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一终字第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林妹，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铁华，农民。系刘松柏之妻。
委托代理人肖珍芳，居民。
上诉人刘仁长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仁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林妹，被上诉人刘松柏、被上诉人肖铁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珍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与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系新化县上梅镇黄泥坳村（原上梅镇光华村，现属新化县上梅镇五里亭社区）村民，不属同一个组。2007年1月23日，以刘松柏为甲方，刘仁长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购买其田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谨慎协商决议，双方自愿同意，本着愿买愿卖的原则，甲方同意将自己的荒田卖给乙方搞种植事业，荒田面积五分四厘，甲方自愿出价13998元。地点是罗汉院屋前水泥马路边下。以下抵向：东抵罗汉院水泥马路边下。南抵光辉四队刘家松自留田，西抵罗汉院屋前溪河边（中间隔二丘田），北抵罗汉院去银子山行人道。双方自愿签订协议如下：一、双方以后不得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去违反，如有一方违反，应赔偿另一方的全部经济损失。二、甲方生产队他们自己发生纠纷，乙方不负任何责任。三、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签字生效，不得有任何涂改。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签字：刘松柏、肖铁华，乙方签字：刘仁长。”2007年1月25日，以刘松柏为甲方，刘仁长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兑换荒田协议”，其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决议，甲方同乙方兑换荒田的协议，荒田面积5分4厘，地点：在罗汉院水泥马路边下，面对银子山，东边抵罗汉院马路下，南抵光辉四队刘家松自留田，西抵罗汉院屋前溪河边（中间隔二丘田），北抵罗汉院去银子山行人道。经甲、乙双方协商决议，双方自愿同意兑换，乙方荒田由甲方自愿选择5分4厘田。甲、乙双方自订协议起自觉遵守，以上协议共保持3份，甲、乙双方鉴证人各一份。甲方签字：刘松柏乙方签字：刘仁长鉴证人：刘福田2007年1月25日。”原、被告在协议中所称的“荒田”系原告的承包责任田。后双方发生纠纷。2011年8月9日，原告刘松柏、肖铁华以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具状本院，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了（2011）新法民一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刘松柏、肖铁华与被告刘仁长于2007年1月23日所签订的购买荒田协议无效，驳回原告刘松柏、肖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原告要求按判决履行，收回该承包田并退还款项，被告不同意，双方发生争议，经双方所在上梅镇五里亭社区调解未果，原告具状法院要求处理。关于该承包田的面积，庭审中被告称为五分四厘，原告称上次判决后被告砌了田埂，估计的话，有五、六分面积。原、被告均认可该承包田现种植稻谷。被告在庭审中称首先签订的买卖协议，支付了13998元后听人说田地不准买卖，又与对方签订了一份土地兑换协议，并把其在细冲槽子的五分四厘田兑换给原告，至于原告是否耕种就不清楚了，原告称未去耕种过，细冲槽子在哪不知道。经原、被告双方所在上梅镇五里亭社区调解，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愿返还并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3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坚持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返还并赔偿共计100000元，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07年1月25日签订的荒田兑换协议是否真实有效；2、被告是否应返还给原告位于罗汉苑屋前水泥马路边下的水田；3、原、被告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合理？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购买荒田协议”经法院判决该协议无效，双方应予履行。2007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兑换荒田协议”虽名为荒田实为耕田，名为兑换协议，但并无具体兑换内容，同时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无效，故对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荒田兑换协议有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应当将该责任田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应将13998元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赔偿水田耕种经济损失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赔偿因鱼毒死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均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补偿差价款200000元，无足够证据证明，且其诉讼请求过高，考虑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在订立合同时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的差价款有一定经济损失，应当做适当的补偿，其标准可按照当时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给付20000元，故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0000元。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位于罗汉院水泥马路边下诉争承包水田（面对银子山，东边抵罗汉院马路下，南抵光辉四队刘家松自留田，西抵罗汉院屋前溪水边（中间隔二丘田），北抵罗汉院去银子山行人道），并恢复原状；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要求确认与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双方于2007年1月25日所签订的荒田兑换协议有效的反诉请求；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田土购买款13998元，赔偿经济损失16002元，合计30000元，其款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共计223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松柏、肖铁华承担123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仁长承担200元。
上诉人刘仁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7年1月23日签订《购买荒田协议》，后被上诉人反悔，并于2011年8月9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起诉，其已超诉讼时效；2、2007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兑换荒田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双方已经履行考虑相关协议内容，现被上诉人没有请求确认《兑换荒田协议》无效，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有效，一审法院亦没有判决，且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与当时人的诉求不一致；3、一审庭审时，审判长刘登寿不在场，违反法定程序；4、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松柏、肖铁华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要求确认《兑换荒田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2011）新法民一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荒田购买协议无效》，但上诉人一直侵占被上诉人的农田，故被上诉人于2013年7月26日并未超诉讼时效；3、本案一审时，主审法院刘登寿一直在主持庭审，并不存在违法情形；4、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利息计算上诉人的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上诉人刘仁长向本院提交照片1张，拟证明2014年7月21日晚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喂养的鱼毒死，上诉人为此进行了报案。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其对上诉人家的鱼被毒死的事件不知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1）新法民一初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刘仁长与被上诉人刘松柏、肖铁华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购买荒田协议》为无效，同时该判决还认为2007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兑换荒田协议》虽其名为兑换协议，但从其内容看并无兑换内容，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无效，在本案中，原审法院采信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并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荒田兑换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刘仁长有一定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给予上诉人适当的补偿，原审认为其标准可按照当时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给付20000元，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由被上诉人刘松柏、肖铁华赔偿上诉人刘仁长经济损失16002元与之不一致，故应予以纠正。双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被上诉方一直在主张相应的权利并提起了诉讼，上诉人亦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经查，原审的审理程序并未违反法定。综上，原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部分问题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一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
三、由被上诉人刘松柏、肖铁华返还上诉人刘仁长田土购买款13998元，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合计3399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诉讼费311元，由上诉人承担200元，由被上诉人1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兴
审 判 员 肖卫江
代理审判员 赵彩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志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四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
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
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