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新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
法定代表人：李其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涛，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翠华，女，汉族，个体，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杰，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其钦，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市新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青28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秦涛，被上诉人姚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青28民初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退钢材194.80吨未在已供材料中扣除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明细帐》，有双方人员孙宏伟、吴桂生签字，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领用材料价值10647958.74元（11920309.44元-298352.70元-974000元）。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该笔退钢材款已在领用材料款中扣除；2.一审对625000元工程劳务费的认定错误。吴桂生系被上诉人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被上诉人认可吴桂生签字的《材料明细帐》，而对吴桂生出具的4张收条不认可，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认定工程签证2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工程签证单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司法鉴定意见书》包括签证，一审法院明显系对工程造价的重复计算，属事实认定错误；4.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5万元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施工期间，雇佣王国伟从事土方挖运，被上诉人拖欠王国伟运费，王国伟向被上诉人催要该款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其劳务费为由推诿，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王国伟支付15万元；该事实有王国伟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王国伟的证言、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刘光祖出具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工地负责人李生宏出具的结算单、李生宏与王国伟签订的《单项承包协议》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王国伟支付15万元的事实。二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据工程造价支付工程价款于法无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该协议为计件承包、劳务费形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被上诉人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工程建设的施工资质，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中包括规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税金，该费用是针对具备施工资质的企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项费用。
姚翠华辩称，本案属于典型的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因发包人拖欠承包人工程款的行为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
姚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5289811.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原告姚翠华、案外人刘光祖与被告新宇公司签订《格尔木200万吨钢铁一体化项目综合原料场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单项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新宇公司将格尔木200万吨钢铁一体化项目综合原料场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筑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姚翠华、案外人刘光祖进行施工，该合同约定：该协议为计件承包、劳务费形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承包方式：包工部分包料。其中电缆和钢材、水泥、沙石料等主要材料由发包人采购。协议价款：土建工程综合费率：定额直接费中人工费的46.5％（不含税）、安装工程综合费率：定额直接费中人工费的43％（不含税）。计算方法：按照《青海省2004年建设工程消耗量定额》及本合同约定的综合费率以定额计价方式进行计算。发包人代购的材料按采购价执行。发包人供应的甲供材料不计入结算总价，甲供材料领用量超出施工图纸用量的，超出部分按照采购价从承包人结算款中扣除。同时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到工程总价款90％，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60天内结算完毕，60天内提交发票后支付到95％，质保金为工程总价款5％（不计利息）。2012年9月10日刘光祖退出。
2016年10月10日，被告新宇公司申请对原告姚翠华所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8日,该院委托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姚翠华所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3月21日，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青规划司法鉴定所[2017]造价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A1#转运站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533941.01元；2.A2#转运站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810980.55元；3.A3#转运站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570868.41元；4.6#转运站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426679.03元；5.火车装车槽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2003291.2元；6.火车受料槽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10674401.29元；7.A103地下通廊项目已完工程鉴定价格为1309731.05元；8.甲供材料数量为：钢筋1.012t、钢筋?10以内132.771t、钢筋二级?10以上181.443t、螺纹钢筋?25以内906.564kg、?25以内599.297t、?25以上28.539t、螺纹钢筋三级?25以内68.326t。水泥（32.5#）103694.779kg。预拌C20泵送砼（砾石20㎜，水泥42.5#）87.12?、预拌C30泵送砼（砾石10㎜，水泥42.5#）17.27?、预拌C30泵送砼（砾石20㎜，水泥42.5#）834.47?、预拌C35泵送砼（砾石20㎜，水泥42.5#）1521.52?、预拌C35抗渗砼（砾石10㎜硂抗渗标号S6～S20）33.68?、预拌C35抗渗砼（砾石20㎜硂抗渗标号S6～S20）3800.96?。鉴定价格合计：16329892.64元。
