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中民二终字第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
法定代表人：周洪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裕有，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平，江西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桂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华，江苏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大丰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沈建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华，江苏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袁渡集镇。
法定代表人：王钦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志辉，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雄鹰公司）与被上诉人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城和甸公司）因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3）丰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熟和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裕有、郭平，苏州雄鹰公司及大丰雄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华，被上诉人丰城和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钦平、委托代理人罗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7日，原告丰城和甸公司与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2013年4月1日前为大丰市明荣化学有限公司）签订1份收购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联合收购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所有专用于圆珠笔油墨及其专用染料的所有生产设备及相应的市场份额，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不包含在本次收购价款中，另由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按市场价（指原辅材料）、成本价收购（指半成品和成品）；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在协议订立后负责设备拆迁，并确保所拆迁设备的基本完整性，须运至指定地点；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及其关联人永久不能从事或支持他人从事油墨及其他染料的生产和销售；收购价款为人民币1800万元，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分别于农历2012年12月24日前支付500万元、农历2013年12月24日前支付400万元、农历2014年12月24日前支付300万元、农历2015年及2016年、2017年12月24日前各支付200万元并打入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的2013年1月10日前共支付首期款500万元的50%即250万元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原告在收到该款项后的一个月内须把主体设备拆除并运至被告三方指定的地点，余款250万元待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把上述主体设备基本拆除并经被告方实地查看验收后支付；原告丰城和甸公司现有库存成品、原料一部分直接抵给客户，余下可用原辅材料、成品、半成品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应在原告丰城和甸公司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的一个月内按本协议约定的价格条件收购完毕；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三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每迟延一日，按照未付款的0.5%支付违约金于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在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无违约过错的前提下，如经原告丰城和甸公司二次以上催缴仍延迟付款达三个月以上的，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可单方解除本协议，有权追讨当年应付款项和违约金，且已收取的款项不予返还；如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及其关联人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把其生产助剂销售给任何被告三方以外的油墨生产企业，直接或变相把其油墨及其染料生产技术披露给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三方以外的油墨生产企业，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将无权受让后续收购款项，且原告及其关联人应按本协议约定已支付的收购款的200%赔款于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三方。协议签订后，原告丰城和甸公司依约将设备拆迁，并履行了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也将收购价款首付款500万元支付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但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按期支付收购的成品货款690698.24元，此后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且被告延迟付款已超过3个月，故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具状诉至该院要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并赔偿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因此而遭受的损失1650000元，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支付因收购原告成品而拖欠的款项690698.24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和返还因收购赵飞油墨厂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分摊的费用1337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丰城和甸公司与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已按约拆除设备和履行协议规定的其他义务，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只支付到期收购价款后，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合同义务且经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多次催缴仍迟延付款超过3个月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收购合同的约定，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故原告丰城和甸公司要求解除收购合同并由被告支付货款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因履行收购合同将所有生产设备拆除且运至被告方指定地点，设备价值含在合同收购价中，况且依据双方收购协议的约定，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已收取的款项不予返还。双方约定未按约定时间将合同价款支付给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每迟延一日，按照未付款的0.5%支付违约金过高，对此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不按期支付货款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造成损失，被告方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给原告丰城和甸公司。关于原告丰城和甸公司要求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赔偿其他损失没有证据确认具体的金额，缺乏具体依据而难以认定。关于原告丰城和甸公司要求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返还因收购赵飞油墨厂分摊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方提出货款与收购协议无关，收购协议明确载明收购价款为1800万元，而协议第六、第七又明确指出了原辅材料、成品、半成品为合同价款，因此合同价款包含了货款，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辩称原告丰城和甸公司提供的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常熟和甸公司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收购协议。