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路糖酒大厦1-2层及附楼。
负责人：李军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威，男。
委托代理人：钟翔，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樊凤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助理律师。
原审被告：张杰，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威、原审被告张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三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25日，冷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张杰共同赔偿冷威110067.15元（其中后续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000元、误工费12833.33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6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商业险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14时40分，张杰驾驶粤AP＊＊**号轻型货车逆向行驶，途经东莞市石排镇石横大道杨正包装厂路口时与冷威驾驶的粤S5＊＊**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冷威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排大队处理，认定张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冷威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冷威进入东莞市石排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多处软组织挫裂伤，行带袢双钢板喙锁韧带重建术，住院20天后于2013年12月5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0514元。出院医嘱注明休息三个月，保护下加强肩关节功能锻炼，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如不适请随诊。冷威为农村户籍，事发时26周岁，其儿子冷某于2013年10月7日出生，需由冷威及配偶两人共同扶养。
粤AP＊＊**号车辆是张杰所有，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4月9日0时起至2014年4月8日24时止。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
2014年3月3日，冷威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16.66%，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并花费鉴定费18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向原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理由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的情况与出院记录记载的情况不一致，冷威经住院治疗及康复治疗后，其右肩部伤口基本愈合，右肩关节抬举活动尚好，鉴定结论有夸大伤情之嫌。2、粤鉴指的目的是为提高司法鉴定结论的科学性与可靠性，对伤残等级鉴定提供统一的标准与评定依据，而粤鉴指3.2.7.6规定“锁骨、肩胛骨骨折，内固定术后”，3.2.7.7规定“锁骨骨折，保守治疗后遗留明显畸形愈合（对位少于2／3，或成角≥20°）”，但本案没有依据粤鉴指的上述规定进行评定，冷威未行锁骨骨折内固定手术，不符合十级伤残。且鉴定机构未对测量体位及具体测量方法进行说明，不能确定测量出来的活动度的准确性，就以活动功能丧失度计算结果认定冷威构成十级伤残，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3、冷威系单方委托，该鉴定程序不合法。对此，原审法院依法致函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该所针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异议作出复函：1、《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未规定须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当事人任何一方或双方均可以委托司法鉴定，且单方委托不影响鉴定结果。2、冷威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带袢双钢板喙锁韧带重建术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明显障碍，法医临床检验其右肩关节活动度情况，计算得其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为23.80%，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为16.66%，完全符合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款之规定。3、X线检查明确冷威右侧肩锁关节脱位的诊断，法医学阅片见右侧锁骨远端上翘、肩锁关节结构消失，右侧肩锁关节脱位，且手术治疗后内固定物在位，完全具备右肩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4、本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对冷威进行活体检验的，未要求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说明测量的体位和具体测量方法。
庭审中，冷威确认医疗费全部由张杰支付，且张杰已支付护理费300元。冷威提供加盖用人单位公章的工资表、证明、误工证明、劳动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事发前一年在东莞市众悦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5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张杰以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鉴证为由不予认可。冷威并主张用人单位未为其购买社保，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冷威提供加盖用人单位公章的亲属陪护人员误工证明和工资表，证明其住院期间由其表姐叶某红进行护理，叶某红月工资3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张杰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冷威住院期间由叶某红进行护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冷威提供加盖东莞市石排镇下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证明其自2012年5月3日起至今居住在东莞市石排镇下沙村委会第一工业区东莞市众悦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宿舍。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张杰以该证明没有所在地公安机关盖章确认为由不予确认。冷威提供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更换信息清单和被保险人名单，以东莞市众悦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9月8日为其投保团体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佐证其工作情况。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更换信息清单不予确认，主张该清单没有加盖保险公司的保全专用章，且经过查询未见该份清单人员变更情况，并提供两份保险单抄件证明冷威的最早投保记录是2013年4月20日。冷威对保险单抄件予以确认，但主张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发前在东莞市工作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冷威提供交通费发票证明花费交通费的情况，发票金额共计133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供赔付支付信息浏览表、收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等材料证明张杰已赔偿冷威10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对张杰因本次事故的损失进行理赔。冷威确认收到张杰赔偿的10000元，但主张该款只包括误工费、营养费等款项。
根据庭审的情况，原审法院依职权到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排大队调取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冷威和张杰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内容为“1、张杰一次性赔偿冷威10000元作为其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及此事故一切合理赔偿费用；2、以上费用一次性支付，各方其他费用各自承担。本协议各方自愿为原则，以后不再追究，并不再向交警部门及法律部门提出复议及申诉”。冷威确认该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主张该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时冷威尚未评残，对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情况均无法预料，该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撤销。张杰则对该协议书予以确认。对于该次调解，双方均确认是在冷威住院期间，张杰为了尽快取回在交警部门扣押的车辆而进行的，冷威主张该10000元属于前期赔偿款项，张杰亦称该款项是用于冷威后续治疗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等保障冷威最基本利益的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出院证明书、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表、工资证明、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亲属陪护人员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居住证明、交通费发票、出生医学证明、保险单、更换信息清单、赔付支付信息浏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收据、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收条、保单抄件、复函、协议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就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首先，冷威和张杰在起诉前自行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进行的，有双方的签名确认，冷威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张杰已按该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其次，从协议书内容可知，本协议书是针对已实际产生或可预计必然会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和营养费等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达成的赔偿约定，协议内容并不包括定残后产生的其他损失。再次，双方的协议是在冷威住院期间尚未痊愈出院，亦未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的前提下签订的，此时因构成伤残等级产生的损失尚未实际产生，故双方并未对因构成伤残等级产生的损失作出处理。最后，是否构成伤残等级需要经过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后确定，冷威和张杰作为普通人均无法合理预见是否会构成伤残等级，亦无法得知是否会产生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张杰亦陈述该10000元赔偿是用于保障冷威最基本利益的费用，该款项相对于冷威因构成伤残等级产生的损失而言明显具有较大的差距，如果将该10000元作为冷威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的全部赔偿，明显有失公平，亦不符合该协议书上“此事故一切合理赔偿费用”的原意。