合同外签证为，A103通廊工程签证60000元，火车受料槽工程签证150000元。签证共计：210000元。原告姚翠华所施工工程总数额为16539892.64元（16329892.64＋210000＝16539892.64），被告新宇公司扣除材料款10614513.2元，原告姚翠华退还钢筋价值974000元，支付现金及承兑3462089元，原告施工期间电费34970元，故被告新宇公司尚欠原告姚翠华工程款3402320.44元（16539892.64－10614513.2+974000－3462089－34970＝3402320.44）。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28日，原告姚翠华与被告新宇公司签订《格尔木200万吨钢铁一体化项目综合原料场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施工单项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姚翠华与被告新宇公司签订的《格尔木200万吨钢铁一体化项目综合原料场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施工单项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
关于被告新宇公司是否支付原告姚翠华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姚翠华该实际投入已转化为建设工程，被告新宇公司因该合同已取得的财产应按该实际投入折价返还。原告姚翠华所施工的工程造价经鉴定合计为16329892.64元，签证共计：21万元。原告姚翠华所施工工程总数额为16539892.64元，被告新宇公司扣除材料款10614513.2元，原告姚翠华退还钢筋价值974000元，支付现金及承兑3462089元，原告施工期间电费34970元，故被告新宇公司尚欠原告姚翠华工程款3402320.44元。本案中，被告新宇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发包方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报送结算送审明细表，故原告姚翠华主张利息部分应从2014年12月5日工程结算书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新宇公司付清之日。原告姚翠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姚翠华主张彩钢板房修建费686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翠华主张由被告新宇公司给付彩钢板房修建费68600元及利息的请求，经查，原告姚翠华仅提交2012年7月12日与案外人的合同，未提交签证及其已付该合同价款的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姚翠华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姚翠华认为材料款价格过高应按鉴定价格计算后返还多扣材料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青规划司法鉴定所[2017]造价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是按施工期间定额标准进行鉴定，对材料数量及当时的市场价格都有明确记载，但原告姚翠华在起诉及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该院不予审理。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姚翠华工程款3402320.44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姚翠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85元，由原告姚翠华承担20166元，由被告新宇公司承担34019元；司法鉴定费159103元，由原告姚翠华承担70005元，由被告新宇公司承担89098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新宇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求，提供如下新证据：(一)《单项承包协议》、（二）2014年8月5日王国伟出具的收条、（三）证明一份、（四）103通廊土方结算、（五）火车受料槽土方结算单、（六）银行凭证。
被上诉人姚翠华质证认为：对上述新证据不认可，即使10万元转给姚翠华，不能证明是吴桂生打收条的款项中的10万元，不能证明姚翠华授权吴桂生收取工程款。转的两笔5万元，姚翠华没有授权过吴桂生收取工程款，上诉人应要求吴桂生不当得利返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姚翠华虽对新宇公司提供的六份新证据均不认可，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交反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六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述认定的证据证明如下事实：姚翠华雇佣王国伟从事火车受料槽和通廊的土方挖运工程，新宇公司替姚翠华代付15万元劳务费。新宇公司给姚翠华网银支付10万元；分两次给吴桂生网银支付各5万元。
本院另查明，证据（二）收条与一审中的两份收条为同一内容，证明新宇公司总共支付王国伟15万元。证据”火车受料槽土方结算单”在一审庭审中由王国伟出示并质证，但未提交法院。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上诉人新宇公司主张的1959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即包括194.8吨钢材款974000元、625000元工程劳务费、210000元工程签证、150000元挖土方劳务费）；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规费、税金、施工组织措施费是否应扣除；三、案涉工程款利息由谁承担。
一、关于上诉人新宇公司主张的1959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即包括194.8吨钢材款974000元、625000元工程劳务费、210000元工程签证、150000元挖土方劳务费）
（一）关于194.8吨钢材款974000元是否应从材料款中扣除的问题
上诉人新宇公司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退钢材194.80吨（合计价款974000元）未在已供材料中扣除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材料明细账》，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领用材料价值10647958.74元已扣除194.80吨钢材价款974000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姚翠华明确表示价值974000元的材料款已经在10614513.2元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一审姚翠华认可材料款10614513.2元，但是194.8吨钢材款没有扣除。双方结算材料的日期为2013年7月，而被上诉人材料退库的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故就时间上来看，该笔钢材款确实没退。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和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材料款”应该是9640513.2元，差额是194.8吨的钢材，钢材款是974000元。”与双方当事人根据《材料明细帐》核算认定的材料款10614513.2元吻合。本案中被上诉人姚翠华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新宇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姚翠华提出194.8吨钢材退库时间与《材料明细账》时间不一致的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之前的自认，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625000元工程劳务费是否认定的问题
