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山刑初字第369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华侨商业学校教师。
诉讼代理人冯岩，1976年12月10日出生，海南省华侨商业学校教师。
被告人李布杰，曾用名李布吉，男，199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海南省海口市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时启升，黑龙江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安亮，曾用名王景亮，男，1994年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海南省海口市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秦禹，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仁原，绰号原仔，男，199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海南省海口市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海琼检公诉刑诉（2014）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以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的行为使其遭受了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真胜、刘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冯岩，被告人李布杰及其辩护人时启升，被告人王安亮及其辩护人秦禹，被告人吴仁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李布杰与同到酒吧消费的张某某发生纠纷。次日1时许，被告人李布杰看见邻桌有人打电话，怀疑对方叫人对其不利，遂打电话给被告人王安亮叫其带人过来帮忙。王安亮便纠集了被告人吴仁原和王某奋（另案处理）、杜某贵（另案处理）、吴某君（另案处理）等人驾车到凤翔路琼山五小路口处与李布杰会合，并由杜某贵拿来两把砍刀，然后由李布杰带王安亮、吴仁原等人到凤翔东路雪花扎啤酒吧路边，告知王安亮等人正从酒吧出来的海南省华侨商业学校老师莫某某一行人就是与其纠纷的人。吴仁原、杜某贵各持一把砍刀与王安亮、吴某君冲上去对莫某某进行砍打，致莫某某颅脑损伤。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莫某某的损伤为重伤。经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莫某某目前情况评定为五级伤残。
公诉机关为指控三被告人以上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结伙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诉称，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故意伤害原告人，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814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32427元、误工费20105元、护理费467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2820元、残疾赔偿金2292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372元。
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李布杰辩护人意见：李布杰有立功情节及被害人对其谅解，在量刑上应予以考虑。
被告人王安亮辩护人意见：王安亮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李布杰与朋友王某锋在海口市琼山区凤翔东路雪花扎啤酒吧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被告人李布杰与同在酒吧消费的海南省华侨商业学校的教师张某某发生纠纷，后经相互道歉谅解。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布杰看见邻桌教师有人打电话，怀疑对方叫人对其不利，遂打电话给被告人王安亮让其带人过来教训对方。王安亮便纠集了被告人吴仁原和王某奋（另案处理）、杜某贵（另案处理）、吴某君（另案处理）等人驾车到凤翔路琼山五小路口处与李布杰会合，并由杜某贵拿来两把砍刀，然后由李布杰带王安亮、吴仁原等人到凤翔东路雪花扎啤酒吧路边，告知王安亮等人正从酒吧出来的海南省华侨商业学校老师莫某某一行人就是与其发生纠纷的人。王安亮叫李布杰先离开，由王某奋坐在车上接应，吴仁原、杜某贵各持一把砍刀与王安亮等人冲上去对莫某某进行砍打，致莫某某颅脑损伤。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莫某某的损伤为重伤。经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莫某某目前评定为五级伤残。
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李布杰被抓获后带领侦查人员到海口市龙华区城西镇山高村将被告人王安亮抓获。王安亮到案后如实供述王某奋藏匿地点后侦查人员将王某奋抓获。2014年8月2日，被告人王安亮的父亲代王安亮给付被害人莫某某残疾赔偿金1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安亮、李布杰、吴仁原分别给付莫某某医疗费5万元、3.6万元、1.5万元，莫某某及其家属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受伤后，于2013年11月13日至12月4日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月10日在海口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于2014年2月17日至3月7日在海南省农垦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计住院76天。莫某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4384.58元、误工费20105元、护理费7600元（住院期间每日酌定100元×7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50元／天×76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241389.5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侦查机关证明。证明2013年12月19日10时许被告人李布杰被抓获后带领侦查人员到海口市龙华区城西镇山高村将被告人王安亮抓获，王安亮被抓获后供述了同案犯王某奋的落脚点，2014年10月22日王某奋被抓获，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吴仁原被抓获。
2.人口信息表。证明三被告人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伤情照片、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莫某某被打伤后的伤情及住院情况。
4.报案书。证明被害人家属向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莫某某被人殴打致伤的事实。
5.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安亮的父亲代其给付了被害人莫某某伤残赔偿金15万元和医疗费5万元，被告人李布杰、吴仁原分别给付莫某某医疗费3.6万元和1.5万元，莫某某及其妻子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6.医疗费用发票、学校误工证明、工资单。证明原告人花费医疗费的情况及因误工减少的各项收入20105元等情况。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学鉴定书。证明经海口市琼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莫某某的损伤为重伤；经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莫某某为五级伤残。
