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五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平，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施工队队长，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涛，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济南天桥天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杜仁忠，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创华，男，194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某某分公司项目经理，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陈克全，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某某分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
法定代表人王祉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克全，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某某分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傅创华，男，194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某某分公司项目经理，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负责人裴宝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克全，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某某分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傅创华，男，194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某某分公司项目经理，住济南市。
上诉人张德平因与被上诉人傅创华、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丰建设公司）、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济阳分公司（简称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2）济阳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13日，张德平与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签订大清包劳务合同，签字双方分别为傅创华、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与张德平。合同约定张德平承包华丰建设公司博阳纸业有限公司厂区一期工程的仓库和车间的土建劳务工程，工程结算方式为按每平方米67元计算，共计总价约36万元，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如有变更按变更结算）。另查明，傅创华系华丰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诉讼中，三被告对张德平提供的误工损失结算单及误工明细有异议，认为两份证据中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的印章系在书写之后形成，并对此申请鉴定，但因未缴纳鉴定费，未能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该院虽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由受理本案，但本案实质要件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提供的2010年11月15日华丰建设公司与南通市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大清包劳务协议书中，仅有张德平与傅创华的个人签字，并未加盖双方公司的印章，且该协议未经南通市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追认，故对被告方提供的该协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德平提供的于2010年11月13日同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签订的大清包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根据双方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张德平实际承揽了华丰建设公司承包的山东博阳纸业有限公司厂区一期车间仓库土建工程，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67元，结算方式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张德平提供了傅创华、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2011年6月30日向其出具的结算单及欠条各一份欲证明其主张，其中结算单载明：“到目前为止，与张德平在山东济阳博阳纸业有限公司一期工程车间仓库劳务和零星劳务增加项目结算如下1、车间仓库工人工资壹拾叁万伍仟元正（135000元）2、其他零星增加项目工人工资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元），合计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正（195000元正）”；欠条载明：“今欠张德平工人工资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正（195000元正），此条与结算单同样有效”。结算单与欠条均有傅创华签字捺印及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印章。同日，张德平出具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清单结算单，博阳纸业厂房仓库整个工程款，傅创华继续做该工程的话，该款由傅创华支付张德平；如傅创华不做该工程的话，由张德平直接向博阳纸业要款。总价款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整。同时另说明：该工程由傅创华继续做的话，该工程款按实际施工算。张德平虽提供了结算单及欠条，主张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6月30日结算，尚欠原告个人劳务费195000元，但被告方对此有异议，认为该工程款并未真正结算，并提供了由张德平出具的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予以反驳，张德平认可该说明由其本人于2011年6月30日书写，并签名捺印，故对被告方提供的该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一份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德平认为，该说明中“继续做该工程”、“按实际施工算”是指博阳纸业的二期和三期工程，但根据其提供的大清包劳务协议书，张德平与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约定张德平承包范围为博阳纸业有限公司厂区一期车间和仓库工程，并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为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双方并未涉及博阳纸业二期与三期工程的施工事宜；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中也载明“该工程款按实际施工算”，并明确总款项为195000元，与张德平提供的被告方出具的结算单及欠条数额一致，且均为同一天出具。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就原告方的劳务费进行实际结算，且在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实际施工量互不认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施工量，原告根据结算单及欠条要求被告方支付1950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支持。但被告华丰建设公司辩称，不能完全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尚欠原告劳务费30299元，并同意给付尚欠的30299元劳务费。原审法院认为，华丰建设公司承认尚欠原告劳务费30299元的事实并同意支付，该意见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方认可的尚欠的30299元劳务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傅创华系华丰建设公司的员工，其签订合同、进行结算属于职务行为，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资格，对尚欠张德平的30299元工人劳务费，应当由华丰建设公司支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是指由于被告方的原因造成约定的三个月的工期延长，致使原告的工人在工地上不能离开，在约定的劳务费之外产生的因无法进行其他劳务而形成的损失。原、被告提供的大清包劳务合同中没有有关误工损失的约定，双方也未就误工问题达成补充协议，原告也未提供证明误工损失结算单及误工明细中的各项费用的计算依据；另外，误工结算单及误工明细中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的印章的形成过程虽未进行鉴定，但张德平认可两份证据由其本人书写，根据误工损失结算单的内容及表达方式也可以认定，该证据是由张德平出具，这两份证据没有傅创华或被告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且被告方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的依据及形成过程均有异议，故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误工损失真实存在，张德平主张的误工损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德平工人劳务费30299元；二、驳回原告张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0元、保全费2370元，由原告张德平负担8118元，由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2元。
