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长中民再终字第034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本淼。委托代理人龚智勇，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荣光，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则有。委托代理人王孝智。委托代理人颜喜东。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孝智。委托代理人颜喜东。原审被告湖南省立信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大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龚智勇，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王本淼与被申请人邱则有、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立信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0日作出（2010）岳坪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王本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11）长中民二终字第04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本淼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2）年湘高法民申字第00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24日、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3月31日，邱则有、巨星公司共同起诉称：由于王本淼、立信公司存在对邱则有、巨星公司的专利侵权行为，邱则有、巨星公司于2005年10月10日前启动了一系列维权诉讼。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立信公司共应赔偿邱则有近六百万人民币的经济损失。后经各方协商一致，双方于2005年10月10日达成《协议》，同时达成诉讼和解，放弃赔偿请求。该《协议》约定：湖南省境内的长沙市、株洲市、常德市，王本淼、立信公司同意由邱则有、巨星公司独家开发经营，王本淼、立信公司不进入前述三市场经营空心楼盖芯模。《协议》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则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然而，《协议》生效后，邱则有、巨星公司积极地履行了协议中的各项义务，但王本淼、立信公司却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在长沙市经营空心楼盖芯模，给邱则有、巨星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为维护邱则有、巨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请人民法院判令王本淼、立信公司承担违约金3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本淼、立信公司承担。王本淼、立信公司共同辩称：邱则有与王本淼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若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则本协议无效；如果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中途解散或终止，则本协议终止其效力。”协议的基础是经过政府管理机构批准并进行登记、发给资格证书而正式成立的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这一社团机构或分支机构。但这一基础一直没有形成。双方之间的协议便已无效。社团分支机构的成立，必须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第23号令》第三条、第七条规定在登记机关登记并取得《社团分支机构证书》，才能开展和进行相关活动。而协议签订后邱则有、巨星公司在2006年2月底之前没有去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进行登记和取得《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登记证书》，期间王本淼、立信公司还多次催促邱则有、巨星公司并亲自出面到政府职能部门去办理登记手续。正是由于“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一直没有办理和取得相关合法手续，王本淼、立信公司曾向邱则有、巨星公司明确表示退出该联盟。所以，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对王本淼、立信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另外，双方签订协议后，邱则有、立信公司并没有遵守协议第一条约定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各种在审案件由邱则有、巨星公司撤案，反而是在长沙市各级人民法院对王本淼、立信公司进行了各项起诉，这已是违约在先。按常理应该是追究邱则有的违约责任。由于王本淼一直精心于科研工作，不愿意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打官司。综上，基于以上事实，王本淼认为邱则有既违反了我国的法律规定，也违背了与王本淼之间的约定，有悖常理，请法院依法驳回邱则有、巨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做出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0日，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前言部分内容为：“为了加强对中国现浇空心楼盖技术市场的管理，将该技术迅速转化为生产力，经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友好协商，组建中国现浇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和专利池来规范全国市场，实现产业的最大化和社会效益、经济效益的最大化，现就有关市场和诉讼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湖南省境内的长沙市、株洲市、常德市，王本淼、立信公司同意由巨星公司独家开发经营，王本淼、立信公司不进入前述三市场经营空心楼盖相关业务，即王本淼、立信公司不向在前述三市场施工的工程供应空心楼盖芯模。在前述三市场若有第二家进入，应征得王本淼、立信公司同意。湖南省内的其他地市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可共同开发经营，如双方在经营开发业务过程中发生冲突，则按设计优先，以图为准，消除滥价的原则协调冲突。《协议》第四条约定：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现有诉讼各自撤销，协调终结，双方均放弃对对方的赔偿请求权。《协议》第八条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则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二份，经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若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则本协议自动失效。如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中途解散或终止，则本协议同时终止其效力。2005年10月18日，由巨星公司和立信公司共同发起，向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申请成立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拟定名称）。2005年12月16日，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复函表示同意，并将该机构的名称定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成为协会下的专业机构。2006年1月9日，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召开成立大会，由王本淼亲自宣布该联盟成立，并选举邱则有为理事长。另查，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协议》后，立信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在长沙地区销售空心楼盖系列产品。邱则有、巨星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本淼、立信公司承担违约金30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本淼、立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协议》第九条约定：若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由此可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系附解除条件的协议，该解除条件即为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如果《协议》约定解除条件成就，则《协议》失效。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是否于2006年2月底前正式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05年10月18日，巨星公司和立信公司共同向中国专利保护协会提出成立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拟定名称）申请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于2005年12月16日复函表示同意，并将该机构的名称定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成为协会下的专业机构。2006年1月9日，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召开成立大会，由王本淼亲自宣布该联盟成立。综上，以巨星公司和立信公司的申请行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批复行为及此后召开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成立大会的行为等为主要内容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成立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要件，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依法已经正式成立。