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二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平，国网山东莱阳市供电公司羊郡镇供电所职工。2014年4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克浩，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阳市人民法院审理莱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永平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莱阳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永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永平系国网山东莱阳市供电公司羊郡供电所职工，2008年11月起在莱阳市羊郡镇供电所工作，负责辖区内维护电网、收缴电费等事务。2013年5月，该辖区内的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更换总电表，因接线错误，导致电表显示用电量为实际用电量的三分之一左右。被告人王永平于2013年6月发现该问题后，未按规定上报供电公司，而是按照其估计的正常用电量用其私自到打印店打印的收据向该公司收取电费，之后以电表显示用电量向供电公司上缴电费，收取电费与上缴电费之间的差额被其据为己有，至2014年3月，被告人王永平累计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553525.5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永平在被侦查机关传唤前，向所在单位如实供述了其贪污的犯罪事实，2014年4月16日，国网山东莱阳市供电公司对其作出纪律处分并追回赃款56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身份证复印件�莱阳市供电公司证明，证实王永平为国网山东莱阳市供电公司正式职工及其身份情况。
（2）营业执照及单位证明，证实莱阳市供电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单位。
（3）羊郡供电所证明，证实2014年3月份计入龙润公司账户内的34222元为错记，实为长学养殖场所交，后于2014年4月调整。
（4）莱阳市供电公司出具考核表及缴款单，证实2014年4月16日该公司已对王永平记过、扣发绩效薪金并追回漏缴电费56万元。
（5）王永平手机内短信记录若干，证实其向傅某收取电费的数额及要求其存入的银行账户。与傅某提供的收据信息吻合。
（6）羊郡供电所及莱阳供电公司提供的龙润水产缴纳电费明细，证实其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间缴纳电费情况，其电费缴纳方式为当月缴纳，供电所收取电费记录与上缴供电公司电费记录吻合。
（7）莱阳供电公司提供的发票存根联复印件9页，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间莱阳供电公司收取龙润水产的电费情况，与电脑记录明细一致。
（8）傅某提供的交电费后从王永平处获取的发票、收据复印件8页，证实其交电费情况。其中2013年2月、3月的发票，与供电公司存根联吻合；2013年7月-12月的收据，显示所收金额均大于供电公司同月份发票存根联，约为后者三倍。
（9）王永平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其通过银行账户收取傅某电费的情况，涉及数额与短信记录及傅某提供的收据信息均一致。王永平共计多收金额为553525.5元。
（10）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实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法人为傅某。
（11）被告人王永平提供的部分电费及农网升级改造等工程的单据一宗，证实相关支付费用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委托王永平代缴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和滩涂的电费，由王永平将当月电费金额以手�短信形式通知其，其接短信后向王永平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个人帐户内汇款，由王永平代其缴纳电费。该电表每月用电14-15万度，2013年5月及以前王永平出具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013年7月至12月出具的莱阳市供电公司收据，2013年6月及2014年没有给发票或收据。
（2）证人孙某、于某的证言，证实王永平曾拿着空白的电业局的收款收据到他们的复印店内，要求两人按照他的要求往收款收据上打印收费内容。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傅某为龙润水产向电业局单独申请了变压器，安装了总电表，下面单独接了四个分表。其帮助傅某抄录四个分用电户电表数，并提供了自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各分用电户用电量及记录电表用电数额的笔记本。据其记录，2013年5月以来四块电表总用电量是1755840度。电业局的总表其不会看，也从来没看过。
�4）证人曲某与朱洪军的证言，证实两人承包了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的养殖基地，并按月向公司的负责人傅某缴纳电费，2013年5月以来每月约1万度电，交9000元左右电费。
