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吉刑一终字第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径敏，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农安县，暂住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金卫东，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南日，吉林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建华，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广东省深圳市某酒店工程部综合组主任，户籍地乐山市，住深圳市罗湖区。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宜庆，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径敏、林建华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长刑一初字第1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孙径敏、林建华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铁夫、王楠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径敏及其辩护人金卫东、上诉人林建华及其辩护人王宜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2月中旬，被告人孙径敏指使于某某（另案处理）陪同孙男友金某某（另案处理）驾驶张某（另案处理）的本田轿车先行前往深圳。2月20日，孙径敏通过中介公司租赁长春市绿园区某小区某室。2月24日，孙径敏与张某从长春飞往深圳与金某某、于某某汇合。2月27日，金某某、孙径敏通过广东的“林先生”以三万元价格雇佣被告人林建华，由林建华单独驾驶其尼桑轿车将内藏甲基苯丙胺的轮胎运回长春市。孙径敏、金某某、张某、于某某四人驾乘本田轿车与林建华同行返回。3月1日凌晨3时许抵达长春市后，孙径敏将林建华安排在绿园区华天酒店住宿，后与于某某驾驶林建华的尼桑轿车将内藏毒品的轮胎转移至某小区其租住处，将毒品取出藏匿于一整理箱内。当日14时许，公安机关在万某小区附近将孙径敏抓获，并在其租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冰毒）五袋，重量为3743.08克。当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华天酒店将林建华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毒品移交清单，证实被告人孙径敏归案后，侦查人员在其租住处某小区查获冰毒五袋重3743.08克，冰毒除送检外已移交长春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被告人林建华归案后，侦查人员扣押其尼桑轩逸轿车一辆、轮胎一条。
2.指认毒品、作案工具及毒品称重照片，证实被告人孙径敏指认藏有毒品的租住地及装有毒品的整理箱，指认侦查人员查获的毒品及称重过程，五袋甲基苯丙胺重量分别为990.01克、164.6克、617.53克、983.48克、987.46克；被告人林建华指认运输毒品的尼桑轩逸轿车、藏有毒品的轮胎；于某某指认装冰毒的整理箱及藏有毒品的轮胎，确认该整理箱系其从车里拿到房间。
3.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孙径敏暂住处扣押的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3.8%；从被告人于某某处扣押的毒品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4.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孙径敏于2014年2月20日通过长春市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租赁某小区某室。经某地产中介公司员工王某某辨认，确认孙径敏是租住该房屋的人。
5.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实被告人孙径敏、张某于2014年2月24日乘坐南航CZ3570号航班由长春飞往深圳。
6.公安机关住宿信息查询，证实于某某于2014年2月20日、24日分别在珠海市、深圳市有住宿登记信息。
7.孙径敏通话详单及林建华通话记录照片，证实孙径敏使用手机于2014年2月22日至3月1日多次与于某某、金某某、“林先生”联系；孙径敏使用手机于2014年2月28日至3月1日多次与林建华联系。
8.高速公路收费票据、高速公路口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4年2月27日至3月1日从深圳到长春沿途省份的高速公路收费票据；3月1日3时7分车辆驶入长春北收费站口，3时17分驶出；3月1日1时43分车辆驶入五里坡收费站口，2时55分驶出。与林建华供述其驾驶车辆从深圳走高速到长春的情节吻合。
9.华天酒店住宿登记表、定金收据、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林建华于2014年3时许入住华天酒店。
