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再54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曙辉，男，1978年9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罗平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罗平县，现住罗平县。委托代理人杨爱苹：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曲靖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光辉，男，年龄不详，汉族，罗平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罗平县，现住址不详。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双荣，男，1961年4月20日生，汉族，罗平县人，职工，住云南省罗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菊粉，女，1965年8月17日生，汉族，罗平县人，农民，住云南省罗平县。钱双荣、李菊粉的委托代理人陆爱琼：云南君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王曙辉因与钱双荣、李菊粉及周光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行）监【2015】530000001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云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伟、何星涛出庭。王曙辉及其代理人杨爱苹，钱双荣、李菊粉的代理人陆爱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周光辉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抵押担保合同成立的条件，云南省曲靖市检察院到罗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罗平县阿岗镇小岗德石料厂的基本信息，阿岗镇小岗德石料厂，属李菊粉个体经营，证照齐全，且该石料厂现还客观存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抵押担保合同成立条件，钱双荣、李菊粉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不属于抵押无效。申诉人王曙辉同意抗诉意见，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诉人钱双荣、李菊粉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5日，周光辉向王曙辉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同时约定:1、周光辉用其地处云南省罗平县阿岗镇戈维村(地名)的一幢二层面积为380㎡的砖混结构房屋作为该借款的抵押物;2、借期为六个月，即2011年12月15号至2012年6月15号止，到期本息全部付清;3、“担保人钱双荣、李菊粉”用其解石厂及相关证件作担保抵押。后因周光辉下落不明，王曙辉即诉至法院要求钱双荣、李粉菊承担因借款人周光辉下落不明并无财产履行的债务200000元及利息30000元。后又将周光辉列为被告，请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曙辉与周光辉之间的借款合同，自王曙辉向周光辉提供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时生效，周光辉即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因此，王曙辉要求周光辉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原、被告与担保人钱双荣、李菊粉仅约定“钱双荣用其解石厂及相关证件作担保抵押”，没有明确具体的抵押物，故其抵押担保关系不能成立。本案借条上的“担保人钱双荣、李菊粉”系法律保证人的通称，其实质是保证担保法律关系，故钱双荣、李菊粉系该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由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钱双荣、李菊粉应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王曙辉要求钱双荣、李菊粉承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由于当事人对支付利息的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故王曙辉要求钱双荣、李菊粉承担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周光辉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光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原告王曙辉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钱双荣、李菊粉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若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周光辉追偿。)二、驳回原告王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4750元，由被告周光辉、钱双荣、李菊粉共同承担。宣判后，钱双荣、李菊粉不服，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王曙辉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要求上诉人对王曙辉及周光辉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王曙辉提交的借条系孤证，不能证明王曙辉借款200000元给周光辉，上诉人不知道周光辉是否拿到200000元借款。如果借款是事实，周光辉在借条上承诺用其房屋作为抵押，上诉人因确信其有该房屋，才同意担保，但周光辉用于抵押的房屋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不得不认为两被上诉人系有意欺骗上诉人。且借条内容明确反映上诉人所作的担保形式就是抵押，而不是保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根本没有解石厂，李菊粉只有一个石材厂，即使用石材厂作抵押，抵押物也是不清楚的，上诉人用不存在的、不明确具体抵押物来担保两被上诉人的借款，抵押根本不成立。无论从证据还是客观事实，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担保的形式是保证，一审错误地将保证等同于抵押，从而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曙辉答辩认为，其借给周光辉2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因此为周光辉提供担保也是客观事实。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钱双荣、李菊粉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周光辉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上有“并请小岗德村钱双荣用其解石厂及相(关)证件作担保抵押”的内容，钱双荣、李菊粉在落款“担保人”后签名按印。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看，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承诺担保的方式为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抵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所有权归属或者使用权归属;(四)担保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本案双方在借条中对抵押财产的相关情况并无明确约定，故抵押不成立，上诉人不承担抵押担保的法律责任。因抵押不成立，双方也未约定保证责任，因此钱双荣、李菊粉在本案中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罗平县人民法院(2012)罗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二、由周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曙辉借款200000元;三、驳回王曙辉对钱双荣、李菊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周光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周光辉、王曙辉负担。本院经再审审理另查明：1.就借款200000元是否交付的事实，王曙辉提交了曲靖市商业银行的“储蓄明细清单”，证明王曙辉在2011年12月13日从该银行获得贷款，并于当日提现。钱双荣夫妇虽然提出异议，但从在案的证据借条、储蓄明细清单看，可以证明王曙辉在签署借条后，已经将200000元现金交付给周光辉。借款的事实成立。2.从工商登记材料反映，李菊粉名下有罗平县阿岗镇荣兴石材阿克罗采石场、罗平县阿岗镇小岗德石料厂，均为个人经营形式。钱双荣称石料厂在2011年9月3日转让给案外人，但一直没有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采石场仍然自己在经营。本院再审认为，借条上载明“…并请小岗德村钱双荣用其解石厂及相关证件作担保抵押”，应理解为抵押担保的意思。二审认定双方在借条中对抵押财产的相关情况无明确约定，抵押不成立的处理正确。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钱双荣、李菊粉轻信周光辉有抵押房产，从而做出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画押；王曙辉在签约时虽然在借条中设立了两重抵押担保，但未对担保物进行核实，也未要求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对抵押关系不成立均有过错，对于周光辉借款后不能归还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及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酌定由钱双荣、李菊粉对周光辉借款200000元不能归还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案件处理失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终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2）罗民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二、由周光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曙辉借款200000元。周光辉不能履行时，钱双荣、李菊粉承担不能履行部分一半的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750元由王曙辉和钱双荣、李菊粉各负担一半，即双方各负担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吴立宏代理审判员  马 渊代理审判员  万芃圻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