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2执复2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黄强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彭紫玲，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黄天就，男，汉族。被申请复议人（异议人）：陈驰，男，汉族。被申请复议人（异议人）：陈敏生，男，汉族。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思聪，男，汉族。申请复议人黄强文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4日，黄强文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申请执行韶关市曲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韶曲劳人仲案终字（2014）82号仲裁裁决书，要求被执行人武汉凯瑞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达公司）支付工伤伤残补助金等128110元。曲江法院以（2015）韶曲法执字第19号立案执行。该案执行中，被执行人凯瑞达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经曲江法院执行部门征询黄强文同意后，曲江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韶曲法执字第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后，黄强文认为2009-2012年期间，凯瑞达公司的年检报告显示，该公司均处于亏损状态，但该公司一直在持续经营状态，从一人独资企业，选择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恶意，遂于2015年9月22日向曲江法院申请追加该公司股东陈驰和陈敏生为被执行人。曲江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执行人凯瑞达公司多年来一直在经营，但公司账户资金长期显示为零或只有几百元状态，以致本案难以执行。被申请追加人陈驰、陈敏生作为凯瑞达公司的股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公司的营业情况，其两人的行为应视为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黄强文的利益，应对凯瑞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对黄文强要求追加陈驰、陈敏生为本案被执行人，曲江法院予以支持，并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执加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陈驰、陈敏生为（2015）韶曲法执字第1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裁定书送达后，陈驰、陈敏生不服，向曲江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不应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提供了：1、（2015）韶曲法民一执加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2、凯瑞达公司营业执照；3、凯瑞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4、《广乐高速T11标白土桥劳务清包工合同》；5、《支付给分包工队长的每期结算款清单》；6、《凯瑞达公司所购置的设备票据》；7、2009年至2012年的《公司年检报告》等书证作为证据。另查明：凯瑞达公司原是其法定代表人陈驰个人出资100000元，于2008年12月成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2010年3月份，陈驰将凯瑞达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陈敏生。2009-2012年期间，凯瑞达公司的年检报告显示，以上几年该公司均处于亏损状态。2011年7月23日，凯瑞达公司与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第T1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承包白土北江特大桥上下部结构承包合同》，承包了该大桥57#敦至61#墩上下部结构工程。工程完工后现尚有设备一批，原购买价值约37万元，该公司仍在经营状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凯瑞达公司所在地的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年检报告显示，该公司在2009年至2012年间的公司经营情况为亏损状态，该院执行局执行查询时，该公司账户资金显示为零或只有几百元状态，但2011年7月23日凯瑞达公司还与乐昌至广州高速公路第T1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承包了该大桥57#敦至61#墩上下部结构工程。工程完工后该公司仍留有原价值37万元的设备一批，现凯瑞达公司仍在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资本严重不足的问题，该公司的两位股东不符合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况，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的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公司如有债务应以公司的财产承担责任。由此可见，陈驰、陈敏生不应当对该公司的128110元工伤伤残补助金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追加陈驰、陈敏生为（2015）韶曲法执字第1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异议申请人陈驰、陈敏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粤0205执异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执加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黄强文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复议申请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凯瑞达公司不存在严重资本不足，两位股东不符合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在审理凯瑞达公司资产时候并没有依法对该公司最新的经营情况进行审理，陈驰、陈敏生提供了2009-2012年《公司年检报告》以及《凯瑞达公司所购置的设备票据》，因陈驰、陈敏生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自己的观点，黄强文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以及客观性均不予认可。对设备本身的市场价值，陈驰、陈敏生没有提供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黄强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年检报告，陈驰、陈敏生并未提供2013-2015年的年检报告，虽凯瑞达公司仍在经营，但其真实的经营情况相关证据应该由陈驰、陈敏生提供证据，但陈驰、陈敏生并未提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凯瑞达公司不存在严重资本不足，两位股东不符合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二、陈驰、陈敏生逃避法律责任，多次恶意拖延工伤赔偿时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在首次对被执行人凯瑞达公可进行强制执行时，原审法院查到该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几乎没有钱，陈驰、陈敏生的电话直接关机联系不上，由于没能在公开渠道上得知凯瑞达公司的资产，导致黄强文的工伤赔偿无法得到及时赔付，在申请追加陈驰、陈敏生为共同被执行人时，却主动交代尚有原价值37万的设备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转移陈驰、陈敏生的个人财产。