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28刑初28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锋。因涉嫌犯贪污罪，2016年5月31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次日经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新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因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被新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依法重新对其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沈国军，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田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锋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7年3月27日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依法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经公诉机关建议，同年4月26日本院决定恢复对本案的审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乐剑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静、人民陪审员黄正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胡小梅担任记录。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锋及其辩护人沈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肖锋在担任新田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站业务股副股长期间，利用自己管理和发放退休人员退休金的职务上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661455.86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肖锋在工作中发现可将退休人员退休金领取账号变更为本人银行卡账号。2014年3月，为了归还自己的信用卡欠款，肖锋选择了应当停发未按规定办理年检年审手续的钟明元、孙美娇、郝全祥、陈伍仔、李月嫦、黄以俊、陈正文7名退休人员不予停发退休金，将7人的退休金领取账号分别更改为本人、蔡斌、彭土云的银行卡卡号，非法占有7人退休金共计人民币98879.9元。
2、2014年7月份的一天，肖锋在工作中发现，当月手工计算退休人员工资总额比电脑发放工资软件系统计算工资总额高出9000余元。为了归还自己的信用卡欠款，肖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私自虚增退休人员“黄义达”，并以“黄义达”的身份对应自己的银行卡账号非法占有了9460.1元的退休金。
3、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期间，肖锋发现单位每个月手工计算退休人员工资总额比电脑发放工资软件系统计算工资总额高。肖锋为了非法占有该笔资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私自在发放退休工资表中虚增退休人员“王宏达”，并设定其退休工资领取银行账号为本人的银行账号，非法占有公款共计553115.86元。
2016年6月20日，被告人肖锋主动向新田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664582元。
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肖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共计人民币661455.86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锋对公诉机关起诉书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沈国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肖锋实施的行为造成贪污犯罪的结果，是被告人存在享乐思想，挪用资金后，由于电脑系统的原因无法归还，所在单位及相关部门管理制度、监督制度等方面缺失或有瑕疵，而多因一果；2、被告人肖锋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罪行，属自首；3、被告人肖锋在取保候审期间，有揭发他人犯罪、为侦破其他案件提供重要线索的行为，且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有重大立功表现；4、被告人肖锋能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好，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免除刑罚处罚。同时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肖锋的手机通话详单；2、揭发案件的行政案件《报警案件登记表》、行政案件《受案登记表》、余某某等贩毒案《立案决定书》和《起诉意见书》；3、新田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肖锋在担任新田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站业务股副股长期间，利用自己管理和发放退休人员退休金的职务上便利，骗取国家退休金人民币共661455.86元。具体如下：
1、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肖锋在工作中发现可将退休人员退休金领取账号变更为本人银行卡账号。2014年3月，为了归还自己的信用卡欠款，被告人肖锋将未按规定办理年检年审手续应当停发退休金的钟明元、孙美娇、郝全祥、陈伍仔、李月嫦、黄以俊、陈正文等7名退休人员的退休金不予停发，并将该7人的退休金领取账号分别更改为本人及本人能掌控的蔡斌、彭土云的银行卡卡号，冒领7人退休金共计人民币98879.9元。
2、2014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锋在工作中发现当月手工计算退休人员工资总额，比电脑发放工资软件系统计算工资总额高出9000余元。为了归还自己的信用卡欠款，被告人肖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私自虚增退休人员“黄义达”，并以“黄义达”的身份对应自己的银行卡账号的方法，骗取国家退休金人民币9460.1元。
3、自被告人肖锋发现单位每个月手工计算退休人员工资总额高于电脑发放工资软件系统计算工资总额后，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被告人肖锋为了非法占有该笔资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私自在发放退休工资表中虚增退休人员“王宏达”，并设定其退休工资领取银行账号为本人的银行账号，骗取该项退休金共计人民币553115.86元。
2016年5月27日本案被发现后，被告人肖锋于当日向本单位领导承认了自己的所为，并协助单位查明具体事实；同月29日到县纪委投案，5月31日到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6年6月22日主动向新田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及其孳息共计人民币664582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动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经本院委托新田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肖锋调查评估，其评估意见为：建议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本院依法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对本案依法立案的事实；
2、《关于肖锋所犯错误的调查报告》、《关于机关社保站对肖锋在发放离退休人员工资中出现严重问题的处理措施及情况汇报》、《说明》，证明2016年5月27日案件被发现后，被告人肖锋于当日向本单位领导承认了自己的所为，并协助单位查明具体事实，同月29日到县纪委投案的事实；