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失效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王本淼、立信公司辩称社团分支机构的成立，必须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第23号令》第三条、第七条规定在登记机关登记并取得《社团分支机构证书》，才能开展和进行相关活动。而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至今未办理相关登记手续，故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自动失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的民事行为无效。即使是199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中亦只扩大规定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令（第23号）发布的《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登记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故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其正式成立。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令（第23号）发布的《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登记办法》第三条规定：“社会团体设立分支机构、代表机构应当按照章程的规定，履行民主程序，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后，向负责该社会团体登记的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登记管理机关登记后，方可开展活动。”由此可知，是否经过登记只影响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活动开展，不影响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成立的效力。民政部上述规定为强制性、管理性规定，而非强制、效力性规定。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失效条件没有成就，该《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王本淼、立信公司违反与邱则有、巨星公司所签《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邱则有、巨星公司诉请王本淼、立信公司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00万元，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本淼和立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则有和巨星公司违约金300万元。如果王本淼和立信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王本淼和立信公司负担。上述费用邱则有和巨星公司已垫付，由王本淼和立信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邱则有和巨星公司。王本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混淆了“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和“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两个主体，原判决混淆了民事行为效力和社团成立效力的区别，以民事行为不违法推定社团依法成立，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协议》第九条的约定，若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则本协议自动失效。2005年10月18日立信公司和巨星公司申请登记的是经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复函同意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2006年1月9日召开的也是“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所谓的成立大会。因为“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和“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系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邱则有和巨星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已经成立，而“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成立与否与“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根本不具有关联性，且事实上“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也因不具备成立条件根本没有成立。根据2005年12月16日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复函，同意成为协会下的专业机构，其名称更改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并不等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成立。中国专利协会的专业机构，仍是社团法人。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1998）第250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显然，自发给登记证书之日起，该社团法人才成立。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于2006年1月12日召开产业联盟成立大会，只是筹备工作。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召开会员大会或者会员代表大会只是申请成立登记前的筹备工作，该行为并不等同于该社团法人成立；即使知识产权联盟属于拟成立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分支机构，那也因为不具备成立的基本条件，不具备成立的法律基础，其召开所谓的成立大会也仅仅是筹备会议，故该产业联盟未成立，理由如下：依据《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登记办法》的规定，社会团体申请设立分支机构应该有固定的住所，而拟成立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根本没有固定的住所，因此，该分支机构根本就不具备成立的基本条件。设立分支机构应该由社会团体提出申请，应该由社会团体的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经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网站查证，中国专利保护协会是国家知识产权局主管下的民间团体，即中国专利保护协会成立分支机构应该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同意，而事实上，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申请成立，根本没有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同意，仅仅是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出具了一个同意的复函，而中国专利保护协会根本就不具备批准成立分支机构的资质和资格，该复函不足以使知识产权联盟具备成立的法律基础。2006年1月12日召开知识产权联盟成立大会，因其没有获得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业务主管部门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同意，也未向登记机关民政部登记，该次召开的产业联盟成立大会也仅仅只能算筹备工作会议，该行为不等于社团法人分支机构的成立。如果该次会议属于产业联盟的正式会议，那么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在未经社团业务主管单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同意的前提下，在未向登记管理机关民政部登记的情况下，就擅自于2006年1月12日召开产业联盟成立大会，其大会的召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非法行为，依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该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此处的法律指广义上的法律，包括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等），就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申请而言，在没有获得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业务主管部门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民政部同意的前提下，在未向登记管理机关民政部登记的情况下，巨星公司和立信公司擅自召开产业联盟成立大会的民事法律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其大会的召开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失效的合同，依然判决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附失效条件的合同，该《协议》约定了失效条件，邱则有、巨星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已于2006年2月底之前成立，现失效条件成就，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未成立直接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自动失效，该协议业已失效，对协议双方不再具备任何约束力，当然也谈不上失效后合同一方还需要向另外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至于邱则有、巨星公司所证明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根本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因不具备成立条件根本没有成立，邱则有、巨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邱则有和巨星公司违约在先，应该向王本淼和立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协议》第二条时，只对邱则有和巨星公司有利的条款进行审理，而未对第二条的前提条件和其他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一审邱则有和巨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协议》第二条的规定，如双方在经营开发业务过程中发生冲突，则按照设计优先、以图为准、消除滥价的原则协调冲突。