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摇旗呐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6号楼1、3、5、7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ＸＸ，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丁国文，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勇，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炯铭，男，1960年8月13日出生，台湾居民。
委托代理人梁志刚，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炯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7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炯明在一审中起诉称：黄炯明于2011年11月1日服务于传媒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月劳务费2万元。2013年9月18日，传媒公司单方发出《关于免去黄炯铭等人职务的通知》，要求3日内与传媒公司指定人员办理好工作交接。至此传媒公司拖欠黄炯明7个月工资未支付，黄炯明垫付款及报销款未及时结清，业务奖金未支付。现黄炯明起诉，要求传媒公司支付2012年3月、4月、2013年5月至9月期间拖欠的劳务费14万元；传媒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8月的劳务费79856元；传媒公司为黄炯明报销83687.85元；传媒公司支付奖金33750元。
传媒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黄炯明与传媒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故传媒公司不同意支付黄炯明劳务费。黄炯明要求报销票据，但未经传媒公司审批，不符合传媒公司规定。传媒公司不同意黄炯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23日期间，黄炯明在传媒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传媒公司未为黄炯明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
2013年7月18日，传媒公司作出《关于不定期待工放假的决定》，载明：自2013年7月22日起，除必要留守人员外，传媒公司全体员工待工放假；放假期间，按北京市规定发放给每位员工最低生活费1000元，高级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相同，但须在岗继续开展工作；放假期间留守人员（保安除外），因工作量减少，故按原工资70%发放。传媒公司主张其将该决定张贴在办公大厅的广告栏内。黄炯明主张未收到该决定，其于2013年7月19日至9月23日期间继续为传媒公司从事工作。
2013年9月18日，传媒公司作出《关于免去黄炯铭等人职务的通知》，免去黄炯明的职务。
2013年9月23日，黄炯明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后于2013年10月9日接到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另查一，黄炯明任职期间的月劳务费为2万元。自2013年5月1日起，传媒公司未支付黄炯明劳务费。一审审理中，黄炯明主张传媒公司于2012年8月之前将劳务费分为6000元、14000元二笔以现金方式支付，2012年9月之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传媒公司拖欠黄炯明2012年3月、4月、2013年5月至9月期间的劳务费总计14万元。传媒公司主张2013年之前黄炯明的月工资为6000元，2013年之后黄炯明的月工资为2万元，其已支付黄炯明2012年3月、4月的工资，并向法院提供2012年3月、4月工资支付签收凭证复印件。黄炯明对复印件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二，2012年11月29日，传媒公司制作支出凭单，内容为：“即付黄总费用①24858.4②30665③79856④个人借款20000.-合计115379.4计壹拾壹万伍仟叁佰柒拾玖元肆角整”。该支出凭单在主管审批一栏后有王瑛琦签字字样，在财务主管一栏后有梁震军签字字样，在出纳一栏后有王鹏签字字样，在领款人一栏后无黄炯明的签字。同时，传媒公司制作付款明细，其中显示：“10月以前可以报销合计24858.4元、减黄炯铭借款20000元，加黄5-8月工资79856元、代垫山东费用30665元，报销费用合计115379.4元”，黄炯明在上述内容后签字。审理中，传媒公司主张王瑛琦时任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震军时任传媒公司财务主管、王鹏时任传媒公司出纳，传媒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以现金方式向黄炯明支付上述款项，后于2012年12月10日让黄炯明在付款明细内签字。黄炯明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传媒公司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梁震军、王鹏的证言。
黄炯明主张传媒公司除尚未给付其上述支出凭单载明的款项外，还未为其报销费用48164.45元，具体为：1.黄炯明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产生的餐费、交通费、礼品费等总计21006.10元；2.黄炯明于2013年8月产生的餐费、交通费、物品费等总计24835.15元；3.交通费2323.20元。黄炯明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费用报销单及单据。传媒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报销单未经审批，且不能确认是因办公产生。
一审法院另查三，2013年4月，传媒公司与案外人签订《2D转3D制作合同》，该合同制作费为225000元。2013年4月24日，传媒公司就该合同做出合同审批单。在该审批单总经理审批一栏中写明：“……本合同的金额含退佣2万元（业务奖金暂同意15%）……”。审批一栏下方除有黄炯明签字外，传媒公司负责人于文波在下方书写“同意盖章”并签字。一审审理中，黄炯明主张总经理审批一栏内容由其本人书写，后经于文波同意并签字确认，其中“退佣2万元”指向其他中间人退佣金2万元，并主张传媒公司于2013年4月形成给付员工业务奖金的制度。黄炯明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传媒公司主张于文波系代总经理杨授峰行使权利，于文波只能同意印章，并无同意发放奖金的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黄炯明在传媒公司工作期间，传媒公司未为黄炯明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故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黄炯明为传媒公司从事劳务，传媒公司应足额支付黄炯明劳务费。根据查明的事实，黄炯明在传媒公司处的月劳务费为2万元。传媒公司主张黄炯明于2013之前的月工资为6000元，证据不足，故法院不予采信。黄炯明主张传媒公司拖欠2012年3月、4月的劳务费一节，对此传媒公司主张其已按每月6000元标准向黄炯明支付，并向法院提供工资支付签收凭证复印件。因黄炯明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传媒公司就其主张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故对传媒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支付2012年3月、4月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支付2013年5月至9月期间的劳务费一节，因传媒公司已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关于不定期待工放假的决定》，决定自2013年7月22日起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全体员工待工放假，并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免去黄炯明职务的决定，故对2013年7月22日至9月18日期间黄炯明的劳务费，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黄炯明主张其于该期间继续为传媒公司从事工作，证据不足，故法院不予采纳。