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宁01行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负责人马学云，男，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军燕，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物价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韩江龙，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柳向阳，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杜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郭永生，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青，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因物价行政命令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6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军燕，被上诉人银川市物价局的副局长张皓及其委托代理人柳向阳、杜涛，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的副局长杨秋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御景世家和尚贤世家（东方嘉苑三期）系原告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开发。2009年11月，御景世家的部分产权人向被告银川市物价局投诉，原告向其收取房款之外的天然气、闭路电视、电磁卡表初装费。被告银川市物价局经核实该事实存在，遂要求原告纠正违法行为并退还相关费用。后原告向被告银川市物价局提交《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无补充协议购房者费用登记表》，表明已向12户产权人退还相应款项。2014年9月，投诉产权人再次向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反映，称未收到退款，上述登记表系原告伪造。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再次要求原告退款，原告遂向马海涛等9人退还相关费用。在此期间，涉案两小区更多产权人就原告在房款之外多收取三费的行为向二被告等多部门进行投诉。
2015年1月1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向被告银川市物价局移交《投诉件交办函》等相关材料，指定由被告银川市物价局调查处理涉案三费事宜。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向涉案两小区投诉人及原告调查核实：原告向御景世家960户、尚贤世家住532户户主收取天然气初装费2500元/户、闭路电视初装费362元/户、电磁卡表初装费350元/户，两小区合计1492户，收费479.23万元。该行为违反了宁政发[2000]26号《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转自治区物价局关于加强房地产价格调控意见的通知》及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商品房销售实行明码标价制度和“一口价”的办法，售房时不得在公开标明的价格外加收任何费用的规定。被告银川市物价局于2015年9月6日作出银价检（退款）[2015]03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责令原告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将收取的款项退还业主。
原告不服，于2015年9月22日向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办公室当日收到申请书后，于2015年10月26日转交于负责法制工作的部门。当日，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制作宁价复答字[2015]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银川市物价局送达。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向原告出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载明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2015年11月8日，被告银川市物价局作出复函。期间，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要求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向贺兰县价格监督检查所核实原告提交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商品房销售备案表》复印件的真实性，2015年11月4日，该所向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出具情况说明，不认可原告的备案表复印件。因案件情况复杂，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于2015年12月25日经内部审批延长复议期限三十日，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宁价决字[2016]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6年1月27日向原告及被告银川市物价局送达。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撤销二被告作出的银价检（退款）[2015]03号《责令退款通知书》、宁价复[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小区产权人投诉反映原告违规收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银川市物价局享有监督检查并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作为被告银川市物价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享有法定复议职权。本案中，原告对收取涉案小区产权人的水、电、天然气初装费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焦点为：一、收取涉案三费的户数、金额；二、原告收取涉案三费是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涉案三费是否系原告代相关部门收取；四、二被告执法、复议程序是否合法。现分述如下：一、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在调查涉案事宜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3月31日提交收费情况统计表中载明，御景世家住宅总数992户、尚贤世家住宅总数544户，办公室主任杜辉签字称数据有待进一步核实。同年5月10日，被告银川市物价局再次就房屋销售明细及收取三费登记明细表询问杜辉，杜辉拒绝在询问笔录及材料中签字，故法院对依据该资料统计的收取涉案两小区合计1492户，收费479.23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自2008年2月1日起执行，该暂行规定第二条“本暂行规定适用于自治区境内新建商品房的交易活动”，原告自行提交的收取三费登记明细，载明涉案1492户均系原告在2008年2月1日以后销售。该暂行规定第五条“商品房配套建设的各项基础设施，包括供水、供电、供热、供气、通讯、有线电视、国家规定执行的建筑节能、强制性推行的部品部件等建设费用，一律计入开发建设成本之中，不得在房价之外另行收取任何费用”，即水、电、气等是城镇居民生活和居住的基本设施，应当作为商品房销售的基本要件计入建设成本中，不得在房价外由补充约定等形式由产权人另行承担。涉案小区销售价格备案发生在2008年2月1日之后，已经备案的价格表中没有将天然气和有线电视的费用列入建设成本，但原告不能以此为由，违背暂行规定，另行向住户收取水、电、天然气初装费，原告的行为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未按标价对外销售。