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孙爱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翊梁，上海钱翊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舜卿，上海钱翊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柏兴，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张笃为，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凯媛，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威公司”）、徐柏兴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翊梁，上诉人徐柏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笃为、沈凯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05年，申威公司与徐柏兴签订多份工程分包协议，由徐柏兴承包申威公司在各家医院的供氧系统工程。2005年11月2日，申威公司原工程负责人员唐某某与徐柏兴签订过渡协议，约定自2005年10月底起，双方不再采用原来分包形式进行施工，工程仍委托徐柏兴施工，申威公司支付劳务费，申威公司在过渡期间每月向徐柏兴支付酬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元，以弥补徐柏兴的损失。同年11月2日双方签订2005年未完工工程项目情况表，确认申威公司欠徐柏兴工程款为371，996.63元。2006年2月28日，申威公司与徐柏兴签订工程项目分包责任书，约定由申威公司将供氧工程分包给徐柏兴。同年3月10日双方对库存进行结账。事后，徐柏兴承包了各家医院的供氧工程，至2007年2月结束承包。2007年3月6日，双方对仓库材料进行结账，确认徐柏兴仓库内材料964，838.82元由申威公司接收。2007年3月6日，申威公司工作人员出具材料清单，写明珠江医院发货设备带192根，合计床位550个。同年3月7日，申威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说明，还没发走的设备带共计203根，合床位465床。徐柏兴于2006年4月18日向申威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5万元。
2013年4月，申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承包结束后，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发生争议，经审计，申威公司多支付工程款5，763，495.23元，故请求判令徐柏兴返还工程款5，763，495.23元。
原审审理中，徐柏兴辩称并反诉称，双方对于2005年年底前的工程款做过结算，申威公司已将2005年底前的工程款付清。自2006年以后发生的新的分包工程，申威公司至今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不同意申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申威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287，426.78元（包括2006年3月至2007年1月所欠工程款461，929.78元；设备带床位1015个，单价1，800元，共182.7万元；珠江医院所欠工程款3，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07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并返还风险抵押金5万元。
针对徐柏兴的反诉，申威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经过会计审计，结论是申威公司多支付了款项。徐柏兴的主张是其自行计算得出的，缺乏依据，不同意徐柏兴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11月13日，申威公司下属分公司与徐柏兴签订合同，约定2002年11月起保德路仓库租金由徐柏兴支付。关于材料问题，徐柏兴需优先向申威公司仓库领取材料。工人工资由徐柏兴支付。
原审审理中，关于反诉请求，徐柏兴称2006年3月至2007年3月，其共应得工程款9，929，577.67元，申威公司已支付9，467，650.89，欠461，926.78元，有转账通知书为证。根据2006年12月1日的进度拨款审查意见，珠江医院工程价款为800万元，徐柏兴已经完成50%，应当取得400万元的75%，即300万元，申威公司已支付2，997，000元，还欠3，000元。对徐柏兴上述陈述，申威公司均不予认可。关于设备带，申威公司认可收到1015个床位，但认为单价只是400元至500元。徐柏兴提供武汉华中医院预算及工程概况，证明设备带单价为1，800元。申威公司称每家医院使用的设备带价格是不同的，不能以此作为证据。
