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建海，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华，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某鹏，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文洲，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汪某、李某鸣，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刑诉（2013）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建海及其辩护人黄某华、苏某鹏，被告人黄文洲及其辩护人汪某、李某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初至2012年底期间，陈某卷（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黄文洲，找到时任罗湖区财政局预算科科长的牛建海，后利用牛建海的职务便利，顺利审批了陈某卷以东湖、翠竹、东晓等街道办事处名义通过黄文洲递交的财政资金补助申请。随后陈某卷以收取施工工程款的方式，从上述街道办事处获得了财政资金补助款项，共计人民币2146万元。为感谢牛建海、黄文洲的帮助，陈某卷将现金共计人民币643.8万元分多次送给被告人黄文洲，作为其与牛建海二人共同的好处费，并让其将其中部分交与牛建海，被告人牛建海个人分得其中214.6万元，被告人黄文洲个人分得人民币429.2万元。案发后，牛建海上缴赃款人民币220万元，黄文洲上缴赃款人民币260万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无视国家法律，共同利用牛建海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牛建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以及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受贿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其系自首，且积极退赃，请求法院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没有互相通谋，不应认定为共同受贿；2、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不正确；3、被告人牛建海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牛建海的认罪态度较好，在事发后坦白交代了事实经过，全额退回了赃款，有较强的悔罪表现；5、被告人牛建海自身患有严重疾病；6、被告人牛建海并非暴力犯罪，其无任何前科，系初犯和偶犯，主观恶性不大，请求法院对其予以轻判。
被告人黄文洲辩称其行为的性质属于行贿，且其系自首，案发后积极退赃，请求法院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黄文洲既没有利用自身的职务便利，也未与牛建海有过共谋，其在本案中属于非法中介，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法律特征；二、黄文洲有自首情况，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黄文洲此前没有犯罪记录，是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非常好，已上缴了大部分非法利益，悔罪表现强烈，应酌定从轻处罚；4、黄文洲是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其行贿行为的，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其刑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免除对被告人黄文洲的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至2012年底期间，陈某卷（另案处理）长期在罗湖区的东湖、翠竹、东晓等街道办事处承建小额市政工程，其通过被告人黄文洲找到时任罗湖区财政局预算科科长的牛建海，利用牛建海的职务便利审批通过了以街道办事处名义递交的相关工程的财政补助申请。相关工程验收后，陈某卷从上述街道办事处收取了相应的施工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146万元。为感谢牛建海、黄文洲的帮助，陈某卷将牛建海审批的财政补助金额30％比例的现金送给黄文洲，并让黄文洲将其中的三分之一给予牛建海。四年来，陈某卷共计送给黄文洲现金人民币643.8万元，黄文洲将其中的214.6万元送给被告人牛建海，自己保留了人民币429.2万元。
2013年4月2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对陈某卷立案侦查，陈某卷到案后初步交代了其向牛建海、黄文洲行贿的事实。同年5月27日，罗湖区纪委通知牛建海、黄文洲到该委接受调查，二人向纪委初步交代了受贿事实。同日，罗湖区纪委将本案移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次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受贿罪对牛建海、黄文洲立案侦查。案发后，牛建海退缴了赃款人民币220万元，黄文洲退缴了赃款人民币26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的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牛建海自2007年3月起任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预算科科长，被告人黄文洲自2009年7月起任笋岗街道办事处基建办公室负责人（合同工）。
2、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关于牛建海、黄文洲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4月2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对陈某卷立案侦查后，陈某卷初步交代了向牛建海、黄文洲行贿的犯罪事实。同年5月27日，中共罗湖区纪委通知牛建海、黄文洲到该委接受调查，二人初步交代了收受陈某卷贿赂的犯罪事实。次日，牛建海、黄文洲被带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当日该院以受贿罪对其二人立案侦查。
