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星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肃健、谢雯，浙江方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广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新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岚，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凌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亮。
上诉人胡星美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广成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成公司）、吴凌寰、汪亮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凌寰、胡星美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1日，吴凌寰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付签订编号为ZJABC（2012）4016-1的《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胡星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笔金穗贷记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由广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广成公司与各被告签署了《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汪亮为吴凌寰汽车按揭贷款提供担保，并由汪亮出具担保函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广成公司向按揭银行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广成公司的经济损失等。因吴凌寰、胡星美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4年12月18日，广成公司已履行担保责任为吴凌寰、胡星美代付积欠本金、分期手续费、透支利息及滞纳金共人民币58757.66元。根据《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11.6条约定如吴凌寰未及时还款导致广成公司垫付，吴凌寰应及时向广成公司归还垫付款并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金。经广成公司催讨，各被告均未履行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广成公司、吴凌寰、胡星美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签订的《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广成公司与各被告签订的《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成公司、各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因各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归还银行贷款的义务，广成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了代为偿还的保证责任。因此，广成公司有权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向作为债务人的吴凌寰、胡星美主张追偿。广成公司以双方签订的《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要求吴凌寰、胡星美支付垫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费，该约定明显过高，依法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贷款利率5.6%的四倍即年利率22.4%予以调整确定，故截止2015年2月7日，广成公司合理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为6606.5元。汪亮出具担保函为吴凌寰、胡星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广成公司向按揭银行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广成公司的经济损失，故广成公司要求汪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综上，广成公司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凌寰、胡星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广成公司垫付款58757.6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6606.5元（暂计算至2015年2月7日，之后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未归还的垫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2.4%另行计算）。二、汪亮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广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元，由广成公司负担92元，吴凌寰、胡星美负担1450元，汪亮对吴凌寰、胡星美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吴凌寰、胡星美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公告费650元，由吴凌寰、胡星美负担，汪亮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广成公司。
宣判后，胡星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及担保函”中“胡星美”签名系他人伪造，胡星美不是本案适格的债务人，不是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的债务人，不承担法律责任。1、吴凌寰与广成公司之间的购车借贷代揭服务合同、吴凌寰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行之间的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人、抵押人主体中“胡星美”签名均系伪造。对伪造胡星美签字的行为，应当由伪造人承担法律责任，与胡星美无关。2、广成公司代办吴凌寰购车银行按揭贷款期间，明知“胡星美”签名为伪造，仍然与吴凌寰恶意串通，虚构了胡星美债务人资格，损害了胡星美利益，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广成公司应当对明知债务人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虚构胡星美为债务人的行为自行承担责任，与胡星美无关。二、吴凌寰购车借款系用于个人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胡星美没有义务偿还。1、本案吴凌寰借款购车事实上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广成公司与吴凌寰之间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1日，吴凌寰与胡星美离婚时间2013年8月13日且离婚协议并没有提及本案所涉车辆的情况下，结合胡星美在2015年10月12日才得知吴凌寰曾购置过本案所涉车车辆，吴凌寰借款购车事实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广成公司对吴凌寰购车借款用于个人生活是明知的。广成公司与吴凌寰签订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时，胡星美没有到场签字也没有接到广成公司的通知，“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及担保函”，胡星美签名为伪造，广成公司用伪造胡星美签名的合同为吴凌寰代办汽车按揭并提供担保，因此，有理由认为广成公司仅为吴凌寰个人购置汽车提供方便与担保。对吴凌寰购车借款用于人个生活是明知的。