（5）证人郭某（供电所管理部主任）的证言，证实莱阳市供电公司在知道羊郡镇供电所高压线路出现线损量异常情况后，曾安排人员进行实地查看，王永平也陪同检查过但未向检查人员提及龙润公司用电量异常的情况。2014年3月供电公司发现问题及原因，发现王永平收取龙润公司的电费过程中存在问题，王永平承认在发现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电表计量计少了，自己留了个心眼，按照自己估摸的电量（远大于供电公司集抄电量）向傅某多收取电费，之后按供电公司集抄的用电数量上缴电费，将其中差额截留，后公司让王永平将额外收取的56万元钱上缴。
（6）证人赵某（用电稽查班人员）的�言，证实2014年3月发现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用电量异常，经查该户电流线接反导致电表只能跑一相电的电量，其当场进行了修复，4月份用电量恢复正常。该户实际为三相电，电表只显示一相电电量，实际应显示三倍数值，供电公司按照电表显示电量乘2计算出漏计电量，笼统算出漏缴56万元，后公司让王永平拿出56万元钱。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1月被调至羊郡担任所长。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总电表计量出现问题，只显示实际用电量的三分之一，供电所收缴电费也只能按照这三分之一，王永平负责收缴龙润水产有限公司的电费，发现电损异常后，调查线路时，王永平没有向其反映。王永平隐瞒龙润水产有限公司总电表计量出现问题的事实，经与傅某核对，王永平多收取56万元。另证实王永平有垫付电费的情况。
（8）证人林某（电费班班长）的证言，证实国网莱阳市供电公司向莱阳市龙润水产有限公司这个高压用户提供由供电公司电费班打印并发给供电所的电费发票，而不提供供电所自行负责打印的低压用户使用的收款收据，他本人也没有为王永平打印过龙润水产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并且证实自2013年至今，羊郡镇供电所每个月的电费均己结清。龙润公司2012年5月10日有一笔3万元的预收费，2014年3月15日有一笔34222元的款项后于2014年4月抵交，其他月份都是当月实际缴纳电费。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5日龙润存34222元电费系其登记错误，实为长学养殖场所交，该在4月份从龙润所交电费中扣了相应款项调入长学养殖场账户。该证明电费专用单据是用来给农村用电户收取电费后出具，不用于企业用户。
（10）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10月任羊郡供电所所长，王永平负责电费的收缴�线路和改造和维护。供电所线损过高，其带人查一直没有解决。王永平给其汇报说是线太细了，负荷大，其它原因没有汇报。其离任时王永平没向其汇报其手里还有企业电费没有上缴，王永平有用预收电费垫付未收齐的电费和农网改造费的情况，但傅某的钱不是预收电费。
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王永平供述，证实其于2008年11月至今在羊郡镇供电所工作，主要负责羊郡镇辖区内的所有企业用电户电表的抄表、核表、收电费、线路管理等工作。2013年5月，莱阳市龙润水产公司更换了总电表，6月其发现龙润水产的电表计量出现了问题，在当月的正式电费发票中显示本月应缴纳的电费金额比上个月减少了接近2／3，经过检查，其知道这是在换表时出现了接线错误，致使电能表三相只有一相进行计量，另外两相没有接入电表进行计量。这时其产生了贪念，想继续按照2013年6月份之前的用电金额来收取龙润水产的电费，把正式发票上记录的应缴电费上缴后，剩下的差额留在其个人邮政储蓄和农业银行的两个账户内，据为己有。从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一共10个月的时间内，其通过这种方法一共从龙润水产的电费中赚取了大约55万余元的电费差价。其当时就想这部分钱没有人知道，也不用上交公司，这些钱就可以归其个人所有，其一直存放在其个人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和农行银行卡内。其以打电话或短信的方式将当月龙润水产和滩涂贝类的用电数额告诉这两个用电户的负责人傅某，傅某按照用电数额向其个人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和农行银行卡打入电费，再由其代傅某将电费转账到国网莱阳供电公司设立的电费专用账户中。因为傅某不定时的会来拿这两个公司的电费发票，为了不让他发现其多向他索要电费的事情，其就伪造国网莱阳市供�公司电费专用收据来代替供电公司电力回收系统打印出来的正式电费发票，将电费专用收据给傅某，其再把龙润水产当月系统产生的电费正式发票藏起来，这样傅某就不知道其实际往电业局交了多少电费，差额出来的那部分电费就可以归其自己所有了。2013年6月13日以后其从供电所微机室内偷拿了几张空白的国网山东莱阳市供电公司供电专用收据（一式两联）到莱阳市电业局东边的科信复印店，让他们按照其要求打印假的供电收据，填写内容与正式的电费发票基本一致，客户名称是龙润水产有限公司，项目名称农业生产用电，电费金额就是其想向傅某要的那个钱数，填票人和收款人是其自己随便编的一个供电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之后其把假收据给了傅某。从2013年6月到2014年1月的供电收据都是其找的这家复印店打印的假供电收据，2014年2月和3月这两个月的电费收据�还没有打印，就被公司发现了。因为龙润水产和滩涂贝类养殖都是傅某的企业，滩涂贝类养殖的电费计量没有出现问题，这样滩涂贝类的正式发票没有问题，其为了掩盖龙润水产的电费是供电收据，而滩涂贝类是正式发票的问题，其在打印龙润水产供电收据的时候，也一起伪造了滩涂贝类养殖的供电收据，其将这两份供电收据一起给傅某。这期间其一共打印了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共16张假的供电收据。