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刑初字第127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张宏伟，男，48岁（1966年7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羁押，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锦坡，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中伟，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郝补存，男，67岁（1947年3月2日出生）。2008年9月因犯介绍他人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9月28日被羁押，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4）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宏伟、郝补存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明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王锦坡、王中伟，被告人郝补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宏伟于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期间，伙同被告人郝补存，虚构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西路工程建设项目，谎称能够帮助李×借用“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资质承揽到该工程，利用虚假的《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骗取李×支付的中介费、施工资质使用费等共计人民币630余万元。案发前，张宏伟退还李×共计人民币160万元。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宏伟、郝补存犯罪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宏伟、郝补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签订、履行合同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宏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予以否认，辩解称：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是其听郝补存说的，其没有实地考察，《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是郝补存提供的，李×将人民币600余万元划入其账户，是其作为代理人为李×联系工程使用，其没有非法占有李×钱款为个人牟利的动机，其个人没有以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收取过李×任何费用，其发现被骗后及时通知了李×，并积极帮助李×追回了部分好处费，得知李×报案后，其主动前往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故其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宏伟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不是张宏伟虚构的，张宏伟没有核实郝补存提供的信息，主观上是疏忽大意、不负责任，因此导致的后果属于民事责任范畴，不符合诈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张宏伟作为李×的代理人帮助李×联系工程，在施工合同签订完成后，对取得的居间费用有权支配使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及施工合同均是郝补存提供的，张宏伟不应对虚假公章和合同承担责任，张宏伟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实施本案诈骗犯罪的是郝补存，没有证据证明张宏伟参与到了郝补存的诈骗犯罪中，张宏伟轻信了郝补存，介绍李×与郝补存签订施工合同，被郝补存利用、蒙蔽，给郝补存的诈骗犯罪以可乘之机，请求法庭宣告张宏伟无罪。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郝补存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郝补存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间，被告人张宏伟伙同被告人郝补存，虚构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谎称能够帮助被害人李×（男，55岁）借用“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资质承包到该工程，利用虚假的《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骗取李×支付的中介费、资质使用费等共计人民币63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张宏伟于2013年7月24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郝补存于2013年9月28日被抓获归案。案发前，张宏伟退还李×160万元。案发后，张宏伟在亲属的帮助下退还李×50万元，其余赃款未起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明：2013年6月2日，李×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被张宏伟以发包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为名骗取653万元。同年6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张宏伟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7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张宏伟列为全国网上在逃人员。同日，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公安局泉山派出所民警在日常工作中发现其辖区居民张宏伟系网上在逃人员，遂向所长汇报，后经严密部署，将张宏伟在集宁区永安路抓获。9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郝补存列为全国网上在逃人员。9月28日15时许，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呼和浩特公安处集宁车站派出所民警在集宁火车站南站进站口开展查缉比对工作时，将在逃人员郝补存抓获。
