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城东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廖予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德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凯，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8号。
法定代表人：刘宝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章菲、李青，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九大街88号。
法定代表人：刘义常，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甜、龚汝嵩，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人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集团）、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九州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日，河南九州通公司向越人医药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委托田应军在郑州地区负责购销业务往来：在该地区推介本单位经营的产品品种与采购商品事宜，依法与当地合法医药经营单位签订本单位业务合同，与客户核对往来账和催收货款到本单位账户，处理产品运输途损和产品售后服务；本委托书仅对被授权人授权，其他人执有或被授权人再授权，本委托人不承担责任；被授权人未经授权人另行授权，不得超出上述授权范围，不得直接经手现金和货物。当日，河南九州通公司（甲方）与越人医药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供给乙方药品等甲方经营范围内的商品；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14年12月31日失效；乙方授权毛雨作为业务代表，其权限包括产品购销、货物验收、代收发票及往来结算对账事宜，其签字确认的收货确认单即为甲方向乙方主张债权的有效凭据，若乙方更换或增加业务代表时，需另外向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甲方送货到乙方仓库，乙方收货地址为郑州市城东南路11号，收货人为王彦利；乙方须在每月15日以承兑方式结清上月25日货款，每月25日结清当月10日货款，每年12月乙方应于当月25日以承兑方式结清所有欠货款；若乙方累计欠款达到上述额度或未按上述约定按时结清货款的，甲方有权停止供货，有权调减或取消给定的赊销额度并按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但收取违约金总额不能超过欠款总额。若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若乙方未按本协议或欠款单之约定支付欠款和赔偿损失，甲方有权选择任一时间向甲方对乙方享有的所有债权及相关一切从权利转让给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转让的具体数额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为准；乙方在向债权受让方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过程中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时，甲、乙双方同意提交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河南九州通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越人医药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由其授权的业务代表签字。同日，河南九州通公司和越人医药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若完成合同结算额7，000万元，甲方将按合同结算额的千分之一给予乙方途运破损及双方协商未处理退货补贴，且不得低于7，000万元，否则不予返利；乙方须在12月25日前将所欠甲方货款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结清所欠甲方货款，若乙方未按甲、乙双方签订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结清货款，导致乙方所欠甲方货款超过合同规定的结算期限，则乙方不享有当月结算额产生的销售折扣权利；若乙方达成季度合同结算额后，甲方需在每季度结束后15日内，按协议规定的折扣金额兑现50%给乙方，若乙方完成全年合同结算额，甲方将在2015年4月30日前将上年度对应阶段余下的折扣金额全部兑现给乙方，否则乙方不享有上述销售折扣的权利；甲方于2015年2月28日前经甲、乙双方确认折扣金额后以明折明扣的形式给付乙方，双方均将折扣记入各自财务账。如以现金方式折扣，乙方需提供相应发票等。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河南九州通公司与越人医药公司开展业务往来。2014年10月，河南九州通公司向越人医药公司发出业务往来确认函，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4年10月10日，河南九州通公司应收余额5，590，582.17元，应付余额5，535，342.66元，差额55，239.51元。2014年10月14日，越人医药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确认：差额55，239.51元，应付金额5，535，342.66元。越人医药公司在该确认函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嗣后，越人医药公司未向河南九州通公司付清上述货款。2014年11月17日，九州通集团（甲方）和河南九州通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其对越人医药公司所享有的主债权2，800，000.00元及各项从债权，一并转让给甲方，用于偿还其对甲方所负之债务；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时向甲方提供其合法持有的对越人医药公司所有完整的书面债权凭证，并保证其提供的债权凭证真实、完整、合法、有效；若乙方提供的债权凭证存在瑕疵或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致使甲方债权无法实现的，甲方仍可向乙方追偿本协议约定转让的债权，并可要求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乙方须积极协助甲方实现其转让的债权，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越人医药公司向甲方清偿本协议约定之转让债务等条款。该协议签订后，河南九州通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将该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通知了越人医药公司，越人医药公司已签收。因越人医药公司拒不向九州通集团履行债务，河南九州通公司亦拒绝向九州通集团履行债务，引起诉讼。
原审认为，河南九州通公司与越人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2014年度购销合同及九州通集团与河南九州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2014年10月14日业务往来确认函，确认截止至2014年10月10日越人医药公司应付河南九州通公司5，535，342.66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该金额应否扣除越人医药公司主张的返利70余万元以及田应军取走的价值390余万元货物。一、关于返利问题，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越人医药公司可另行向河南九州通公司主张权利。二、关于越人医药公司主张田应军代表河南九州通公司取走800件货物的问题。首先，从本案的证据分析，河南九州通公司向越人医药公司出具的对田应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载明：“委托田应军在郑州地区负责购销业务往来：在该地区推介本单位经营的产品品种与采购商品事宜，依法与当地合法医药经营单位签订本单位业务合同，与客户核对往来账和催收货款到本单位账户，处理产品运输途损和产品售后服务；本委托书仅对被授权人授权，其他人执有或被授权人再授权，本委托人不承担责任；被授权人未经授权人另行授权，不得超出上述授权范围，不得直接经手现金和货物”。因此，越人医药公司明知田应军没有代表河南九州通公司取走货物的权利，更何况该货物价值达近400万元之巨。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田应军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一方当事人，不能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代表河南九州通公司取走货物。再次，河南九州通公司供给越人医药公司的货物，均经过越人医药公司的相关人员签收并入库，办理了入库手续，现越人医药公司主张田应军取走800件货物，没有提交出库手续，仅提供了田应军个人的收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证明田应军取走上述货物，且在收条上仅有田应军的签名，并无河南九州通公司的印章，即便田应军取走上述货物，也是田应军个人与越人医药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河南九州通公司无关。