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7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戈萍，女，1953年4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肃军，男，1948年12月30日出生。
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贺华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力，女，1973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媛，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戈，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韦林，北京市天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戈萍、许肃军、卫力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戈萍、许肃军诉至原审法院称：许戈是我们的儿子，许戈与卫力系夫妻关系。为了退休后在京安享晚年，我们于2005年5月与北京庄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庄维公司）就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买卖一事达成口头协议。2005年7月6日，戈萍向庄维公司交纳首笔购房款29万元。后庄维公司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了戈萍。2005年7月12日，戈萍与许戈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此房系戈萍购买，所有权归戈萍夫妇，与儿子没有任何经济关系。同时还口头约定，待我们退休来京居住时，许戈应当将房屋归还我们，并协助我们办理更名房屋过户手续。后我们回兰州筹款，向朱×借款20万元（现已还清）、将祖传的吴石仙山水画出售得款28万元、再加上我们的一些积蓄，共准备了52万元。2006年4月27日，戈萍将这52万元交给许戈，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因许戈在中信银行工作，每个月都有业绩任务，许戈即将此款存入许戈和卫力的中信银行卡中，后来存在许戈卡中的钱也转入了卫力卡内；后以卫力的银行卡向庄维公司支付了510467元。2006年4月28日，戈萍又将出售我们所有的兰州市房屋所得款10万元以现金汇款的方式交到了庄维公司。原本我们是打算将房屋产权落到戈萍名下的，因为我们平时在兰州市生活，签合同和办产权证时戈萍不在北京，许戈在北京工作生活，当时想反正是自己儿子，为了方便就让许戈去办的。我们是为了自己居住购买的房屋，不是给许戈买的。交房后此房一直由许戈居住，卫力在兰州工作，基本不在北京居住；我们现在也在此居住。现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戈萍、许肃军共同所有，许戈协助戈萍、许肃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许戈承担本案诉讼费。
许戈辩称：戈萍、许肃军所述属实，所有的购房款都是戈萍、许肃军出的。2006年4月，我母亲戈萍给我52万元，因我在中信银行柜台工作，需要进行业绩考核，我将此款分成四笔，其中16.2万元、16.3万元和3.5万元存入我用卫力的身份证开户的账户内，15万元存入我自己的账户内，后我又将15万元转入卫力账户，并一次性从卫力账户向庄维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及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费用合计51万余元。我与戈萍约定：房屋虽然登记在我名下，但实际产权人为戈萍、许肃军，我只是暂时居住。当时我与卫力都是参加工作没多久，没有经济能力，对此房没有任何出资；卫力也从未向我提起过她远在台湾的爷爷给她准备钱的事。我同意戈萍、许肃军的诉讼请求。
卫力辩称：许肃军与庄维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关系较好，又因许戈在京工作，需要买房。2006年，戈萍、许肃军与许戈订购了涉案房屋，第一笔款29万元是谁付的我不知道。2007年6月涉案房屋交房入住，许戈长期在此房屋居住，我是大学教师，平时节假日及寒暑假也在此居住。我的爷爷在台湾生活，他给了我父亲一笔钱，让我父亲在我和姐姐需要用钱时使用。2006年4月，我父亲分两笔（16.2万元和16.3万元）给我32.5万元，让我用于买房。我把这两笔钱交给了许戈，许戈用这32.5万元及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15万元、许戈的个人奖金4万余元向庄维公司支付了515235.65元购房款及其他费用；2006年4月28日，我们向戈萍借款10万元交纳了购房款余款。现我与许戈因离婚案件正在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戈萍、许肃军与许戈系父母子女关系，他们的陈述是串通好的，不属实。我不同意戈萍、许肃军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系我与许戈夫妻共同财产；2、2006年购房时，北京市尚未实施限购政策，戈萍、许肃军完全可以以自己名义购房，无需登记在许戈名下；戈萍与许戈的协议是后补的；戈萍、许肃军所称借名买房的事实不成立；3、戈萍、许肃军起诉时，没有把我列为被告，有恶意串通的嫌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出资人为本案诉争房屋交纳首笔购房款及办理入住均在卫力、许戈登记结婚前，且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及产权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许戈，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涉案房屋为许戈婚前购买并交付，应为许戈的婚前个人财产。戈萍、许肃军以借名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二人所有，因购房时北京市未限制非京籍人员在京购房，且戈萍、许肃军自述房屋登记在许戈名下是因为仅有许戈一个子女、登记在其名下也可以，可知戈萍、许肃军并非借名购房，其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实为向许戈赠与的行为；故戈萍、许肃军陈述的借名理由不成立；现涉案房屋登记在许戈名下，戈萍、许肃军的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现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卫力、许戈婚后自卫力账号支付部分购房款的出资人、出资性质等问题，应在卫力、许戈之间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驳回戈萍、许肃军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戈萍、许肃军、卫力均不服，均上诉至本院。戈萍、许肃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戈萍、许肃军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房屋所有购房款均系其二人支付；戈萍与许戈于2005年7月1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戈萍购买，房屋产权应归戈萍、许肃军所有。