上诉人新宇公司认为，625000元工程劳务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对吴桂生签字确认的《材料明细帐》确认其真实性，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付款给被上诉人姚翠华和吴桂生的时间与收条时间相吻合，证明吴桂生和姚翠华收到的款项均由吴桂生出具收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付该笔工程劳务费错误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姚翠华没有授权过吴桂生收取工程款，吴桂生仅是工地材料员，负责管理材料。对于收条款项，上诉人应要求吴桂生不当得利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中，从上诉人新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明细账》中有吴桂生的签名事实，可以证明吴桂生作为被上诉人姚翠华一方代表，签署与案涉工程相关的凭证，被上诉人姚翠华对其之前的签署行为并未否认，且在本案中不能提供上诉人新宇公司与吴桂生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故对吴桂生签名的效力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新宇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姚翠华没有授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210000元工程签证单是否应认定的问题
上诉人新宇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两份所谓的工程签证单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依据施工图纸及现场勘验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如果存在工程签证，也应包括在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工程造价中。在一审召开的听证会上，鉴定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施工技术资料，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无法提供相关鉴定所需资料，故从反方向证明了签证并不存在。该签证假设事实为真，该签证仅包含实际施工费用，不包含规费。
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本案的重要证据是一审法院从青海庆华集团和本院调取的新宇公司和庆华集团的结算单，该证据清晰的显示，除了每项工程的费用，就每项工程还存在签证，签证和单项工程共同构成了结算价款，因此，虽然被上诉人因为客观原因只提供了复印件，但签证费用客观真实存在。鉴定机构人员出庭作证鉴定结论不包括签证。签证也属于被上诉人投入的财产，将其按照工程定额确定价格予以支付合法合理。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姚翠华提交的签证证据为复印件，但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中显示包含上述签证，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签证的效力予以确认。经二审庭审鉴定人出庭作证，证明司法鉴定费用中不包括签证费用。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新宇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姚翠华的反驳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15万元挖土方劳务费是否认定的问题
上诉人新宇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施工期间，雇佣王国伟从事土方挖运，被上诉人拖欠王国伟运费，王国伟向被上诉人催要该款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其劳务费为由推诿，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王国伟支付15万元；该事实有王国伟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王国伟的证言、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刘光祖出具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工地负责人李生宏出具的结算单、李生宏与王国伟签订的《单项承包协议》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王国伟支付15万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王国伟没有姚翠华授权收取款项，被上诉人不认可。对《单向承包协议》不认可，付钱应是李生宏付给王国伟，不是姚翠华付给王国伟。姚翠华没有声明过替李生宏付该15万元。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新宇公司提交（一）至（五）新证据，均能证实被上诉人姚翠华在施工期间雇佣王国伟从事土方挖运，并拖欠王国伟劳务费的事实。2012年7月28日，姚翠华、刘光祖与新宇公司签订《格尔木200万吨钢铁一体化项目综合原料场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施工单项承包协议》，其中承包范围包括火车受料槽及通廊的建设。证据（五）即”火车受料槽土方结算单”有刘光祖”情况属实”的签名，时间为2012年9月4日。庭审中，对该证据中刘光祖的签名被上诉人姚翠华没有提出异议。故应认定”火车受料槽土方结算单”证据合法有效。第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姚翠华提交证明21万元签证复印件中，包括火车受料槽和103通廊工程中机械开挖装车和汽车土方外运（3.2公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具有关联性、能真实客观反映证据来源及证明方向，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姚翠华认可结算单，应认定上诉人新宇公司的代付行为、代付事实已经完成，即上诉人新宇公司代为清偿的事实已经被姚翠华认可，15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故上诉人新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姚翠华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新宇公司主张的1959000元中本院支持1749000元。具体为：1.194.8吨钢材款974000元从已供材料款中扣除；2.认定625000元收条；3.认定150000元劳务费，共计1749000元（974000+625000+150000=1749000元）。
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规费、税金、施工组织措施费是否应扣除的问题
