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13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彬，农民。
诉讼代理人韦强贵，工人。
原审被告人覃某甲，农民。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张秀彬指控原审被告人覃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桂132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秀彬及诉讼代理人韦强贵、原审被告人覃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诉人张秀彬与被告人覃某甲两家曾因道路通行问题产生矛盾。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覃某甲经过菜地时，碰见正在淋菜的张秀彬，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在争吵中，张秀彬用尿泼向覃某甲，继而引发双方互相推扯、殴打，直至双方家人到达现场才停止打斗。打斗中，双方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当日双方均到象州县××平镇卫生院医治。张秀彬被卫生院诊断为：1.软组织挫伤；2.左拇指挫裂伤。次日，张秀彬自行转到象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并被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挫伤；2.右上第1、2门牙缺失。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一名；出院后需全休两周。期间张秀彬支付医药费2835.20元。出院后，张秀彬多次到中平镇卫生院检查、治疗，共支付医药费5736.20元。覃某甲被诊断为：1.早孕先兆流产；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3年12月31日，象州县公安局对覃某甲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4年2月25日移送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同年8月29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原判认为，自诉人张秀彬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覃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本案中，证人覃某乙、闭桂某均证实在现场没有发现自诉人张秀彬的牙齿、嘴受伤；案发当日张秀彬在中平卫生院治疗时也始终没有提及其牙齿和嘴受伤。因此，张秀彬提供的证据不能得出其牙齿被覃某甲打断的唯一性、排他性结论，其指控覃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张秀彬所受的其他损伤确系覃某甲殴打所致，覃某甲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发生争执后，双方未能冷静处理，均有相应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张秀彬合理的诉请为医药费为2835.20元、护理费111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车费酌情支持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不予支持。综上，覃某甲应承担50%民事责任，即应赔偿张秀彬2773.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覃某甲无罪；被告人覃某甲赔偿原告人张秀彬的经济损失2773.87元；驳回原告人张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秀彬上诉称，原判不采信覃某甲先实施殴打行为并将其门牙打掉的事实有误；请求撤销原判，追究覃某甲的刑事责任，并判决覃某甲赔偿其经济损失9680.07元。
覃某甲辩称，张秀彬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没有殴打张秀彬，建议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自诉人张秀彬家与被告人覃某甲家曾因道路问题关系紧张。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覃某甲回家路过菜地碰见张秀彬，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推扯、殴打，造成双方不同程度损伤。后双方均到象州县××平镇卫生院治疗。张秀彬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左拇指挫裂伤。覃某甲被诊断为：早孕先兆流产；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次日，张秀彬自行转到象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右上第1、2门牙缺失；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一名；出院后需全休两周。住院治疗15天，共支付医疗费2835.20元。同年12月31日，象州县公安局对覃某甲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4年2月25日移送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4年8月29日，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到一把折断的雨伞和一个破损尿瓢。
2.书证
（1）象州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证实2013年12月31日，象州县公安局对犯罪嫌疑人覃某甲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后，认为覃某甲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4年2月25日移送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象州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实覃某甲涉嫌犯故意伤害一案，象州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不予起诉。