在签订本协议后，在王本淼、立信公司开发设计的岳阳施工项目中，邱则有、巨星公司通过不正当方式恶意抢单，已经构成事实上的违约在先，应该向王本淼及立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王本淼、立信公司违约金30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0）岳坪民初字第000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邱则有、巨星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邱则有、巨星公司承担。邱则有、巨星公司答辩称：本案《协议》是双方在特定情况下，由邱则有、巨星公司放弃了侵权索赔的各项诉求600万元的情况下达成的，具有庭外和解的性质。该协议不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双方都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充分积极完全的履行该协议。但王本淼单方违约，给邱则有、巨星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本淼、立信公司与邱则有、巨星公司签订的《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各方在涉案《协议》中约定了解除条件，即“若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王本淼上诉称，《协议》约定的“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因未成立而直接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自动失效，对该上诉理由，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协议》签订后，巨星公司、立信公司即共同向中国专利保护协会提出成立“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拟定名称）申请，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书面复函表示同意，并将该机构的名称定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二者系申请名称与核准名称不一致的情况，实质上为同一主体。王本淼上诉称原审判决混淆了协议约定成立的主体和最终成立的主体，但未能向法院举证证明二者为不同主体，故对王本淼称协议约定主体未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立信公司与巨星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且双方共同向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申请成立该联盟，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亦作出相应批复并核准名称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此后，双方亦共同主持召开了“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成立大会。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的上述行为均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要件，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双方设立“中国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行为有效。对于王本淼称，一审判决混淆了民事行为效力与社团成立效力的区别，以民事行为不违法推定社团依法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没有固定的住所，该分支机构不具备成立的基本条件，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申请成立，没有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同意，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不具备批准成立分支机构的资质和资格，该复函不足以使该联盟具备成立的法律基础，二审法院认为，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立信公司与巨星公司共同发起设立“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的行为均系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令（第23号）《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登记办法》属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且根据规章第三条的规定：“社会团体设立分支机构、代表机构应当按照章程的规定，履行民主程序，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后，向负责该社会团体登记的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登记管理机关登记后，方可开展活动”可知，涉案“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作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下的专业机构，并不是直接适用该规章的主体，且该规定亦未规定未登记即未成立。王本淼上诉称涉案“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因未依照规章规定进行登记而未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对于王本淼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失效的合同，依然判决违约责任。邱则有和巨星公司违约在先，应该向王本淼和立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本淼应对其主张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而《协议》终止及邱则有、巨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王本淼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邱则有、巨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本淼、立信公司与邱则有、巨星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王本淼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各方在《协议》中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王本淼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及证据，故一审依照《协议》的约定判决王本淼及立信公司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请再审人王本淼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王本淼、立信公司与邱则有、巨星公司于2005年10月10日签订的第二条违反了《民法通则》第58条之规定，系无效民事行为；同时，该协议是持续性协议，双方达成的分割空心楼盖系列产品销售市场的垄断协议条款，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第三条、第十三条规定相违背，系无效协议条款。二、《协议》第九条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未正式成立。理由如下：1、该联盟组织的性质是社会团体法人。2、联盟不具备成立的实质条件，联盟是冠以中国头衔的知识产权联盟，其主管机关是国家知识产权局，若成立必须得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批准。而该联盟既未履行相关批准程序，也未得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批准。3、联盟成立的形式要件不具备，联盟没有到中国民政部办理登记。《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1998）第250号）第二条规定：“成立社会团体，应当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同意，并依据本条例的规定进行登记。”三、申请再审人王本淼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责任。原一审中邱则有、巨星公司提交的违反《协议》的证据，只证明了立信公司于2008年向望城一家建筑公司销售了空心楼盖模具，并没有证明王本淼参与了销售。因此，退一万步讲，即使《协议》没有失效，王本淼也没有违约，王本淼也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邱则有、巨星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决邱则有、巨星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被告立信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邱则有和巨星公司主张我方违反《协议》第二条，没有法律依据；二、《协议》约定了解除条件，在解除条件成就的条件下，《协议》已于2006年2月份失效，所以邱则有和巨星公司主张我方2008年违约没有依据。被申请人邱则有和巨星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协议》是双方在特定情况下，由邱则有、巨星公司放弃了侵权索赔的各项诉求600万元的情况下，双方平等自愿达成的，带有向被申请人补偿性质的合同。二、《协议》生效后，2006年1月8日至10日双方在长沙市吉祥宾馆举行了产业联盟成立大会，同时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也发来对产业联盟成立的复函，同意成为下属的专业机构，所以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产业联盟均已成立，请求驳回王本淼的再审请求。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王本淼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12年5月14日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对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咨询函》和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回复。