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04刑初9号
公诉机关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乙，曾用名钟某甲，男，于湛江市坡头区，身份证号码×××1619，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珠海海××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东区经理，住湛江市坡头区。无前科。因本案于2015年6月30日被羁押，同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湛江市坡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远辉，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
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以“坡检诉刑诉（2015）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乙犯挪用资金罪，于2015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4月21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黄生、潘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乙及其辩护人杨远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在任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湛江东区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人民币3183386.11元归个人使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5月，被告人钟某乙以客户许某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61750元（原价72800元）的饲料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被告人钟某乙从中挪用本公司资金人民币61750元。
2、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以李某甲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96900元（原价113790元）的饲料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钟某乙从其他客户调了折后价值507750元的饲料（原价593900元减去折扣86150元）给李某甲。截止2015年6月份，钟某乙总共收到李某甲1493883元货款（共收到2900000元，减去以客户李某甲名义汇给公司1461140元，加上2013年欠款余额55023元）未及时交给其公司，导致其要承担李某甲预存款利息共计169000元。被告人钟某乙在与李某甲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1252033元。
3、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以客户陈车艮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349842元的饲料（原价411880减去折扣62038元）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钟某乙从其他客户调了价值16800元的饲料给陈车艮。被告人钟某乙在与陈车艮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33042元。
4、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钟某乙以客户郑某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318235元（原价439400元）的饲料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此外，钟某乙在以郑某的名义向公司开票发货过程中少汇款4950元回公司。钟某乙从其他客户调了总价11200元的饲料给郑某。被告人钟某乙在与郑某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11985元。
5、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钟某乙以陈某甲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353690元（原价415350元）的饲料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钟某乙从其他客户调了折后价值189930元（原价221650元）的饲料给陈某甲；截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总共收到陈某甲的货款633966.11元（共收到720000元，减去以客户陈某甲名义汇给公司92305元，加上2013年欠款余额6271.11元）未及时交回给其公司，导致其要承担陈某甲预存款利息61000元。被告人钟某乙在与陈某甲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858726.11元。
6、2015年6月份，被告人钟某乙共收到陈某丙200000元货款，并从其他客户调了总价30000元的饲料给陈某丙。被告人钟某乙在与陈某丙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170000元。
7、2015年6月前，被告人钟某乙收到林真华156350元货款，其用陈亚胜（实际是客户陈某甲）的名义将收到林真华的156350元存入公司帐户，后钟某乙自己拿出100000以林真华名义存入公司帐户。被告人钟某乙在与林真华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人民币56350元。
8、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以客户庞观福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30000元的饲料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导致其要承担预存款利息6000元。被告人钟某乙在与庞观福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6000元。
9、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以客户陈国才的名义开票发货，将折后价值33500元的饲料卖给了其他客户，所得货款没有上交回其公司。被告人钟某乙在与陈国才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33500元。
10、2015年，陈某乙通过其弟弟陈可为的帐户向被告人钟某乙提供的户名为谭日轩的账户预存了100000元货款，钟某乙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分两次为陈某乙发货，货款价值20000余元，剩余70000余元货款钟某乙没有交回公司。被告人钟某乙在与陈某乙销售交易过程中，挪用本公司资金人民币70000元。
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钟某乙自动到湛江市公安局南三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钟某乙身为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湛江东区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公司资金人民币3183386.11元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钟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钟某乙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钟某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称：1、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尚欠其差旅费、工资、销售提成共253400元，应在挪用资金的数额中予以扣减；2、利息23.6万元不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
被告人钟某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无异议。辩护意见为：1、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尚欠被告人钟某乙的差旅费、工资、奖金等应在挪用资金的数额中予以扣减；2、利息23.6万元不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3、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十笔是陈某乙个人的钱，而非公司资金，因此不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4、被告人钟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钟某乙是初犯、偶犯，且在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工作期间，表现优秀，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某乙原是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私营企业，以下简称海壹公司）的销售员，2009年起任海壹公司湛江东区经理。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海壹公司资金人民币294.73861万元归个人使用。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5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许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许某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人民币6.175万元的饲料。后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许某，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海壹公司的该项货款人民币6.175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2、2014年5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李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李某甲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人民币9.69万元的饲料，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李某甲，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后从其他地方调了价值50.775万元饲料发给李某甲。