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支付2013年5月至7月21日期间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传媒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为黄炯明作出的支出凭单及付款明细单，其中显示传媒公司同意为黄炯明报销款项并支付2012年5月至8月的劳务费。现黄炯明与传媒公司就传媒公司是否已给付黄炯明上述款项，各执一词。传媒公司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黄炯明支付上述款项，应就此举证。因支出凭单领款人处并无黄炯明的签字，且传媒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传媒公司的主张，故对传媒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按支出凭单给付报销费及给付2012年5月至8月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黄炯明从传媒公司处领取的借款2万元，法院从报销款中一并扣减。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为其报销其他费用，因报销未经传媒公司审批，且黄炯明就费用系因办公产生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故对黄炯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传媒公司作出的合同审批单，其中显示传媒公司对支付业务奖金并未提出异议。现传媒公司以于文波系代总经理行使权利，并无发放奖金的权利作为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对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支付业务奖金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黄炯铭劳务费175756元。二、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黄炯铭报销款35523.4元。三、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黄炯铭业务奖金30750元。四、驳回黄炯铭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传媒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超出审理时限。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中旬受理本案，2014年9月24日才做出一审判决，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属于程序瑕疵。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劳务费标准问题，传媒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炯明的劳务费为每月6000元。传媒公司己向黄炯明全额支付了2012年和2013年的劳务费。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不当。关于己支付的115379.4元款项问题，虽然黄炯明未在领款人栏中签名，但负责支付这笔钱的两位原财务人员都证实上述款项已经支付。一审判决采信黄炯明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关于奖金问题。领导批示中写明同意盖章，没有写明同意给付奖金，故一审判决不应支持黄炯明关于奖金的主张。综上，传媒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黄炯明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口答辩称：黄炯明不同意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取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超过审理时限。2.传媒公司所述劳务费为每月6000元没有依据，亦缺乏证据。关于月工资标准和工资发放的具体情形，传媒公司与其他高管雷晋和陈柏良的案件中都已经确认传媒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所以传媒公司主张劳务费标准问题无事实依据。3.关于已支付款项和奖金的问题，传媒公司无事实依据，黄炯明未收到11539.4元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关于免去黄炯明等人职务的通知》、支出凭单、报销单、《2D转3D制作合同》、合同审批单、《关于不定期待工放假的决定》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传媒公司未为黄炯明申请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故黄炯明在传媒公司工作期间，双方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关系。黄炯明为传媒公司提供劳务，传媒公司应按期、足额支付黄炯明劳务费。根据黄炯明提供的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黄炯明在传媒公司处的月劳务费为2万元。传媒公司主张黄炯明于2013之前的月劳务费为6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黄炯明一审中起诉主张传媒公司拖欠其2012年3月、4月的劳务费，传媒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工资支付签收凭证复印件，黄炯明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传媒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传媒公司主张已经支付黄炯明2012年3、4月的劳务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传媒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关于不定期待工放假的决定》，决定自2013年7月22日起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全体员工待工放假，并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免去黄炯明职务的决定，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2013年7月22日至9月18日期间传媒公司应给付黄炯明劳务费并无不当。由于传媒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5月至7月21日期间已经向黄炯明支付了劳务费，故黄炯明要求传媒公司支付2013年5月至7月21日期间劳务费亦应予以支持。
传媒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为黄炯明作出的支出凭单及付款明细单中显示传媒公司同意为黄炯明报销款项并支付2012年5月至8月的劳务费，但双方就传媒公司是否已给付黄炯明上述款项各执一词。传媒公司上诉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黄炯明支付上述款项，但支出凭单领款人处并无黄炯明的签字，且传媒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向黄炯明支付了上诉款项，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黄炯明从传媒公司处领取的借款2万元，一审法院已从报销款中一并扣减，故一审法院支持黄炯明关于要求传媒公司按支出凭单给付报销费及给付2012年5月至8月劳务费的请求数额并无不当。
传媒公司作出的合同审批单中显示，传媒公司对支付业务奖金的未提出异议，现其上诉主张不应向黄炯明业务奖金3075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传媒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传媒公司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黄炯铭负担1458元（已交纳），由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902（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北京成德远瀛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