2、被害人李×在侦查期间、审查起诉期间及当庭的陈述证明：“2010年7月，我通过孙志强介绍认识了张宏伟。孙志强说张宏伟跟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有关系，可以把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发包给我。我去过张宏伟的办公室，知道他是乌兰察布市广播电视台交通广播节目总监，我觉得他是正经上班的人，相信他，所以我没有去核实乌兰察布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及乌兰察布西路的立项、规划等情况。同年8、9月，在北京京翠招待所，我跟张宏伟谈了廊坊养殖大棚项目，也谈了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张宏伟说乌兰察布西路全长44公里，造价1.4亿元，公路等级为一级，全部沥青路面。张宏伟说他负责这条道路的发包。我希望承包到这个工程，张宏伟说只要给他公路造价10％的好处费，保证将这个工程交给我做，第二年4月就让我进场施工。最后商定给张宏伟7％即980万元好处费。12月初，在北京国二招，我与张宏伟、郝补存谈了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我没有施工资质，张宏伟说工程太大，不能对我个人，所以张宏伟找来了有资质的郝补存。郝补存说他从朋友手里借了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可以让我挂靠在这个公司名下，但必须给他使用费，我答应了。后来我给了郝补存15万元资质使用费，往郝补存的工行卡汇了10万元，还零星汇款5万元。12月10日，在北京国二招，张宏伟拿出一份《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郝补存当面填写了合同的内容和时间，发包人处已经写好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处已经有崔应龙的签字。我看合同上没有盖发包单位公章，就不同意签字。张宏伟、郝补存让我先签字，说他们拿回集宁盖章。我按郝补存说的在承包人处写了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几个字，在法定代表人处签了自己的名字。几天后，在乌兰察布市君星宾馆，张宏伟拿来一份盖好发包单位公章的《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郝补存当面盖上了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盖好章后交给我一份。当时我没有看出来合同上的手写体都是激光打印的，我以为就是那份在北京填写的合同加盖了单位公章。2010年11月30日至2011年3月，我陆续通过汇款支付给张宏伟638万元，这些钱是为了获取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给张宏伟的好处费，转款凭证有一些找不到了，能找到的都提交给公安机关了。2011年4月，我问张宏伟何时能够进场施工，张宏伟说这条路因资金不到位暂时无法开工，并找各种理由推托。同年9月，我到乌兰察布市实地考察，发现乌兰察布西路早已存在，是条旧路，我感觉被骗就要求张宏伟退钱，张宏伟找各种理由拖延，并说再给我介绍别的工程。当时已经联系不上郝补存了。张宏伟被抓前还给我160万元，张宏伟被抓后吕×甲、张×还给我50万元。我与吕×甲、张×签订的还款协议上写的638万元的数额属实，我实际被骗数额是638万元。”
3、辨认笔录证明：李×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男子就是张宏伟。李×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男子就是郝补存。
4、被害人李×提供的《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为实施乌兰察布市乌兰察布西路（项目名称），已接受李×（承包人）对该项目路面施工的投标。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乌兰察布西路长约44公里，公路等级为壹级，设计时速为60公里／小时，沥青路面。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壹亿肆千万元。工程质量符合优质标准。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730日历天。划线上字迹为手写体。合同落款处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崔应龙、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李×等字迹为手写体。合同落款处盖有“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
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文）字（2013）第615号文检鉴定书证明：《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的手写体字迹不是书写形成，均是激光打印形成的。
6、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农村合作银行电汇凭证、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李×、李日鑫、杨×、张宏伟、郝补存、高玉红、高玉莉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2010年11月30日，李×账号向张宏伟账号汇款10万元。2010年12月7日，李×账号向张宏伟账号转账100万元。2010年12月7日，李×账号向王军账号转账100万元。2010年12月8日，李×账号向张宏伟账号转账20万元。2010年12月8日，李×账号向高玉莉账号转账20万元。2010年12月8日，李×账号向高玉红账号转账20万元。2010年12月20日，杨×账号向李日鑫账号汇款100万元。2010年12月22日，杨×账号向李日鑫账号汇款20万元。2010年12月23日，李×向张宏伟账号汇款7万元。2010年12月29日，李×向张宏伟账号汇款30万元。2011年1月14日，李×向张宏伟账号汇款30万元。2011年1月21日，杨×账号向张宏伟账号汇款40万元。2011年1月26日，李×向张宏伟汇款12万元。2011年1月30日，李×向张宏伟账号汇款2万元。2011年2月26日，李×向张宏伟账号汇款2万元。2011年3月10日，李×账号向张宏伟账号汇款20万元。2011年3月11日，李×账号向张宏伟账号汇款30万元。2011年1月28日，朱×向张宏伟账号汇款3万元。2011年1月17日，李×向郝补存账号汇款10万元。
7、证人朱×的证言证明：“李×是我丈夫的父亲。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李×让我给张宏伟汇款，我在工行鄂尔多斯东胜煤田矿区支行分几次往张宏伟的工行卡（卡号×××、×××）汇款50万元。”
8、证人杨×的证言证明：“李×是我认识5年的朋友。2010年底，李×说他承接乌兰察布市一个公路工程需要支付工程保证金，他手中资金不足，让我借给他一部分。我找亲戚朋友借了160万元给他。按照李×的要求，于2010年12月20日、22日，我在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农村合作银行新域区分理处给李日鑫账号汇款100万元和20万元，于2011年1月21日，我在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农村合作银行新域区分理处给张宏伟账号汇款40万元。”
