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中法刑一初字第30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突泉县人，农民，住突泉县。系被害人吴某甲之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194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科右中旗人，农民，住科右中旗白音敖宝嘎查。系被害人吴某甲之父亲。
诉讼代理人王志初，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科右中旗人，无职业，住科右中旗。系吴某某外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某，女，1947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科右中旗人，农民，住科右中旗白音敖宝嘎查。系被害人吴某甲之母亲。
诉讼代理人吴丽霞，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科右中旗人，农民，住科右中旗白音敖宝嘎查。系被害人吴某甲之姐姐。
被告人蒋永坤，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满族，内蒙古突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突泉县六户镇和兴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突泉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男，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突泉县人，农民，住突泉县。系被告人蒋永坤之丈夫。
辩护人高德伟，内蒙古兴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凤智，内蒙古鼎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控被告人蒋永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9日以兴检公刑诉（2015）3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吴某某、罗某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派检察院代理检查员包丽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以及吴某某、罗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初、吴丽霞，被告人蒋永坤、法定代理人李某某，辩护人高德伟、曹凤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5月6日21时许，被告人蒋永坤产生找个人陪死的念头后，从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来到被害人吴某甲家，趁吴某甲不备，用水果刀捅了吴某甲身上数刀，又拿起炕上的一把剪刀捅了吴某甲数下。经法医尸检鉴定，吴某甲前胸多处创口，死因系肺破裂合并失血死亡。
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所鉴定，蒋永坤为重度抑郁症，被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持水果刀、剪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蒋永坤定罪处罚。
被告人蒋永坤以及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高德伟、曹凤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蒋永坤为限定责任能力人，认罪悔罪，请求对蒋永坤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吴某某、罗某某要求被告人蒋永坤、李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712540元。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蒋永坤生育第二个女儿后，经常产生自杀的念头。5月6日21时许，蒋永坤又产生找个人陪自己一起死的念头，见其丈夫李某某熟睡后，从家中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出家门，寻找作案目标。蒋永坤看见邻居吴某甲家屋内有灯光，便进入吴某甲家，在与吴某甲聊天过程中，趁吴某甲不备，拿出水果刀捅了吴某甲身上数下，又在炕上拿起一把剪刀，捅了吴某甲身上数下，之后，蒋永坤跑回自己家中，将杀害吴某甲之事告诉了李某某。当日22时许，吴某甲被发现躺在自家大门前后，村民报警和拨打120，120医生经检查确认吴某甲死亡。公安人员经过侦查，传讯了蒋永坤，蒋永坤供认杀害吴某甲的事实。经法医尸检鉴定，吴某甲前胸部多处创口，死因系肺破裂合并失血死亡。
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所鉴定，蒋永坤为重度抑郁症，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人。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经审查，本院认为均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6日22时21分12秒，报警人梁某某打电话（1384794****）向突泉县公安局报案，称这有打仗的，有人受伤。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突泉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即派员赶到现场进行勘查、调查。经拘传蒋永坤，蒋永坤承认了用水果刀、剪子将吴某甲刺死的事实。
（3）突泉县六户镇和兴村委会证明证实，蒋永坤生完第一胎后得病，总想寻死，精神状况不良的事实。
（4）突泉县医院出车命令单证实，2015年5月6日22时1分43秒，接到求救电话（288****）后，到和兴村出诊过程。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蒋永坤出生于1986年1月2日；被害人吴某甲出生于1975年11月19日。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勘验检查笔录勘查证实，现场位于突泉县六户镇和兴村康某某家。在康某某家大门口水泥路上有一具用褥子遮盖的女性尸体。由尸体向东北延伸至康某某家角门门口处有800cm×5cm滴溅状血迹。在西屋卧室门口地面上有17cm×12cm滴状血迹。在火炕上有一把刀刃与刀把分离的水果刀，均沾有血迹，在梳妆台西南角处有一把剪子，剪子上沾有大量血迹。提取尸体下方血迹、水泥路上血迹、角门外侧血泊中血迹、厨房地面上血迹、卧室门口地面上血迹、花色枕头下方血迹、火炕西侧炕沿下方血迹、梳妆台上血迹、梳妆台侧面血迹共9处血迹。
（2）提取笔录证实，提取吴某甲尸体下方血迹一份、吴某甲家院门粘有血迹小石头一份、吴某甲家卧室门口地面上血迹一份；提取蒋永坤棉服上血迹两份、右手擦拭纱布一块。
（3）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蒋永坤所穿蓝肩黑袖棉服一件、红粉黑横条纹内衣一件、黑色紧身裤一条。
（4）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吴某甲家扣押蓝色塑料把剪子一把、红色塑料把水果刀一把。
（5）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蒋永坤对水果刀和剪子进行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所用；康某某辨认现场扣押的剪子为自家剪子，辨认尸体确为其妻子吴某甲；李某某辨认现场扣押的水果刀为自家的水果刀。
3.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甲死因系肺破裂合并失血死亡。
