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桐刑初字第34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因本案于2014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浙江省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邵滢。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4）12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鑫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邵滢到庭参加诉讼。经桐庐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5年上半年，桐庐县多次召开县城农居点建设工作会议，明确桐庐县城中心区块以外的农居点由桐君街道负责实施。2005年12月，桐庐县人民政府正式批复同意县城金中村、春江村等五个农居点建设的规划，确定了相关农居点的用地范围和规模，之后，根据规划，桐君街道办事处开始分批实施农居点建设工作。
2006年至2012年期间，桐君街道办事处（后为城南街道办事处）先后实施了分别位于春江村江联自然村和江头自然村的江联农居点和江头农居点项目。在两个农居点的实施过程中，桐君街道办事处委托春江村具体负责农居点土地调整、相关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农户建房审批手续申报等工作。春江村农居点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由桐君街道办事处下拨一部分，不足部分资金由在农居点申请建房的农户缴纳，按照“谁缴纳，谁受益”的原则，专项用于春江村农居点“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和农居点农户建房审批手续办理。
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春江村党总支委员（2008年起任党总支书记）兼江联自然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在协助桐君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春江村农居点建设过程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向农户收取的专门用于春江农居点“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和农户建房手续审批的资金（以下简称农居点建设资金），共计人民币82万元，至今尚有人民币38万元未能归还，具体如下：
1.2007年6月21日，被告人张某从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报账员吴来文（已判决）保管的江联农居点建设资金中借款人民币6万元，用于支付其个人承建工程的人工工资，进行营利活动，后予以归还。
2.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某向在江联农居点申请建房的张某甲、郑某、张某乙等9户农户收取江联农居点建设资金共计38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至今未归还。
3.2011年1月10日，被告人张某在明知春江村江头自然村报账员郑华延（已判决）所保管的江头农居点建设资金系公款的情况下，经江头自然村党支部书记郑苏平（已判决）同意，从江头农居点建设资金中借款人民币18万元，用于归还个人经营木材生意产生的银行贷款，后于当月归还。
4.2011年3月21日，被告人张某经郑苏平同意后，从郑华延保管的江头农居点建设资金中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帮助其朋友许某归还经营广告公司产生的银行贷款，后于当年5月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江某甲、胡某、萧某、许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中共桐君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桐庐县县城农居点建设协调会会议纪要、县城农居点建设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县城金中等5个农居点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取款凭条、存款凭条、收款收据、收条等书证；被告人张某及同案犯吴来文、郑苏平、郑华延的供述和辩解。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行为属挪用资金罪。其从江联芳、江某丁、方某丁等人处所收到的13万元，应认定为借款。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应属挪用资金罪。理由：涉案款项系从农居点的农户手中收取的农居点建设资金，并非公款。2.指控第2节事实中有三笔款项系借款（合计13万元），不属于农居点建设资金，在计算挪用款项总额中应予以扣除。3.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前已主动退还部分被挪用的款项，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5年上半年，桐庐县多次召开县城农居点建设工作会议，明确桐庐县城中心区块以外的农居点由桐君街道负责实施。2005年12月，桐庐县人民政府正式批复同意县城金中村、春江村等五个农居点建设的规划，确定了相关农居点的用地范围和规模，之后，根据规划，桐君街道办事处开始分批实施农居点建设工作。2006年至2012年期间，桐君街道办事处（后为城南街道办事处）先后实施了分别位于春江村江联自然村和江头自然村的江联农居点和江头农居点项目。在两个农居点的实施过程中春江村具体负责农居点土地调整、相关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农户建房审批手续申报等工作。春江村农居点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由桐君街道办事处下拨一部分，不足部分资金由在农居点申请建房的农户缴纳，按照“谁缴纳，谁受益”的原则，专项用于春江村农居点“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和农居点农户建房审批手续办理。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江某甲、胡某、程某的证言，证明江某甲原系桐君街道党工委副书记，2011年4月任城南街道办事处主任。胡邵建、程某系桐君街道办事处（后为城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农居点项目由政府统一规划、选址、审批、管理，农户建房审批手续由村委统一上报。土地调整、对相关人员赔偿安置、“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由村里实施，桐君街道办事处（后改为城南街道办事处）事实上没有实际运作，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仅作为一个融资平台。“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费用，由街道下拨一部分，另一部分由在农居点建房的村民出资筹集。
2.证人应丽仙、方某甲、江某乙、余某（均系春江村江联农居点村民）的证言，证明农居点由村里统一办理建房的审批手续，从村民处所收取的钱用于农居点基础设施建设等内容。
3.关于要求批准桐君街道金中村、金牛村、金溪村、金东村、春江村农居点修建性详细规划的请示、关于县城金中等5个农居点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证明2005年，桐庐县人民政府同意在县城设立五个农居点，其中包括春江农居点。
4.桐君街道关于加强农房建设管理的若干意见、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房审批程序的通知、部分重点城投项目建设和县城农民建房等有关事项协调会议纪要、桐庐县村级农居点相关配套设施建设协调会议纪要，证明桐庐县“农居点”建设的相关政策。
5.关于要求成立桐君街道农居点建设有限公司的请示、简复单、变更登记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书证，证明桐庐县桐君街道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的设立变更过程，经营范围为镇村基础设施建设。
