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青年路青年二巷*号。
法定代表人：王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茜，陕西博纳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陕西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阳恒昌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咸阳市咸宋路三公里处***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安亚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荣建生，陕西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咸阳汽车产业园秦楚大道项目部。
上诉人陕西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咸阳恒昌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原审被告陕西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咸阳汽车产业园秦楚大道项目部（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咸中民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茜、王建，被上诉人恒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亚冰、荣建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秦楚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7日，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秦楚汽车大道的二灰石摊铺、沥青路面铺设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工期从2012年7月29日至2012年9月2日（35天）；合同价款以实际完工工程量，依据双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固定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付款最晚不得迟于2012年10月31日，待道路整体经业主方（咸阳市秦都区汽车产业园）验收合格，予以接收，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留工程总价款的5%为保修金，自道路移交业主方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壹年。合同附件一约定，20㎝厚二灰碎石单价为41元／㎡，23㎝厚二灰碎石单价为47.15元／㎡，7㎝厚沥青砼单价为84元／㎡，12㎝厚沥青砼单价为144元／㎡，粘层、透油层价格为：面积×2×3元／㎡。《汽车大道道路工程施工图设计说明》中约定，机动车道路面结构：面层AC-16密级配沥青混合料5厘米，下面层AC-25密级配沥青混合料7厘米，二灰碎石23厘米；非机动车道路面结构：面层AC-13密级配沥青混合料3厘米，下面层AC-16密级配沥青混合料4厘米，二灰碎石20厘米。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该工程于2012年10月通车使用。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对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经测量，机动车道和交叉路口（12㎝厚）的面积为51784.17㎡，非机动车道和企业出口（7㎝厚）的面积为17311.4㎡，原、被告双方均签字予以确认。现场测量时，原告所施工的道路车辆正常通行，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测量的面积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原告所施工的秦楚汽车大道的二灰石摊铺、沥青路面铺设工程价款共计12477042.50元（51784.17㎡×47.15元／㎡＋51784.17㎡×144元／㎡＋17311.4㎡×41元／㎡＋17311.4㎡×84元／㎡＋51784.17㎡×2×3元／㎡＋17311.4㎡×2×3元／㎡），被告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730万元，下欠原告工程款5177042.50元未付。
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529501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华中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告华中公司欠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2、被告华中公司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被告华中公司欠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原告恒昌公司与被告华中公司秦楚大道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原告恒昌公司实际完工工程量，并依据双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固定单价计算，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对原告恒昌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测量，并对测量结果签字予以确认，故工程款的数额应当依据实际测量的工程量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原告恒昌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12477042.50元，扣除被告华中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30万元，被告华中公司实际欠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177042.50元。被告华中公司秦楚大道项目部属被告华中公司下设的项目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华中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华中公司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告恒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双方虽未对原告恒昌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2年10月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即2012年10月为实际竣工日期。依据双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一年保修期满后被告华中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工程款，从工程竣工之日起算一年的保修期已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华中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恒昌公司剩余工程款。因此，原告恒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被告华中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陕西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咸阳恒昌路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177042.50元；二、驳回咸阳恒昌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65元，由陕西华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华中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项目部是工程施工单位为完成某一具体项目的施工而成立的一种工程管理部门，随工程的产生而成立，随工程的完工而被解散或者撤销。未经授权的项目部对外不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签订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项目部如果要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法人单位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只有符合上述条件的项目部才可以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的身份参加诉讼。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华中公司从未设立过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原审对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是否依法设立、与华中公司有无联系等问题没有进行核实，属事实不清。本案《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及恒昌公司，要将华中公司追加进来必须有证据证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是华中公司依法设立的项目部；3、恒昌公司在签署《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时存在重大过错。恒昌公司明知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在签署合同之前未要求对方提供《项目部签约授权书》、《对项目部责任人的任免文件及授权书》等，签署合同后也未要求华中公司对签约行为进行追认或补签，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对华中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恒昌路业自始至终都是与张军力等人发生关系，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的一切经济往来均未通过华中公司的法人账户，全部为张萍的个人账户。华中公司从未接触过恒昌公司，恒昌路业没有证据证明与华中公司存在合同关系；4、原审判决在程序上和事实上还存在以下问题：原审判决认为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但仍将其列为被告之一，属明显的自相矛盾；本案合同约定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依据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而原审法院对本案工程量的确认存在明显硬伤：没有证据证明法院具有专业工程测量的能力；没有关于工程量的变更签证；直接剥夺了业主方依照本合同第七条第2项合格的标准对工程质量进行抗辩的权利。原判决第五页认定该工程已于2012年10月交付，但始终未见到工程于2012年10月交付的证据。综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程序及事实上的错误，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恒昌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施工被答辩人发包的秦楚汽车大道的二灰石摊铺、沥青路面铺设工程，依据双方在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答辩人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答辩人如期向被答辩人交付了施工的工程并使用至今，2012年12月10日又提交了工程结算单，被答辩人不予确认。原审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对答辩人施工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测量的施工面积双方签字确认；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面积及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计算确认的工程价款事实清楚；2、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应的法律条款做出的判决由被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及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纠纷是由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与恒昌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引发，原审将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列为本案被告，便于查清本案事实，保证裁判的客观公正，符合审判实践，并无不当；其次，二审庭审中华中公司申请证人张君利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审将华中公司列为被告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本案实际情况是证人挂靠华中公司，从业主处揽到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恒昌公司，其与华中公司是挂靠关系。因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该证据并不能否定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与恒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恒昌公司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应按合同向恒昌公司支付工程款，因项目部无法人主体资格，故项目部的付款责任应由华中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主张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仍将其列为被告之一，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处上诉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与华中公司的关系问题。首先，原审法院向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送达开庭传票等诉前法律文书的送达回证上，由华中公司办公室经理陈文在代收人处签字，且盖有华中公司的印章；其次，原审中，华中公司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均是王度峰，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盖有华中公司的印章；第三，原审过程中，华中公司并未对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的资格问题提出异议，也未否认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不是其设立的项目部，故应认定华中公司认可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为其设立。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对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是否依法设立，与华中公司有无法律关系等问题未进行调查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华中公司支付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合同签订后，恒昌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虽然双方未对本案施工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2年10月实际交付使用，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以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即2012年10月为实际竣工日期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华中公司应按约支付恒昌公司剩余工程款。
关于华中公司欠付恒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恒昌公司与华中公司秦楚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依据双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固定单价计算。原审审理中，双方均同意对恒昌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测量，且双方对测量结果签字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测量的工程量及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款为1247704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30万元，故原审判令华中公司欠付恒昌公司工程款5177042.5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9元，由华中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彦雨
代理审判员 党 彬
代理审判员 李勇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