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工业园88号。
法定代表人：鲍锡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粱维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晓峰，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四平，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
委托代理人：李娅，武汉市硚口区百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四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及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455、0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如意农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梁维康、杨晓峰，被上诉人陈四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9日，如意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四平给付如意农业公司租赁费用及货款313837.35元（土地租赁费78969元、水电费12105.5元、代付工资13526.59元、运输费1162.5元、机耕及服务费21715元、种子种苗117201.66元，农药19347.78元、肥料59947.85元、五金材料310.06元，扣除原料款10449.30元，计313837.35元）；2、陈四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8月19日，陈四平反诉，请求判令：如意农业公司赔偿陈四平损失418735.16元，如意农业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费用。一审法院将如意农业公司的起诉立为两案，又因两案系同一事实引发的诉讼而并案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意农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水果、蔬菜、农产品的种植、初加工及销售等。
2007年1月22日，如意农业公司（甲方）与武汉市国营辛安渡农场（乙方）就辛安渡农场辖区内农田出租事宜签订1份《农业用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出租土地面积4419亩……二、租赁价格前5年每年为280元／亩，以后每5年递增一次，增幅为10%。三、租赁期限20年，自2007年1月1日始至2026年12月31日止……七、……8、乙方不得改变承租土地性质，如需转租，乙方应确保转租方的协议条款不低于本合同所规定的条件……
2012年7、8月左右，如意农业公司（甲方）与陈四平（乙方）签订《种植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自营农场现场C1、C2、C3、C4、D1、D2、D3、D4、D5地块面积为263.23亩的土地租赁给乙方种植西兰花，租赁价格为300元／亩，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乙方在租赁期间所用电费由乙方自行按月结算；甲方所提供的管理房及配备的相关固定设施，乙方应妥善保管和使用，在承租期结束后，应按原状完好无损地交还给甲方。如有损坏，应及时修理好后交还甲方，否则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种植的作物由乙方自行销售，甲方不承诺收购承包种植合同内的原料；付款方式：甲方将土地交付给乙方后十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土地租赁费78，969元；免责说明：甲方提供现有的设施与设备供给乙方使用，不对现有的设施设备是否满足乙方的种植需要负责；受植物生长特性、气候、种植管理等的影响，有些作物品种可能不适合在该土壤生长，甲方对此不负任何责任；受自然因素（例如暴雨、干旱、低温、大风等）的影响，作物可能减产或绝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如意农业公司、陈四平分别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捺印，但未注明签订日期。
2012年7月25日，如意农业公司（甲方）与陈四平（乙方）签订《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料委托种植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种植绿花菜，品种绿雄90，原料供应数量约230（折合7cm带2小叶原料）吨；甲方职责：1、有偿提供种子，每袋种子人民币70元，或有偿提供种苗，每株苗（含种子费）人民币0.15元，种子或种苗款从乙方原料款中扣回；……3、协助现场技术服务、作业指导、监督生产过程；4、乙方所使用的农药全部由甲方统一提供现货，农药款待乙方当季原料采收进厂结算时按甲方进货价格结算扣还甲方；5、安排播种及采收的时间等相关计划及实施；6、负责按时收购合同中所定面积的原料……乙方职责：2、按照甲方提供的相关作业指导执行，并做好日常种植生产的追溯记录；3、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农药及指导方法进行用药，杜绝使用非甲方提供的农药；4、乙方应按甲方指定品种、计划的时间、面积、数量采收原料，不得另售他人；并按双方所签订合同交售原料230吨，如由于自然灾害原因造成原料减产，乙方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前向甲方汇报，其实际减产量需经甲方现场确认，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收购价格：合格率〉45%，原料单价为2，400元／吨；合格率40%-45%，原料单价为2，300元／吨；合格率35%-40%，原料单价为2，100元／吨；合格率30%-35%，原料单价为1，900元／吨；合格率25%-30%，原料单价为1，700元／吨；合格率20%-25%，原料单价为1，300元／吨；合格率低于20%的原料拒收；供货时间：原料提供的具体时间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付款方式：按甲方磅单据实际接收数量及检测合格率结算，乙方提供完整的付款（财务审核过的甲方过磅单、入库单及检测合格率、普通发票）手续后，甲方每月月末结算乙方上月供货货款……违约责任：甲方无故拒收乙方所签订收货的原料，应按乙方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乙方应按照甲方计划供应时间、数量采收原料，不准无成熟、提早采收及老化推迟采收，否则造成的损失自行负担；对于乙方不按签订合同计划种植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数量不足或由于品质原因造成数量不足）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相应的损失。