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美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延龙。
上诉人上海中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航空）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民）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瑞航空的委托代理人谢美山，被上诉人周延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周延龙于2011年5月20日进入中瑞航空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19日，职务为机械师，月工资6，500元，2013年4月起调整为7，500元。
2011年9月21日，中瑞航空与案外人甲公司、乙公司（进口代理方）签署《销售合同》，购买了AS350B3e直升机一架及提供相关服务。2014年10月28日，丙公司（原甲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司特别说明，合同总价共计2，800，000美元（不含税），涵盖直升机、直升机配件，相关服务的提供，包含培训等内容。培训费用市场参考价为38，500美元／人次。”
2012年9月12日，中瑞航空、周延龙签订《劳动合同暨专业技术培训服务期补充协议》，约定中瑞航空派遣周延龙接受欧洲直升机公司生产的AS350B3e直升机机体／发动机课程培训（专业技术培训）。培训分两期进行，第一期培训于2012年9月17日至2012年9月21日止，为期5天，在透博梅卡（天津）直升机发动有限公司（中华民航飞行学院广汉分部）接受AS350B3e发动机课程培训，第一期培训学费18，351.08元／人。并报销培训期间机票和食宿差旅费。周延龙受训完毕后，继续为中瑞航空服务，服务期限从周延龙取得机型培训证书并获得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机型签署之日起五年。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违约金=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约定的服务期限×约定计算的培训费总额。除此之外，周延龙还需赔偿中瑞航空因此遭受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生产经营损失、招用、录用、退工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相关职业中介、猎头公司、劳务派遣公司所收取的相关费用）等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
2012年11月21日，中瑞航空、周延龙签订《劳动合同暨专业技术培训服务期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期培训于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14日进行，为期19天，培训地点为国网通航基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定陵机场8号。
2013年1月14日，周延龙获得了相关机型民用航空器维修人员执照的签注。两次培训，中瑞航空为周延龙支付了培训费18，351.08元、培训补助费5，400元、交通费2，059元，共计25，810.08元。
2013年11月28日，周延龙以“在近期作业期间，多种因素导致本人感到身体状况不佳，长时间失眠致使记忆力衰退，自知无法保障飞行安全”为由提出辞职申请，次日，双方办理离职交接。
2014年3月20日，中瑞航空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周延龙）支付申请人（中瑞航空）违约金32，310.08元和赔偿损失200，000元。该委于2014年5月12日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应当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违约金21，286.96元；二、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中瑞航空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周延龙支付违约金218，253.79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审理中，中瑞航空、周延龙双方对周延龙违约的事实及周延龙两次培训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包括食宿费、培训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5，810.08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违约金的数额。中瑞航空主张周延龙应当支付违约金218，253.79元，理由是中瑞航空为周延龙支付培训服务费238，830.90元（38，500美元），周延龙对此不予认可。中瑞航空为此提供购机合同及证明予以佐证。但根据中瑞航空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中瑞航空另外为周延龙实际支付培训服务费用238，830.90元的事实，中瑞航空亦未提供确已支付该笔培训服务费用的有效凭证，故原审法院对中瑞航空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根据周延龙的服务年限，结合周延龙的离职时间，经折算，周延龙应当支付中瑞航空违约金21，286.9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判决：一、驳回上海中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周延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中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1，286.9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中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瑞航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中瑞航空提供的《销售合同》及附件中约定，直升机价款中包含了6人次的机务培训费用。周延龙参加了此培训，并与中瑞航空签署了服务期协议，该培训费用应计入其服务期协议中的培训费。甲公司按国际销售惯例，向中瑞航空开具《销售合同》中核定的整机价格的发票。世界各国均无按销售清单分别开具发票的先例。根据甲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销售合同》中所包含的培训费用市场价为38，500美元／人次，折合人民币为238，830.90元。该培训费用由中瑞航空在支付购机总价时一并支付。故周延龙参加机务培训所产生的培训费用为人民币264，640.98元（238，830.90元＋25，810.08元），剔除其已为中瑞航空服务的时间，周延龙需向中瑞航空支付违约金218，253.79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时的诉请。
被上诉人周延龙辩称：中瑞航空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不同意中瑞航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二审审理中，中瑞航空向本院提供：1、戊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旨在证明《销售合同》总价涵盖直升机、直升机配件，相关服务的提供，包括培训等内容。培训费用市场参考价为38，500美元／人次；2、丁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旨在证明证据1系空中客车直升机公司中国香港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关联公司丁公司位于上海的办公室内出具，不属于境外证据，不需要进行公证；3、培训证书，旨在证明周延龙参加了甲公司（即丙公司）组织的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的培训。
周延龙对中瑞航空提供的证据1、2不予认可，认为中瑞航空称丁公司与戊公司系关联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不能证明戊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证明系在上海出具。周延龙对证据3认为其参加的培训是甲公司赠送的，中瑞航空没有在培训费上投入资金。
本院对中瑞航空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证据1的出具方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内的公司，在上海也无办事处，仅凭证据2不足以证明戊公司在上海出具了证据1，证据1未经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周延龙对证据3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培训费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因违反服务期所要承担的违约金，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本案中，中瑞航空与周延龙签订的《劳动合同暨专业技术培训服务期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中瑞航空对周延龙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支出的培训费为18，351.08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中“约定计算的培训费总额”即指该笔费用，双方并未约定培训费还包括中瑞航空在购买直升机过程中出卖方提供的培训所含的市场价格，故中瑞航空向周延龙主张该部分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另外，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也不得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瑞航空要求周延龙赔偿该部分培训费亦超出了周延龙订立合同时可预见或应当预见的范围。综上所述，中瑞航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上海中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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