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容赞，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代理人：黄学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潭宝，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欧阳家朝，系湖南省桂阳县流峰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原审被告：劳建周，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代理人：黄学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容赞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潭宝在原审诉请判决：劳容赞赔偿刘潭宝各项损失合计254446.25元（医疗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6218.98元、误工费35514.82元、护理费436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930元、司法鉴定费745.5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13236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0日，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汽车站旁奥园康威广场工地，刘潭宝等人受“广州市海珠区联发脚手架经营部”雇佣将车上脚手架构件等从货车上搬运至工地，刘潭宝被从货车上丢下的脚手架构件砸伤左踝部及左距骨。受伤后，刘潭宝被送往广东省水电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刘潭宝左内外踝骨折，左距骨撕脱性骨折，左踝部软组织挫裂伤等，并行左内外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为此，刘潭宝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12日，共住院23天，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半年，3个月内患肢勿负重下地，3个月后扶拐杖行走。3个月内每月复查X片；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1年后拆除内固定，费用约一万元左右。医疗费用由刘潭宝自行支付1000元。因行内固定术取出术，刘潭宝于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月3日期间在广东省水电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1、门诊换药2天/次，6天后拆线；1个月内左下肢勿负重行走，扶双拐行走；不适随诊。为此，刘潭宝支付医疗费6218.98元。为主张案涉人身损害损失，刘潭宝于2014年9月2日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中心认定刘潭宝左内外踝骨折致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九级××。刘潭宝因鉴定支付费用合计745.50元。诉讼中，经原审法院摇珠确定由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潭宝伤情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评定刘潭宝左内、外踝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为此，刘潭宝垫付鉴定费2280元。刘潭宝父亲刘某，1931年10月23日出生，截至事故发生之日（2013年10月20日）年满81周岁；刘潭宝母亲江某，1936年9月9日出生，截至事故发生之日年满78周岁；刘潭宝父母共生育了刘潭宝一名子女。2009年开始至案涉事故发生前，刘潭宝一直从事脚手架搬运、装卸等工作，并居住在广州市范围内。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珠分局查询，广州市海珠区联发脚手架经营部并未在该局进行企业登记。劳建周提交证明载明：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土华村高速桥下的联发脚手架租赁经营部是本人劳建周开办，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增城市新塘镇新塘汽车站旁奥园康威广场工地有关脚手架是本人聘用劳容赞，并委托他送货到工地的，本人和劳容赞从不认识刘潭宝，从没有聘用刘潭宝为本人从事任何工作，其伤害与本人无关。诉讼中，劳容赞先行委托黄学军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在原审法院追加劳建周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后，劳建周委托黄学军作为诉讼代理人，但因劳容赞、劳建周在本案中存在利益冲突，不宜委托同一代理人参与诉讼，故原审法院对劳建周委托黄学军作为代理人参与诉讼不予准许。诉讼中，经询问，被询问人宁某甲确认，经其介绍，刘潭宝从2009年开始从事脚手架的装卸、搬运工作，并且刘潭宝居住在其租赁的房屋内。被询问人李款球确认从2009年开始将其所有的房屋租赁给宁某甲，该房屋一直有七八个人合租，人员不固定，都是打工的，从2010年开始收取租金时起在租赁房屋内见过刘潭宝。证人张奇顺证明刘潭宝从2009年开始一起做脚手架搬运工作，其与刘潭宝等人一起为劳容赞做脚手架搬运工作，劳容赞是老板，工资是按照脚手架、配件的数量按条（件）计报酬，由劳容赞随便交付给做工中任何一个工友，再由工友之间进行内部分配。2013年10月20日，在为劳容赞装卸脚手架时，刘潭宝被一工友从车上扔下的脚手架配件砸伤脚部。证人尹某证明，其是从事建筑材料出租经营人，其与同是建筑材料出租人的劳容赞是朋友关系。2013年2月，应劳容赞要求其介绍刘潭宝等三人为劳容赞做脚手架装卸等工作。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劳容赞多次致电尹某，告知刘潭宝受伤住院治疗，并要求其劝刘潭宝尽早出院。尹某认为劳容赞就是老板，不可能为他人打工。证人宁某乙称，其从事货运工作，其认识劳容赞，并经常为其拉货。2013年10月20日，其为劳容赞将脚手架等从广州市海珠区某仓库运送至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奥园康威广场工地，在工人将脚手架等从车上卸载时，刘潭宝受伤，其与劳容赞一起将刘潭宝送至广东省水电医院治疗。