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艾东，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嘉慧，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静，女，汉族，1990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辉，女，汉族，1976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显亮，男，汉族，1972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黄凯辉、黄显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3日，招商银行作为贷款人，黄凯辉作为借款人签订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贷款50万元用于消费,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9月3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以国家公布的贷款基准年利率6%为基准下浮5%，即为年利率5.7%，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本合同有效期内，如遇国家调整贷款基准利率的，本合同执行利率不变；本借款采取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均由借款人负担；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发生以下事件，原告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借款人被有关机关采取了限制某项权利的措施；借款人在贷款期间发生死亡、宣告死亡、失踪、宣告失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的任何规定，贷款人依其自主判断认为足以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实现的，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同日，招商银行向黄凯辉发放贷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扣款日为每月21日，首次扣款日为2013年10月21日，贷款执行年利率为5.7%。借款发放后，黄凯辉清偿借款本金470892.93元。截至2013年10月9日，黄凯辉、黄显亮无法联系、下落不明，黄凯辉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招商银行有权要求黄凯辉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黄显亮与黄凯辉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黄凯辉、黄显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显亮应当共同清偿。招商银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3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黄凯辉清偿招商银行贷款本金29107.07元及自2013年10月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利息按年利率5.7%、罚息、复息按年利率8.55%计算）；二、黄凯辉承担律师费8000元；三、黄显亮对黄凯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凯辉、黄显亮共同承担。另查明一：黄凯辉名下的房产于2013年10月9日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查封，限制文号为（2013）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563号；同日被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查封，限制文号为(2013)端民二初字第451-1、452-1号。黄凯辉名下的部分其他房产亦被法院查封。另查明二：黄凯辉与黄显亮于2000年5月29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三：2013年10月8日，招商银行从黄凯辉的账户中扣取本金470892.93元、利息1267.49元；2013年年12月12日，招商银行从黄凯辉账户扣取利息610.63元、本金70.39元，故暂计至2013年12月12日，黄凯辉尚欠招商借款本金28996.89元、利息0元、罚息0元。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至1年期（含）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根据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计算方法，涉案欠款的利息利率为年利率5.7%、罚息利率为年利率8.55%。另查明四：招商银行委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的律师费为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招商银行与黄凯辉之间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一、贷款提前到期黄凯辉卷入多宗诉讼案件，导致其名下的房产被多次查封，招商银行有理由认为上述情形的发生严重威胁了其债权，依据合同约定，招商银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因招商银行起诉前未向黄凯辉有效送达提前到期通知书，故法院向黄凯辉、黄显亮送达起诉状之日（2013年11月25日）视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招商银行要求黄凯辉、黄显亮清偿全部贷款本金28996.89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招商银行提供的证据显示暂计至2013年12月12日的利息0元、罚息0元，法院予以确认之后的罚息按年利率8.55%计算。二、关于复息我国合同法中，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旨在达到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违约金不具有惩罚性，罚息已经构成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给招商银行造成损失的补偿，如再计算复息，无异对黄凯辉实施双重惩罚，故对招商银行诉请的复息，法院不予支持。三、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黄凯辉与黄显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凯辉与黄显亮应当共同清偿，招商银行对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律师费招商银行与黄凯辉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已约定在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但该合同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或标准，招商银行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以及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在本案中，招商银行未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法院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招商银行可于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凯辉、黄显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招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28996.89元及利息、罚息（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罚息按年利率8.55%计算）；二、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元，由招商银行负担58元，黄凯辉、黄显亮负担670元。上诉人招商银行上诉提出：一、原审以法院向黄凯辉送达应诉材料之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是错误的。招商银行与黄凯辉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1条约定：“黄凯辉的住所地”；第29条约定：“贷款人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信函一经按照本合同第1条所确定的借款人住所地址发出、任何邮政信函一经按照上述联系地址送交邮局即被视为已送达借款人”。上述约定是招商银行与黄凯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黄凯辉违约，招商银行于2013年10月8日通过ems快递邮寄方式，向双方约定的黄凯辉住址寄送《贷款提前到期催款通知书》，宣布全部贷款于2013年10月8日到期。根据双方的约定，招商银行向双方约定的黄凯辉住址寄送《贷款提前到期催款通知书》即视为送达，本案贷款应于2013年10月8日全部到期。因此，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的罚息应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8.55%计收。原审以其向黄凯辉送达应诉材料之日（2013年11月25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严重损害招商银行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驳回招商银行关于复息的诉请，是错误的。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招商银行与黄凯辉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条第3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上述约定是招商银行与黄凯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黄凯辉未依约支付利息，招商银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原审驳回招商银行关于复息的请求错误。三、原审判决驳回招商银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错误。招商银行与黄凯辉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23条约定：“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上述约定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黄凯辉违约，招商银行于2013年9月委托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双方依法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已开具律师费发票。原审期间，招商银行正对本案律师费进行审批，现已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律师费8000元。上述律师费金额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的规定，也符合《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且招商银行已实际支付。因此，招商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应由黄凯辉、黄显亮承担。四、原审认定贷款本金有误，至2013年12月12日，黄凯辉应偿还贷款本金29036.68元，而不是28996.89元。综上所述，招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凯辉、黄显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招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29036.68元及利息、罚息、复息（2013年10月8日前的利息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5条约定年利率5.7%计收，2013年10月9日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的罚息、复息按年利率8.55%计收）；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黄凯辉、黄显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招商银行支付律师费8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凯辉、黄显亮共同承担。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招商银行申请撤回前述第1项上诉请求。上诉人招商银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付款回单一份，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对该证据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被上诉人黄凯辉、黄显亮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招商银行于2013年10月8日向黄凯辉送达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但该邮件被退回。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向黄凯辉、黄显亮、关志鹏、銮豪公司送达了招商银行的起诉状副本。本院认为,招商银行申请撤回其第1项上诉请求,是当事人对自身民事诉讼及实体权利的自愿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照准。由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人黄凯辉是否应承担本案律师费。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23条约定，在黄凯辉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黄凯辉全数承担。案经审理查明，借款人黄凯辉现发生了涉讼案件并对偿债能力产生不利影响之情形，招商银行依约有权要求黄凯辉承担偿还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与其他费用，包括该行为了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违约责任。招商银行在原审期间提供了其与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税务发票，并于二审期间提供了付款回单作为证据补强，证明其因提起本案诉讼追收及实现债权而需且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数额。结合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受托代理本案诉讼后已实施的包括参与庭审等行为过程看，招商银行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约定给付的律师费亦属其确定及现实发生的费用损失，该项费用因本案债务人违约引致且未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合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因此，对招商银行上诉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黄凯辉应予承担。另，该项债务发生于黄凯辉与黄显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两人的共同债务，其两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因招商银行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而致案件被改判，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招商银行应承担由此而增加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三初字第14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黄凯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28996.89元及利息、罚息（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罚息按年利率8.55%计算），及律师费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被上诉人黄凯辉、黄显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