9、乌兰察布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乌发改投字（2005）715号《关于集宁新区泉山西路等八条道路工程立项报告的批复》及《2013年6月26日的说明》证明：2005年12月30日，乌兰察布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收悉集宁区计委《关于上报集宁新区泉山西路等八条道路工程立项的报告》，经研究同意立项。项目总投资7875万元，资金自筹解决。建设期限为2005年-2006年。建设规模及内容为泉山西路等八条道路面积55.5634万平方米，其中包括：乌兰察布西路长2530米，宽70米。乌兰察布西路从2005年立项后，至今（2013年6月26日）未在该委办理过延长、拓宽及改造立项手续。
10、内蒙古察哈尔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交通局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内蒙古察哈尔工业园区（内蒙古察哈尔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情况》证明：察哈尔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2007年开工建设项目有友谊大道、平赛路两条道路，全长11.4公里，项目投资约9827万元；2008年开工建设项目有商都街、平赞路、平二路、玫瑰营街、巴音街、白海子街、黄茂营街、平一路、平地泉街、东城街、西城街、中心东街、中心西街、巴圣街、号圣北街、平海路一段，共十六条道路，全长23.2公里，项目投资约3.14亿元；2009年开工建设项目有平海路、察哈尔东路、商都街北段、中心东街北段、规三路、乌兰察布东路大桥、平海路大桥、经一路，共八条路，全长20.63公里，项目投资约2.58亿元，道路建设大约2011年陆续完工；2010年由于市规划调整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主要以供水、供暖、污水处理厂配套工程为主，同时分期打造霸王河景观，未进行道路建设。由于规划调整，原有的路名已调整几次，与现有的路名不一定一致。
11、证人罗×的证言证明：“1996年，我就认识了张宏伟。2009年开始，察哈尔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规模修路，规划了很多道路。2010年，张宏伟经常找我问修路的事情，当时我任财会局局长，对于修路的事并不了解，道路的规划我不清楚，所以张宏伟具体问过我是哪条路，我不是很清楚。有一天张宏伟正好在我办公室里，区长魏毅也来到我办公室，碰巧遇到，我就把张宏伟要修路的事向魏毅提了，但魏毅没有明确表态，让找相关部门去问。张宏伟后来是否自己单独找过魏毅，我就不清楚了。”
1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预审大队侦查人员韩鹏、吕婕2013年9月18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前往乌兰察布市调查，因未能为魏毅制作笔录，故电话询问魏毅相关情况，魏毅答复其在2009年2月至2011年11月任职察哈尔经济技术开发区区长兼党委书记，当时该区确实大量修路，对于张宏伟其也只是认识，在罗×的办公室见过张宏伟。其记不清张宏伟是否问过其修路的事，如果找过，其也没有承诺过。因为是由市建委统一招投标。道路的具体规划情况要到规划部门了解。
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5年9月30日，注册资金为3.6亿元，历任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刘钦、武泉、常永福、郑俊，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投资者为乌兰察布市政府。
14、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发包人所盖印章非我公司所盖。2012年12月10日前我公司一直未启用过合同专用章，2013年2月28日才正式启用了合同专用章。我公司从未与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有过业务来往，也未与其签订过任何合同，也不知道李×此人。我公司从未有过合同中所述“乌兰察布西路44公里公路”项目。经我公司审核，《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从未签过此合同，该合同系伪造。我公司自2005年成立以来，工作人员中没有叫张宏伟、郝补存、高玉红、高玉莉、王学军的员工。
15、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侦大队侦查人员田国祥、殷涛2013年9月24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前往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经该局经济信息中心查询，该局档案库里没有“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该局工作人员答复根据该局有关规定，企业未在该局注册登记的，该局不予出具书面证明。
16、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预审大队侦查人员韩鹏、吕婕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前往湖南省查找核实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湖南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两个单位均不存在。
17、证人吕×甲（被告人张宏伟之妻）的证言证明：“我有两张工行卡，一张卡号是×××，一张卡号是×××，张宏伟借用过我的工行卡，说别人要汇给他工程款，用我的卡接收。卡里进出过多少钱我没查过、也没问过。我与李×签订了一个还款计划，约定在规定时间将张宏伟所骗钱款还给李×，张×作为担保人。2013年8月7日，我还款40万元给李×，还将一辆本田车以10万元的价格抵押给了李×。”
18、证人张×（被告人张宏伟之弟）的证言证明：“张宏伟借用过我的工行或建行账号，说用于接收一笔三、五十万元的工程款。后来他又借用我的身份证将款转出去了。”
19、证人吕×乙的《还款计划书》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8月9日签订，债权人为李×，债务人为张宏伟、吕×甲，担保人为张×，2010年10月起，李×因乌兰察布市道路施工工程向张宏伟支付中介费用638万元，2013年7月，张宏伟已向李×返还210万元，对于所剩428万元，约定2013年8月10日前还款50万元，2013年9月30日前还款6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前还款50万元，2014年1月3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
20、证人张×的两张收条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8月7日，李×收到张×还款40万元及一辆张宏伟的车（抵押10万元）。