10.某小区车辆进出登记表及楼梯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3月1日4时8分灰色轿车进入该小区，4时9分57秒孙径敏、于某某拿轮胎进入电梯，4时10分45秒二人在15楼出电梯；6时3分58秒孙径敏拿轮胎在15楼进电梯，6时5分5秒在一楼出电梯，6时6分至6时7分孙径敏、金某某、张某出现在电梯口；6时37分孙径敏上楼，7时5分轿车离开小区，7时31分27秒孙径敏、于某某拿着整理箱在一楼进电梯，7时33分16秒二人在15楼出电梯。
11.行车证、车籍查询记录，证实粤东风日产牌轿车所有人为林建华，吉本田牌车辆原所有人为张某，2014年3月10日转为他人。
12.侦查实验笔录，证实孙径敏、于某某近期内存在吸毒行为；林建华近期内没有吸毒行为。
13.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2月末一天，孙宇（孙径敏）给我打电话让我陪她男朋友（金某某）开车去深圳，并说不能让我白帮忙。我在朝阳桥上了一辆尾号877的黑色本田车，孙宇给我一张电话卡让我在深圳用。我和金某某到深圳三四天后，孙宇和张某也来到深圳，孙宇和金某某住一个房间。大约是3月1日前一两天，我们开车往长春走，在深圳附近一个服务区，金某某下车与一个开尼桑的男子见面，我才知道这个叫林建华的人和我们一起回长春。3月1日凌晨我们到长春，金某某和张某先下的车，孙宇安排林建华在华天酒店住宿。孙宇让我开着尼桑轿车到某小区，并将车后备箱的备胎拿到她住的屋内，后她拿刀让我帮她把轮胎割开，发现里面有几袋白色晶体，孙宇将白色晶体拿出来放到屋里的角落。我睡了一会儿，大约6点钟被孙宇叫醒，她让我拉她去华天酒店取本田车，我发现轮胎已经不见了。我俩把尼桑车送回华天酒店停车场，又把本田车开回某小区，在小区楼下孙宇让我将车里的一个粉色便携箱拿到楼上，我将箱子拿到楼上放在她屋里，然后一直睡到下午她叫我起来去华天酒店，下楼后被抓。于某某辨认出孙径敏、林建华、金某某、张某。
14.被告人孙径敏供述：我和金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2月左右，我觉得他贩毒。2月22日左右，金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深圳，我知道他是去运货，否则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深圳。2月24日左右，金某某打电话说要用钱，让我帮着凑，我让“小萍”接的电话，后将金某某携带的我名下农商银行卡号告诉“小萍”和张某。2月25日左右，我和张某也去了深圳。到深圳的第二天晚上，我和金某某还有他的朋友“阿林”，还有一个司机一起吃过饭。金某某给我发信息说雇个司机要三万元钱，是用来运送毒品的。我们回长春时候司机自己开一辆车，我和张某、金某某、于某某坐一辆车，金某某说那辆车是用来带货的，所以很危险。3月1日凌晨，我们回到长春，金某某让我和于某某去华天酒店给司机开房间休息，把轮胎从后备箱送到家，把东西取出来。大约4点我和于某某将轿车开回某小区，于某某把轮胎滚到房间，我把轮胎里的五袋毒品拿出来。于某某当时去深圳我跟他说去给金某某开几天车，没说去那干什么。孙径敏辨认出金某某、于某某、张某。
15.被告人林建华供述：2014年2月26日，我接到陆丰林先生电话，让我开车向长春送人。当晚我和林先生还有四个东北人一起吃的饭，我在2013年见过其中的肥佬（金某某）和他媳妇（孙径敏），林先生说他坐我车一起去长春，林先生、金某某和我谈的价格是三万元钱。27日上午，我到陆丰后林先生请我吃饭，和我说有些“猪肉”让我开车送到长春，深圳吸毒人员把毒品叫做“猪肉”。我开车拉着林老板、金某某到内湖服务区，一个骑摩托车的男子给我一个车备胎，说“猪肉”在备胎里，我接过备胎转动几下感觉里面有东西，然后放在我车后备箱里了。轮胎是林老板联系的，我和林老板去取，后来林先生又说他不去长春了。在内湖镇服务区金某某给了我一张银行卡，我和林老板去取的钱，金某某给我五千元钱，说剩下的钱到长春再给。四个东北人坐本田车回长春，我自己开车，从广东上高速，途中金某某和他媳妇都给我打电话，问我到哪。3月1日凌晨，我开车到华天酒店，他们车上剩两个人，金某某的媳妇给我开的房间，并要了我的车钥匙，说是把装有猪肉的备胎拿走，他们走后我睡觉了，刚睡醒警察就进屋了（抓捕林建华视频证实公安机关抓捕林建华时，林建华当即承认运输毒品的事实）。经辨认，林建华确认孙径敏是其所称“老板娘”，金某某是其所称雇主“肥佬”，于某某是到华天酒店取车钥匙的人，张某是与金子健一起到深圳的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径敏雇佣被告人林建华运输甲基苯丙胺3743.08克，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孙径敏雇佣他人运输甲基苯丙胺数量大，纯度高，且其积极参与，特别是在长春接收藏匿毒品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予严惩。考虑涉案毒品已全部被收缴，没有流入社会，对孙径敏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林建华为获取高额报酬，单独驾驶自有轿车完成长距离跨省运输毒品，不同于为赚取少量运费而为他人运输毒品的无业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亦为主犯。鉴于林建华受雇佣运输毒品情节有别于孙径敏，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孙径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林建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扣押在案的属于赃款、违法所得、犯罪工具、违禁品的，依法没收。