卫力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许戈婚前个人财产系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卫力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房屋购房合同的签订、首付款的支付及房屋所有权的取得均发生在其与许戈结婚之后，故涉案房屋应为其与许戈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认定该房屋为许戈的婚前个人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许戈虽不同意原判，但未上诉，其同意戈萍、许肃军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许肃军、戈萍系夫妻关系，许戈系二人之子。许戈、卫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9月23日登记结婚。
2005年7月6日，戈萍向庄维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29万元。庄维公司于2005年8、9月间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许戈使用。2006年4月27日，通过卫力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庄维公司支付含购房款479596元及契税等其他费用共计510467元，庄维公司向戈萍出具了房款收据；2006年4月28日，戈萍以汇款方式向庄维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10万元。2007年8月1日，庄维公司向许戈出具购房款29万元发票一张。2007年8月2日，庄维公司再次向许戈出具购房款579596元发票一张。2007年8月2日，庄维公司与许戈签订《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许戈以869596元的价格向庄维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庄维公司应于2007年6月14日前交付房屋。2008年1月4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许戈名下。
诉讼中，戈萍、许肃军为证明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系戈萍出资，该房屋所有权应归其二人共同所有，提交了庄维公司出具的收据三张及戈萍与许戈于2005年7月12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一份，其中：2005年7月6日的金额为29万元、2006年4月27日的金额为479596、2006年4月28日的金额为10万元；戈萍与许戈签订的书面协议内容为：涉案房屋系戈萍购买，所有权归戈萍夫妇，与儿子没有任何经济关系。卫力对上述2005年7月6日金额为29万元的收据不予认可，并称：涉案房屋的第一笔房款系2006年4月27日通过其在中国光大银行的帐户向庄维公司支付的479596元，金额为29万元的购房款支付日期应为2007年8月1日；因其与许戈正在进行离婚诉讼，戈萍、许肃军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其列为被告，戈萍与许戈之间的书面协议系其二人为了转移财产事后补签的。
另，证人李×到庭作证称：2006年春节过后，许肃军来到我开办的画廊，欲出售晚清海派画家吴石仙的一幅作品，经过讨价还价，我们最终以28万元成交。我交给许肃军28万元现金。证人朱×到庭作证称：我与许肃军一家是世交，2006年4月，许肃军提出向我借款20万元，用于在京购房；因我经营餐饮公司，家里存放着现金，故将20万现金借给了许肃军。2007年、2008年许肃军分两次将20万元归还给我；因为关系较好，我们之间没有打借条或收条。卫力对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曾到庄维公司调查，庄维公司表示：涉案房屋系尾房，面积较大。2005年7月6日，戈萍向我公司交纳购房款29万元，我公司即交付了房屋；2006年4月27日，许戈来到我公司刷卡支付了购房款479596元；2006年4月28日，戈萍向我公司汇款支付10万元；上述三笔款当时仅开具了收据，因我公司发票用完了，未开具发票；2007年8月1日和8月2日，我公司按照戈萍的要求出具了付款人为许戈的发票二张；2007年8月2日，我公司与许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收据、发票、支付凭证、房屋所有权证、书面协议、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戈萍、许肃军提交的三张房款收据中显示交款人为戈萍，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2006年4月27日交纳的479596元购房款系通过卫力的银行帐户向开发商庄维公司支付的，戈萍、许肃军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二人支付，卫力对此亦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款均为戈萍出资。关于戈萍、许肃军提交的日期为2005年7月12日戈萍与许戈签订的书面协议，虽然该书面协议显示涉案房屋系戈萍出资所购、产权应归戈萍、许肃军所有，但鉴于戈萍与许戈系母子关系，许戈与卫力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卫力对该协议亦不予认可，且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及产权登记人均为许戈，故戈萍、许肃军以戈萍与许戈之间的书面协议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系借用许戈名义所购，其二人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戈萍、许肃军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二人共同所有及要求许戈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卫力所称涉案房屋系其与许戈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对原判作出的涉案房屋系许戈婚前个人财产的认定予以纠正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属于许戈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属于许戈与卫力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作出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戈萍、许肃军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珊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代理审判员 陈雨菡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