二、被告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90698.2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26元，由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519元，被告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707元（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还，抵作被告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由被告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径行给付原告丰城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常熟和甸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收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那么从收购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可知，本案上诉人已按照收购协议足额支付收购款，根本没有延迟付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催缴二次以上，且被上诉人有违约在先。所以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的条件不成就，不能解除收购协议。2、原审认定上诉人欠货款690698.24元，且此款是合同价款；被上诉人已履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多次催缴仍迟延付款超过3个月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认为此认定明显与收购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不符，实属错误，应予纠正：（1）、上诉人欠货款690698.24元的事实不能成立。A、被上诉人仅举证2013年3月11日上诉人签收的仅有各种成品数量的送货单一份未证明欠货款690698.24元的事实，而该送货单仅能证实成品的品种和数量，既不能证明成品的价格，也不能证明货款的金额，更不能证明是库存成品的收购款。而且被上诉人请求的货款明显不是合同价款，此款应由双方另外结算，不适用于收购协议的付款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是收购结束后的另外买卖关系，应另案处理。B、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应履行约定义务，已向上诉人多次催缴，上诉人仍迟延付款超过3个月构成违约的事实明显错误。（a）、被上诉人仅举证2013年6月18日的函一份未证明已向上诉人催款，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多次催缴。（b）、没有仍迟延付款超过3个月构成违约的事实。（c）、被上诉人违约在先。C、收购协议中有关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收购，仅在第一条和第六条中有约定，只是原则性的约定按市场价和成本价收购，具体的事项都不明确，都要双方另外协商后完成，所以该部分款项不适用收购协议的其他约定，只能按照协商或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另案处理。3、原判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收购款500万元与被上诉人拆除的设备相抵不再返还，也明显错误，应予纠正。4、根据合同法第94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8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必要或者违约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弥补的情形。而本案的合同目的和主要债务都是如何支付收购价款180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690698.24元如果成立也不是主要债务，更不是合同目的，不会造成无法弥补的后果，更不会使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已不必要，更何况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也明显不是合同价款，不适用本协议的约定。5、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的案件受理费36226元，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定的诉讼标的额是2168198.24元，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明知无权管辖，但仍违法受理、审理、判决，所以一审程序明显违法，属无效判决，应予撤销。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上诉人苏州雄鹰公司上诉称：1、因收购协议中只是原则性地将库存成品的价格定性为按成本价收购，但是并没有明确收购价格，关于库存成品数量、具体价格均未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清，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涉案收购协议中所确定要收购的库存成品的价格、数量的情况下，就草率作出认定，其认定必然是错误的。2、收购协议各方在2013年1月份就完成了被上诉人库存的收购，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份以后向原审被告常熟和甸公司所送产品不是库存产品。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收购协议第七条所指的合同价款，仅指1800万元收购款，不包括被上诉人库存的货款。关于被上诉人库存的收购系由被上诉人与三家收购方单独达成合意，单独履行，独立于收购协议。4、被上诉人不具备单方面解除收购协议的权利，理由有：（1）、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并没有违反收购的约定，并无延迟给付合同收购款的行为，常熟和甸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是独立本案收购协议的独立法律关系。（2）、按照原审法院的“库存的收购款是收购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合同价款”的认定，被上诉人也不具备单方面解除收购协议的权利。因为上诉人未对库存成品的数量及价值做过任何确认，对2013年3月份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否为库存也提出明确异议，而且收购协议关于库存的收购价格未作明确的约定，属约定不明。在有争议的情况下，判定常熟和甸公司构成违约，显然过于武断，站不住脚。（3）、按照原审法院对库存的数量和价值的认定，根据收购协议第七条“……在丰城和甸公司无违约过错的前提下，如经丰城和甸公司二次以上催款，仍延迟付款达三个月以上的，则丰城和甸公司可单方解除本协议……”，被上诉人仍不具备单方解除权。表现在：一、若按法院的认定，则2013年3月9日的送货属于交付库存的行为，那么根据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余下可用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在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一个月内收购完毕”，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4日前就交付完毕库存，但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9日的送货行为就构成了违反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过错；二、现有证据仅能显示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18日发函催告一次，而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催告”，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多次催告”的认定本身就是错误的，那么在催告一次的情况下，尚未达到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协议的条件。（4）、上诉人与大丰雄鹰公司一直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协议中无任何主观过错，而常熟和甸公司也能按约支付收购款，即便是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常熟和甸公司也仅是未按期支付库存货款69万元，而这相对于整个收购协议的价款1800万元，是非常小的数字，且常熟和甸公司系因为货款与丰城和甸公司之间存在争议才未完全支付，这本身并不算作违约，即便存在违约，相对于整个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也只能属于履行瑕疵，根本达不到一方当事人根本违约的情形，应当维持协议的效力，并判断继续履行。5、原审法院认定收购方已支付的500万元收购款与拆除的设备相抵，不再返还，是自由裁量权的无限扩大，是根本错误的。因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拆除的设备价值为多少，怎么就能判定其损失多少，在损失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又怎么能简单判定收购方已付的500万元不再返还？毕竟收购方收购的并非是单纯的机器，而主要是收购相关的生产经营权和市场份额，机器在收购款中仅占用及其小的份额。据此，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大丰雄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与上诉人苏州雄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相同。