截止2015年6月份，海壹公司、被告人钟某乙、李某甲三方交易过程中，钟某乙共收到李某甲290万元饲料款后只交回给海壹公司146.114万元。另钟某乙收李某甲2013年货款款项5.5023万元，但未交回海壹公司。在与李某甲销售交易过程中，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9.69万元-50.775万元＋290万元-146.114万元＋5.5023万元=108.3033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3、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陈车艮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陈车艮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34.9842万元的饲料，后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陈车艮，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并从其他地方调取价值1.68万元的饲料给陈车艮。在与陈车艮销售交易过程中，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34.9842万元-1.68万元=33.3042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4、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郑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郑某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31.8235万元的饲料，后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钟圣兴，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并从其他地方调了总价1.12万元的饲料给郑某。此外，钟某乙在以郑某的名义开票发货过程中少汇款0.495万元回公司。在与郑某销售交易过程中，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31.8235万-1.12万＋0.495万元=31.1985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5、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陈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陈某甲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35.3690万元的饲料，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陈某甲，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后又从其他地方调了价值人民币18.993万元的饲料给陈某甲。截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总共收到陈某甲的饲料款63.396611万元没有交回海壹公司。在与陈某甲销售交易过程中，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35.369万元-18.993万元＋63.396611万元=79.772611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6、2015年6月份，被告人钟某乙共收下陈某丙的存折中20万元饲料款，从其他地方调取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饲料给陈某丙。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20万元-3万元=17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7、2015年6月前，被告人钟某乙收到林真华饲料款15.635万元后，交给海壹公司10万元。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15.635万元-10万元=5.635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8、2015年5月至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庞观福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庞观福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3万元的饲料，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庞观福，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人民币3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9、2015年6月，被告人钟某乙在客户陈国才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海壹公司以陈国才的名义开票提走价值3万元的饲料，既没将该饲料送交客户陈国才，也没有将该项货款交回海壹公司。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人民币3.35万元，被钟某乙挪用。
10、2015年，被告人钟某乙收到陈某乙的饲料款10万元后没有交给海壹公司。2015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钟某乙为陈某乙发货两次合计价值2万多元。剩余7万余元的货款钟某乙没有交回海壹公司，被钟某乙挪用。
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钟某乙自动到湛江市公安局南三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钟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检察院移交，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钟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乙、郑某、陈某甲、李某甲、陈车艮、许某、陈某乙、陈某丙、黄某等人的证言、辨认材料、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钟某乙挪用我公司资金的情况说明》、相关书证、被告人钟某乙的到案经过、自首证明、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等。
关于被告人钟某乙辩称及其辩护人提出海壹公司尚欠被告人钟某乙的差旅费、工资、销售提成等应在挪用资金的数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被告人钟某乙及其辩护人未出示相关证据，案卷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钟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十笔是陈某乙个人的钱，而非公司资金，因此不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钟某乙的供述、证人陈某乙的证言、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钟某乙挪用我公司资金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十笔，即是“被告人钟某乙收到客户陈某乙的饲料款10万元后没有交给海壹公司，并将发货后的余款7万元私自挪用”属实。海壹公司的该项资金7万元，已被钟某乙挪用，以致造成海壹公司相应经济损失。因此，该7万元应计入挪用资金的数额。故此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认定利息是犯罪数额问题，与辩护人辩称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问题。中国司法实践中，通常不将孳息视为犯罪数额。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钟某乙已占有的赃款因赃款流向而已经产生利息。起诉书认为钟某乙的犯罪行为致使海壹公司在钟某乙犯罪后需民事赔偿客户的利息，而将海壹公司需赔偿客户的利息计入钟某乙犯罪时的数额，理据不足，故应在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剔除利息。辩护人关于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乙无视国家法律，身为珠海海壹水产饲料有限公司湛江东区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公司资金人民币294.738611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较大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钟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某乙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1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兴群
审 判 员 龙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秀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法释（2016）9号
（2016年3月2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80次会议、2016年3月25日由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二届检察委员会第50次会议通过，自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
为依法惩治贪污贿赂犯罪活动，根据刑法有关规定，现就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如下：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
第十一条第二款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