据。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单并非证人所说的白条收据，存在两项收据的情况下，显而易见，这是两个买卖关系。另，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工程款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时间已经有一年多，如果这个工程款不是刁洪燕或者李志才的，而是承包人段保聪等，显然他们会提出保全异议，此外，如果本案被上诉人与村委会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那么村委会在作出证明的时候，应当提供书面的合同，即使是口头协议，村委会证明也应该写清楚价格是多少，工程实际用量多少，对事实进行实际确认。综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4、对于证据4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经过核实，确实收到120000元货款，对胡秀皊打的收条也予以确认；5、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认为和本案无关联性，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没有关系，如果反推，总体付款就不是120000元，而是应当加上新提供的收据的钱，所以和本案无关。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于2012年3月15日通过胡秀皊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货款，连同上诉人支付的其它货款，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张道文共计支付货款12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欠条能够认定，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提取涂料，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刁洪燕与张道文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在二审中提供了三份体检报告予以证明，但该三份体检报告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辅证的情况下，并不能充分证明刁洪燕与张道文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以及欠付具体金额的问题。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销售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刁洪燕、李志才欠付货款313820.40元的事实。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四张收据，其中一张2011年12月5日的收据，无付款单位名称，开具主体并非本案当事人及其经营单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余三张收据系徐州东方涂料化工厂开具给徐州开发区安然村，开具日期均为2011年11月，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购货单位为“刁安然”的销售清单出具时间（均在2012年2月之后）并不存在重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徐州开发区安然村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另，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三份协议和证人证言及证明，因协议的签署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对于证人证言和证明，证人祁某出庭作证，并陈述“我给刁洪燕打条子，有的时候驾驶员去，就给驾驶员打条子，涂料款是和刁洪燕结算的”，综合分析该证言的内容，并不能充分证明刁洪燕是被上诉人涂料厂的业务员，安然村的涂料系向涂料厂采购的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观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的货款为313820.40元，并无不当，但应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120000元，并非90000元，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3820.40元。具体逾期付款利息，因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数额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本案利息应相应地调整为16886.6元。至于上诉人因本案货款与其他主体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121号民事判决；
二、刁洪燕、李志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道文欠款193820.40元及逾期利息16886.6元；
三、驳回张道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0元，诉前保全费人民币1760元，共计人民币6780元，由张道文负担人民币1100元，刁洪燕、李志才负担人民币5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元，由张道文负担人民币900元，上诉人刁洪燕、李志才负担40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政
审 判 员 王素芳
代理审判员 孙冬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