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鹰刑二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国企职工，案发前借用到江西铜业股份有限公司贵溪冶炼厂工程部工作。因涉嫌受贿罪，2014年5月16日经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鹰潭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5月30日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成勇，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月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张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自2004年以来，先后利用担任江西铜业股份有限公司贵溪工程建设项目经理部工程部副主任以及江西铜业铅锌金属有限公司工程部主任负责工程项目建设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所送的钱款共计人民币现金13.6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情况如下：
1.2005年，李某甲挂靠福清市三山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江铜贵冶西区部分道路及零星工程等其他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5年、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分别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2千元、3千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2.2004年左右，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二公司承建了江铜南昌耶兹铜箔土建工程，该公司项目经理康某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的施工现场办公室，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3千元，张某予以收下。
3.2004年左右，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203处以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江铜南昌耶兹铜箔土建工程，该公司203处工程处主任张某甲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5年、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分别在张某的施工现场办公室、家楼下，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5千元、5千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4、2002年5月，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承建了江铜贵冶三期5#35T／H锅炉安装工程，该公司工程项目经理章某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3年或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的施工现场办公室，送给张某人民币现金2千元，张某予以收下。
5.2007年左右，二十三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江铜30万吨铜冶炼项目动力循环水安装工程，该公司工程项目经理赵某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5千元，张某予以收下。
6、2004年至2007年，江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江铜南昌耶兹铜箔工程、江铜年产30万吨铜冶炼项目中的厂区综合管网等工程，该公司项目经理万某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5年、2006年、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的施工现场办公室，分别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3千元、5千元、6千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7.2006年年底，王某挂靠金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了江铜30万吨／年铜冶炼项目电解工序电解槽外保温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家楼下，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5千元，张某予以收下。
8.2004年至2011年，冯某借用核工业志诚建设工程总公司资质多次承建了江铜年产30万吨铜冶炼项目等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分别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4千元、5千元、5千元、5千元、5千元、1万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9.2005年至2010年，陈某借用江西临川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资金多次承建江铜年产30万吨铜冶炼项目等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6年、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家楼下，分别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3千元、5千元；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给张某5千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10.2010年，二十三冶建设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江铜铅锌金属公司锌冶炼工程项目，该公司项目经理谢某为感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10年、2011年、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施工现场的办公室，先后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6千元、1万元、3千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11.2010年5月，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承建了江铜100kt／a铅冶炼项目-
铅电解桩基工程，该工程项目部经理李某乙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施工现场的办公室，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张某予以收下。
12.2007年至2011年，凌某以扬州市苏中安装防腐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了江铜年产30万吨铜冶炼项目、江铜100kt／a铅冶炼项目等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5千元，张某予以收下。
13.2006年1月，阮某借用贵溪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江铜贵冶制氧站挡土墙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家楼下，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3千元，张某予以收下。
14、2006年至2011年，魏某以福建省武夷九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江铜30万吨冶炼硫酸保温工程及江铜铅锌冶炼项目硫酸保温工程等工程，为感谢张某对其工程的关照，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张某家楼下，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3千元；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送给张某现金人民币5千元。张某均予以收下。
