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银民终字第1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发，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魏金娥，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安岐，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少飞，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惠，男，195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天发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天发的委托代理人魏金娥，被上诉人朱安岐的委托代理人王少飞，被上诉人黄金惠的委托代理人袁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12日，原告李天发与被告朱安岐、案外人温兴旺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三方共同出资经营“泾源县杨岭石料厂”（以下简称杨岭石料厂），杨岭石料厂名下登记的所有权利均归属全体出资人所有。后杨岭石料厂登记在被告朱安岐个人名下。2011年1月19日，被告朱安岐在原告李天发及案外人温兴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黄金惠签订了《石料厂转让协议》，将杨岭石料厂转让给被告黄金惠。后原告李天发与被告朱安岐、案外人温兴旺三方签订了《散伙清算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李天发）、丙（温兴旺）双方追认甲方（朱安岐）与泾源县鑫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料厂转让协议有效，并同意170万元的价格转让。二、甲方（朱安岐）、乙（李天发）、丙（温兴旺）三方一致确认杨岭石料厂对外债务124000元。三、杨岭石料厂下剩款1520976元的分配及收款事宜：1、分配如下……2、收款如下：由甲方（朱安岐）、乙（李天发）、丙（温兴旺）三方共同签字出函，告知受让方即泾源县鑫石矿业有限公司，甲方（朱安岐）对其享有的130万元债权部分转让给乙方（李天发）、丙方（温兴旺）双方，并按上述分配方案，由鑫石矿业有限公司将546639元直接支付给乙方（李天发）、将491579元直接支付丙方（温兴旺），下欠余额直接支付给甲方（朱安岐）。”协议签订后，三方并未将该协议告知受让方被告黄金惠。2011年1月19日被告黄金惠向被告朱安岐支付40万元保证金，当日又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1年10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朱安岐转账4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90万元，因被告朱安岐未向被告黄金惠办理石料厂的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被告黄金惠不予支付下剩款项。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朱安岐向原告支付石料厂转让款346639元；被告黄金惠对被告朱安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天发、案外人温兴旺及被告朱安岐三方合伙成立了杨岭石料厂。后被告朱安岐虽以个人名义将杨岭石料厂转让，但转让后原告李天发、案外人温兴旺及被告朱安岐三方签订了《散伙清算协议》，原告李天发及案外人温兴旺对被告朱安岐的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且三方对转让款及债务进行了分割，该《散伙清算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方均应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散伙清算协议》中约定130万元债权转让，但合伙三方并未告知杨岭石料厂的受让人黄金惠，故该约定对黄金惠无约束力。被告朱安岐共计收到被告黄金惠支付的转让款90万元，因三方合伙人并未约定对已实现债权的具体分割意见，故应扣除12.4万元的债务后，下剩77.6万元应由被告朱安岐、李天发和案外人温兴旺三方平均享有，双方各享有25.86万元。下剩款项可由朱安岐、李天发和案外人温兴旺向被告黄金惠主张，待债权实现后再按出资比例进行分割。综上，被告朱安岐应向原告支付25.86万元的转让款，被告朱安岐已支付原告李天发20万元，下剩5.86万元应予以支付。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黄金惠不属于合伙人，且被告朱安岐、原告李天发和案外人温兴旺签订的《散伙清算协议》中有关债权、债务转移并未告知被告黄金惠，因此原告、被告朱安岐及案外人温兴旺就石料厂转让与被告黄金惠产生的相关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调整。被告黄金惠辩称已向朱安岐支付了110万元转让款，因被告黄金惠出具2011年3月19日和4月20日的证据名称系借条，双方应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安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天发5.86万元转让款；二、驳回原告李天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被告朱安岐负担1500元，由原告李天发负担5000元。
宣判后，李天发不服，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准确。1、本案并非合伙法律关系而是确定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朱安岐实际收取的转让款为110万元而非90万元；3、散伙清算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有关债权转让的约定为无效约定。第二，被上诉人朱安岐已经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承担346639元得债务清偿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第三，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杨岭石料厂是由现金出资392万元，二被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170万元将该厂处置，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2013）金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清偿转让款34663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安岐答辩称，第一，本案属典型的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一审定性准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为20万元的两张借条与本案无关是正确的，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出具的证据显示均为石料厂的转让款和定金，不排除朱安岐和黄金惠还存在其他的交易行为，且20万元两张借条不是朱安岐本人书写的。关于债权转让为无效约定是错误的说法，被上诉人认为其有效，其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且该份协议是上诉人自己起草的。第三，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朱安岐赔偿损失346639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合伙清算协议并未约定由朱安岐偿还，且合伙的债权仅收取了90万元，下剩的款项债务人黄金惠并未向朱安岐支付，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朱安岐没有义务承担清偿责任。第四，杨岭石料厂的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朱安岐设立的独资公司与黄金惠的有限公司之间进行的交易是合法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金惠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李天发认为被上诉人朱安岐收取被上诉人黄金惠转让款110万元而非90万元是正确的；第二，黄金惠与朱安岐签订石料厂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朱安岐对石料厂有处分权，因朱安岐出示的营业执照是个人独资企业，且合法有效；第三，黄金惠受让石料厂行为属于善意取得行为，上诉人称该厂出资392万元，转让款为170万元，二人属于恶意串通不能成立，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合理的对价指的是转让时的价格，而非实际出资数额；第四，黄金惠与上诉人李天发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上诉人与朱安岐之间的合伙关系及经济账务，黄金惠并不知情，其二人之间的约定对黄金惠没有约束力，故上诉人李天发要求黄金惠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第五，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准确，即李天发和朱安岐与黄金惠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判决黄金惠不承担本案中的任何费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在《散伙清算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的“甲方（朱安岐）对其享有的130万元债权”系杨岭石料厂的部分转让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天发、被上诉人朱安岐、案外人温兴旺三人为杨岭石料厂的合伙人，后在经营过程中终止合伙关系，三人于2011年签订了《散伙清算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已收回的杨岭石料厂转让款的金额，李天发认为有110万元，但因其没有证据证明3月9日、4月20日朱安岐向黄金惠借款20万元系黄金惠支付给朱安岐的杨岭石料厂转让款，故李天发认为黄金惠已经支付朱安岐110万元转让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证据保证金支付凭证、定金凭证、农行转账凭证可证明收回的杨岭石料厂转让款为90万元，其余未收回。
三合伙人签订的《散伙清算协议》对合伙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杨岭石料厂转让款为130万元，李天发享有546639元、温兴旺享有491579元、朱安岐享有261782元，按此约定，三合伙人对于石料厂的转让款分配比例为李天发42%、温兴旺38%、朱安岐20%。故原审关于“因三方合伙人并未约定对已实现债权的具体分割意见，合伙财产应由三合伙人李天发、温兴旺、朱安岐三方平均享有”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黄金惠已经支付给朱安岐的90万元转让款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且该90万元应当属于合伙财产。扣除合伙债务124000元，由朱安岐负责偿还，剩余776000元（90万元－124000元）按照各自比例，应由李天发享有325920元（776000元×42%），温兴旺享有294880元（776000元×38%），朱安岐享有155200元（776000元×20%）。朱安岐已支付李天发20万元，还应当再支付125920元（325920元－20万元）。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李天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安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天发125920元转让款。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朱安岐负担1500元，李天发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71元，由朱安岐负担2000元，李天发负担3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牟 锦
代理审判员 刘兆平
代理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