关于承包期间仓库内材料使用情况，双方均称工程所需的材料有申威公司采购的，也有徐柏兴自行采购的，采购来的材料进入仓库，由徐柏兴的工人领取后进行加工，再发到各家医院。徐柏兴称在施工期间，先后使用过保德路、联谊路、粤秀路仓库等，其中保德路、联谊路仓库又分为1号库、2号库，申威公司购买的材料进1号库，徐柏兴购买的材料进2号库，1号库、2号库中间以货架区分。关于仓库管理员陆佩丽，虽工资由徐柏兴发放，但其是1号库、2号库的管理员，同时为双方工作。如徐柏兴需领用材料，应先到1号库领，如1号库没有的，再到2号库领，故需依据领料单上的签字人来认定是否属于徐柏兴领用材料。不管1号库还是2号库，如是徐柏兴的工人签字领料的即认可，但陆佩丽在入库单上签字代表的是申威公司，故如是陆佩丽领料则不认可。申威公司称，在整个工程分包期间，只有徐柏兴一人在承包，不存在区分1号库、2号库的情况，陆佩丽是徐柏兴的仓库管理员，不可能同时为双方管理仓库。所有申威公司采购的，进入仓库的材料，均属为徐柏兴施工购买，入库及领料均由陆佩丽负责管理。
关于过渡协议，徐柏兴称，在2005年11月至2006年2月的过渡期间，施工照常由徐柏兴负责，只是结算方法不一样，过渡期间徐柏兴不负责采购，只领取人工费。徐柏兴提供2005年11月至2006年1月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在过渡期间只领取人工费。申威公司称在整个承包期间都是承包模式，不存在过渡期间清包工的情形，对于工资表不予认可。
审理中，申威公司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康某证明其原系徐柏兴承包期间的工作人员，负责设备带的加工，在加工时需到仓库领料，由陆佩丽发料，不清楚是否有1号库、2号库。领料时有时签字，有时不签字。经质证，徐柏兴称证人现在申威公司工作，与申威公司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徐柏兴申请证人乐某出庭作证，乐某证明其原系申威公司财务人员，其在转账通知书上签字是真实的，仓库分为1号库、2号库，申威公司是1号库，徐柏兴是2号库。经质证，申威公司称证人所述不属实。徐柏兴申请证人唐某某出庭作证，唐某某证明其在2005年9月至2006年2月受申威公司负责人孙爱群委托负责工程，与徐柏兴签订了过渡协议，由原来的分包变更为清包工。经质证，申威公司称证人作证虚假，不予认可。
审理中，经申威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明方公司”）对工程款进行审计，结论为：一、2003年5月至2007年2月，徐柏兴应得工程款共计26，580，251.60元；二、申威公司共计支付徐柏兴工程款31，809，731.89元，分为三类：1、申威公司向徐柏兴保德路专用账户划款16，426，713.84元（其中2005年11月至2006年2月间划入75万元）；2、现金借款给徐柏兴691，175.86元（其中2005年11月至2006年2月间借款543，006.12元）；3、为徐柏兴垫付工程款及费用9，051，074.06元。其中有徐柏兴签字的共计4，322，143.35元（涉及2005年11月至2006年2月的付款有866，948.50元），无徐柏兴签字的为4，728，930.71元。
经质证，申威公司对审计报告无异议。徐柏兴提出：1、对于无徐柏兴签字的4，728，930.71元，其中涉及2005年11月至2006年2月期间的为2，159，954.62元，该期间为过渡期，非徐柏兴承包，而是由徐柏兴代管工程施工，工程款实报实销，故发生的资金不应计入分包工程款。2、对于无徐柏兴签字的4，728，930.71元，徐柏兴只是分包了部分工程，并非全部，故其他工作人员或工程使用的材料款不应计入徐柏兴工程款中。3、在徐柏兴签字的金额中，有申威公司领用的材料款216，018.77元应予扣除；4、其他公司汇入的57，600元，系徐柏兴自接工程，不是申威公司支付徐柏兴的工程款。5、审计报告中未计算徐柏兴应得的同济氧站工程款24万元。6、申威公司借款给徐柏兴的款项中，涉及工程技术部工资及费用共计257，756.51元，与徐柏兴无关。7、2005年11月30日申威公司从徐柏兴处领取湿化瓶、吸引瓶等共计97，490元应扣除。8、2005年12月25日徐柏兴将之前使用的办公用品卖给申威公司，共计63，516.12元应计入徐柏兴应得工程款。审计公司称，徐柏兴未提供同济氧站工程款24万元的依据，故未计算。申威公司同意扣除领用的材料款216，018.77元，对于其他公司汇入的57，600元，如属实，也同意扣除。徐柏兴提供由申威公司负责人孙爱群签字的2005年上半年考核完成情况表（复印件），证明有同济氧站工程款24万元。申威公司称是复印件，故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关于涉及工程技术部工资及费用的问题，不可能发生由徐柏兴签字向申威公司借款，却用于向申威公司工人发工资的事实。对于2005年11月30日申威公司从徐柏兴处领取湿化瓶、吸引瓶等共计97，490元、2005年12月25日徐柏兴将办公用品卖给申威公司等，不予认可。
另关于无徐柏兴签字的4，728，930.71元。审计公司经核对财务凭证后出具补充清单，上述款项可分为四类：1、注明为徐柏兴相关费用的为42，857.10元；2、有对应入库单（有陆佩丽签字）或写明为徐柏兴购入的为3，332，657.69元；3、只有发票，写明工程项目，徐柏兴提供的分包协议中有该工程的为699，956.30元；4、只有发票，未查到入库单也未写明工程项目的为653，459.62元。
经质证，申威公司无异议。徐柏兴称第一类中的预售票费、手机费不认可。配合费和人寿险应由申威公司支付，从2006年开始人寿险才由徐柏兴支付。关于粤秀路的水电费、管理费，是双方各付一个季度，2006年3月15日、2006年9月29日、12月29日的费用应由申威公司支付。第二类必须要有发票对应才可以认可。陆佩丽是管理双方仓库的，故陆佩丽的签字不能全部算在徐柏兴头上。配合费是申威公司和其他单位发生的费用。模具费也不是申威公司与徐柏兴之间的。第三类需要核对原始凭证，472万元对应的付款凭证，是支票和转账凭证，发票应该和支票一一对应，入库单和领料单也应一一对应。第四类不予认可。另过渡期间发生的费用468，832元应予扣除。写有保德路仓库、联谊路仓库的共有928，874.67元，保德路、联谊路的是分1、2号仓库的，所以上述款项应剔除。