三、原告收取涉案三费后向产权人出具了相应的票据，但原告不能提供相关部门委托代收或原告向相关部门转缴款项的证据，因此，其关于代为相关部门收取三费的陈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二被告执法及复议程序。（一）被告银川市物价局收到业主投诉后进行立案调查，检查过程中调取相应证据、查明违法行为后告知原告享有的权利并听取了原告的申辩，再次基础上作出《责令退款通知书》并送达，故被告银川市物价局的行为在程序方面合法。在事实认定上，被告银川市物价局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违法事实存在。该《责令退款通知书》中虽然没有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但原告此后申请行政复议并得到受理，没有对原告的权利救济造成实质影响，故法院对被告银川市物价局作出的《责令退款通知书》这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内设的办公室于2015年9月22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书，于2015年10月26日转交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故受理日期应确定为2015年10月26日，但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却将受理通知书落款为2015年12月14日。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在受理后，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机关负责人批准延长期限三十日，最后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复议双方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上述规定，程序合法。在复议过程中，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但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直接指令被告银川市物价局补充核查相关证据，并在复议决定中将此证据罗列，该调查取证行为不妥，法院予以指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1492户房屋不属于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约束的范围。上诉人在2008年2月1日前就对涉案小区的房屋进行销售，仅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2008年2月1日以后就认定应适用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明显不合理。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中的新建住房应当指新开始建设的住房，也就是说该文件约束的应当是2008年2月1日以后才开始建设的住房。涉案小区于2006年取得项目土地，2007年取得项目规划许可证，因此不属于宁价费发[2008]3号文件约束的范围。上诉人收取涉案三费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复议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其复议期限应为30日而不是60日，即使延长30日，也应当在2015年12月26日之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于2016年1月19日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银川市物价局辩称，一、宁政发[2000]26号《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转自治区物价局关于加强房地产价格调控意见的通知》（2000年3月23日生效）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自2000年3月23日起即已明确规定商品房的销售实行“一口价”的办法，售房时不得在公开标明的价格外加收任何费用。二、根据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本暂行规定适用于自治区境内新建商品房的交易活动”的规定，该暂行规定规范的是新建商品房自2008年2月1日起的交易活动，至于新建商品房的项目土地使用权或项目规划许可证取得时间是否在2008年2月1日之后，不影响该暂行规定的适用。三、涉案小区的竣工备案及销售价格备案时间均在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11月5日之间，且被上诉人银川市物价局作出的银价检（退款）[2015]03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责令上诉人退还的款项均为其在2008年2月1日以后销售的1492户商品房房价外另行收取的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辩称，一、上诉人存在价外收费的违法行为。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价法》颁布后，明码标价制度就从法律的层面进行了确认。宁政发[2000]26号《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转自治区物价局关于加强房地产价格调控意见的通知》首次在宁夏地区细化了房地产明码标价制度，规定了房地产销售必须实施“一口价”，不得在价外再收取费用。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只是再一次细化该项制度，并非首创的制度。二、行政复议程序合法。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管理条例》已经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价法》代替。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但书明确写明的除外情况是“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不属于法律。物价行政复议案件的期限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进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自2008年2月1日起执行，该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暂行规定适用于自治区境内新建商品房的交易活动”，上诉人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提交的收取三费的登记明细载明涉案1492户均系上诉人在2008年2月1日以后销售，应当适用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故上诉人关于涉案1492户不应适用宁价费发[2008]3号《宁夏回族自治区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管理暂行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的但书情形明确写明是“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不属于法律范畴。该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30日行政复议期限并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物价局行政复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石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兰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煜姗
审判员 苗自治
审判员 彭 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甜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