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女，1954年12月26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之诉讼承继人）张×，1981年12月17日出生。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之委托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马×2（马×之诉讼承继人），女，1973年12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曲桂珍，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张×（马×之诉讼承继人）因与被申请人马×2（马×之诉讼承继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0412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高民申字第0016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及朱×、张×之委托代理人张春月、被申请人马×2及其委托代理人曲桂珍到庭参加了诉讼。
马×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与朱×于1989年2月25日登记结婚。后经昌平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我与朱×有夫妻共同财产房屋2套，一套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15号楼1单元2层西门，另一套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某二条13号楼2单元6层17号。离婚时，将某某二条的房屋进行了分割，现要求对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15号楼1单元二层西门的楼房一套依法进行分割。
朱×在一审法院答辩称：马×在起诉书中所填住址不实；我和马×离婚时，涉及到家庭共有财产楼房2套，一套已分割完毕，争议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非夫妻共有财产。购房时，共花费购房款37万元，其中有家庭存款26万元，26万元中，有张×工资12万元，5万元大额款，系张×向亲友借的，家庭向亲友借款11万元，张×偿还9万元。
张×在一审法院的答辩意见同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马×与朱×经人介绍相识，于1989年2月25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感情尚可，二人未生育子女。朱×有一子张×与二人共同生活。2008年4月，因家庭生活琐事，朱×曾诉至该院，要求与马×离婚，后撤回起诉；同年9月马×诉至该院，要求与朱×离婚，该院判决不准离婚。2009年7月，马×再次诉至该院，要求与朱×离婚，该院作出（2009）昌民初字第97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与朱×离婚，并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后马×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驳回了马×的上诉。
2006年，马×及朱×家购买了北京市昌平区某园15号楼1单元2层西门房屋，经该院核实，该房屋为商品房。张×于2003年参加工作，张×一直与朱×及马×共同生活。张×在工作后，工资全部交由其母朱×保管。诉争房屋购置价为37万元。朱×认为其中有家庭存款26万元，26万元中有张×工资12万元，5万元大额款，系张×向亲友借的，家庭向亲友借款11万元，张×偿还9万元。为此，朱×向该院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及银行张×存折的存取款记录，以证明其所述事实。马×对朱×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房屋购置款的来源，马×未向该院提交证据。马×认为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
审理中，该院委托北京鸿天涉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估价，诉争房屋估算价值为964254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购买诉争房屋时，朱×、马×、张×处于共同生活状态，故该院认定诉争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从朱×提供的相关证据看，张×对诉争房屋出资较多，占有较大份额。该院将依据购房时的出资状况酌情予以分割。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北区**号楼*单元*层西门的楼房*套归朱×和张×共同共有。二、朱×和张×给付马×房屋折价款二十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马×的其它诉讼请求。
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争房屋为马×和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以购买诉争房屋时张×与马×、朱×共同生活为由认定该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是错误的；马×、朱×在婚姻存续期间为购买该房屋支出存款26万元，并借款11.5万元；张×称其出资，但证明其出资的证人为×的亲戚和朋友，且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出资较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处理本案不当。
朱×、张×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其二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针对马×提出的异议，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审查，现查明：马×与朱×于1989年2月25日登记结婚。2006年，马×与朱×购买了北京市昌平区某秀园15号楼1单元2层西门房屋，后该房屋登记在朱×名下。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北京鸿天涉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房屋进行估价，评估价值为964254元。
另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昌民初字第9712号民事判决，判令马×与朱×离婚，并分割了相应的夫妻共同财产。后马×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17942号民事判决，驳回马×之上诉，维持了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评估报告等证据及（2009）昌民初字第9712号民事判决、（2010）一中民终字第17942号民事判决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北京市昌平区某园15号楼1单元2层西门房屋系马×及朱×于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并登记在朱×名下，在朱×和张×未举证证明其二人与马×存在家庭共有约定的情况下，该房屋应为马×和朱×的夫妻共同财产。朱×、张×称张×在购买该房屋时出了资，但朱×、张×所主张的出资行为仅表明张×与马×、朱×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情况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张×与马×、朱×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为×与马×、朱×共同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某园北区15号楼1单元2层西门的楼房一套归朱×所有；三、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给付马×房屋折价款四十八万二千一百二十七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
朱×、张×再审诉称：1、本案案由定为离婚后财产纠纷错误，应该发回重审，依法变更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在（2009）昌民初字第9712号案件中，法院确认涉案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且对于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马×也是同意的。2、二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多处重大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未查明上诉状、授权委托书上“马×”的签字是否为马×本人所写。二审法院向朱×、张×送达开庭传票及民事判决书的方式、程序存在错误，导致再审申请人缺席开庭，严重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二审的开庭公告、宣判公告上存在重大错误，将“朱×”写成了“朱×云”，手记信息也存在错误。二审的判决结果未进行邮寄送达而直接公告送达是错误的。3、已有生效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在生效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无权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4、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剥夺了房屋所有权人张×的合法权益，应当发回重审。5、一、二审判决结果均存在严重错误，使得再审申请人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另外，马×生病后花费了很多钱，马×、朱×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房屋，主要是张×的钱和张×借款购买房屋的，所以涉案房屋有张×的份额。故请求：依法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马×2再审辩称：一、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1、申请人认为二审的上诉状、委托书不是马×签署，是荒谬的。2、关于送达，申请人在2009年9月24日的庭审笔录中也是签名为“朱×云”的，若申请人认为“朱×云”的送达对其不产生效力，那么这次庭审笔录是不是也对其不产生效力？3、关于案由，（2009）昌民初字第9712号庭审笔录中，法院并未对涉案房屋在离婚诉讼中进行实体分割，张×提交了借据证明其举债买房，但是利害关系人未出庭作证，故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权将案由进行变更，本案的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并无不妥。二、原二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婚姻法第17条关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规定，在申请人未证明其与马×存在家庭共同约定的情况下，将房屋认定为马×与朱×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利。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马×于2014年1月17日死亡。
本院认为，鉴于马×于2014年1月17日已死亡，需由其诉讼承继人参加诉讼，并在实体上重新确认由其继承人继承其财产权益。故本案的诉讼主体已发生变化，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04122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1）昌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