但由于自然灾害造成的减产乙方必须以书面形式报告……免责说明：甲方提供现有的设施与设备供给乙方使用，不对现有的设施设备是否满足乙方的种植需要负责；受植物生长特性、气候、种植管理等的影响，有些作物品种可能不适合在该土壤生长，甲方对此不负任何责任；受自然因素（例如暴雨、干旱、低温、大风等）的影响，作物可能减产或绝收，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如意农业公司、陈四平分别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捺印。
合同签订后，如意农业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土地交由陈四平种植使用。因种植面积广，经陈四平要求，如意农业公司同意派遣其员工冯移清协助陈四平进行现场管理，冯移清的工资则由陈四平交给如意农业公司，再由如意农业公司向冯移清发放。
2012年9月5日至9月28日期间，陈四平陆续从如意农业公司领取其培育好的绿花菜（包括绿雄90、马拉松两个品种）及白花菜（包括银冠等品种）幼苗进行栽种。至同年11月底，陈四平还从如意农业公司陆续领取种植所需的农药、肥料及五金配件等，并在如意农业公司材料出仓单上签字或由冯移清代签。
2012年8月起至2013年2月，陈四平陆续请人对上述土地进行旋耕、开沟、施肥、除草、打药、喷水、施肥、采收等劳作，并支付工人劳务费、工人生活费、运输费等费用。冯移清为此特制作《如意农业公司基地用工日报表》并签字，确认上述金额为186，135.16元（付河南基地地租20，000元）。陈四平作为主管亦在该表上签字确认，并另行支付冯移清7个月的补贴共计5，600元。
2012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如意农业公司向陈四平收购绿花菜1，484公斤，单价3元／公斤；收购白花菜1，048公斤，单价1.25元／公斤。共计款5，762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28日，如意农业公司又向陈四平收购绿花菜2，467公斤，单价1.9元／公斤，计款4，687.3元。以上合计10，449.3元，款未付。
2013年3月18日，如意农业公司与陈四平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各项费用金额如下：种子种苗款117，201.66元（其中绿花菜106，507.5元、白花菜10，694.16元）、农药19，347.78元、肥料59，947.85元、五金材料（含维修所领用材料）310.06元、代付冯移清工资（五险一金）13，526.59元、地租78，969元、水电费7，309.1元（截止至2013年1月25日）、运输费1，162.5元、机耕及维修费10，320.72元，合计308，095.56元。扣减原料款10，449.3元后，余款为297，646.26元。
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陈四平并未将上述土地退还给如意农业公司，而是自行种植了辣椒等蔬菜，如意农业公司又为其垫付2013年2-6月的水电费4，796.4元。
一审另查明，2012年7月，如意农业公司拟种植1，000多亩花菜（包括白花菜和绿花菜，其中绿花菜有绿雄90和马拉松两个品种），其中如意农业公司自种200余亩，另有800余亩则委托陈四平、贾福权、韦正基、张鑫天等四人种植。张鑫天种植的花菜，前40亩因种植时间较早获正常收成，后160余亩于2012年9月5日以后栽种，造成绝收或基本绝收。陈四平、贾福权、韦正基等三人以及如意农业公司均在9月5日以后栽种，果实较小或不结果，后又遭遇霜冻，不符合如意农业公司的收购要求，造成品种为马拉松的花菜绝收，其他品种亦基本绝收。审理中，陈四平称其为减少损失只得将如意农业公司未收购的花菜拉到市场上贱卖，仅卖得29，000元。审理中，为查明西兰花果实较小或不结果的原因，一审法院依法向武汉市东西湖区种子管理局张天尧进行咨询，其答复西兰花果实较小或不结果与土壤、种子、种植时间、水肥、田间管理等因素有关，但因现场已不存在，故无法分析具体原因。
2013年7月1日，如意农业公司委托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向陈四平发函，要求其尽快支付拖欠的土地租金78，969元及种子种苗、肥料、代发工资、机耕维修费、水电费、运输费及五金等费用共计30余万元，但陈四平置之不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种植承包合同》及《原料委托种植合同》的效力，以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2、陈四平是否应向如意农业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以及如何承担；3、陈四平的损失如何认定，如意农业公司对陈四平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关于《种植承包合同》及《原料委托种植合同》的效力，以及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的问题。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两份合同的效力，但对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有争议。