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4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蕉岭县三圳镇晋元大道14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妮，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南泰，蕉岭县三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邓荣华，广东桂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伟忠，男，195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三圳镇福北村蓝屋。
上诉人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蓝伟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5）梅蕉法民一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省蕉岭县三圳镇乡镇企业办公室（下称三圳镇企业办）属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工作机构。1988年3月11日，三圳镇企业办与蕉岭县三圳镇福北村民委员会签订《关于建石灰厂用地协议书》：为发展乡镇企业，经镇党委、镇政府决定，动用福北村馒头山北坡荒地建石灰粉厂，四址分明，东至叟乐村砖厂，西至公路边，南至环山圳以下，北至自然水圳为界，占地贰千伍佰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永远归镇企业办所有。后因土地不够用，1988年10月15日，三圳镇企业办又与福北村签订了《三圳镇石灰粉厂增加征地协议书》：增加征地面积，四址分明，东至水沟桩为界，西接石灰粉厂，北以大路为界，南与环山圳为界，面积为六百六拾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永远归镇企业办所有。1988年10月15日，由三圳镇企业办作为甲方与三圳镇石灰粉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企业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三圳镇企业办负责解决建厂土地，蕉岭县三圳镇石灰粉厂负责建厂基建，建厂用地使用权永远属三圳镇企业办所有；蕉岭县三圳镇石灰粉厂由被告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三年，从1989年至1991年，三圳镇石灰粉厂每年必须向三圳镇企业办交纳一定的管理费等。原告在该三份协议书上均作为监证机关进行盖章。1988年4月4日原告向蕉岭县三圳镇石灰粉厂颁发蕉岭县三圳国土建字第88045号《土地（非耕地）使用通知书》，同意蕉岭县三圳镇石灰粉厂在福北村馒头山北坡2500平方米荒山荒地作为灰粉厂用地，坐落四至为：东至叟乐红砖厂，西至公路路碑，南至环山圳，北至自然水圳。被告在该土地上兴建有厂房、设备等。1990年，蕉岭县三圳镇石灰粉厂因商标侵权行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处罚，后被告便自行将石灰粉厂更名为蕉岭县三马建材厂，并经营到2000年左右。但被告一直经营管理该土地到现在。2014年11月该土地上的厂房等设施遭别人拆除，现地面上的厂房、设备设施基本上不存在。被告便将该土地部分出租给别人使用。
另查明，2007年8月27日蕉岭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发出《关于撤销镇企业办公室和建立镇安全生产巡查员制度的通知》（蕉机编（2007）43号），撤销三圳镇企业办。2015年1月30日原告发出《通知》，要求被告于2015年2月20日前将原三圳镇石灰粉厂的土地交还给被告。被告不服该《通知》，向蕉岭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蕉岭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蕉府行复（2015）0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腾退位于蕉岭县三圳镇福北村馒头山原三圳石灰厂的土地（约3160平方米），返还给原告；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蓝伟忠作了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腾退和返还位于蕉岭县三圳镇福北村馒头山原三圳镇石灰粉厂的土地，其前提是必须有土地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合法的土地所有权证或土地使用权证等明确的土地权属证明，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拥有该土地合法的权属，为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负担。
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腾退位于蕉岭县三圳镇福北村馒头山原三圳石灰粉厂的土地（约3160平方米），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极其荒唐的。上诉人对本案讼争土地依法享有合法权益，完全可依法提出诉讼。1、上诉人的下属机构原三圳镇企业办于1988年3月11日、1988年10月15日先后两次与福北村委签订了《关于建石灰粉厂用地协议书》、《三圳镇石灰粉厂增加征地协议书》，通过协商的方式从福北村取得了馒头山北坡荒坡地（约3160平方米）的使用权。上诉人认为，福北村委系馒头山林地的所有权人，其所有权益已被有关部门依法确权，取得了相关山林权证，福北村委完全有权对其所有的土地作出处分，上诉人原镇企业办通过协议的方式从所有权人手中取得本案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是受法律保护的。2、据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上诉人原镇企业办与福北村委于1988年10月15日签订的《三圳镇建石灰粉厂增加征地协议书》，被上诉人作为在场人签名。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可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系认同的，被上诉人在其中签名，亦证明对本案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永远归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认可的，无争议的。据此可见，本案讼争土地的权属是清楚的，无争议的。3、一审中，被上诉人亦承认其占有的本案讼争土地系上诉人处转让取得的，当然，被上诉人所称的转让系无任何证据佐证的，但据此可证明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对本案讼争土地是有使用权益。4、据上诉人原镇企业办于1988年10月15日签订的《企业承包合同》，本案讼争土地系由上诉人原镇企业办负责提供的（这与被上诉人承认的其占有的土地系从上诉人处取得的事实相吻合），被上诉人负责投资办厂，土地使用权永远属原三圳镇企业办所有，不得转让，该《企业承包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否认，但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由三圳镇企业办于1991年11月20日出具）可证明如下事实：（1）三圳镇企业办与被上诉人确实就石灰粉厂的开办事宜签订过协议书；（2）该证明援引的协议书的第二条款的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企业承包合同》第二条款的内容完全吻合，该证据系由上诉人提交的，说明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系认可的，由此说明《企业承包合同》确实存在。据该合同，被上诉人亦认可土地是上诉人的，上诉人对本案讼争土地是享有权益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从本案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处通过协议的方式取得了本案讼争土地的使用权，虽然未办理相关土地使用证，但该使用权益也是受法律保护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是对法律的生硬、错误的理解，诚如在不动产托管法律关系中，受托人对受托管的不动产也无任何权属凭证，但受托人照样可依照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的相关权益提起相关物权保护的诉讼，同理，为什么本案不能呢？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有可能涉及诉讼主体问题，理应庭审期间向当事人提出意见，况且作为该土地所有权人蕉岭县三圳镇福北村村民委员会在2015年12月1号、3号先后向法院提交两份参加诉讼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接受了该申请，但在对该申请未作出任何答复的情况下便对本案判决了事，程序上有违法之虞。
蓝伟忠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蓝伟忠对《企业经营承包合同》有异议，主张不存在承包关系，征地、购买设备、办厂都是他自己投资的，是他自己的企业，并不是镇上的企业。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1982年2月1日的第0000326号《蕉岭县山权林权证》，馒头山山地所有权人系福北大队即现在的福北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权及所有权人的变更必须履行办理产权转移的法定手续。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提供当时福北大队与三圳镇企业办签订的《关于建石灰厂用地协议书》、《三圳镇石灰粉厂增加征地协议书》及三圳镇企业办与三圳镇石灰粉厂签订的《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并不足于证明其己合法拥有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以此为由诉请判令蓝伟忠腾退土地，属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蕉岭县三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