上诉人新宇公司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单项承包协议》约定：”该协议为计件承包、劳务费形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即双方明确约定按照实际发生的劳务费计算工程款。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为16329892.64元，该工程造价中包括规费769670.37元、施工组织措施费166882.85元、税金541540.46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鉴定人出庭说明的事实，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仅是直接费，即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被上诉人在劳务承包中并未产生规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税金等费用，该费用仅针对具备施工资质的企业，一审法院将该案认定为工程合同纠纷属案由认定错误。因合同无效导致利益向姚翠华倾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取得该项费用属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不当得利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约定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而在认定合同无效后，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时也是要求按照适时定额标准鉴定，适时定额就必然包括规费、施工组织措施费、税金，上述费用属于不可竞争性费用，无论谁施工，发包方都要支付。
本院认为，第一，司法鉴定机构应依据实际工程据实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述规定表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验收合格的，其工程价款支付应按有效合同对待，即仍按合同约定的取价标准和取价程序计算工程价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姚翠华无施工资质，认定双方签订的《格尔木200万吨钢铁一体化项目综合原料场一期工程第一阶段建筑安装工程工程施工单项承包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对此认定无异议，因对工程款有异议，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依据一审法院的委托进行据实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约定，即”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一审法院案件定性准确，上诉人新宇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不应扣除规费、税金、施工组织措施费。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对规费、施工措施费、税金没有明确的约定。对协议总价，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条规定：”协议总价：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除去甲供材料）。”司法鉴定按照施工期间适时定额标准进行已完工程项目造价鉴定，及对工程鉴定进行据实结算，其中包括规费、税金、施工措施费的鉴定。庭审中鉴定人出庭质证：”对规费、税金是施工企业交纳的。施工组织措施费是根据施工情况确认的。”虽然本案施工合同无效，但并不排除实际施工人对施工人员及现场的组织管理支出相关费用，故鉴定意见书中的规费、税金、施工组织措施费不应扣除。上诉人新宇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姚翠华的反驳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由谁承担的问题
上诉人新宇公司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工程价款”仅指工程款本金，不应包括欠付工程款利息。参照合同约定所参照的合同内容，并不是所有合同约定，而只是仅限于对工程价款的计价标准、结算办法、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以及与工程价款有关的工程量计量标准和方法等与结算工程价款有关的约定，与支付工程价款无关的如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之约定不得参照，否则就会将无效合同因全面参照而实际上成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把上诉人向业主方青海庆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时间等同于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时间于法无据，且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姚翠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欠付工程款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而利息的起算点按照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算。本案中，因为客观原因，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应按照新宇公司和庆华集团的竣工结算时间来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无效合同中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约定，是可以参照上述法律规定的。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利息作为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与发包人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故案涉利息应当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姚翠华施工的已完工程双方均认可，上诉人新宇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发包方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报送结算送审明细表，故被上诉人主张利息部分应从2014年12月5日工程结算书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诉人新宇公司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上诉人新宇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反驳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194.8吨钢材款974000元、625000元工程劳务费、15万元挖土方费用认定有误，上述款项有相应证据支撑，形成证据链条，应视为已付工程款，对此本院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姚翠华的部分反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8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姚翠华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8民初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嘉峪关市新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姚翠华工程款1653320.44元及利息（以1653320.4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5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市新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37元，由被上诉人姚翠华负担43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斌
审 判 员 罗江丽
审 判 员 余慧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惠芳
书 记 员 王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