3、《到案经过》、《自首笔录》，证明2016年5月31日被告人肖锋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罪行的事实；
4、《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肖锋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5、《不予逮捕决定书》，证明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予逮捕被告人肖锋的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存款等通知书》、《查询犯罪嫌疑人金融财产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调取本案相关书证和程序合法的事实；
7、《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肖锋主动向新田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及其孳息共计人民币664582元，及在审理过程中，主动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的事实；
8、《户籍证明》、《身份证》、《新田县事业单位新进聘用人员登记表》、《职务任免通知》、《机关事业单位社保站人员分工、岗位职责》，证明被告人肖锋的身份基本信息及职务主体资格的事实；
9、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的《退休人员发放工资总表》、《新田县离退休人员工资统发系统操作记录》及《退休费独生子女费调整表》、《行政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发放明细表》、《肖锋虚报冒领退休金统计表》、《肖锋套取退休人员工资名单及金额》，证明被告人肖锋冒领、骗取退休金的具体明细事实；
10、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工资隐藏栏》，证明被告人肖锋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在发放退休人员工资电脑操作中，采用隐藏栏的方式虚报冒领退休金的事实；
《银行账号交易明细》、《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证明本案涉案账户收入、支取的明细事实；
12、《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在案件审理中，本院委托新田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肖锋调查评估，其评估意见为建议适用社区矫正的事实。
（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肖锋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他在工作中发现可以把退休人员退休金领取账号变更为自己的银行卡账号后，为了还清自己信用卡的欠款，他选了7名应停发退休金的人，而不予停发，把7人的退休金领取账号分别改为自己掌控的银行卡卡号，冒领这7人的退休金；2014年7月，他发现每个月手工计算退休人员工资总额高于电脑发放工资软件系统计算工资总额后，采取虚增退休人员“黄义达”、“王宏达”，并对应自己的银行账号，且为在电脑中不被发现，还采用了隐藏栏的方法，冒领退休金；共冒领退休金661455.86元。当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后，曾试图把当时应停发而没停发的7名退休人员的退休金还给那些人，但发现该7人均已死亡，无法退还；也尝试把以“黄义达”、“王宏达”的名义冒领的退休金退回工资发放系统的账号，但发现工资发还系统账号是财政的纯支出账号，不能收入，亦使冒领款未能退还；案发后，及时到县纪委、检察院投案自首，并退出了全部赃款及其利息的事实。
（三）视听资料
讯问视频资料8张，证明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肖锋程序合法的事实。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锋身为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论的新田县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管理站业务股副股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退休金共计人民币661455.8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锋的犯罪罪名成立，但建议适用的法律条款不全。被告人肖锋案发后，及时到新田县纪委、新田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在被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锋主动缴纳罚金，有悔罪表现；其所在单位退休金发放软件存在缺陷和漏洞，监督制度落实不到位等客观因素的存在，亦均可以对被告人肖锋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肖锋是否有立功表现问题，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提供加盖接收单位印章、并有接收人员签名的检举揭发材料；且被告人肖锋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行政案件《报警案件登记表》、行政案件《受案登记表》、《证明》等书证，证明被检举的是余某某吸毒行政案件被公安机关受理查获；余某某贩毒案的《起诉意见书》、刑事案件《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受案登记表》、《综合材料》、《讯问笔录》等书证证明余某某的犯罪行为是公安机关在办理其行政案件时深挖发现，而非被告人肖锋检举；此外，被告人肖锋对具有立功表现问题在法庭上的供述是：2016年6月上旬，他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听说某某在贩毒，他被取保后将此事告诉了公安人员，并电话告知公安人员，某某所在的地点；但经公诉机关对余某某的起诉书认定，余某某的涉嫌犯罪行为是发生于2016年12月2日；即被告人肖锋的供述逻辑错误。综上所述，被告人肖锋的立功表现依法不能成立。故，被告人肖锋的辩护人沈国军提出“被告人肖锋实施贪污犯罪，是存在享乐思想，电脑系统、所在单位及相关部门管理、监督制度等方面缺失或有瑕疵，而多因一果；被告人肖锋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罪行，属自首；积极退赃，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沈国军提出“被告人肖锋在取保候审期间，有揭发他人犯罪、为侦破其他案件提供重要线索的行为，且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有重大立功表现；建议对其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肖锋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依法可以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肖锋向新田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及其孳息共计人民币六十六万四千五百八十二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乐剑军
审 判 员 黄 静
人民陪审员 黄正勇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小梅
附：本刑事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原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九十一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公共财产，是指下列财产：
(一)国有财产；
(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
(三)用于扶贫和其他公益事业的社会捐助或者专项基金的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九十九条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