其认为劳容赞本人系老板。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劳容赞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劳容赞并未到庭。另，刘潭宝于2014年1月6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与劳容赞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主张住院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住院治疗期间误工工资等争议，并被该委员会以上述争议不属于该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由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刘潭宝主张护理费按照51415元/年标准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本案公告送达，刘潭宝共支付公告费560元。原审法院认为：对2013年10月20日，刘潭宝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汽车站旁奥园康威广场工地为“广州市海珠区联发脚手架经营部”装卸脚手架的过程中，被其他搬运人员从车上扔下的脚手架配件砸伤脚部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有刘潭宝、劳容赞、劳建周的诉辩意见、证人证言及刘潭宝病历资料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予以确认。对刘潭宝是否提供劳务问题。从刘潭宝的工作内容及报酬计算方式来看，刘潭宝系通过搬运脚手架及其构件等纯体力劳动来赚取劳动力价值（报酬），其工作内容并不包含技术成分，其报酬亦不包含超出劳动力价值的利润，属于典型的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劳容赞、劳建周主张双方之间非劳务关系而属于承揽关系，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对应由劳容赞还是劳建周承担接受劳务一方赔偿责任问题。从外观表现形式上看，无论是在与提供劳务者的刘潭宝和张奇顺洽谈劳务、支付劳务报酬，还是与承运人宁某乙商谈运输事宜、支付运输费用，以及与同为建材经营人尹某的接洽等过程，均是劳容赞以“广州市海珠区联发脚手架经营部”“老板”的身份作出行为，刘潭宝有理由相信劳容赞系接受其劳务一方。劳容赞、劳建周虽然均否认劳容赞系接受劳务人，并主张劳容赞与劳建周系被雇佣与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审法院要求劳容赞本人到庭接受询问，但无故拒不到庭，劳建周亦未到庭参与诉讼接受法庭调查，故对劳容赞、劳建周称劳容赞并非接受刘潭宝劳务一方的主张，不予采信。且退一步来说，即使劳容赞是受劳建周雇佣要求刘潭宝提供劳务，实际责任人应为劳建周，劳容赞亦可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另行向劳建周追偿。故对刘潭宝要求劳容赞承担因其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劳容赞应如何承担案涉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刘潭宝系在车下地面进行搬运过程中，被另一提供劳务者从车上扔下的脚手架构件砸伤脚部受伤，应由接受劳务方的劳容赞承担侵权责任，劳容赞、劳建周主张刘潭宝存在过错，但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潭宝之损失，应由劳容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刘潭宝请求的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刘潭宝、劳容赞的庭审意见及刘潭宝、劳容赞提交的证据，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作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7218.98元。刘潭宝因伤送医院治疗并行内固定手术等治疗，必然产出高额医疗费用，刘潭宝主张其支付1000元医疗费，其他医疗费由劳容赞、劳建周承担，予以采信。对刘潭宝因行内固定取出术支付医疗费6218.98元，有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凭，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刘潭宝因伤共住院31天，刘潭宝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合理，予以支持。3、护理费2480元。根据医院医嘱，及刘潭宝伤情，刘潭宝主张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予以支持。刘潭宝请求按照51415元/年计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不予支持。按照当地同等护工人员收入水平8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得刘潭宝护理费为80元/天×31天=2480元。4、营养费930元。根据刘潭宝伤情及医院医嘱，刘潭宝需加强营养，但刘潭宝请求营养费93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误工费34535.30元。误工费根据刘潭宝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决定。对刘潭宝的收入状况，根据刘潭宝工作性质，刘潭宝主张按照建筑业同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参照2015年度国有建筑业同行业收入标准5158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刘潭宝受伤住院治疗及医嘱全休天数，支持误工时间241天，计得刘潭宝误工费为51588元/年÷12月/年÷30天/月×241天=34535.30元。6、交通费2000元。根据刘潭宝居住地址与医院的距离、住院时间以及因本案诉讼等交通费用情况，刘潭宝请求交通费2000元合理，予以支持。7、××赔偿金60385.8元。