在发现龙润水产总电表计量出现问题后，按照正确做法，其应该把发现的问题向羊郡供电所领导汇报，实际上其没有把龙润水产总电表计量出现问题这件事向供电所领导汇报，也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这件事只有其自己知道。其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因为其产生了贪念，想把龙润水产实际交给其的电费和实际上交的电费金额之间的差额据为己有，由其个人支配使用。其实际�是这么做的。龙润水产所在的这条虾场线线损比较大，但从2013年6月份以后，这条虾场线线损比以前又高出了很多。2013年11月份，当时供电所所长吴某就叫上其和王进章一起到虾场线检查线路查找原因，其出于私心，为了能从龙润水产继续赚取电费差价归其自己个人所有，其没有把接错线路这件事向吴某汇报。2014年3月19日，莱阳市供电公司用电稽查科的赵某和祁晓晨一起到羊郡供电所来检查虾场线线路的线损问题，当时其不在供电所，他们两个人就找王进章带领到龙润水产进行检查，赵某发现了电表的问题，并对线路进行了调整。赵某把这件事向供电公司的领导汇报了以后，供电公司的崔伟东副局长把吴某和其叫到了局长办公室，当时在场的还有公司营销部的张旭光主任，乡村电管部的郭某主任，纪委的刘慧主任，一起对赵某汇报的情况进行分析，查找原因。崔局长问吴某和其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吴某说他不知道这件事情。问到其的时候，其承认了其从2013年6月就知道龙润水产电表出现问题，但是一直没有向任何人说过。崔局长问其为什么要这么做？其承认其是出于私心，想贪点便宜，把钱留着归自己所有。供电公司最终经过党组会议讨论决定，纪委以文件形式对其下发了处理决定。其个人所得的这55万余元一直放在其农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的两张卡上没有动，其当初赚下这笔钱就是想自己留着使用，但是其担心供电公司把这笔钱给查出来后，其补不上这么多的钱就一直没有敢动。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触犯了法律，构成了贪污罪，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但庭审中辩称其这样做的目的是因为电业局要对每月电费缴纳进行考核，其用该款垫付了部分未及时缴纳的电费及农网�造等费用，其向所长汇报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平作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侵吞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永平案发前主动向所在单位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自首。鉴于其能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永平辩称其把截取的电费差额用于垫付欠缴的电费及农网改造的相关费用的辩解意见，不影响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王永平有期徒刑六年。
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永平不服，以其不存在贪污的犯罪故意，不具有将涉案财产据为已有的客观事实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永平以不当手段截留电费55万余元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截留电费的目的不是为了上诉人个人非法占有，上诉人不存在贪污的犯罪故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平作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侵吞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审鉴于上诉人王永平有自首情节，且已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存在贪污的犯罪故意，不具有将涉案财产据为已有的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的供述及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于2013年6月发现龙润水产电表计量出现问题后，即产生贪念，采取隐瞒龙润水产电表计量出现问题的事实，私自伪造虚假的电费收据，侵吞电费55万余元非法占为已，足以证实上诉人贪污的犯罪故意，将截留电费非法占为已有的客观事实，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根据上诉人的供述及其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截留电费的赃款一直存放于其个人银行卡内，其因担心被查，一直没敢动，直至公司发现问题后，其才从银行卡内提出归还单位。根据刑法规定，上诉人对赃款是否使用及使用情况不影响其贪污罪的成立。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截留电费的银行卡是单位小金库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交的用电户欠缴电费的情况、饭店餐费、业绩考核责任状等证据，�能证实上诉人没有贪污的犯罪故意，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牟江涛
审判员 宫凌云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