三、黄强文对《广乐高速T1l标白土桥劳务清包工合同》以及《支付给分包工队长的每期结算款清单》关联性、真实性以及客观性均不予认可。凯瑞达公司是由其法定代表人陈驰在2008年个人出资l0万元并于2008年12月成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在2010年3月份，转让40％股权给其父亲陈敏生作为公司另一股东，这实际还是家庭式的“一人独资企业”。加之，2009-2012年凯瑞达公司的年检报告均为亏损状态。按照一般企业，已经进入注销清算状态，但目前凯瑞达公司一直持续经营。其选择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滥用法人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恶意。据原审法院查询凯瑞达公司的银行账户情况，大多数账户显示0元，21个账户不到200元的存款。凯瑞达公司2013年分包了广乐高速公路T1l合同段白土北江大桥57#至61#墩上下部构造项目工程，2014年年底完工并已通行。按照项目工程，总承包商河北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理应已经支付了合同款项，但凯瑞达公司所有账户总额却非常少，这存在转移巨额财产的嫌疑。四、陈驰、陈敏生应被追加为共同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以陈驰、陈敏生提出凯瑞达公司存在原价值37万的设备为由而撤销(2016)粤0205执异l号裁定书，(2016)粤0205执异l号裁定书作出之前，原审法院送达的材料中并没有关于凯瑞达公司37万设备的资料说明。在未经过黄强文质证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听信陈驰、陈敏生的一面之词作出撤销裁定。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6)粤0205执异l号裁定书；2、依法追加陈驰、陈敏生为黄强文与凯瑞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共同被执行人；3、责令陈驰、陈敏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冻结其两人应被强制执行的财产共l38046.94元。被申请人陈驰、陈敏生答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而陈驰、陈敏生作为凯瑞达公司股东，遵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且未有滥用股东权力抽逃、转移公司财产，造成公司或公司债权人利益损害等法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出现，故黄强文申请追加陈驰、陈敏生为被执行人理据不足，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对股东是否承担实体责任应当通过审判程序加以确定，而不能以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否则就超越了执行的职能。强制执行是实现生效裁判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的司法活动，必须以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义务人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必须严格依据法律、司法解释审查确定执行力主观范围的扩张以保障扩张的正当性，而不能随法官自由裁量而随意扩张。目前除规定“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外，法律法规等没有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二、黄强文多次提出凯瑞达公司法人和股东恶意转移财产，凯瑞达公司法人滥用法人地位，均无任何证据，一直是口头指责和推测。（一）关于黄强文提出的“陈驰、陈敏生直到原审法院第一次裁决后，才提供设备证据材料是为了转移财产”的问题，是由于陈驰、陈敏生未收到任何原审法院的通知和公告文件，直至开庭当天上午才接到电话通知，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根本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更不可能抵达现场为自己辩护。（二）凯瑞达公司法人陈驰在2010年3月将凯瑞达公司股权的40%转让给股东陈敏生，该股权转让行为是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核准审批的。同时也不存在滥用法人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恶意，因为凯瑞达公司当时根本不存在任何债务，黄强文是在2013年才到凯瑞达公司工作，且仅仅工作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发生工伤事件。在凯瑞达公司增加股东的行为当时，凯瑞达公司既无工程合约，也跟黄强文没有任何关系。三、陈驰、陈敏生所提供的设备照片均为现有设备拍摄照片，设备收据清单均保留至今，原审法院已核实无误。四、关于黄强文工伤的二次拆除费用，与本案无关。五、关于黄强文质疑设备的购买票据真伪、设备真实性、支付给各分包队长的结算单的真实性等问题，原审法院已进行过调查取证，有设备发票和收据及设备现状拍摄照片作为证据。黄强文对设备价值随意估测没有任何意义。六、凯瑞达公司确于2013年承接了广乐高速T11标合同段白土大桥的下构劳务合同，但由于凯瑞达公司为微小型劳务企业，承包的仅是人工费合同，所以公司承接工程量非常微小。再由于该工程的实际工期比计划工期大幅增加，且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后，人工工资在当年大幅上涨，凯瑞达公司的成本大幅增加，在支付工人工资后，利润完全无法保证，甚至于亏损。七、黄强文指责陈驰、陈敏生滥用法人地位，隐瞒工程款项，完全毫无根据。公司资金流向明白清晰，根本没有资产可以转移。八、凯瑞达公司在黄强文发生工伤后，立即将其送往医院，虽然当时黄强文来工地工作时间未满一个月，公司仍积极承担其治疗的所有费用和住院期间的生活费，从未有任何逃避。仲裁生效后，公司也愿意服从仲裁，只是公司目前确实没有任何收入，一旦公司有收入，愿意第一时间积极赔偿黄强文的工伤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复议中的申请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驰、陈敏生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黄强文以陈驰、陈敏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申请追加陈驰、陈敏生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经审查，凯瑞达公司原是其法定代表人陈驰个人出资100000元，于2008年12月成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2010年3月份，陈驰将凯瑞达公司40%的股权转让陈敏生，即黄强文发生工伤事故之前，凯瑞达公司已经完成股权的转让，且陈驰在成立该公司时已经足额并实际出资。现黄强文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凯瑞达公司存有出资不实或不足额出资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事实，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中所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黄强文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黄强文申请追加陈驰、陈敏生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申请复议人黄强文的申请复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强文的复议申请。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刘 茜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胡仕忠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