如意农业公司称双方先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原料委托种植合同》，后于2012年8月签订《种植承包合同》，《原料委托种植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种植承包合同》；陈四平则辩称两份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先签订的《种植承包合同》，对土地面积进行约定，后签订《原料委托种植合同》详细约定种植的其他环节，《种植承包合同》约定原料由陈四平自行销售，且必须于合同签订后十日内缴纳土地租赁费，但事实上如意农业公司从合同签订后至次年均未向陈四平主张租金，且原料也是由如意农业公司进行收购，故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原料委托种植合同》。本院认为，如意农业公司与武汉市国营辛安渡农场签订了《农业用地租赁合同》，获得了涉案土地租赁使用权。该合同约定了转租条件，未禁止如意农业公司转租土地。而后，如意农业公司与陈四平签订《种植承包合同》及《原料委托种植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农业用地租赁合同》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虽然《种植承包合同》未注明签订时间，但从合同内容来看，《种植承包合同》是对土地面积、租赁期限、租赁价格、付款方式及自种自销进行约定，而《原料委托种植合同》则是对如意农业公司负责提供种子、农药、肥料、安排播种计划及收购原料等进行详细约定，但对土地面积、租赁期限等没有进行约定，两份合同并非完全相悖，而是有部分重合；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如意农业公司依照《种植承包合同》的约定向陈四平提供了263.23亩土地，同时亦依照《原料委托种植合同》的约定向陈四平提供了种子种苗、农药、肥料等物资，并向陈四平收购了部分原料，而非陈四平自种自销，且陈四平于2013年3月18日与如意农业公司办理结算时在《武汉如意农业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种子种苗款、农药、肥料、地租等费用。可见，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有履行，且两份合同互为补充，并非非此即彼的关系，而两份合同中有冲突的，则以《原料委托种植合同》为准。
第二、关于陈四平是否应向如意农业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如意农业公司依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陈四平租赁使用，陈四平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租赁费。因《原料委托种植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种子、农药、肥料等系如意农业公司向陈四平有偿提供，虽然约定上述费用从陈四平原料款中扣减，但因如意农业公司从陈四平处回购的原料不多，尚不足以抵扣陈四平应付费用，故不足的部分陈四平仍应向如意农业公司支付。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意农业公司还为陈四平实际垫付了冯移清的工资、水电费、机耕维修费、运输费等费用，陈四平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费用。
关于应付款及欠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2013年3月18日陈四平与如意农业公司结算时已确认种子种苗款、农药、肥料、地租等、代发工资、机耕维修费、水电费、运输费及五金等费用金额308，095.56元，应由陈四平支付给如意农业公司。其次，从如意农业公司提交的水电费凭证来看，双方在《武汉如意农业结算单》中确定的水电费7，309.1元仅系陈四平2013年1月25日前产生的水电费，之后如意农业公司又为陈四平垫付了2013年2-6月的水电费4，796.4元，此款亦应计入应付款。故陈四平应付款金额为312，891.96元，扣减原料款10，449.3元后，下欠302，442.66元应由陈四平支付给如意农业公司。
第三、关于陈四平的损失如何认定以及如意农业公司对陈四平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四平受如意农业公司的委托种植西兰花，种子、化肥、农药、技术服务等都由如意农业公司提供，播种、育苗由如意农业公司完成，种苗定植时间由如意农业公司决定，如意农业公司还委派冯移清协助陈四平进行现场管理，陈四平按照如意农业公司指定的品种、计划的时间、面积、数量等各项技术要求进行定植、间苗、除草、施肥，但花蕾却大面积出不来，造成陈四平种植的品种为马拉松的西兰花绝收，其他品种亦基本绝收。而且如意农业公司以及与陈四平同时期与如意农业公司签订委托种植合同的其他种植户所种植的西兰花亦是绝收或基本绝收。由于双方当时并未对绝收原因进行鉴定，后陈四平又自行种植其他农作物，现场已不复存在，法院已无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原因进行鉴定。经向农业专家咨询，专家答复西兰花不结果或果实小的原因很多，受土壤、种子、种植时间、水肥、田间管理等因素的影响，由此可见，西兰花绝收的原因绝不能简单归咎于陈四平种植管理不当，而土壤、种子、水肥均由如意农业公司提供，种苗定制时间也由如意公司决定，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如意农业公司对陈四平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
关于陈四平的损失问题。本案中，陈四平为种植西兰花雇人旋耕、开沟、施肥、除草、打药、喷水、施肥、采收等劳作，其支付工人劳务费、生活费及运输费共计166，135.16元（因河南基地地租20，000元与本案无关，故已扣减）；另，陈四平为种植西兰花所应支付的种子种苗款、农药、肥料、地租、工资、机耕维修费、水电费、运输费及五金等费用共计302，442.66元（已扣减原料款）。两项合计468，577.82元。审理中，陈四平自认其自行出售花菜款为29，000元，如意农业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陈四平自认的金额予以确认。综上，陈四平为种植西兰花共计支出相关费用468，577.82元，扣减其在市场上已出售的花菜款29，000元后，余款429577.82元应视为实际损失。对此，陈四平应自担30%即131，873.35元，如意农业公司承担70%即307，704.47元。