（3）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5日19时许，张秀彬到中平派出所报案时，公安民警在其面部、头部以及躯干表面等未发现有伤痕。同年12月31日，公安民警再次对现场进行勘察，未发现张秀彬被打断的牙齿。
（4）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自诉人张秀彬出生于1953年3月1日；被告人覃某甲出生于1983年1月4日。
（5）抓获经过。证实立案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覃某甲于2014年1月12日到中平派出所接受调查。
（6）覃某甲的疾病证明书。证实覃某甲被象州县××平镇中心卫生院诊断为早孕先兆流产；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7）张秀彬的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明细清单、住院收费收据。证实张秀彬被象州县××平镇中心卫生院诊断为软组织挫伤；左拇指挫裂伤；被象州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右上第1、2门牙缺失。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5月9日共支付医药费8771.4元。
3.证人证言
（1）覃某丙证实，他家因道路问题和张秀彬家关系紧张。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孙女覃某乙告诉他，姑姑覃某甲被人骂并被泼尿。他出门看见覃某甲与张秀彬跌在菜地里并互相拉扯。符某扶起覃某甲后，双方才停止打架。他见覃某甲的脸部有擦伤，不清楚张秀彬是否受伤。
（2）符某证实，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他得知覃某甲在外面与人打架，他就与岳父覃某丙一起出门察看，见覃某甲与张秀彬跌倒在地还互相抓住对方的手扭打。他就上前将覃某甲扶起，阻止两人打架。回家后，见覃某甲的手背、下体流血，脸部、背上有手抓痕。
（3）覃某乙证实，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她与姑姑覃某甲洗完衣服途经路口回家时，张秀彬突然骂覃某甲。覃某甲回应后，张秀彬就用尿泼覃。她便跑回家告诉爷爷覃某丙。她转出来后见覃某甲与张秀彬躺在地上还在互相拉扯对方的身体和衣服。她见覃某甲的脸部有擦伤。
（4）闭桂某证实，覃某甲家与张秀彬家关系比较紧张。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覃某丁叫他去劝阻覃某甲与张秀彬打架。他赶到现场后，见张秀彬没有什么外伤，但张讲胸口、脸部等部位痛。覃某甲讲打架系张秀彬先用尿泼她引起。
（5）覃某丁证实，他家因为道路问题和覃某甲家关系紧张。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他在家中听到老婆张秀彬的喊声，出门看到覃某甲将张秀彬按倒在地，双手朝张秀彬乱舞、乱抓，张秀彬手指出血及手臂红肿。后他找村委干部闭桂某来劝架，闭到现场后，叫双方去医院治疗、报警。
（6）覃某戊证实，2013年12月15日19时许，张秀彬到中平镇卫生院就诊。他发现张秀彬左拇指有挫裂伤，身体软组织挫伤，身体表面未见受伤痕迹。后他对张秀彬的头面部检查，没有发现伤口。
4.自诉人张秀彬陈述，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她在菜地里淋菜，被走过菜地的覃某甲辱骂，双方因此发生争吵。争执中，覃某甲用雨伞打她，她在后退与覃某甲的拉扯中跌倒，覃某甲趁机用双膝压她肚子，双手掐脖子，将她压住。她便大声喊，双方家人出来后，便停止打架。她起来后，感到嘴巴痛，便用衣袖擦，发现嘴巴出血、两颗门牙脱落和双手拇指受伤。村委干部闭桂某赶到现场后，叫双方去医院检查、报警。她缺失的门牙，因患蚜虫坏掉，2011年虽进行了修补，但不是很稳固。
5.被告人覃某甲供述，她家因道路问题和张秀彬家关系比较僵。2013年12月15日18时许，她与侄女覃某乙回家经过张秀彬家门口附近的菜地时，遭到张秀彬辱骂，她便与张秀彬理论，进而引发双方争吵。争执中张秀彬用尿淋她、持猪肝色塑料尿瓢打她；抢她的雨伞、扯她的衣服、头发。在她跌倒时，被张秀彬的双膝撞对腹部。后双方家人出来，打架才停止。
6.鉴定意见
（1）（象）公（刑）鉴（伤）字（2013）0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秀彬牙齿受到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2）（象）公（刑）鉴（伤）字（2014）0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覃某甲受到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7.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象州县中平镇架村村新庆屯张秀彬家旁的菜地。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秀彬辨认出覃某甲用来打她的雨伞和自家淋菜的尿瓢；覃某甲辨认出张秀彬用来打她的尿瓢和打架时被张秀彬抢走的雨伞。
本院认为，自诉人张秀彬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未能达到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刑事诉讼证明标准，不能得出其两颗牙齿是被覃某甲打断的唯一、排他性结论。因此，覃某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虽然覃某甲不承担刑事责任，但覃某甲殴打他人致伤，侵犯他人的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因双方互殴引发，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双方具有相当的过错，各自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秀彬诉请的合理部分，原判已予支持。诉请的另外医药费5736.20元系治疗结束后发生，不予支持；张秀彬为60周岁以上的农村居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责任划分，判令覃某甲赔偿张秀彬经济损失2773.87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秀彬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文雷
代理审判员 覃 促
代理审判员 李红恩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兰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