三、本案依法应当由吴凌寰、汪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广成公司对吴凌寰为购大众牌FV7187RADWG车辆所借款款项履行保证责任后追偿行为，吴凌寰作为唯一的债务人，依法应当还款的责任，汪亮作为担保人，应当对吴凌寰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有如下事实补充：2015年10月，胡星美因被列入限制消费名单无法购置高铁车票，经网上查询才得知有本案判决的存在，胡星美一直未知晓吴凌寰曾购置本案所涉车辆和签字被伪造，直至2015年10月12日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一审判决书时才得知，一审审理中，胡星美没有收到任何开庭通知，系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胡星美。请求撤销（2015）杭西商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成公司答辩称：1、根据服务按揭合同，借款人是吴凌寰和胡星美，汪亮是作反担保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谁签字谁承担责任。2、2013年8月1日胡星美和吴凌寰还是处于结婚存续期间，胡星美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法律上讲，如果合同上签字需要承担责任。3、吴凌寰购买该车辆后，广成公司和吴凌寰之前约定，吴凌寰陈述是用于他们的生活的，实际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广成公司是不知情的。
被上诉人吴凌寰未提交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汪亮答辩称：起先是因为吴凌寰欠我10多万元，说可以用车办信用卡，涉案车辆的首付、归还按揭是我支付的，但最后吴凌寰信用卡没有办下来。之后因为急需用钱把车子给朋友了，可是吴凌寰用另一把钥匙把车子开走抵押了，我现也不知道车子在哪里。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星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胡星美和吴凌寰于2013年8月12日离婚、双方无任何共同财产、2013年胡星美签名笔迹与广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胡星美”签字完全不同的事实。被上诉人广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照片三份，证明当时签订合同时由胡星美签字。被上诉人汪亮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机动车质押合同书1份、借条1份，证明吴凌寰欠汪亮钱，本案的车是汪亮支付的首付。被上诉人吴凌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质证，对胡星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广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离婚证是证明签订服务按揭合同时已经离婚，但是签订合同时胡星美和吴凌寰还是夫妻，需要承担责任的；汪亮没有意见。对广成公司提交的证据，胡星美对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中不是胡星美本人。汪亮认为照片上女的应该不是胡星美，照片上男的是吴凌寰。对汪亮提交的证据，胡星美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2013年7月借条所涉的款项，胡星美不知情，这也是吴凌寰的个人债务。合同书没有写明借款合同的日期，是吴凌寰和汪亮个人之间的抵押关系，而且汪亮的陈述中，实际上涉案车辆是汪亮是实际车主，汪亮用吴凌寰的身份证购买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汪亮已经支付了首付款，汪亮应当向法庭提交银行的支付凭证。18万元的借款没有交付凭证，借款有无交付也不清楚。广成公司与胡星美意见一致，同时认为该借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吴凌寰、胡星美、汪亮与广成公司签订合同时，只告诉广成公司是胡星美和吴凌寰要购买车辆，至于他们三方的关系，广成公司不知情。上述证据吴凌寰均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胡星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广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胡星美、汪亮均认为照片中的女子不是胡星美本人，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渉合同中的胡星美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汪亮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星美向本院申请对案渉“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中“胡星美”签名是否为胡星美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吴凌寰购车行为所负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情形下，“胡星美”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之责任承担，故胡星美的该鉴定申请应当于审查案渉债务是否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后方予决定。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8月1日，吴凌寰以借款人名义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东支付签订编号为ZJABC（2012）4016-1的《金穗贷记卡汽车分期业务担保借款合同》，抵押人处尚有“胡星美”的签名以及捺印。该笔金穗贷记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由广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广成公司、吴凌寰、汪亮等签署了《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汪亮为广成公司在吴凌寰汽车按揭贷款中的担保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胡星美”作为吴凌寰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的共同债务人予以签名捺印。汪亮尚出具了相应的担保函，保证范围包括广成公司向按揭银行承担的保证责任及广成公司的经济损失等。截止2014年12月18日，广成公司已履行担保责任为吴凌寰代付积欠本金、分期手续费、透支利息及滞纳金共人民币58757.66元。根据《代办汽车按揭服务合同》11.6条约定如吴凌寰未及时还款导致广成公司垫付，吴凌寰应及时向广成公司归还垫付款并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金。
吴凌寰、胡星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12日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广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原因系吴凌寰以单方名义向银行借款用于购车所形成之债务，故本案争议的实质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配偶一方购车所负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依照当下日常生活之实践，购买家用轿车一般认为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同时注意到，胡星美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确未涉及案渉车辆且借款发生时间（2013年8月1日）与协议离婚时间（2013年8月12日）间隔较近，但就债权人而言，胡星美与吴凌寰夫妻内部关系以及状态并无从得知亦无法知晓，债权人有理由依据一般生活经验认为夫妻一方购买家用轿车系用于家庭生活，故吴凌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家用轿车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本院对胡星美于二审期间对其于案渉合同中签名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胡星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542元，由胡星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