21、银行存款凭条、个人业务凭证等书证证明：2012年5月9日，张宏伟向李×账号汇款30万元；2012年5月12日，张宏伟向李×账号汇款20万元；2013年4月9日，张宏伟向李×账号汇款5万元；2013年2月8日，张宏伟向李×账号汇款10万元；2013年3月21日，向李×账号汇款20万元；2013年4月25日，张宏伟向李×账号汇款8万元；2013年6月29日，张宏伟向李×汇款15万元；2013年7月15日，张宏伟向李×账号汇款10万元；2013年7月29日，向李×账号汇款5万元；2013年7月30日，张×向李×账号汇款14.99万元；2013年7月31日，张×向李×账号汇款15万元；2013年7月31日，吕×甲向李×账号汇款5万元；2013年8月2日，向李×账号汇款5万元。
22、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08）玉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08年9月25日，郝补存因犯介绍他人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2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宏伟、郝补存的基本情况。
2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预审大队侦查人员韩鹏、吕婕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郝补存揭发他人犯罪的情况尚未查证属实。
25、被告人张宏伟的供述：“2010年8月，我通过孙志强认识了李×，李×想承揽一些土石方工程，我答应帮忙。在北京京翠招待所，我跟李×说乌兰察布市有一个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要建设，正在招标，公路长44公里，造价1.4亿元，问他想不想干。李×同意。我提出要10％的好处费，李×嫌太高，最终商量给我5％的好处费700万元。12月10日，在北京京翠招待所，我和李×签订了一份《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我拿着填好内容没盖公章的合同让李×签字，李×签完字后，我把合同拿给郝补存，郝补存盖上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后交给我，我把盖好公章的合同交给了李×。李×按我的要求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间分多次把600多万元好处费分别汇入我的工行卡、农行卡及高玉莉、高玉红、郝补存的银行卡里。乌兰察布市有一条乌兰察布西路，在集宁新区，这条路早在2006年就修好了，而且很短，有2000多米。是郝补存让我跟李×谈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填好内容的合同是郝补存交给我的，实际上合同中这条路根本不存在，是郝补存编出来的，目的是想从李×手里骗出钱来。我也知道合同中这条路不存在，当时也是想从李×手里骗点钱。要的10％好处费里，包含着给孙志强、郝补存、高玉莉等人的好处费。我和郝补存、孙志强、高玉莉等人是一起的，以前我们就商量好，不论谁谈下来的活儿，这几个人都有好处费，这件事直接参与者是我和郝补存。我和其他朋友合作工程，资金不足，所以和郝补存用这种方法骗钱。600多万元中，有给朋友的工程款、一小部分还账了、还给李×200万元左右，剩余的我个人消费了。合同所说乌兰察布西路项目不存在，我知道这事是我错了，当时因为我缺钱，需要大量资金周转，所以跟李×谈的是要收取10％好处费，实际收到5％好处费600多万元，其余的让李×写了欠条。我知道错了，是犯法。所以后来李×催我还款，我也还了一部分。
26、辨认笔录证明：张宏伟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男子就是郝补存。
27、被告人郝补存的供述：“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手续是张宏伟给我的，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我不知道。2010年，几月记不清了，张宏伟给我打电话说他要用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我就拿着湖南六建公司的资质和手续来到北京。在北京，我第一次见到李×，知道张宏伟要给李×介绍一个土方工程，要用湖南六建公司的资质签合同，我把湖南六建公司的资质和公章给了李×，张宏伟说使用我拿来的资质要给我手续费。十几天后，李×给我账户汇款10万元，我取了其中7万元给了张宏伟。在北京，我在国二招住过，住的其他招待所我记不住名字，是否到过京翠招待所我也不清楚。我第一次听说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是在集宁，张宏伟告诉我李×来了，让我去君星宾馆找李×，李×告诉我张宏伟给他找了乌兰察布西路这个工程，已经谈好了，等签好合同叫我跟着他一起干这个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张宏伟拿来的，发包人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已经盖好了，发包单位法定代表人崔应龙的人名是张宏伟让我签的，合同内容是张宏伟、李×让我写的。湖南六建公司的公章是李×带到集宁，由我盖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在君星宾馆签的，是12月10日合同上写的日期。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是张宏伟给李×找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张宏伟因为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跟李×要了多少好处费，我不知道。我知道王军是张宏伟的司机，我不认识孙志强、高玉红、高玉莉，他们肯定不是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人，他们是否收款我不知道。我与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张宏伟跟乌兰察布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有无关系我不知道。案发前，李×没有联系过我，也没有提过还钱的事。我被抓后才知道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工程是假的”。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并非张宏伟虚构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证实，张宏伟向其介绍了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并向其索要中介费。被告人郝补存证实，该项目是张宏伟介绍给李×的、其不清楚该项目的具体情况。被告人张宏伟亦供认是其将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告诉李×的。对于张宏伟关于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系其从郝补存处听说的供述，郝补存予以否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系张宏伟向被害人李×虚构的事实成立。