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瑞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邬建尧。
委托代理人：刘建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天睦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涛。
委托代理人：姜成林。
委托代理人：朱蓉。
上诉人宁波瑞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天睦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邱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15日，瑞丰公司、天睦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天睦公司为瑞丰公司设计、制作、安装及调试冲床上下料机械手4套，其中3套夹持式、1套真空吸盘式；天睦公司的具体义务包括：提交4个总体方案交由瑞丰公司确认后签署总体方案确认书，保证设备的生产节拍为每件3秒，如果设备在正常运行过程中因天睦公司设计原因，导致瑞丰公司压力机或模具受损则天睦公司需承担赔付责任，天睦公司多次改进未能达到瑞丰公司技术要求则天睦公司需退回此项货款给瑞丰公司，产品自安装调试合格后30天起一年内天睦公司对产品非人为质量因素的问题承担免费维修责任；瑞丰公司的具体义务包括：在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80000元，在天睦公司完成产品制作并经瑞丰公司确认后的3个工作日内按照每套15000元的价款付清，在天睦公司调试合格并使用30天后的1个工作日内按照每套12500元的价款付清，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30天后半年内按照每套2500元的价款付清余款；合同总定作款为200000元，即每套设备计5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1年7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协议约定：产品的生产节拍为每秒3件，工艺过程为旋转冲压，设备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合格起一年内等。同日，瑞丰公司支付天睦公司100000元。之后天睦公司开始履行设备定制义务，第一台设备（TM-
CJ01型）和第二台设备（TM-
CJ01-2型，真空吸盘式）在瑞丰公司与天睦公司共同进行模拟测验确认后分别于2011年9月2日和10月25日发货至瑞丰公司处，经天睦公司安装、调试后于同年12月6日验收合格并经瑞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建尧及瑞丰公司单位职工陈宝青签字确认，验收单载明两台设备的产品数量为每分钟18-20个。同年年底前，天睦公司将制作完成的第三、四台设备发货至瑞丰公司处，但无法安装调试。2012年3月15日，第三、四台设备因设计有误需重新改正而被退回至天睦公司处。同年4月20日，天睦公司将修改后的其中一台夹持式设备重新发货至瑞丰公司处，但该台设备依旧未安装调试合格。同年5月23日，天睦公司拟定《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第三方为瑞丰公司设计、生产、安装、调试粉末冶金机械手3套，瑞丰公司对天睦公司支付第三方定作款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以及原天睦公司签订的Z-11-0713A《产品销售合同》作废等内容。瑞丰公司未在该《合作协议》上盖章同意。2012年6月12日、6月15日，邬建尧分别打电话至天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涛及业务经办人姜成林，讨论Z-11-0713A合同中天睦公司未完成的定作任务如何处理的事情，因瑞丰公司、天睦公司对第一、二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何处理存有争议，故双方均未在电话中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6月16日，姜成林发送电子邮件给邬建尧，提出新的方案：第三、四台设备未安装调试，不收取瑞丰公司任何费用，直接将设备退回天睦公司；第一、二台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收取瑞丰公司费用100000元。瑞丰公司在收到天睦公司邮件后于2012年6月20日打电话至姜成林，认为第一、二台设备尚存在机械手偏离和吸盘吸不牢的问题，需要调试，所以不同意天睦公司提出的方案；而天睦公司则坚持认为第一、二台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瑞丰公司所指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即使存在问题也是能通过调试解决。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
天睦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7月15日，瑞丰公司、天睦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瑞丰公司向天睦公司定作4套冲床上下料机械手，合同对设备的技术指标，销售价格，交付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睦公司因自身的技术能力、生产水平等限制，延期交付两台设备，但该两台设备经测试无法达到双方所约定的技术指标，虽天睦公司进行了多次改进、调试，但最终未能使设备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2012年3月15日，天睦公司确认设备在设计上存在错误，无法通过调试来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同意退回进行修改。2012年5月23日，天睦公司因其技术水平、工艺水平无法完成定作物。于是，就与案外人宁波市鄞州海威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威公司）协商，要求由案外人海威公司来完成定作物。但时至今日，天睦公司不但不按约将符合合同要求的定作物交付瑞丰公司，而且也放弃了对定作物进行改进、调试的努力。综上，瑞丰公司以为，天睦公司在履行《产品销售合同》中，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依天睦公司的技术能力、工艺水平已经无法履行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且双方也没有就解决纠纷达成一致意见，天睦公司也放弃了对定作物进行改进、调试的努力，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且天睦公司应对其违约行为向瑞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瑞丰公司、天睦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天睦公司返还瑞丰公司已经支付的定作款120000元；三、天睦公司赔偿瑞丰公司定作款支付日至判决确定的返还日期间的利息损失6003.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8日暂计算至2012年6月17日）。
