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许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中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明辉，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景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武涛，男，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杰，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址。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辉、曹武涛、曹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一初字第00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鸿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冠金、王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辉一审起诉称：2013年1月28日13时30分，曹武涛驾驶皖L×××××号小型客车，沿沱河路由北向南驶至与外环南路交叉口北侧时，由于观察不周、措施不当，与驾驶电动车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的杨明辉发生相撞，致杨明辉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认定，曹武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皖L×××××号车为曹杰所有，该车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相应保险。杨明辉一审请求判令曹武涛、曹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赔偿其医疗费65139.58元、护理费7560.96元、误工费29101.68元、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2640元、交通费880元、残疾赔偿金8830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损24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15163.90元。
曹武涛一审答辩称：车辆已投保，由保险公司赔偿。
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一审答辩称：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被保险人应提供索赔材料，其公司审核后确定理赔及具体赔偿项目。其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8日13时30分，曹武涛驾驶皖L×××××号小型客车，沿沱河路由北向南驶至与外环南路交叉口北侧时，由于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与驾驶电动车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的杨明辉发生相撞，致杨明辉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宿州市交警支队城区大队认定，曹武涛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明辉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明辉在宿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4月25日出院，住院87天，支出医疗费65139.58元。本案在审理期间，杨明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明辉颅脑损伤属九级伤残，腹部损伤属十级伤残，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皖L×××××号车登记车主为曹杰，曹杰与曹武涛系父子关系，该车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额300000元，不计免赔。杨明辉户籍性质为粮农，但其家庭在宿州市迎宾社区自建住房，其本人自2010年10月起在电光冶金（宿州）有限公司务工，月平均工资26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曹武涛驾驶车辆与杨明辉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明辉受伤。该事故经认定，曹武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明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予以确认。曹武涛应对杨明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杨明辉无证据证明曹杰在本起事故中具有过错，故杨明辉对其诉讼不予支持。虽然杨明辉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在市区，且务工，有固定收入，故其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确定。参照《2012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杨明辉损失为：医疗费65139.58元、误工费13200元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24天，但该期限较长，且杨明辉不能举证其持续误工，酌定误工期为150天，参照其工资收入（88元／天×150天）、护理费7475.04元（85.92元／天×87天）、伙食补助费2610元（30元／天×87天）、营养费2610元（30元／天×87天）、交通费870元（10元／天×87天）、残疾赔偿金88301.68元（21024.21元／年×20年×21%）。因该事故给杨明辉身心造成损害，杨明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15000元过高，以12000元为宜。上述共计192206.30元。因皖L×××××号车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杨明辉医疗费4780元、伙食补助费2610元、营养费2610元、误工费13200元、护理费7475.04元、交通费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76454.96元，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医疗费60359.58元、残疾赔偿金11846.72元，计72206.30元，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80%为57765元。鉴定费1500元，由曹武涛赔偿80%即1200元。杨明辉主张的电动车损失因未举证有效证据，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杨明辉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明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计56165元，共计176165元；二、曹武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明辉鉴定费计1200元；三、驳回杨明辉对曹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60元，由曹武涛负担。
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杨明辉系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导致的颅脑损伤九级伤残，但该司法鉴定所无精神鉴定资质。杨明辉未提供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诊断证明。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根据相关规定，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必须具备城市居住证明，有固定工作收入，且一年以上，杨明辉不具备上述条件，杨明辉的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3、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综上，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杨明辉答辩称：1、杨明辉是在经过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和相应治疗后才到安徽弘诚司法所进行鉴定，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一审未对该鉴定提出异议，依据相关规定，安徽弘诚司法所鉴定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不具备重新鉴定条件；2、杨明辉提供了其工作单位的证明、工资单、住房证明，杨明辉符合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条件，一审判决正确；3、作为非医保用药，举证责任应由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承担，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杨明辉二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武涛：同意杨明辉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杨明辉提供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卫生中心2013年8月27日门诊病历（复印件）、2014年4月29日门诊病历、2013年7月24日瑞文标准推理测验、2014年4月29日视频脑图报告各一份，以证明杨明辉实际多次到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病情未见好转，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依据杨明辉的伤情及精神障碍，做出九级伤残的鉴定正确；同时证明不是精神鉴定，是伤残鉴定。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质证认为：瑞文标准推理测验上没有医生签名及医院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视频脑图报告，不能反映杨明辉构成颅脑损伤及外伤性精神障碍轻度智力损伤；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两个门诊病历及诊断书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不具备鉴定精神障碍的资质，但鉴定报告依据的《道路事故伤残评定》标准即为精神障碍导致颅脑九级伤残的标准。本院认证意见为：门诊诊断意见只能是精神障碍鉴定的部分依据，且精神障碍的鉴定需要由具备精神障碍鉴定的人员担任，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不具备精神障碍的鉴定资格，依据上述门诊诊断意见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
二审中，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申请对杨明辉的智力程度及精神障碍程度进行鉴定，并在此基础上对杨明辉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杨明辉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2、杨明辉颅脑损伤九级伤残。平安财险宿州公司质证认为：鉴定等级过高不认可该鉴定意见。杨明辉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对于案件的鉴定结果比较客观真实。曹武涛质证认为：同意杨明辉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是依据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真实有效，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二审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杨明辉颅脑属九级伤残外”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无鉴定精神障碍的鉴定资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申请对杨明辉的智力程度、精神障碍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明辉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杨明辉颅脑损伤九级伤残。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及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费用是否正确；3、杨明辉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的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及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问题
依据杨明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对杨明辉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因该所鉴定的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故该所依据杨明辉的临床病理材料，并通过对杨明辉伤情的临床检验，鉴定杨明辉的腹部损伤属十级伤残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第4.9.1.A条规定的“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是精神医学鉴定的范畴，而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并不具有上述鉴定资格，且门诊诊断意见并非精神障碍的鉴定意见，该所依据门诊诊断意见鉴定杨明辉具有精神障碍，依据不充分，故该所关于杨明辉的颅脑损伤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所无精神障碍鉴定资质，对杨明辉颅脑损伤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申请对杨明辉的智力程度及精神障碍程度进行鉴定，并在此基础上对杨明辉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杨明辉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2、杨明辉颅脑损伤九级伤残。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具有精神医学鉴定的范畴及伤残等级的鉴定资格，且在本次鉴定前各方均同意此次鉴定为终局鉴定，故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
（二）关于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费用是否正确问题
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杨寨行政管理区振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杨明辉系失地农民，宿州市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迎宾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宿州市公安局三八派出所证明杨明辉居住在该社区胡庄，电光冶金（宿州）有限公司证明杨明辉自2010年10月21日起至2013年1月27日止在其公司工作（炉台工）、该公司出具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发放给杨明辉工资的工资表及情况说明，证明杨明辉自2012年一直在城镇居住、打工，因此，杨明辉的损失数额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杨明辉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非医保用药，非医保用药的数额是多少问题
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杨明辉支出的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用药的数额，要求按20%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将安徽弘诚司法鉴定所对杨明辉颅脑损伤属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对杨明辉颅脑损伤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明辉颅脑损伤九级伤残。根据该伤残意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鸿 超
审判员 黄 冠 金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郜周伟（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