上诉人张德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张德平与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傅创华签订《大清包劳务合同》，对承揽工程范围、单价、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张德平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1年6月30日，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傅创华为张德平出具《结算单》和《欠条》，对尚欠张德平工人工资195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即便是张德平出具的《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也能证明傅创华和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尚欠张德平工人劳务费195000元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德平理应向被上诉人索要劳务费，双方无权协商由一方向任何案外第三人索要赔偿，即使有约定也是无效的。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今后做不做其他工程与张德平无关，张德平有理由以结算单据和欠条主张劳务费。2、2011年8月10日，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为张德平出具《误工明细（赔偿经济明细）》和《误工损失结算单》，核定误工损失费为150000元，双方对以上无异议，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况且在《大清包劳务合同》中对于人工费的计算标准也有约定，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进行补充和结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傅创华、华丰建设公司、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外，本案两份误工明细及清单是伪造的，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也没有签过字，其上面的公章是先盖的章，后写的内容。出具该误工明细及清单的时间傅创华在北京，不在济南。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傅创华给张德平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到目前为止，与张德平在山东济阳博阳纸业有限公司一期工程车间、仓库劳务和零星劳务增加项目结算如下：1、车间、仓库工人工资十三万五千元整（135000元）；2、其他零星增加项目工人工资六万元整（60000元），合计人民币一十九万五千元整（195000元）。结算人，傅创华，2011.6.30日”，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同日，傅创华给张德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德平工人工资人民币一十九万五千元整（195000元整）。此条与结算单同样有效。欠款人，傅创华，2011.6.30”，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同日，张德平出具《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清单结单博阳纸业厂房仓库整个工程款，傅创华继续做该工程的话，该款由傅创华支付张德平，如傅创华不做该工程，由张德平直接向博阳纸业要款。总款项人民币：一十九万五千元整（195000元）。说明：该工程由傅创华继续做的话，该工程款按实际施工算。说明人：张德平。2011年6月30日”。同日，张德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傅创华人民币：六万五千元整（65000元）。说明：以上欠款，等要全款要到，按照以上给，要不到按比例给。关于张德平给陈严款项也包含在内，于（与）张德平无关。由傅创华支付。欠款人：张德平。2011年6月30日”。2011年8月10日，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和张德平共同出具《误工损失结算单》一份，载明：“我施工队按合同应三个月完工，我方按合同施工，贵公司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此后，贵公司由于资金拨付不到位，施工一直断断续续，工期拖了九个月以上，因为贵公司的原因给我施工队造成经济损失，经双方核对损失费，计十五万元整，详见清单误工明细。双方对以上内容无异议”，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张德平签字。同日，张德平出具《误工明细》一份，载明：“2011年3月18日到目前为止，管理人员误工工资：队长，33253元；技术人员，33253元；施工员，28493元；小计94999元。工人工资（误工费每天20人），小计55000元。总计：一十五万元整（150000元）”，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张德平签字。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傅创华提交火车票一张、发票三张，欲证明在出具误工明细及清单时其在北京，不在济南，不可能出具误工明细及清单。张德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证据被上诉人傅创华在原审中能提交而未提交，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车票和发票也无法证明傅创华是否在该地点、时间进行了消费。
本院认为，2010年11月13日，上诉人张德平与被上诉人华丰建设公司签订《大清包劳务合同》，由张德平承包博阳纸业有限公司厂区一期工程的仓库和车间的土建劳务工程，张德平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1年6月30日，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及傅创华出具《结算单》和《欠条》，对尚欠张德平工程款195000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单》和《欠条》由傅创华亲自书写，且加盖了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的印章，对其真实性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华丰建设公司等三被上诉人提交《结算清单另加说明》抗辩称上述《结算清单》及《欠条》系为让张德平替其向建设方博阳纸业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欠款而伪造的，对此张德平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华丰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另加说明》不足以证实其该抗辩主张的成立，也不足以否定其尚欠张德平工程款195000元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丰建设公司亦应承担支付张德平该欠款的责任。华丰建设公司等三被上诉人抗辩称其已经支付了张德平工程款196255元，替其支付了材料费、机械费17930元及介绍人陈严中介费65000元，但其提供的相应支付票据的时间均在出具《结算清单》及《欠条》之前，故对华丰建设公司等三被上诉人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结算清单》及《欠条》确认的事实，华丰建设公司尚欠张德平工程款195000元。关于误工损失费问题，华丰建设济阳分公司在《误工明细》及《误工损失结算单》中加盖公章，虽然华丰建设公司等三被上诉人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双方在《大清包劳务合同》中没有对误工损失赔偿作出约定，但《误工损失结算单》及《误工明细》应认为是双方对误工损失赔偿形成了新的合意，对此本院予以采信。按照《误工损失结算单》及《误工明细》的约定，华丰建设公司应支付张德平误工损失费1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济阳县（2012）济阳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张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济阳县（2012）济阳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一、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德平工人劳务费30299元”，“案件受理费6530元、保全费2370元，由原告张德平负担8118元，由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2元”；
三、被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德平工人劳务费195000元及误工费1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保全费2370元，由被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30元，由被上诉人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希亮
代理审判员 黄宏伟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翟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