在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张某委托其亲属代为向月湖区人民检察院退缴了非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
另查明，2014年5月14日，贵溪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与月湖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到江铜贵溪冶炼厂纪委副书记、监察室主任黄某的办公室，向贵溪冶炼厂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张某乙和黄某说明来意，即通过单位通知张某回来协助检察机关调查。张某接到单位的电话先到张某乙办公室，张某得知检察院的工作人员找其协助调查后，向张某乙交代了其在往年的过年过节收礼的情况。之后，张某随检察院的办案人员到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张某在接受询问过程中，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掌握的以及其他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2014年5月15日，月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对张某立案侦查，张某在接受讯问过程中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人李某甲、康某、张某、章某、赵某、万某、王某、冯某、陈某、谢某、李某乙、凌某、阮某、魏某的证言，施工合同等书证，贵冶干字（2001）006号文件、任工段长备案表、贵溪冶炼厂专业技术职务聘任推荐审批表、干部任命审批表、江铜铅锌司干字（2009）1号文件、劳动合同，归案经过及情况说明，扣押清单，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收受张某甲、李某甲等人钱款事实不成立或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张某分别收受张某甲、万某、冯某、谢某、李某乙等人现金人民币1万元、1.4万元、3.4万元、1.9万元、1万元的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与张某甲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且被告人的当庭有关辩解既没有证据支持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足以推翻其庭前供述。2、关于被告人张某收受章某贿赂款的时间，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虽不完全一致，但二者所证明的年份及时间段较为接近，且关于收送贿赂款的地点、数额、事由等其他要素均能得到互相印证，应当认定被告人这笔受贿事实。3、万某的两次证言虽然有不一致之处，但其后一次证言能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收受万某贿赂款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事实。4、被告人张某收受凌某贿赂款5千元的事实有被告人稳定供述的证明，且被告人对此始终未有异议，又有凌某儿子凌某甲的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5、王某、李某乙、阮某等人承建被告人张某负责管理的工程项目的时间、价款事实，有书证施工合同等客观证据证明，证人证言等言辞证据不足以否定以上事实。6、李某甲、章某等人在签订施工合同前或于施工结束后送给被告人张某钱款，是由于有求于被告人的职务行为关照或者被告人已经通过职务行为为他们谋取利益，且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与李某甲等人不存在亲友关系、平素没有经济上的来往，被告人收受李某甲等人所送钱款并非基于亲情、友情的接受礼金，而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不正当报酬，虽有心照不宣，但仍属于权钱交易，应当认定为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的受贿行为。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检察机关在收集张某证言及供述过程中连续询问和讯问两天两夜，程序存在明显瑕疵，涉嫌违法取证，应当采取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张某的辩解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5月16日对张某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以及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明侦查机关收集证据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取证。故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是在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未被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强制措施时，接到本单位纪检部门电话通知即主动回单位，并主动向单位纪检负责人交待了其往年年节收礼事宜，后随办案人员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这一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的认定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现金人币13.6万，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人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归案后退缴部分非法所得，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张某的非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某辩解称收到李某甲的是购物卡而不是钱；没有收万某的钱；2005年收到张某甲3千元；2004年、2008年没有收冯某的钱；2010年没有收谢某的钱，且2011年只收到5千元；2010年只收到李某乙4千元。
其辩护人认为认定张某收受李某甲、章某、万某、王某、李某乙、凌某、阮某的钱款构成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中章某证言证实送钱的时间与张某供述收钱的时间不一致；万某的两次证言对送钱的时间、金额、次数不一致；凌步荣已死亡，其儿子凌某甲的证言为传来证据；王某、李某乙、阮某证言证实工程的时间、价款等与公诉人出示的工程书证不一致；李某甲、李某乙、凌某送给张某钱款是签订合同前，章某、王某送给张某钱款是施工结束后，收钱时双方没说过感谢工程、关照工程的话，张某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某主观上有受贿的故意，应当认定为礼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某就其所犯罪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分别收受张某甲、万某、冯某、谢某、李某乙、万某、凌某、章某等人现金的事实，有上诉人的供述与张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虽然上诉人的供述与证人的证言有些不完全一致，但对于收受贿赂款的时间、地点、数额等事实，均能得到相关的证据互相印证；对于王某、李某乙、阮某等人承建上诉人张某负责管理的工程项目的时间、价款事实，有书证施工合同等客观证据证明；同时，上诉人与李某甲等人之间不存在亲友关系、平素没有经济上的来往，李某甲、章某等人在签订施工合同前或于施工结束后送给上诉人张某钱款，是基于有求于或者已经得到上诉人的帮助，属权钱交易。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现金人币13.6万，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归案后退缴部分非法所得，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某的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已充分予以考虑。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熊胜生
审判员 喻巧平
审判员 邱志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