徐柏兴称保德路专用账户内的资金是由徐柏兴控制，主要用于购买材料，现金借款主要用于发放工资、购买材料、出差等。在2005年11月至2006年2月过渡期间划入保德路账户的钱款也是用于施工的工程，主要用于买材料，有申威公司的人去买，也有徐柏兴的人去买。四个月期间购买材料的凭据在申威公司处，要求申威公司拿出来。过渡期间保德路账户徐柏兴的印鉴还给了申威公司的财务人员乐某，故钱虽然划进账户，但不受徐柏兴控制。申威公司称保德路专用账户一直由徐柏兴控制，不存在过渡期间印鉴还给申威公司的事实。
关于设备带的价格，徐柏兴申请进行司法评估，后因双方均不能提供评估所需的资料，评估公司表示无法进行评估。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自2003年至2007年间建立承包关系，由徐柏兴承包多家医院的供氧工程。承包结束后，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发生争议。本案中，经申威公司申请，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03年5月至2007年2月徐柏兴应得工程款共计26，580，251.60元，申威公司共计支付31，809，731.89元。关于徐柏兴对审计报告所提异议：1、关于过渡期间。徐柏兴称在过渡期间不负责采购，只领取人工费，但根据审计报告显示，申威公司在过渡期间仍在向徐柏兴的保德路专用账户划款，并现金借给徐柏兴，其金额超出徐柏兴提供的工资表上四个月应领取的人工费数数额。保德路账户系由徐柏兴一方支配，徐柏兴称在此期间将账户印鉴还给了申威公司，过渡期间划入账户的钱款是用于双方采购，均无相应证据印证。根据审计报告显示，2005年11月7日双方签订过一份工程分包协议书，在过渡协议期间，徐柏兴还多次向申威公司支取资金用于购买材料，上述情况说明，虽徐柏兴提供了过渡协议，但在过渡协议期间，双方仍按原分包方式履行，申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徐柏兴向申威公司支款采购材料的方式均无变化，与徐柏兴所称的只领取人工费，不负责采购的事实不符，故徐柏兴要求扣除过渡期间的费用，无事实依据。2、关于无徐柏兴签字的4，728，930.71元，经司法审计，该款分为四类，其中第1至第3类，在财务凭证上注明了为徐柏兴所支付费用，购买材料有入库单，或虽无入库单，但注明了工程项目，且在徐柏兴提供的分包协议中有此工程，故均应认定为属于为徐柏兴支付的工程款及费用。第4类中只有发票，无入库单，也未写明工程项目，申威公司在财务凭证中未作谨慎处理，其不利后果应由申威公司承担，故第4类款项653，459.62元应予扣除。3、关于其他单位汇入的57，600元，非申威公司支付，应予扣除。4、关于申威公司领料216，018.77元，予以扣除。5、关于同济氧站24万元，在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中，约定同济氧站工程款为24，000元，现徐柏兴只提供申威公司负责人签字的复印件，无法证明另行发生过24万元工程的事实，故不予采纳。综上，经计算，徐柏兴实际领取的工程款应为30，882，653.50元，故徐柏兴多领取工程款4，302，401.90元，应返还申威公司。关于陆佩丽的身份，自2003年起陆佩丽的工资即由徐柏兴负责发放，其身份属于徐柏兴工作人员无疑。申威公司采购的材料进入仓库后，由其在入库单上签字，系代表徐柏兴管理仓库。徐柏兴称陆佩丽为双方工作，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关于徐柏兴称需根据领料单上的签字来认定是否属徐柏兴领料，根据证人康某的证明，其在领料时有时签字，有时不签字，且领料单上还有除康某外其他人的签字，还有陆佩丽的签字，说明领料时签字是不统一的，陆佩丽作为徐柏兴的仓库管理员，对材料的入库及出库进行管理，其行为应视为得到徐柏兴的认可，其后果应由徐柏兴承担。另外，仓库的租金也是由徐柏兴承担，说明仓库都是属于徐柏兴管理的，故进出仓库材料的行为均应视为徐柏兴认可的行为，故对徐柏兴的辩称难以采纳。关于徐柏兴辩称的涉及工程技术部工资、费用257，756.51元、2005年11月30日申威公司从徐柏兴处领取湿化瓶、吸引瓶等共计97，490元应扣除、2005年12月25日徐柏兴将之前使用的办公用品卖给申威公司，共计63，516.12元应计入徐柏兴应得工程款等，根据审计报告，上述款项系申威公司以借款方式向徐柏兴支付的工程款，均由徐柏兴签字，而徐柏兴的辩称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关于粤秀路仓库租金、水电费等，双方约定仓库租金由徐柏兴承担，徐柏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应各付一季度的事实。关于徐柏兴的反诉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申威公司不欠徐柏兴工程款，另审计报告中珠江医院的工程款为2，951，456.52元，而非300万元，故徐柏兴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设备带一节，申威公司确实收到徐柏兴设备带合计1015床，故理应返还相应的折价款。