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红，女，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
委托代理人：刘祝义，系辽宁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
法定代表人：马有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硕，男，满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有良，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马硕，男，满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春志，男，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县。
委托代理人：王丽英，女，汉族，住址辽宁省铁岭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法库县冯贝堡镇孙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
法定代表人：韩少臣，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铁生，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法库县。
案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
上诉人孙艳红与被上诉人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养殖公司）、马有良、袁春志、法库县冯贝堡镇孙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孙家窝堡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3）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主审、审判员张伟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艳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祝义，被上诉人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有良及委托代理人马硕，被上诉人马有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硕，被上诉人袁春志的委托代理人王丽英，被上诉人法库县冯贝堡镇孙家窝堡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铁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1日，被告马有良与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序言：“为了发展养殖业，加快养殖业快速发展，增强村集体经济，带动农户养殖业，提高人均收入，结合上级有关精神，经村民代表会议及村委会研究决定，利用孙家窝堡村现有荒地20000平方米约30亩，进行招商发展养殖业。一、有关事宜如下：1、地点：阿山沟村北山东坡下；2、面积：20000平方米约30亩地；3、四至：东至乌巴海地、西至阿山沟山、南至农户承包田、北至乌巴海地；4、承包金额：肆万元整；5、交款方式：现金，一次性付清；6、年限：50年从2008年3月1日至2058年3月1日止。同时约定：被告马有良在已经经营过程中，有继承权、转让权，但被转让人必须执行合同条件，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必须在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的监督下进行，否则无效。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在与马有良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之前，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在该荒地建养殖场一事，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并报法库县冯贝堡乡政府同意后，马有良在该荒地处建养殖场。现该荒地一直没有办理土地经营权证。
2008年12月9日，被告博安养殖公司成立。公司股东马有良（认缴出资额200万元）、白春梅（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二人系夫妻。法定代表人马有良。营业期限2008年12月9日至2018年12月8日，经营范围：生猪养殖、销售。
2008年被告博安养殖公司在经法库县冯贝堡乡人民政府同意后，在该荒地2万平约30亩土地上建设养殖场至今，未办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也未办理房屋、猪舍等建筑物不动产所有权证。
2010年10月26日，被告博安养殖公司被法库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10年11月25日，原告孙艳红与被告马有良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马有良将现有猪场面积1.8万平方米及场区建筑物以80万元价款转让给原告，转让费80万元笔下交清，四至：四周以墙为界。”当时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会计王景辉在该《转让协议书》上加盖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公章，见证单位法库县司法局冯贝堡司法所在该《转让协议书》上盖上公章。原告孙艳红与被告马有良签订该《转让协议书》之前，未告知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在该协议签订之后，亦未告知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
2010年11月30日，原告孙艳红与被告马有良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孙艳红将养殖场租赁给被告马有良使用，期限2010年11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月租金4万元，每月30日之前结算。”
2011年8月1日，被告马有良找到孙家窝堡村委会治保主任肖德才及会计王景辉至第三人袁春志处借款，被告马有良与第三人袁春志协商后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被告马有良将现有土地约30亩及地上所建场房约5000平养殖场以110万元价款转让给第三人袁春志。马有良负责土地承包合同书更名为乙方。中证人贾铁生、王景辉在该《买卖协议书》上签字。”在被告马有良与第三人袁春志签订《买卖协议书》前，未告知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在被告马有良与第三人袁春志签订《买卖协议书》后，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于同日与袁春志又签订了和马有良与孙家窝堡村委会签订的内容相同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养殖场现在由第三人袁春志占有管理使用。
另查明，法库县冯贝堡镇孙家窝堡村与阿山沟村原各自为建制村，2006年两村合并后建制村为孙家窝堡村。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法库县动监局证明、《转让协议书》及收据、收条、《租赁合同》；第三人袁春志提供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记录、《买卖协议书》、收条、《土地承包合同书》、孙家窝堡村委会及王景辉证实、出租协议；被告博安养殖公司及马有良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提供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记录；原审法院调取的博安养殖公司登记情况查询卡、证人王景辉证言等证据在卷，经庭审质证、认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告马有良在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通过招商方式以签订承包合同书的方式承包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荒地2万平方米约30亩农村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马有良与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被告马有良在未依法承包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荒地2万平方米约30亩农村土地之后经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后，并报法库县冯贝堡乡人民政府同意后，建设养殖场，成立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被告马有良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马有良、白春梅。
被告马有良分别与原告孙艳红和第三人袁春志签订的转让合同行为，一是被告马有良代表自己行使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行为；二是代表被告博安养殖公司行使转让不动产资产职权行为。
被告马有良在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便采取转让方式先流转给原告孙艳红，再采取流转方式流转给第三人袁春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加之被告马有良土地承包经营权与被告博安养殖的房屋、猪舍等建筑物不动产财产权不可分割，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马有良、博安养殖分别与原告和第三人袁春志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无效。因此，原告请求确认与马有良、博安养殖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请求确认与马有良、博安养殖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原告孙艳红与被告马有良、博安养殖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导致原告与被告马有良、博安养殖签订的《租赁合同》亦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有良、博安养殖支付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发包方第三人孙家窝堡村委会在本村20000平方米约30亩土地已由马有良修建博安养殖的房屋、猪舍等建筑物不动产后，未解决与马有良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再次重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第三人袁春志承包，事先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确认第三人孙家窝堡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袁春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综上，原审法院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孙艳红与被告马有良、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即《买卖协议书》无效；二、确认第三人袁春志与被告马有良、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即《转让协议书》无效；三、驳回原告孙艳红要求被告马有良、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孙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袁春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孙艳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第三人袁春志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告马有良、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孙艳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造成判决结果的错误，1、原审对马有良与法库县冯贝堡镇孙家窝堡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有对承包地的再流转权、有合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者的相应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土地权属转移手续的不完备是否影响土地流转的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判决对马有良及其公司一地二卖的行为性质认定不清，对已经触犯刑律的行为未做认定。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造成判决结果的错误，1、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的签订依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马有良的合同法律行为有效性，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显属错误；2、原审认定马有良转让土地经营权未经发包方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备案无法定证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的错误。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有良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春志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我认为我的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法库县冯贝堡镇孙家窝堡村民委员会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2011）的规定，已经将第67条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区分为：（1）确认合同有效纠纷；（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所以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
马有良在孙家窝堡村委会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通过招商方式以签订承包合同书的方式承包孙家窝堡村委会荒地2万平方米约30亩农村土地，不符合法定程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马有良与孙家窝堡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
马有良在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便采取转让方式先流转给孙艳红，再采取流转方式流转给袁春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加之马有良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博安养殖的房屋、猪舍等建筑物不动产财产权不可分割，故原审法院认为马有良、博安养殖分别与孙艳红和袁春志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无效。并对孙艳红请求确认与马有良、博安养殖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和要求马有良、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袁春志请求确认与马有良、博安养殖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均并无不当。但因原审判决确认原告孙艳红、第三人袁春志分别与被告马有良、沈阳博安养殖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并非系原告孙艳红、第三人袁春志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3）法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孙艳红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袁春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350元，由上诉人孙艳红承担7300元，由被上诉人袁春志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孙艳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