孙径敏上诉称，其不知情，没有参与运输毒品，也没有雇佣林建华运输毒品；其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处于从属地位；系初犯，有悔罪表现，涉案毒品没有流入社会，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辩称，认定孙径敏明知是毒品而运输的证据不足；孙径敏在本案中起从属、次要作用。
林建华上诉称，其不知道运输的是毒品，没有犯罪故意；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林建华没有采取高度隐蔽的方式运输毒品，也未获取高额报酬，不应推定其主观上明知运输的是毒品；林建华是受人指使雇佣运输毒品的初犯、偶犯，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径敏、林建华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清楚，有物证查获的毒品、扣押的运输车辆，书证扣押清单、毒品称重照片、毒品移交清单、高速公路收费票据、酒店住宿登记表、小区车辆进出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航空客票行程单、车籍证明、手机通话清单、手机通话记录照片，证人于某某的证言，物证检验报告，搜查、侦查实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长春高速路口、华天酒店、某小区电梯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孙径敏、林建华亦曾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孙径敏提出“其不知情，没有参与运输毒品，也没有雇佣林建华运输毒品，其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处于从属地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孙径敏明知是毒品而运输的证据不足，其在本案中起从属的、次要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孙径敏积极寻找并指使于某某作为金某某陪同人员前往深圳，事先租赁房屋作为藏毒地点，运输途中与林建华密切联系，掌控运输细节，从深圳回到长春后负责接洽林建华住宿、运费等相关事宜并接收藏匿毒品，其雇佣他人并积极参与运输毒品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孙径敏对其参与运输毒品的过程亦曾部分供认，并有同案林建华的供述及证人于某某的证言佐证，足以认定。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林建华提出“不知道运输的是毒品，没有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林建华没有采取高度隐蔽的方式运输毒品，也未获取高额报酬，不应推定其主观上明知运输的是毒品”的辩护意见，经查，林建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认其知道备胎内有毒品，而将藏有毒品的备胎放在其车上运至长春，在长春被抓后其当即承认了运输毒品的事实；退一步讲，从其开车仅拉备胎从广东至长春，对方支付三万元的高额报酬看，其亦应该知道运送的系毒品，符合刑法意义上的明知。故此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径敏、林建华违反毒品管制法规，跨省运输毒品至长春市，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孙径敏伙同他人雇佣林建华运输甲基苯丙胺数量大、纯度高，且其积极参与，特别是在长春接收藏匿毒品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予严惩。原判已考虑涉案毒品全部被收缴，没有流入社会，并对孙径敏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其提出“其系初犯，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林建华为获取高额报酬，单独驾驶自有轿车完成长距离跨省运输毒品，不同于为赚取少量运费而为他人运输毒品的无业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亦为主犯。原判考虑林建华受雇佣运输毒品情节有别于孙径敏，已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量刑亦无不当。故其提出“在本案中处于从属地位，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林建华是受人指使雇佣运输毒品的初犯、偶犯，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提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孙径敏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杨继兰
代理审判员 罗高鹏
代理审判员 朱超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