6.桐庐县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试行）、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农居点分户统计表、报告、农村私人建房统计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等书证，证明春江村江头、江联两个农居点建设用地的审批情况。
7.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证明桐庐县桐君街道办事处下拨春江村农居点建设资金补助款的情况。
8.抓获经过及归案经过，证明2014年5月9日，被告人张某在衢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9.户籍证明、村干部报酬情况公开表、相关任职文件、村两委会会议记录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的身份及其任职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2007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春江村党总支委员（2008年起任党总支书记）兼江联自然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在具体实施春江村农居点建设过程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向农户收取的专门用于春江农居点“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和农户建房手续审批的资金（以下简称农居点建设资金），共计人民币82万元，至今尚有人民币38万元未能归还，具体如下：
（一）2007年6月21日，被告人张某从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报账员吴来文（已判决）保管的江联农居点建设资金中借款人民币6万元，用于支付其个人承建工程的人工工资，进行营利活动，后予以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告人张某对上述事实当庭供认，所供事实与同案犯吴来文的供述相印证，并有取款凭条、存款凭条佐证。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某向在江联农居点申请建房的萧某、张某甲、郑某、张某乙、方某乙、江联芳（江某丙代交）、江某丁、方某丁、方某丙等9户农户收取江联农居点建设资金共计38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至今未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证人萧某、张某甲、郑某、张某乙、方某乙、方某丙等人证言（均系桐庐县城南街道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村民）及收款收据、收条，证明为申请在春江村江联自然村农居点建房，分别交给江联自然村的支部书记张某农居点建设费用三万或四万元，其中部分村民还另缴纳了一万元建房押金。
2.证人江某丙（系桐庐县城南街道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村民）的证言及借条，证明2012年，张某通知江某丙，让其催弟弟江联芳将“地基钱”交掉。之后江某丙帮江联芳交了3万元农居点建房的“地基钱”（建设资金）给张某，因江某丙不认识字，直到检察机关找到其了解情况才知道张某当时给其的是一张3万元的借条。
3.证人江某丁的证言（系桐庐县城南街道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村民）及借条，证明2012年，张某让其交农居点建房的“地基钱”（建设资金），江某丁的儿子江君巍交给张某5万元。张某后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给其，其家庭经济条件很差，无能力借钱给张某。
4.证人方某丁的证言（系桐庐县城南街道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村民），证实2009年底的时候，张某通知其交农居点建设资金，其让儿子方雨珍交了5万元给张某，其中4万元是农居点建设配套费用，1万元是押金，张某当时未出具任何凭证。过了一年左右，其向张某讨要收款凭证，张某出具了一张借条，其见借条内容未涉及建房款，没要该借条。其在外经商多年，与被告人张某并不认识，不可能会借钱给张某。
5.证人江某戊的证言（系桐庐县城南街道春江村江联自然村村民），证明2013年3月份，其根据江联自然村农居点的建房规划制作了一张户型分布草图，将吴来文的现金日记账与户型分布草图对比统计。江君巍（江某丁）、方某乙、方某丁等人的房子已经造好了，但是钱没有交到春江村的账户里，这些人的钱交给了张某。江联芳房子没建，但村里已为他留了建房地基。
6.同案犯吴来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张某向在江联农居点申请建房的农户收取“三通一平”等基础设施建设费予以挪用，纪检部门要被告人张某将挪用的钱退还村集体，张某退交了40万元给吴来文。张某另外收取的30多万元一直没有退。所证事实有中共城南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谈话笔录佐证。
7.被告人张某对上述向在江联农居点申请建房的萧某、张某甲、郑某、张某乙、方某乙、江联芳（江某丙代交）、江某丁、方某丁、方某丙等9户农户收取38万的事实当庭供认。
（三）2011年1月10日，被告人张某在明知春江村江头自然村报账员郑华延（已判决）所保管的江头农居点建设资金系公款的情况下，经江头自然村党支部书记郑苏平（已判决）同意，从江头农居点建设资金中借款人民币18万元，用于归还个人经营木材生意产生的银行贷款，后于当月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告人郑苏平对上述事实当庭供认，所供事实与同案犯张某、郑华延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并有转账凭条、收贷收息凭证、借款借据、保证借款合同、明细对账单等书证佐证。
（四）2011年3月21日，被告人张某经郑苏平同意后，从郑华延保管的江头农居点建设资金中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帮助其朋友许某归还经营广告公司产生的银行贷款，后于当年5月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被告人郑苏平对上述事实当庭供认，所供事实与证人许某的证言、同案犯张某、郑华延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并有取款凭条、还款凭证、贷款放行通知书、个人消费借款合同、个人贷款借据、存款凭条等书证佐证。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集体资金数额巨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关于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春江村农居点项目系在政府引导、鼓励和监督下实际由村委组织实施的村集体事务；农居点基础设施“三通一平”等建设资金，主要由村集体出资、建房村民集资、政府奖助等，属于集体资金，故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对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就指控被告人张某挪用款项数额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江某丙、江某丁、方某丁均证明被告人张某以收取“农居点建设资金”的名义从其处收取上述款项，被告人张某在同期也从其他建房户处收取了农居点建设资金，且江某丁、方某丁已在农居住点建房，农居点亦给江联芳预留了建房位置，他们并未缴纳其他建设资金，故上述资金应认定为农居点建设资金，对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款项属借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某将所挪用资金退赔给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刚
人民陪审员 程安之
人民陪审员 郑继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方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