（2）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水果刀刀身上血迹、刀把上可疑斑迹DNA、剪子尖上血迹、吴某甲尸体下方血迹、吴某甲家院门粘有血迹的小石头上血迹、卧室门口地面上的血迹、蒋永坤蓝肩黑袖棉服上2份血迹、蒋永坤右手擦拭纱布上DNA来源于吴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
（3）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蒋永坤案发时诊断为重度抑郁症；评定为限制责任能力。
4.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8时许，我和妻子蒋永坤、孩子睡觉了。晚9时许，蒋永坤跑回家叫醒我，像疯了一样说我杀人了，杀人了。我看见蒋永坤右手上全是血，脸上有点血，我问蒋永坤说你杀谁了？蒋永坤说我把小程（康某某）媳妇儿杀了。我问为什么杀小程媳妇？蒋永坤像疯了似的说我着魔了。我给岳母张淑平打电话说蒋永坤说她杀人了。我到康某某家门口，看见康某某妻子躺在门口路南土路上，头上和脖子上有血，王某某和康殿臣夫妇在现场，康某某妻子还在喘气，过了10分钟左右，就没气了。120急救车和公安机关人员来了之后，120急救车把蒋永坤拉走了。
（2）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10时许，我父亲王福刚接到我连襟李某某的电话叫我妻子蒋某某看看蒋永坤。我和蒋某某快到吴某甲家门口时，听见有人发出“嗯！嗯！”的叫声，看见吴某甲在她家门口对过水泥路南侧平躺着，我问吴某甲你咋地了，躺在这里干什么？吴某甲没说话。我刚要进吴某甲家，李某某来了，哭着问我，你看见康某某媳妇（吴某甲）了吗？我说在外面躺在呢。我和李某某一起进的吴某甲家屋中，我问李某某吴某甲身上怎么有血呢？李某某说蒋永坤和吴某甲吵吵了。我用我的手机打的120急救车。120急救车来了，给吴某甲检查后，医生说吴某甲死亡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蒋永坤生第一胎的时候，好像得了抑郁症似的，2015年正月，蒋永坤生第二胎时，精神更不正常了。
（3）证人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10时许，我接到姐夫李某某的电话，让我去他家。我和我丈夫王某某往他家走，快走到李某某家时，听见像羊羔的叫声。我俩看见院门南边的墙根底下躺着一个人，是这个人发出的动静，这个人我叫老婶。我到我姐夫家后，才知道蒋永坤把我叫老婶的这个人捅了。蒋永坤生完小女儿后得了产后忧郁症，总说自己活着没意思。
（4）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9时许，我在吉林省镇赉县接到王某某的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出大事了。我给我妹康某甲打电话问发生了什么事，康某甲对我说你媳妇被人捅了。5月7日凌晨1时许，我回家发现我媳妇身上盖着被，平躺在康某甲家院墙外。我媳妇和蒋永坤关系挺好，总去我家串门。
（5）证人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9时许，我小叔子康殿玉喊我说康某某媳妇来病了，你快去看看。我去吴某甲家，吴某甲没在家，我从她家出来看见大道上站着两个人，地上躺着一个人。我到跟前看见吴某甲在地上躺着，王某某和李某某在边上站着。
（6）证人康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22时01分，我接到康殿玉的电话说你嫂子吴某甲被杀了。我到哥哥康某某家时，看见吴某甲在家门口的大道上躺着，左侧嘴角、前胸口、两手都有血，光着脚，围着很多人。我用我家的电话打电话报警了，又打120急救电话。我给吴某甲穿的鞋，盖的被子。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9时许，我接到儿子李某某电话说蒋永坤把吴某甲捅了。我到吴某甲家，看见厨房地上有血，还有一把带血的剪子，就顺手捡起来了，放在哪里记不清了。又往外跑，到门前马路南侧看见吴某甲平躺在地上，脸上和前胸都是血，衣领敞开着，不一会就没气了，后来来人把吴某甲鞋穿上了，盖上的被。
（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9时许，我姑爷李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蒋永坤又犯病了，说她杀人了。我到蒋永坤家，看见蒋永坤坐在东屋炕上，右手上有血，蒋永坤说把小程媳妇（吴某甲）用刀和剪子杀了。
蒋永坤生完第一个孩子后，得了产后抑郁症，一直在吃药，但不严重。第二胎孩子出生后第6天，将永坤犯病了，不睡觉，说心没底，害怕死。
（9）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晚10时许，我妻子李红梅接到李某某电话说他家出事了，我和妻子来到李某某家，看见蒋永坤在炕上躺着，抽的休克了，蒋永坤母亲说蒋永坤把吴某甲杀了。
（10）证人刘某、刘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5月6日22时，接到120急救指挥中心指令后，到了和兴村。在村西面一处民房的道边躺着一名40多岁的女性患者，身上全是血，前胸部位有多处外伤，瞳孔散大，无体温、脉搏、血压、呼吸，诊断为临床死亡。有人说在隔壁还有一名女性患者，让我们去家中看看。我们在这家屋里的炕上看见一名女性患者，她精神高度紧张，颤抖，她亲属让我们将患者拉回医院看看，我们拉着这名女性患者回到了突泉县医院。
5.被告人供述证实，2015年5月6日晚上，我丈夫李某某睡着了。我感觉心烦，不想活了，就想杀人。然后，我拿了一把红色塑料柄的水果刀夹在胸前，出门溜达想杀人。我走到吴某甲家时，看到她家灯亮着，就进屋了，在和她唠嗑的时候，我把刀拿出来，对着吴某甲前胸捅了几刀，她喊了几声，和我撕巴，刀被撕巴掉了。我又拿起她家炕上的剪子对着她胸前捅了几下，我俩从炕上撕巴到地上。我挣脱后就跑回自己家了。李某某还在睡觉，我叫醒他喊我杀人了，其他的事就不知道了。今年3月份，我生完孩子后，得了产后抑郁症，想杀人陪我一起死，就带刀出去，看谁家亮灯就上谁家去杀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永坤持水果刀、剪子将被害人吴某甲刺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吴某某、罗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即丧葬费27228元，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吴某某、罗某某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请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蒋永坤作案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受疾病影响明显减弱，为限制责任能力等情节，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提出对被告人蒋永坤重新鉴定的申请，经查，赤峰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蒋永坤所做的法医精神病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应予认定，所以，对康某某提出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永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法定代理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某、吴某某、罗某某丧葬费27228元。此款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
如不服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吴明春
审判员 刘力钧
审判员 刘春刚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万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