双方对设备带的价格发生争议，现无法进行评估，根据双方分包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单价为1，500元，即申威公司应返还徐柏兴折价款1，522，5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徐柏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威公司工程款4，302，401.90元；二、申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柏兴支付设备带折价款1，522，500元；三、申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柏兴返还保证金5万元；四、申威公司及徐柏兴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申威公司、徐柏兴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申威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对设备带的单价认定有误。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柏兴先将采购的材料在自己的仓库制作设备带，然后才到医院安装。结束承包时，申威公司接受的是已经制作完毕但尚未安装的设备带，依照采购材料的价格，扣除相应的人工费，设备带的单价应每床不到500元。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
针对申威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柏兴答辩称：就设备带，一般单价应在2，300元-3，000元，原审中提供的证据都证明单价在1，500元以上。原审酌定单价1，500元，实际是少算了，但尊重原审法院的认定。申威公司提出单价500元没有任何依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
徐柏兴上诉称：一、徐柏兴与申威公司之间是有过渡协议的，原审法院将过渡期间认定为承包关系，有违客观事实。过渡协议后附的《2005年未完工工程项目情况表》与2006年2月28日的《工程项目分包责任书》所附的《未完工程预计成本》相对比，可见2005年10月底至2006年3月期间徐柏兴完成的工程款共计2，315，902.44元，在审计报告中，并没有将上述工程款计入徐柏兴应得的工程款范围，至今申威公司没有向徐柏兴支付过，徐柏兴也没有向申威公司主张过，原因即在于双方对于上述期间不是分包是心知肚明的。故该期间审计确认的成本2，159，954.62元应予扣除。如坚持认定上述期间属承包关系的，则上述工程款应予以结算。二、无徐柏兴签字的4，728，930.71元，审计报告得出该数据是根据支票领用凭证、贷记凭证和电汇凭证等，领用人均是申威公司工作人员而非徐柏兴或徐柏兴的工作人员，故不能认为相应的款项是徐柏兴所用。双方购买的材料均堆放在保德路仓库中，仓库内部是分1号库和2号库的，进出仓库的材料都是由陆佩丽一人经手，陆佩丽的签字不能全部代表徐柏兴，相关费用不能全部算在徐柏兴头上。根据审计报告，还应剔除：2005年10月底至2006年3月过渡期间的费用493，841.65元、不存在的模具费、配套费、维修费74，918.31元、申威公司分包给案外人的款项464，587.94元、申威公司工程技术部工资和交通费费用257，756.51元、明确未进保德路仓库的138，977.69元、应由申威公司承担的水电费和管理费15，349.9元以及笔误未扣除的6万元。2005年11月，申威公司从徐柏兴处领取湿化瓶、吸引瓶等共计97，490元、2005年12月徐柏兴将办公用品卖给申威公司的63，516.12元、2006年3月至2007年2月间申威公司尚欠工程款461，926.78元，均应计入徐柏兴应得的工程款。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申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徐柏兴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针对徐柏兴的上诉请求，申威公司答辩称：所谓的过渡期是不存在的，双方自始至终均是承包关系。无徐柏兴签字的472万余元支出，是审计单位根据七、八年的原始凭证做出的审计结论，该费用中大部分是购材料款，购进后即进入徐柏兴的仓库，入库单上均有陆佩丽签收。仓库是徐柏兴的，陆佩丽也是徐柏兴聘用的保管员。入库单标示的1或2字样，仅是当时的财务做账时税金承担的需要，并不存在实际的1号库、2号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签署日期为2005年11月2日的《2005年未完工工程项目情况表》反映，2005年未完工工程项目分包价款应为4，936，000元、已付金额为2，806，803.37元、所列九项工程完工程度10%－90%不等，按完工程度计算工程款3，178，800元，按完工程度计算尚未付工程款371，996.63元。
签署日期为2006年3月14日的《未完工程预计成本》显示，至2006年2月已转成本962，303.23元、工程施工部预计成本3，235，500元、未转成本2，273，196.77元、待转成本188，986.89元、预计发生成本2，084，209.88元。
复兴明方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根据徐柏兴提供的工程分包协议书、工程预算单等结合申威公司及申威分公司的财务资料反映：2003年5月至2005年10月及2006年3月至2007年2月，徐柏兴分包的工程项目应得分包款为26，580，251.60元，其中有分包协议（有签字）的11，512，109.05元；无分包协议、有预算（有签字）的6，016，195.25元；无分包协议、有预算（无签字）的393，996.90元（无签字项目根据账面反映的该项目实际工程成本确认金额；按05年未完工结算单的3，178，800元（按结算单确认金额）；其他资料（领料单、内部结算单）的8，455.59元（按提供的资料确认金额）；未完工地成本清单的2，091，209.88元（按清单确认）；无分包协议或预算的工程项目3，379，484.93元。”