3、证人陈某卷的证言：我在街道承接一些小额工程项目，知道可以以街道的名义打报告向财政局申请预算外资金。后来黄文洲介绍了牛建海给我认识，我们一起吃饭说希望在工程资金上请牛建海多支持，牛建海说他去试试。第一次是在2008年的3、4月份，我在街道承办工程，把街道盖好章的申请材料拿给黄文洲，由黄文洲交给牛建海。大概过了十多天，这个申请就批下来了，批了20万元。事后黄文洲说要请牛建海吃饭感谢一下。我就提出拿工程总额的30%作为感谢费给黄文洲和牛建海，黄文洲分20%，牛建海分10%，黄文洲说可以。所以这次我就拿了人民币6万元给黄文洲，其中黄文洲拿4万元，牛建海拿2万元。以后的每次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一个过程，都是我把钱拿给黄文洲，再由黄文洲把其中一部分交给牛建海，一直到2012年年底。预算外资金批下来后，相关的工程都由我来做，工程总额我记得大概有近2000万元。按照工程总额30%的比例来计算，我一共给他们两个人送了有人民币600多万元，其中黄文洲分得400多万元，牛建海分得200多万元。
4、被告人牛建海的供述和辩解：我从2007年4月开始担任罗湖区财政局预算科科长，在日常工作中认识了黄文洲。2008年开始黄文洲多次找我，让我帮忙申请财政拨款，主要是东湖、东晓、清水河等街道办的经费，其实这些财政款项是黄文洲帮陈某卷申请的。每次申请成功、财政拨款以后，黄文洲都会按照拨款总金额的10%，作为好处费给我，都是现金，总共送给我大概200余万元人民币。根据我辨认属实的凭证统计，我帮黄文洲办理财政拨款总计21460000元，黄文洲一共送给我人民币2146000元。
5、被告人黄文洲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初，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陈某卷，陈某卷想通过我来帮他找区财政局预算科沟通，拿到经费补助，以便顺利地做街道工程项目。陈某卷说他会跟街道办进行沟通，打好报告后，就跟我联系，由我再跟预算科沟通，我同意了这个办法。陈某卷说申请报告通过审批后，他会拿项目经费补助款的30%作为好处费送给我。接着陈某卷就为了某街道办到区财政局申请经费补助，该申请的工程款项总额大概是20万元。我就找了牛建海，牛建海说试试看。过了一两个星期，陈某卷所申请的经费补助批下来并且到账，陈某卷就到我家里喝茶，拿了一个用茶叶袋装好的一包钱交给我，说这是我帮他办理资金补助后给我的好处费，并让我拿其中三分之一打点财政局帮忙办此事的人（即牛建海）。陈某卷走后，我打开茶叶袋才知道是6万元现金人民币。这6万元现金就是陈某卷之前承诺给我的按工程总额30%给我的好处费。之后陈某卷不断地找我帮他在区财政局申请资金补助，我都是找到牛建海去办理。每次审批下来后，陈某卷都按照工程金额的30%给我好处费，总共送我大概有600多万。
经我对财政局相关账册进行辨认和统计，陈某卷按工程总额30%的标准给我好处费，共有89次，合计总共是人民币664.2万元，我将这664.2万元按陈某卷的意思拿三分之一给了牛建海。
6、深圳市罗湖区财政局一般预算凭证及帐本、涉案相关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预算资金支付通知书、经费补助申请、工程造价预算书等材料复印件：该项证据经牛建海、黄文洲、陈某卷辨认，证实由黄文洲递交、经牛建海审批的街道办工程财政资金补助项目和金额。
7、广东省暂时扣留财物收据、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牛建海220万元、黄文洲260万元，均已移交法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共同利用牛建海作为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牛、黄二人系在纪委已掌握其二人的犯罪线索并通知其二人到纪委接受调查后才向纪委交代了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并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对其二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行为构成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牛建海提出犯罪数额的问题，经查，本案指控的犯罪数额，牛、黄二人在侦查阶段均已供认，且其二人对相关财务凭证也予核实和确认，并与陈某卷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牛建海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实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黄文洲的定罪问题，经查，被告人黄文洲长期伙同牛建海，利用牛建海的职权为他人谋取利益，与牛建海共同受贿，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特征，依法应当认定为受贿罪，故对黄文洲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文洲的行为构成行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牛建海、黄文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主动退缴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建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9日起至2024年6月7日止），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黄文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24年5月27日止），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
三、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牛建海涉案赃款为人民币214.6万元，多缴部分作为其个人财产予以没收；被告人黄文洲涉案赃款为429.2万元，不足部分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育平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代理审判员 吴 南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慕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