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1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胜芳。
委托代理人：赵一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豪迈。
委托代理人：潘光周，浙ＸＸ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胜芳因与被上诉人郑豪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7日，郑豪迈与欧胜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欧胜芳将其所有的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20.5%中的2%的股份作价630万元转让给郑豪迈，并约定适当时候再调整章程股权。郑豪迈依约向欧胜芳交付了股权转让款630万元。此后，郑豪迈要求欧胜芳调整章程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欧胜芳因故一直未予办理。另查明，欧胜芳系天润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0%的股份。
郑豪迈于2014年3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9年2月7日，郑豪迈与欧胜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欧胜芳将其持有天润公司20.5%股份中的2%股权转让给郑豪迈，转让款为630万元，其中约定适当时候再调整章程股权，并就款项交割、股东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达成一致协议。协议签订后，郑豪迈依约交付了转让款，并要求欧胜芳调整章程股权比例和工商部门变更手续。但从2009年2月7日至今，欧胜芳从未在正式场合提及已将持有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人的事宜，也从未提及调整章程股权。且郑豪迈发现，2010年7月13日，欧胜芳擅自将其股权（包括郑豪迈的2%的股权）为天润公司组建酒店公司事宜提供担保。综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郑豪迈支付转让款后欧胜芳不守信用，迟迟未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并擅自将郑豪迈的股权抵押担保，欧胜芳显然已构成违约。现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郑豪迈与欧胜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欧胜芳退还郑豪迈股权转让款63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09年2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胜芳承担。在庭审过程中，郑豪迈自愿变更对利息的请求为：从2010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欧胜芳在一审期间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适当时候再调整章程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郑豪迈一直未向欧胜芳提及变更股权登记。二、郑豪迈已享受天润公司的股东权利，分得天润公司给予股东的借款247.4万元。三、欧胜芳转让股权给郑豪迈，天润公司其他股东已经知晓，郑豪迈也曾多次出席天润公司股东会议。四、欧胜芳与天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已被鹿城法院判决确认解除。五、欧胜芳与天润公司之间股权担保合同未成立，股权质权未生效。六、《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出现约定及法定的解除情况，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
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郑豪迈已经依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630万元的义务，经郑豪迈催讨，欧胜芳未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郑豪迈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欧胜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郑豪迈参加天润公司的股东会议，并享受股东权利，该院对欧胜芳的辩解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郑豪迈要求欧胜芳退还股权转让款63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郑豪迈要求从2010年7月1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郑豪迈与欧胜芳于2009年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欧胜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豪迈股权转让款6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4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郑豪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欧胜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9元，由郑豪迈负担10369元，由欧胜芳负担559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欧胜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在适当的时候调整天润公司的公司章程股权，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当时也是明知天润公司有部分股东并不希望变更登记，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要求上诉人变更股权登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调整章程股权并办理公司登记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愿意为被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三、被上诉人多次参加天润公司的股东会，也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收取了天润公司支付给股东的款项，其已经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实际享有了股东权利，上诉人未违约，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合同，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判决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进行说理，但引用的法条却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豪迈答辩称：一、合同签订之后，被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多次要求上诉人变更登记，但上诉人多借故推托，该事实双方一审期间都是认可的，上诉人现在上诉称我方从未要求变更工商登记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欧胜芳系天润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2009年2月7日，欧胜芳与郑豪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欧胜芳将其天润公司2%的股权以6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郑豪迈；股权转让后，欧胜芳在天润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相应减少，由郑豪迈所有和承担；今后公司内部财务核算、利益风险、经营决策等按此股权比例执行，适当时候再调整章程股权。协议签订后不久，郑豪迈曾经要求欧胜芳变更公司章程股权，但欧胜芳未予变更。之后，郑豪迈一直有出席股东会议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讨论，天润公司的其他股东也知晓欧胜芳将部分转让给郑豪迈一事。2009年4月3日及2009年5月12日，郑豪迈从欧胜芳处获得了天润公司共计247.4万余的分红款。
本院认为：2009年2月7日，欧胜芳与郑豪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效力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今后公司内部财务核算，利益风险，经营决策等按此股权比例执行，适当时候再调整章程股权。该约定表明，郑豪迈支付6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主要目的系获得公司利益分红、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而对于调整章程股权，其在协议签订之时也认为并非立即需要办理。协议签订之后，郑豪迈多次参加天润公司股东会议讨论公司经营管理事宜，并取得了天润公司的分红247.4万元，天润公司其他股东也知晓欧胜芳已将部分股权转让给郑豪迈。因此，本院认为郑豪迈已经实际享受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的股东权利。欧胜芳在本案诉讼期间也一直同意调整公司章程股权，但郑豪迈却不同意变更，故郑豪迈以欧胜芳未调整章程股权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郑豪迈认为欧胜芳未经其同意擅自将股权进行质押，但涉及的《承包经营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股权质押也未经登记并未生效，该行为同样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情形。因此，郑豪迈主张欧胜芳未调整章程股权、擅自将股权质押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豪迈与欧胜芳均确认在协议签订之后不久郑豪迈曾要求欧胜芳调整章程股权，欧胜芳未及时办理，但郑豪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有再次要求欧胜芳调整章程股权，反而是确认自己有继续参与公司股东之间就公司经营管理事宜的讨论，郑豪迈的上述行为可以视为其以实际行为认可了自己并非公司显名股东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的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商初字第20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豪迈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0元，合计132538元，均由被上诉人郑豪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