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因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属于签订协议书时已实际发生或可以合理预见的费用，已经由双方协商解决，冷威在本案中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冷威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等损失，属于协议后因确定伤残等级才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冷威的伤残等级问题。首先，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通过对冷威的右肩关节活动功能进行测量，对比健肢活动度计算右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为23.80%，再根据肩关节的权重系数0.7计算得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为16.66%，符合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的规定，冷威被鉴定为十级伤残于法有据。其次，冷威因本次交通事故右肩锁关节脱位，行带袢双钢板喙锁韧带重建术，亦符合《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3.2.7.1）、6）的规定。再次，虽然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已针对异议进行详细的书面说明，并结合冷威的伤情和作出鉴定结论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等进行说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异议不足以反驳和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最后，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合理，原审法院对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金额应按何种户口标准计算的问题。首先，冷威提供的居住证明加盖东莞市石排镇下沙村村民委员会公章，足以证明冷威事发前在东莞市居住满一年的事实。其次，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冷威办理社保，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故冷威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条、用人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已尽到必要的举证义务，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冷威在东莞市工作且有固定收入满一年以上予以认定。冷威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冷威的伤残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事发时26周岁，其需与配偶共同抚养儿子冷某17年11个月，冷威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纳入残疾赔偿金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226.71元／年×20年×10%＋22396.35元／年×17年11个月×10%÷2=80516.82元。冷威因进行伤残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冷威的伤残结果，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张杰的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上述费用共计87316.8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的赔偿范围。因冷威相对粤AP＊＊**号车辆而言属于该车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第三者”，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全部承担上述损失。对冷威超出上述计算数额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20日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冷威人民币87316.82元。二、驳回冷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251元（冷威已预缴），由冷威负担25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992元。
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职权到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排大队调取了一份协议书，内容是：“1、张杰一次性赔偿了冷威10000元作为其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及此事故一切合理赔偿费用；2、以上费用一次性支付，各方其他费用各自承担。本协议各方自愿为原则，以后不再追究，并不再向交警部门及法律部门提出复议及申诉”。其中，第二点己清楚注明“以上费用一次性支付，各方其他费用各自承担”，交警部门在调解时有义务也必然有向各事故当事人陈述如造成伤残的相关情况，“其他费用”当然也包括了因伤残造成的损失费用，冷威已在一审时确认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且冷威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名前是有义务对协议的内容进行分析及判断经过慎重考虑后再签名确认的，但冷威在一审时却只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石排大队出具的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进行的，一审法院也已予以确认，因此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协议书上的第二条说明，判决不合理，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正，驳回冷威的诉讼请求。（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不是作为侵权人参与本案诉讼，而是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依据《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保险条款》以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与投保人的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保险赔偿义务，即使法院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也只是源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与被保险人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不是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败诉，不应适用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规定。从诉讼费用最终由败诉人负担来看，其带有制裁性，对违反民事实体法或滥用诉讼权利的当事人来讲，具有经济制裁的性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本案中未违反民事实体法，也未滥用诉讼权利，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据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请求本院：1.依法驳回冷威对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87316.82元。2.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冷威书面答辩称：冷威和张杰于2013年11月20日即事发5天时在东莞市石排交警大队签订一份协议书，当时冷威在住院治疗急需用钱，张杰拿出10000元作为医疗费用，由石排交警队交付给冷威。交钱时经办民警交给冷威一张只打印了下半部分内容的A4纸给冷威签名，说是收款凭证，如打官司这份东西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冷威才签了名。从协议书上的下半部分打印为不同的字体来看，这份所谓的协议书确实是事后拼凑的，不是当时所签的内容。所以，该协议内容不是冷威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也不具有合法性，没有签订日期，前后两部分字体不一致，前部分内容是交警及经办民警事后补记的。此外，协议签订时冷威还在住院治疗，未做伤残鉴定，冷威作为一名普通病人，对自己伤情无法预料，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多少，赔偿费用多少都是无法预料的，该协议内容如包括全部的赔偿显失公平。即使该协议书被法院认定有效，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仅仅是赔偿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并不包括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张杰也予以确认。对于协议第二条，其他费用是指除上述费用以外的交通费、住宿费、门诊治疗费、购买住院生活用品费用，并不包括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综上所述，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杰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调查时，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对原审法院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计算适用的标准和数额均无异议，仅主张张杰已按协议支付了10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应再另外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冷威和张杰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能否因该协议的签订免除其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冷威和张杰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事发后五天，冷威住院治疗急需用钱、张杰为尽快取回扣押的车辆的情形下，在东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石排大队的主持下，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书上有双方的签名和盖指模确认。该协议书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冷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张杰已按该协议内容履行了其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杰对其所有的粤AP＊＊**号车辆，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日均在保险期限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1款前半段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从该条条文理解，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则上是保险公司的法定责任而非垫付责任。冷威和张杰虽达成了协议，但该协议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并没有参与，因此，该协议并不能成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免责的理由。尽管投保人张杰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但也不能免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承担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冷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共计87316.82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陈锦波
代理审判员 吴鹏飞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敏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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