8.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本案经立案三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及鉴定意见已经通知三被告人的情况。
9.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受伤后因失忆公安机关没有对其制作笔录的情况。
10.证人冯岩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莫某某的妻子，2013年11月13日凌晨其在家中听到楼下有人喊“老莫”，其感觉不对劲，就跑到楼下的案发现场查看，发现莫某某躺在120车上，随后莫某某被送往医院治疗，其到公安机关报案，莫某某左大脑被打到，左手臂、左大小腿各被砍了一刀。
11.证人王某、吴某强、吴某河、吴某江、云某的证言。证明五人系莫某某的同事。案发前一日晚，其五人与莫某某等人在酒吧喝酒，张某某上厕所时与李布杰发生纠纷，后没事了，凌晨喝完酒走出酒吧后，莫某某被人打了，打人的具体过程没看到。
12.证人曾某斌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日晚其与莫某某等人在酒吧喝酒，喝完酒走出酒吧后，其听到莫某某叫了“啊”的一声，其看见莫某某被四个不明身份的人殴打，看清一人手中拿着砍刀，其赶紧冲上去拦人，行凶的四人也都往马路边上一辆黑色汽车上跑，其追过去，汽车离开了。
13.证人张某某、李某丽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日晚二人与莫某某等人喝酒的事实。
14.证人王某文、蒙某吉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日晚二人在酒吧喝酒，凌晨时二人离开，出了酒吧蒙某吉看到前方有一名男子殴打另一名男子，这时又有一名男子一边叫“干什么”一边跑过去，这时有一辆小轿车开走。
15．证人王某锋的证言。证明案发前一日晚其与李布杰等人喝酒，李布杰去厕所时与隔壁桌的人发生纠纷，后李布杰去门口给姐夫王安亮打电话叫其过来，并带王安亮去认人，后李布杰离开。
16．证人王某仲的证言。证明“老杜”叫杜某贵，是其朋友。
17.被告人李布杰的供述。证明2013年11月12日22时许，其在雪花扎啤酒吧喝啤酒，喝酒过程中，与莫某某的同事张某某发生磨擦，后其打电话告诉给姐夫王安亮来教训一下对方，其带王安亮等人到雪花扎啤酒吧门口，刚好看见卡座里的那伙人走出来，其就对王安亮说就是门口那伙人；其带刑警去山高村王安亮的家抓获王安亮。
18.被告人王安亮的供述。证明2013年11月13日1时40分许，其接到李布杰的电话称在琼山区凤翔路江畔人家门口的雪花扎啤店里被人打了，李布杰在电话里叫其过去帮他，其答应了并将事情告诉王某奋还有“老杜”两人，几人见面后李布杰将和别人发生矛盾的事情跟其讲了，并说他想打那些人，其说要打就打，后其和李布杰、王某奋、“老杜”、吴仁原及吴仁原的一个朋友到凤翔东路江畔人家门口的雪花扎啤店门口的路边，李布杰指着雪花扎啤店门口外面路边人行道上的两名男子说就是那些人打他，其就叫王某奋开车送李布杰回到五小路口那里将他放下车，其五个人再开车返回雪花扎啤酒吧，这时李布杰指认的那伙人还站在路边，王某奋坐在车上等候，四个人冲上去对他们进行殴打，“老杜”和“原仔”各持一把砍刀，其和“原仔”的那名朋友空手将男子砍打致伤，后其就坐上王某奋开的车逃离现场，不清楚那个人被砍后的状态，因为打的过程都没有一分钟，打完大家就离开了；2013年12月19日早上其在山高村家里被公安民警抓获，上警车后发现李布杰也在警车上。
19.被告人吴仁原的供述。证明王安亮打电话给其说他的妻弟被人打了，叫其赶过来凤翔路琼山五小路口那里，其过去后王安亮就把他妻弟和人家发生矛盾的事情告诉了其，李布杰说想打那些人，大家说打就打，接着大家就叫李布杰一起上车到酒吧去认人，大家在酒吧门口看见几个男子站在门口处，李布杰说就是这些人，大家就开车返回五小路口，王安亮叫李布杰和他的朋友先回去，在车上“老杜”给其一把刀，他自己拿一把，大家回到酒吧路边时看见那几个男子正往外走到人行道上，大家就从车上下来打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子，其和“老杜”用刀砍，王安亮好像是用拳头打；打人前没有具体分工，只是大家说好要去打那些人，不清楚那个人被砍后的状态，因为打的过程都没有一分钟，将人打倒在地上后大家就上车离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三被告人实施的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的严重残疾，但综合本案情节，不能认定三被告人实施了特别残忍手段。本案是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被告人李布杰带领侦查人员抓捕同案犯王安亮，是立功，对辩护人提出是立功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共同犯罪的主犯检举揭发或者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地位、作用较次的犯罪分子的，如果从轻处罚可能导致全案量刑失衡的，一般不从轻处罚，本案因李布杰的提议、指使而发生，其是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的主犯，对其从轻处罚会导致对其他同案犯的量刑失衡，因此被告人李布杰虽然是立功但不予从轻处罚。关于王安亮辩护人提出王安亮是立功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犯罪分子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因此王安亮只是如实供述同案犯王某奋的藏匿地址，不成立立功，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1389.58元，扣除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分别给付莫某某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内的部分医疗费3.6万元、5万元、1.5万元后，三被告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0389.58元。莫某某要求赔偿医疗费232427元，但其只提供了数额为204384.58元的医疗费票据，超出部分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应按标准的数额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的营养费可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莫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审理。三被告人使用刀具等凶器故意伤害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五级伤残，均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已分别赔偿莫某某3.6万元、20万元（包括伤残赔偿金15万元）、1.5万元，莫某某及家属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李布杰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人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布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王安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
三、被告人吴仁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
四、被告人李布杰、王安亮、吴仁原连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1389.58元，扣除已经给付的人民币101000元，余款人民币140389.58元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才刚
审 判 员 靳铁志
人民陪审员 吴 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