越人医药公司辩称双方履行合同具体的操作模式是：河南九州通将药品先销售给越人医药公司，然后由其业务员到越人医药公司的仓库将药品提走销售给存在风险的客户，待风险客户回款之后，再将药品货款支付给河南九州通公司，这种销售模式河南九州通公司的代理人很清楚，如果风险客户回款出现问题，河南九州通公司就会向其合作公司如越人医药公司主张债权，将其业务员调离原工作岗位至其他省份。这一辩称理由是越人医药公司自行推测，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越人医药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越人医药公司辩称作为集团公司下属的河南九州通公司与其母公司九州通集团出于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将一张确认函确认的金额肢解进行转让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观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的证据可以证实越人医药公司拖欠河南九州通公司货款5，535，342.66元属实，根据河南九州通公司与越人医药公司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若乙方未按本协议或欠款单之约定支付欠款和赔偿损失，甲方有权选择任一时间向甲方对乙方享有的所有债权及相关一切从权利转让给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转让的具体数额以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为准；乙方在向债权受让方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过程中发生争议，无法协商解决时，甲、乙双方同意提交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故河南九州通公司将其对越人医药公司的部分债权2，800，000元及从权利转让给九州通集团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且已向越人医药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2，800，000元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河南九州通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而越人医药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越人医药公司应承担付清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九州通集团诉请越人医药公司履行债务2，8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越人医药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在性质上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相同，不能重复适用，故九州通集团同时要求越人医药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九州通集团与河南九州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已约定河南九州通公司对越人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九州通集团要求河南九州通公司对越人医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向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8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向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4年10月25日起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欠款本金给付之日止；三、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对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述两项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判后，上诉人越人医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河南九州通公司已授权其业务员田应军取回河南九州通公司销售给越人医药公司价值390万余元的800件货物，扣除田应军取回的货物价值及返点后，越人医药公司与河南九州通公司之间的债务只有80余万元；本案审理与田应军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口头驳回上诉人通知田应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是错误的；本案出现了河南九州通公司业务员田应军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口头通知不予取证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九州通集团、河南九州通公司均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越人医药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田应军被河南九州通公司授意取走800件货物的事实，并申请法院追加田应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情况说明》是否田应军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依法调取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关于田应军涉嫌诈骗越人医药公司案的立案证明及相关证据材料。经质证，河南九州通公司、九州通集团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公司未授权田应军拿货，越人医药公司签收货物后怎么处理与我方无关；对越人医药公司的其他申请均认为不应准许。本院认为，《情况说明》中对田应军取走800件货物是否得到河南九州通公司授权没有明确陈述，且田应军的个人陈述亦不足以认定其行为得到了河南九州通公司授权，故本院对《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对越人医药公司要求追加田应军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情况说明》是否田应军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关于越人医药公司要求调取田应军涉嫌诈骗越人医药公司案的立案证明及相关证据材料的申请，因本案一审判决后田应军被抓获归案，本院对该调查申请予以准许，并到郑州市公安局二里岗分局调取了田应军涉嫌诈骗越人医药公司案的控告状、对报案人毛雨的询问笔录、立案报告、批捕报告、田应军的情况反映、不予批捕说明等相关证据材料。越人医药公司认为上述材料能够证明田应军利用河南九州通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取走800件货品，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司法机关对田应军涉嫌诈骗一案作出生效裁判后再行审判；河南九州通公司、九州通集团认为，上述材料印证了河南九州通公司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越人医药公司，此后越人医药公司将该批货物委托他人售卖，导致货款无法收回一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材料仅反映了田应军取走越人医药公司800件药品的事实，不能证明田应军的行为得到河南九州通公司授权，田应军的个人行为是否构成诈骗并非本案作出处理的前提，故对越人医药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越人医药公司上诉称田应军从该公司取走的800件价值300余万的货物应从本案债务中扣除，理由是田应军的行为得到河南九州通公司授权，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河南九州通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田应军的授权范围“不得直接经手现金和货物”；越人医药公司二审中陈述田应军的行为虽无书面授权，但取货前越人医药公司与河南九州通公司领导进行了口头确认，本院认为，越人医药公司的该陈述与刑事案件调取的报案材料反映的事实不一致，故越人医药公司的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田应军从越人医药公司取货的行为后果不应由河南九州通公司承担，对越人医药公司要求从本案债务中扣减上述货物价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越人医药公司认为应从本案债务中扣减返利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越人医药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对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金利息的认定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越人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河南省越人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俊广
审判员 徐子岑
审判员 赵文莉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