因此，对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虚假的《公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非张宏伟提供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证实，空白的合同和盖好章的合同均是张宏伟拿到北京国二招和集宁君星宾馆的。被告人郝补存亦能证实上述情节。被告人张宏伟关于虚假合同系郝补存提供的说法，仅系其一人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系郝补存提供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证实，是郝补存将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借给其使用并收取使用费。被告人张宏伟证实，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是郝补存提供的。被告人郝补存亦供认是其将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带至北京。对于郝补存关于湖南省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和公章系张宏伟所有的供述，张宏伟予以否认，郝补存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对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宏伟没有非法占有李×钱财的动机和目的、没有实施诈骗行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经查证属实的被害人李×的陈述、被告人张宏伟及郝补存的供述、承包合同、汇款手续等证据，足以证实张宏伟虚构公路建设项目，伙同郝补存，利用虚假的施工承包合同，以中介费、资质使用费等名义骗取李×巨额钱财的事实成立，张宏伟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因此，对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实施本案诈骗犯罪的是郝补存，没有证据证明张宏伟参与到了郝补存的诈骗犯罪中，张宏伟轻信郝补存、介绍郝补存与李×签订施工合同、被郝补存利用、蒙蔽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宏伟系乌兰察布市广播电视台交通广播节目总监，从其社会地位、职业特点、教育程度等方面，均证实其对社会现象应具有较高的分析、理解和判断能力，结合证人罗×、魏毅所证2010年张宏伟多次向政府官员打听道路建设情况的证言，及张宏伟所供其介绍过多个工程项目的供述，可以证实张宏伟对乌兰察布市道路修建情况具有较深入的了解，对公路建设项目的真伪具有较强的判断能力。张宏伟关于其从郝补存处听说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后自认为真实就没有实地核实而直接介绍给了李×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张宏伟与郝补存系共同犯罪，且张宏伟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于郝补存。辩护人关于张宏伟轻信郝补存，被郝补存利用、蒙蔽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因此，对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关于张宏伟没有核实郝补存提供的信息，主观上是疏忽大意、不负责任，因此导致的后果属于民事责任范畴，李×汇入张宏伟等人账户600余万元系张宏伟为李×介绍工程应得的代理费，张宏伟有权处置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宏伟在侦查阶段曾经供认自己知道乌兰察布西路公路建设项目是虚假的，就是想跟郝补存一起骗李×的钱。虽然庭审前及庭审中张宏伟对此予以否认，但在案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张宏伟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已经符合我国刑法关于合同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构成要件。因此，对张宏伟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宏伟关于其得知李×报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的辩解，经查：乌兰察布警方出具的抓获经过、讯问笔录证实，张宏伟系被乌兰察布市集宁区公安局泉山派出所抓获，其被抓获后被问及是否知道为何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上网追逃抓捕时，张宏伟明确回答其不清楚因为什么事，不知道其被上网追逃。北京警方出具的抓获经过、讯问笔录证实，张宏伟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问及何时被公安机关抓获时，张宏伟明确回答2013年7月24日下午4时许，其在乌兰察布市集宁区永安路被集宁区泉山派出所民警抓获。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张宏伟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并非主动投案，张宏伟不具有主动投案情节。因此，对张宏伟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张宏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宏伟不构成犯罪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宏伟伙同被告人郝补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宏伟、郝补存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张宏伟、郝补存所犯合同诈骗罪，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张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张宏伟案发后在亲属的帮助下退还了部分赃款，在量刑时酌予考虑。郝补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郝补存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宏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郝补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宏伟、郝补存退赔人民币四百二十八万元，发还被害人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宋振宇
人民陪审员 崔建国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