本院审理中，徐柏兴认为，因其主张2005年11月至2006年3月之间系过渡期间，故未将此期间的工程款作为应得分包款进行主张，致漏算2005年11月至2006年3月期间的分包款，包括：《未完工工程项目情况表》记载的差额1，757，200元、《未完工工程预计成本》的差额565，702.44元以及在2005年11月后开工、2006年3月之前完工的工程款460，160元，总计2，783，062.44元。申威公司认为，就2005年11月至2006年3月期间也属承包期间，如有分包协议的，予以认可，没有的不能认可。复兴明方公司表示，对于2005年11月2日及2006年3月14日签署的两份表格是按表格上的数额来计算的，因表格有双方的签字。此两份表格所述内容与其他的项目是不重合的。
本院审理中，申威公司主张一根设备带可以对应二至三个床位，每床的成本价仅500元不到，现原审法院酌定每床1，500元有失公允。徐柏兴认为，其与申威公司结算时设备带就是量化到每床的，按双方的约定，每床的价格不低于1，800元，故原审法院酌定1，500元已经减少了。
本院认为，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申威公司主张自始至终均为承包，徐柏兴则认为其中2005年11月至2006年3月之间为过渡期间，双方并非承包关系。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具体的履约行为，确认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理由成立。现双方就结算发生争议，原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单位确认2003年5月至2005年10月以及2006年3月至2007年2月期间，申威公司应支付徐柏兴的分包工程款为26，580，251.60元，上述结论并未包括2005年11月至2006年3月期间徐柏兴应得的分包款数额。现徐柏兴主张此期间有遗漏工程款2，783，062.44元，包括《未完工工程项目情况表》记载的差额1，757，200元、《未完工工程预计成本》的差额565，702.44元以及在2005年11月后开工、2006年3月之前完工的工程款460，160元，其中《未完工工程项目情况表》以及《未完工工程预计成本》中有部分款项，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为应得的分包款，仅是对于2005年11月至2006年3月期间的款项未作认定，故徐柏兴主张其中的差额部分应为漏算，理由成立，相应的差额部分计2，322，902.44元应计入徐柏兴的应得分包款。至于徐柏兴主张的2005年11月后开工，在2006年3月前已完工的工程，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徐柏兴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申威公司已经支付徐柏兴的款项部分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徐柏兴仍坚持其在原审时的主张，包括对于没有徐柏兴签字的款项的认定、陆佩丽身份的认定、同济氧站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保德路仓库的费用承担等等问题，原审法院均已作详尽阐述，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观点，不再赘述。
对于申威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徐柏兴与申威公司之间原先对于设备带的结算即是以床为单位的，按徐柏兴所提供的资料，如其完成工程，双方的结算价是有合同依据的。现申威公司仅以其自行计算的成本，要求设备带按500元每床的单价计算，理由欠缺。原审法院基于设备带并未安装到位等实际情况，酌定设备带折价款为每床1，500元，合乎情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徐柏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工程款1，979，499.46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144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负担33，893.60元，由上诉人徐柏兴负担18，250.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749.5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负担8，542.16元，由上诉人徐柏兴负担4，207.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上诉人徐柏兴负担2，500元；审计费220，000元，上诉人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负担143，000元，由上诉人徐柏兴负担7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2.50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威医用气体有限公司34，882.50元，由上诉人徐柏兴负担8，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孙幸冬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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