天睦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天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制作了4个总体方案，方案虽未经瑞丰公司书面签署，但在制作过程中天睦公司与瑞丰公司曾共同商讨改进，制作完成后也得到了瑞丰公司的口头确认；二、天睦公司已经在2011年9月2日、10月25日、11月24日分三次依照总体方案制定的4台机械手设备交付瑞丰公司，虽交货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是瑞丰公司在签收时无任何异议，应视为双方就设备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协议变更；三、前两台设备已经天睦公司验收，虽设备的产量与约定的技术标准稍有差异，但是天睦公司既已验收，说明天睦公司对该设备技术的认可，天睦公司验收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设备的技术标准进行了协议变更；四、后两台设备因瑞丰公司模具问题无法调试成功，系瑞丰公司自身原因，与产品质量无关，不能视为天睦公司违约。综上，天睦公司已经完整履行了变更后的合同约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请求驳回瑞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瑞丰公司、天睦公司签订的Z-11-0713A《产品销售合同》（实质属于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均由双方签字盖章，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理应依约履行。瑞丰公司以天睦公司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天睦公司未依约交付第三、四台设备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天睦公司交付第一、二台设备的过程中虽有违约行为，但均不构成根本性违约，瑞丰公司无权依此要求解除全部合同。关于第三、四台设备，虽依法认定天睦公司已经发货，但是天睦公司在设计、制作及调试合格等方面的违约已经导致瑞丰公司无法实现签订定作该两台设备的合同的根本目的。结合案件情况，天睦公司为瑞丰公司定作的4台设备是分别独立的，其中第一台或第二台设备交付与否、质量符合约定与否均与其他几台设备没有关联，故第三、四台设备的承揽合同的解除不影响第一、二台设备承揽合同的履行。根据法律规定，瑞丰公司要求解除的通知到达天睦公司时即生效，故瑞丰公司、天睦公司之间关于第三、四台设备部分的承揽合同在2012年7月26日已经解除。承揽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可以根据情况予以返还。天睦公司对于瑞丰公司已经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应当依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相应的报酬计100000元。因瑞丰公司已经支付天睦公司120000元，故天睦公司理应退还多收取的20000元。因第三、四台设备中已经有一台设备现在天睦公司，故瑞丰公司无需返还，另外一台经退回修改后重新返还但未安装调试合格的夹持式设备仍在瑞丰公司，瑞丰公司理应将该台设备返还天睦公司，但是关于该台夹持式设备的型号，瑞丰公司、天睦公司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因天睦公司在交付设备时并未制作送货单对交付的设备名称及型号进行确定，天睦公司设计的第三台或第四台产品图纸也未经瑞丰公司确认，故无法确定2012年4月20日退回的设备的型号及特征，故无法予以处理，天睦公司可另行主张。瑞丰公司另行主张多支付的定作款的利息损失，因天睦公司未依据合同制作完成合格的第三、四台设备交付瑞丰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瑞丰公司要求按照其支付的属于该两台设备的定作款2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其要求从2011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瑞丰公司计算的起始时间错误，瑞丰公司先支付的款项依法应当视作先完成的定作成果的报酬，所以计算利息损失应该从2011年11月3日开始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四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瑞丰公司与天睦公司签订的Z-11-0713A《产品销售合同》中关于第三、四套冲床上下料机械手的承揽合同于2012年7月26日解除；二、天睦公司返还瑞丰公司定作款20000元并赔偿瑞丰公司违约金（以20000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1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天睦公司履行之日止），由天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瑞丰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瑞丰公司负担2520元，天睦公司负担300元。
瑞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和基本事实就是天睦公司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瑞丰公司原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天睦公司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原审认为“被告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虽有违约行为，但均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无权以此要求解除全部合同”，该观点置本案事实及合同目的于不顾，是错误的。瑞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天睦公司交付的产品至今无法正常工作；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是否根本性违约的关键是是否能够实现合同的目的。天睦公司交付的涉案标的物不能正常使用，无法达到和实现合同目的，但原审却认为非根本性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瑞丰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天睦公司答辩称：天睦公司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经安装、调试及三个月的生产后，瑞丰公司才开具设备验收单，足以证明该两套设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四台设备也按瑞丰公司的要求将旋转式改为直线式，瑞丰公司如果认为修改后的设备质量有问题，应该进行鉴定，其对该两套设备也应该承担责任。虽然原审没有完全采纳天睦公司的证据和意见，但从法律角度而言，原审对本案焦点问题所作出的认定及说理是合理的，天睦公司本着尽快解决纠纷，不要纠缠于此以致影响公司正常经营为目的，接受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天睦公司向瑞丰公司提供的第一、二台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天睦公司交付的第一、二台设备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运行，瑞丰公司进行了验收，结果为运转良好、性能稳定、安全性良好、产量每分钟18-20只，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主要指标。虽然验收单未载明“合格”字样，但也未表明存在何种质量问题，说明瑞丰公司认为该两台设备符合质量要求。瑞丰公司认为，向天睦公司退货两台的事实及天睦公司与案外人海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说明第一、二台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该观点依据不足。首先，天睦公司共向瑞丰公司交付四台设备，退回的是第三、四台设备，与第一、二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关；其次，天睦公司与案外人海威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是否基于第一、二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明确。因此，瑞丰公司提出设备产量不足的问题，明显与验收结果不符，至于是否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瑞丰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故第一、二台设备应认定符合质量要求，瑞丰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06元，由上诉人宁波瑞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