另，陈四平要求如意农业公司支付其劳务费64，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且陈四平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佐证，故对陈四平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如意农业公司与陈四平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有效，两份合同互为补充，有冲突的部分，则以《原料委托种植合同》为准。如意农业公司依约将土地租赁给陈四平使用，并委托其种植西兰花，又为其有偿提供种子、农药、肥料及垫付水电费、运输费、管理人员工资、机耕服务费等费用，合同到期后，陈四平应当依约向如意农业公司支付相应的租赁费及相关费用。陈四平按照如意农业公司指定的品种、计划的时间、面积、数量等要求种植西兰花，但西兰花最终几乎绝收，陈四平损失惨重，如意农业公司对陈四平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如意农业公司要求陈四平给付租赁费用及相关费用313，837.35元的诉讼请求，在302，442.6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陈四平要求如意农业公司赔偿其损失418，735.16元的反诉请求，在307，704.4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四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土地租赁费及种子种苗款、农药、肥料、地租等、代发工资、机耕维修费、水电费、运输费及五金等费用共计302，442.66元；二、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四平赔偿损失307，704.47元；三、驳回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四平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008元（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反诉费4，348元（陈四平已预交），合计10，356元，由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413元；陈四平负担6，943元。
判后，如意农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455、00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如意农业公司对陈四平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一、陈四平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的责任，对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如意农业公司承担陈四平70%的损失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四平种植绿花菜（绿雄90）损失金额为人民币439，577.82元有误，陈四平自行种植的28亩白花菜的损失应按比例予以扣减。
陈四平答辩称：如意农业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如意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审理。
关于如意农业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如意农业公司承担陈四平70%损失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的问题。由于陈四平种植西兰花的现场已不复存在，一审法院在无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西兰花绝收或基本绝收的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向农业专家咨询，专家答复西兰花不结果或果实小的原因很多，受土壤、种子、种植时间、水肥、田间管理等因素的影响。从本案的事实可看出，陈四平种植西兰花的土壤、种子、水肥均由如意农业公司提供，种苗定制时间也由如意公司决定，并有专人提供技术指导，且如意农业公司自种的200余亩花菜，以及委托陈四平、贾福权、韦正基、张鑫天等四人种植的800余亩花菜中，除张鑫天种植的前40亩花菜，因种植时间较早获正常收成外，其它于2012年9月5日以后栽种，造成绝收或基本绝收。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如意农业公司对陈四平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有事实依据，如意农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陈四平自行种植的28亩白花菜的损失是否应按比例予以扣减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原料委托种植合同》中虽约定了如意农业公司委托陈四平种植品种为绿雄90的绿花菜，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如意农业公司于2012年7月拟种植的1000多亩花菜田中包括有白花菜，陈四平从如意农业公司领取了其培育好的白花菜幼苗，并在如意农业公司员工的协助下进行种植管理，由此可见，如意农业公司对于陈四平种植白花菜的情况完全知情而未提出异议；此外，如意农业公司向陈四平收购了白花菜而未付款，因此，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实际变更了合同的约定，且产生了一些收益，减少了双方的损失，故对于如意农业公司提出的白花菜损失应排除在陈四平种植损失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如意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元，由武汉如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小乔
审 判 员 陈继红
代理审判员 安林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申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