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回复称：“现就你所关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咨询函［（2012）湘昌律函咨字第006号］的有关问题，答复如下：‘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筹备成立时得到我会的支持，但不属于我会的内设工作部门，也不是分支机构。”证明目的：1、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不是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内设机关和分支机构，从而确定联盟的组织性质是独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成立审批的主管机关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机关是民政部。2、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至今仍未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准和民政部登记成立，即联盟未正式成立，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原审被告立信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邱则有、巨星公司质证认为：《咨询函》和回复日期为同一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对关联性提出异议。2012年10月29日，邱则有、巨星公司申请本院就王本淼再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问题进行调查核实。本院依被申请人的申请于2012年11月7日向中国专利保护协会进行了调查核实。经本院调查核实王本淼提交的该新证据确系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客观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不是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内设机关和分支机构，但不能证明该联盟的性质是独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再审期间，被申请人邱则有和巨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2012年12月7日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关于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有关情况的说明》：“长沙巨星轻质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你单位要求，现将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有关情况说明如下：为推动企业知识产权的运用、保护，自2005年下半年起，我会支持和参与了会员企业长沙巨星等企业发起成立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有关筹备工作。2005年12月16日我会向筹备组复函，同意在我会名下成立开展联盟活动的专业机构，机构名称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参加协会，并缴纳会费。特此说明。”证明目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已成立。王本淼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持有异议，其质证如下：1、该证据是再审审理辩论结束后提交的，已过举证期限。2、该证据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2012年5月14日出具的《回复》不矛盾，达不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进一步证明联盟不是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内设机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不是联盟的行政主管机关，不具有成立审批权限，3、该证据仅说明专利保护协会支持和参与了联盟的筹备工作，只说明联盟筹备之初的情况，并未证明联盟是否实际成立。4、2005年12月16日对筹备组的复函仅表示同意在协会名下成立开展联盟活动的专业机构的冠名权，而不是批复在协会名下成立开展联盟活动的专业机构。对于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2005年12月16日复函内容的真实性，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王本淼原系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至本院再审期间，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施大勇。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二、《协议》所附失效条件是否成就即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是否正式成立的问题。三、王本淼、立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为，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申请再审人王本淼主张《协议》第二条系违法条款，系双方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且该协议是持续性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条及第十三条之规定，本院认为该《协议》第二条系双方当事人就空心楼盖业务市场销售范围的约定，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协议》签订于2005年10月10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于2008年8月1日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适用原则，亦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来判断之前的合同效力。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于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九条约定：“若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不能正式成立，则本协议自动失效”。据此，该《协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所附解除条件是2006年2月底之前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不能正式成立，故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是否正式成立是判断《协议》是否失效的关键。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坚持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签订时并未对“空心楼盖产业联盟”的性质和定位作出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巨星公司和立信公司共同向中国专利保护协会提出成立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联盟（拟定名称）申请后，中国专利保护协会复函表示同意，并将该机构的名称定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成为协会下的专业机构。2006年1月9日，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召开成立大会，由王本淼亲自宣布该联盟成立。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看，以巨星公司和立信公司的申请行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的批复行为及此后召开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成立大会的行为等为主要内容的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的成立行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要件，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知识产权联盟依法已经正式成立，故“空心楼盖产业联盟”在2006年2月底之前已经成立。王本淼主张，依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成立社会团体或者社会团体的分支机构，必须经过主管单位和登记管理机关登记，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没有依法到登记管理机构进行登记，因此该联盟并未正式成立。本院认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产业联盟作为中国专利保护协会下的专业机构，既不是该协会的内设机构或分支机构，也非独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不是《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社会团体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登记办法》等部门规章的规制主体，双方共同发起设立“中国空心楼盖产业联盟”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联盟的成立行为合法有效。王本淼再审称涉案“中国专利保护协会空心楼盖知识产权联盟”因未依照部门规章进行登记而未能成立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邱则有、巨星公司与王本淼、立信公司是为了就双方之间存在的专利侵权纠纷最终协调解决而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该《协议》所附失效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王本淼和立信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在长沙地区销售空心楼盖系列产品，违反了《协议》第二条之约定，按照《协议》第八条之约定，应当承担向邱则有及巨星公司支付3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本淼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1）长中民二终字第04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文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王 波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