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和生，男，195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惠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珏，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和生因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通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承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4日，由上海外高桥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外高桥第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外高桥第三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高桥三公司”）在职职工逾900人按规定档次共同投资设立，注册资本金7，377.50万元。因在职职工人数庞大，遂以施敏、王向峰、陈建忠、潘其炜、刘礼祯、陶宝林、李惠萍等7人名义持股。其时，黄和生系外高桥三公司职工，亦投资50，000元，通承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出资证明》。经营一年后，黄和生获送股金45，000元。
2011年3月，黄和生起诉通承公司，要求确认其系通承公司的股东，并由通承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即（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80号案件（以下简称“80号案件”）。法院经审理认为，通承公司对出资人有身份限制，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及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均由三家发电公司工会会议讨论通过，且出资人数近千人，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最高限额50人，故通承公司的出资人不等同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作为出资人的权利亦有别于股东。黄和生出资时知道并同意由李惠萍作为股东代持股，其是通承公司出资人，而非股东。遂于2011年5月19日判决驳回了黄和生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黄和生已从外高桥三公司退休。
黄和生认为其退休至今已届三年，可退出通承公司的投资，为了掌握其在通承公司的可得利益，于2015年3月27日书面致函通承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惠萍，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和历年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历年财务凭证等，用途为退出公司时，与公司交涉之用。李惠萍收函后，未作回复。
黄和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令准许黄和生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董事）会会议纪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历年（2009年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经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取证（2009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历年的财务凭证。
原审诉讼中，黄和生表示通承公司从未召开过所有出资人的股东会，自己也从未参加过股东会。
原审另查明，通承公司现登记的股东分别为邓征、高峰、刘礼祯、陶宝林、李惠萍，登记的出资额均为1，475.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
（一）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有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以及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权利。黄和生只是通承公司的出资人，并非股东，不具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使知情权的主体身份。
（二）通承公司出资人的出资金额、出资方式以及出资人的权利义务等，不是出资人自由协商，而是由三家企业工会讨论决定。在通承公司经营期间，黄和生作为出资人除了获得相应红利外，从未参加股东会议或参与公司内部治理，对于公司重大经营、决策事项均无直接表决权。通承公司出资人这种有别于股东的权利限制源于出资人须为三家企业职工的特殊身份要求以及庞大的出资人数。如果每个出资人都具有公司法上的股东权利，既违反了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限制的规定，也会大大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
（三）根据黄和生在本案及80号案件中的陈述，通承公司设立前，黄和生还参与投资了与通承公司同样模式的上海外高桥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以及上海福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澄公司”），这两家公司均设有职工持股委员会，并与职工约定由职工持股委员会全权代表出资人行使股东权利，并且认为通承公司是延用福澄公司的做法。以上内容如果属实，表明无论三家企业的工会采取设立职工持股委员会还是以自然人股东名义持股的方式，以解决900余名投资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人数问题，黄和生作为一名老职工，应当明知职工投资通承公司后，不可能每个人都作为股东并直接行使股东权利。
综上，黄和生要求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之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黄和生认为，其作为实际出资人，没有和名义出资人李惠萍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行使股东权利。既然没有合同约定，那么本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也有权直接向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包括知情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2014年修正后为第二十四条——原审法院注）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上述法条是对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有关投资权益等约定的效力认定。而本案是出资人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并非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的纠纷，因此该法条与本案无关联性。
至于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八条，是要求公司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公司登记机关报送上一年度的年度报告，并向社会公示。与本案黄和生作为出资人的权利义务无关。如果通承公司没有按条例规定履行的，应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处理，与本案无关。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黄和生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一则其并非通承公司股东；二则其明知900余名职工出资人不可能享有与股东相同的权利，且黄和生也从未直接参与公司内部治理活动；三则黄和生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出资人也有权直接向公司行使查阅、复制通承公司章程、股东（董事）会会议纪录、董事会会议决议、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取证历年的财务凭证等权利。故原审法院对黄和生的诉讼请求难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黄和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黄和生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黄和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黄和生虽非通承公司的注册股东，但仍是出资人，在入股时，并未委托注册股东行使任何权利和义务，也没有任何文件规定出资人无公司经营知情权，故依现有司法解释的规定，黄和生作为出资人，应有公司知情权。另根据相关规定，通承公司有义务向工商部门报送年度报告，并向社会公示，故黄和生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通承公司提供年度报告的请求也合法有据。综上，黄和生认为原审判决驳回黄和生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黄和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通承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黄和生确有出资，但其系委托李惠萍代持股份，其本身并非公司股东，无权行使股东权利，应按照法律规定在实际出资人和名义股东之间进行诉讼，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通承公司现登记的股东情况有误以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通承公司原股东为邓征、高峰、刘礼祯、陶宝林、李惠萍，现登记情况除李惠萍仍为公司股东外，其余四人均已变更。
本院认为，根据此前的生效判决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黄和生的出资部分属于委托李惠萍代为持股，其并非公司股东。而黄和生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董事）会会议纪录、董事会会议决议，查阅、取证（2009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历年的财务凭证的诉讼请求，系属于法律赋予公司股东的特定权利，黄和生并非公司股东，故无权行使，原审法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至于公司应当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年度报告，系公司本身应负有的社会义务，黄和生可通过行政部门寻求其知情权的救济，而与本案的股东知情权诉讼无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黄和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周 华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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