被上诉人丰城和甸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油墨成品价款690698.24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未付款油墨成品由上诉人常熟和甸公司分二次收购，分别是2013年2月28日，价款为653626.75元和2013年3月11日，价款为789121.5元，前者的价款凭证为2013年2月份应收账款清款书，有常熟和甸公司法人周洪生签字；后者为油墨送货清单，有常熟和甸公司法人周洪生签字，对此，上诉人常熟和甸公司不持异议。（2）、关于油墨成品价款的确定，根据《收购协议》约定为成本价。2013年2月28日及3月11日所送的油墨成品总价款是答辩人根据2009年的结算基础价给收购方，该价格到2013年只是配方成本和制造成本，没有分摊管理费和税费，对此，常熟和甸公司已签字确认，其在2013年8月20日回复答辩人的函中，没有对其收购的油墨成品价款提出异议，只是提到油墨质量问题。（3）、答辩人的生产设备在2013年1月底已拆除完毕，已经失去生产、制造油墨成品的能力，3月11日交付的油墨成品肯定是库存成品，属于本合同收购成品之列，另外，上诉人常熟和甸在2013年8月20日的复函中也认可是依据《收购协议》的约定接收了相关库存油墨产品。（4）、从答辩人提供的付款凭证看，常熟和甸公司两次收购油墨成品行为总价款合计为1442748.25元，2013年5月31日付了30万元，2013年8月2日付了110004元，2013年7月23日付了31350元，2013年8月2日付了30万元，以上四笔付款总计为741354元，扣除常熟和甸公司多付以前的货款10600.01元，常熟和甸应支付款项为690698.24元，该付款义务应由三上诉人完成。2、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收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对此，三上诉人均无异议，而《收购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了丁方即答辩人解除合同的条件，即丁方无违约过错，甲、乙、丙（三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将合同价款支付给丁方且丁方二次以上催缴仍延迟付款达三个月以上。本案中，上诉人收购的油墨成品价款尚有690698.24元未支付，该价款根据《收购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应在答辩人的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而上诉人最后一次收购行为是2013年3月11日，其最迟付款时间应为4月11日，为此，答辩人多次去函或去人及电话催款，此事实三上诉人当庭均未提出异议。另外，上诉人无证据表明答辩人有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答辩人二次以上催缴后仍迟延付款达三个月以上，判决支持答辩人解除合同的主张合法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予返还上诉人500万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答辩人因为《收购协议》拆除了所有的生产设备且运输至上诉人处，该设备价值包括在收购价1800万元之内，答辩人因拆除设备停产至今损失肯定巨大，为此，双方在《收购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有甲、乙、丙违约行为，丁方解除合同有收取的款项不予返还的规定，该规定就属于《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的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而且，本案合同总价款为收购价1800万元和货物收购价2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违约金不高于合同总价款的30%，500万元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如果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表明500万元过分高于答辩人的损失，且没有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为此，被上诉人丰城和甸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熟和甸公司、苏州雄鹰公司、大丰雄鹰公司与被上诉人丰城和甸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归纳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库存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数量、价格等问题，《收购协议》第一条规定：“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不包含在本次收购价款中，另由甲、乙、丙三方按市场价（指原辅材料）、成本价（指半成品和成品）收购”，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丁方现有库存成品、原料一部分直接抵给客户，此不属于变相销售；余下可用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甲、乙、丙三方应在丁方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的一个月内按本协议约定的价格条件收购完毕”，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的收购应由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一个月内按约定价格主动进行收购。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三上诉人积极主动地按约定收购了被上诉人库存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而是被上诉人在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将其库存的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送至三上诉人处，并由上诉人之一常熟和甸公司的法人代表周洪生签字验收，而且周洪生在签字验收时，没有提出所送的产品不是库存产品、价格不符合收购协议约定的价格等问题，因此，三上诉人提出的库存成品的数量、具体价格约定不清、2013年3月份所运货物不属于库存成品的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二）、关于《收购协议》中第七条所指的合同价款是否包含被上诉人库存货款的问题。《收购协议》第一条规定：“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不包含在本次收购价款中，另由甲、乙、丙三方按市场价（指原辅材料）、成本价（指半成品和成品）收购”，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项规定：“甲、乙、丙三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将合同价款支付给丁方，……”，上述两个条款中已明确表述收购价款是指甲、乙、丙三方收购丁方所有的专用于圆珠笔油墨及其专用染料的生产设备的收购价款，而合同价款则是指本《收购协议》中所涉及的所有款项。因此，丰城和甸公司的库存原辅材料等产品的收购价款是《收购协议》中所明确的价款，属于该协议所指的合同价款之中，因此，三上诉人提出的合同价款仅指1800万元收购款，不包括被上诉人库存的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上诉人丰城和甸公司是否具备单方面解除《收购协议》的权利问题。《收购协议》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三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的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完毕后一个月内按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被上诉人的库存成品、原料予以收购。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进行了主动地收购行为，而是被上诉人在其主体设备基本拆运并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后，将库存产品送货至三上诉人处，上诉人常熟和甸公司的法人代表周洪生在被上诉人的“应收账款请款书”、“油墨送货清单”上签字认可，之后，被上诉人在未收到足额货款后多次催缴未果，根据《收购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1）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单方面解除《收购协议》。（四）、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收购方已支付的500万元收购款不再返还是自由裁量权无限扩大的问题。由于本案中三上诉人未能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库存产品的收购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收购协议》第七条：“经丁方二次以上催缴仍延迟付款达三个月以上的，则丁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有权追讨本案应付款项和违约金，且已收取的款项不予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不予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6元，由上诉人常熟和甸制笔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雄鹰笔墨科技有限公司、大丰雄鹰笔墨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安平
代理审判员 孙丰堂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