刘潭宝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是根据刘潭宝居住地址已城镇化，且刘潭宝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计得××赔偿金为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2171.9元。根据被抚养人情况，及各被扶养人被扶养年限，计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5年+5年）×10%=22171.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刘潭宝受伤情况，刘潭宝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刘潭宝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对刘潭宝主张的鉴定费745.50元，因该鉴定结论与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评定结论并不一致，应由刘潭宝自行承担该鉴定费用，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在本案庭审中，刘潭宝支付的重新鉴定费用2280元及公告费560元，均属于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劳容赞承担。综上，支持刘潭宝上述第1至9项损失合计142821.98元，应由劳容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刘潭宝请求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劳容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刘潭宝各项损失合计142821.98元；二、驳回刘潭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刘潭宝负担2244元，劳容赞负担2872元。伤残鉴定费2280元和公告费560元合计2840元，由劳容赞负担，并由劳容赞在支付案涉赔偿款项时，将2840元迳付给刘潭宝。判后，劳容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改判劳容赞无须向刘潭宝赔付各项损失合计142821.98元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潭宝负担。上诉理由：一、原审以存在利益冲突为由认为劳容赞的代理人不宜作为劳建周的代理人，不准予该代理人同时以劳建周的代理人身份参与诉讼，程序不当，直接导致原审查明事实错误。二、刘潭宝的证人是其工友，彼此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原审采信证人证言认定事实不当。三、劳容赞和劳建周一致确认劳容赞系受雇于劳建周，均否认劳容赞是接受刘潭宝劳务的人，原审法院以二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为由，认定劳容赞是接受刘潭宝劳务的主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证据不足；本案应适用2013年度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误工费应计算至刘潭宝第一次评残之日止。五、刘潭宝是被工友扔下的脚手架配件砸伤脚部，原审既没有追加该工友为被告，也没有考虑刘潭宝自身的过错，判决劳容赞承担全部责任不当。六、本案是承揽关系，并非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原审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劳建周答辩意见与劳容赞上诉意见一致。刘潭宝答辩称：劳容赞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最初并未主张其是受雇于劳建周，其主张受雇于劳建周缺乏依据。本案无论从劳动场地、工作内容还是工资计算方式来看，都不属于承揽关系。刘潭宝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不准予劳容赞的代理人同时以劳建周的代理人身份参与诉讼的问题。因劳容赞与劳建周在本案关于案件事实及责任承担的主张一致，原审认定双方委托同一代理人构成利益冲突，依据不足。然而，原审并未据此剥夺劳建周参与诉讼的权利，劳建周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因此，原审在该问题上虽有瑕疵，但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本案事实认定也无实质影响，尚不足以构成发回重审的事由。关于劳容赞是否受雇于劳建周的问题，虽劳容赞、劳建周二人一致确认劳容赞系受雇于劳建周，但该自认仅对其二人发生直接的效力。在刘潭宝已举证初步证实劳容赞系涉案劳务接受方的情况下，劳容赞与劳建周并未提出合理的反证证实其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诉讼过程中，劳容赞一开始并未主张其系受雇于劳建周，其在诉讼中才提出该主张，又未提供合理佐证。原审对二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存在合理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承揽关系的问题。涉案劳务的内容是建筑用脚手架构件的搬运，刘潭宝等人提供的是体力劳动，而非交付劳动成果。原审判决未采纳劳容赞关于本案属承揽关系的主张，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亦予确认。关于刘潭宝是否应自担部分责任的问题。刘潭宝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刘潭宝存在违规操作或不安全作业等明显的过失，原审认定应由劳容赞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应否追加其他工友为被告的问题，当事人于本案均没有申请追加，原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各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经审查，原审判决适用相关标准均有事实及法律方面的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的适用，对劳容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劳容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