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内民再字第12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俊，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工人，住威远县连界镇。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兴菊，女，193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城镇居民，住威远县。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艾琳，女，199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学生，住威远县。委托代理人：雷友洪，威远县连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以上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资中县。法定代表人胡安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亮平，资中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唐廷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孝奇，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资中县人，农民，住资中县。申请再审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因与被申请人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度公司）、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李孝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2年12月10日向资中县人民法院起诉，资中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资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曹俊、李兴菊、曹艾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内民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曹俊、李兴菊、曹艾琳仍不服，于2013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曹俊、委托代理人雷友洪，被申请人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安度、委托代理人赵亮平、被申请人李孝奇到庭参加了诉讼，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申请再审人李兴菊、曹艾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中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李孝奇于2011年挂靠在被告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资中县安度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废旧物资收购经营活动。2012年5月，原告受雇于李孝奇，为其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原告在被告李孝奇安排加工塑料颗粒时，不慎被机器压断右手。被告李孝奇当即将原告送往资中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前臂肘关节以下离断伤，毁损伤（远端缺失），右尺骨鹰嘴桡骨小头骨折伴肘关节脱位。2012年11月15日，原告伤情好转出院。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李孝奇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15414.06元及生活费2000元。原告与被告李孝奇就相关损害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另查明，经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曹俊右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2.曹俊需要部分护理依赖；3.曹俊安装假肢共需费用7.2万元至7.8万元，安装假肢后不再需要护理依赖。曹俊系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铁厂职工，2009年8月出具肝炎病假条，休病假至今，2011年4月曹俊电话告知炼铁厂其在华西治疗肝癌。2011年10月10日，分公司的负责人由牛志达变更为李孝奇。经营范围：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废旧物资回收。2012年10月8日，分公司的负责人由李孝奇变更为唐廷有。资中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李孝奇的民事行为，被告安度公司及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二是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有无过错；三是原告损失的认定。被告安度公司及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李孝奇经营的分公司挂靠于被告安度公司。安排原告从事加工塑料颗粒工作，属于被告李孝奇个人行为。一方面，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无塑料颗粒加工，超出了安度公司及分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另一方面，被告李孝奇聘用原告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工作与安度公司及分公司无直接联系，亦不需要安度公司及分公司同意或批准。原告无证据证明受聘于分公司，故聘用原告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属于李孝奇的个人行为。被告安度公司及分公司不应当对李孝奇的行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为李孝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被告李孝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孝奇在平时的工作中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原告曹俊长时间的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在工作中受伤，被机器压断右手，且不属于机械事故，原告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对于原告的损害，原告曹俊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责任；被告李孝奇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原告损失的认定，（1）、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75元（15元／天×65天）、住院期间护理费4550元（70元／天×65天）、残疾赔偿金243684元（20307元／年×20年×60％）、伤残鉴定费2400元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现行赔偿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误工费18150元（2300元／月÷20、83天×165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固定月收入为2300元，原告曹俊与被告李孝奇均认可2000元／月，原审法院认定2000元／月计算。误工时间应计算至鉴定机构定残日的前一天（2013年1月3日），曹俊的误工天数应为115天，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计算在定残之日）11040元（2000元／月÷20、83天×115天）；（3）、原告主张交通费12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考虑到其治疗确需有交通费用支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700元；（4）、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975元（15元／天×65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需要加强营养，对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已主张残疾赔偿金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后期护理费168755、99元（内江市2011年职工平均工资28126元／年×30％×20年），本院认定自贡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安装假肢共需费用7、2万至7、8万，安装假肢后不再需要护理依赖，原审法院酌情认定75000元；（7）、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54180元［李兴菊27090元（15050元／年×6年×60％÷2），曹艾琳27090元（15050元／年×6年×60％÷2）］，被抚养的生活费的计算从原告受伤之日即2012年9月11日开始计算，被抚养人李兴菊80周岁，扶养年限应为5年，被抚养人曹艾琳13周岁，计算至其18周岁，扶养年限应为5年，原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5150元［李兴菊22575元（15050元／年×5年×60％÷2），曹艾琳22575元（15050元／年×5年×60％÷2）］；（8）、原告的医疗费15414、06元（被告李孝奇已支付）。原告的损失合计398913、06元。一审判决：一、被告李孝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曹俊、李兴菊、曹艾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1716、39元（398913、06元×80％—15414、06元—2000元）；二、驳回原告曹俊、李兴菊、曹艾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曹俊原系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铁厂职工，2009年8月休病假。后于2012年9月，在从事塑料颗粒加工工作中被机器压断右手，致右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上诉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在一审诉讼中是以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并且是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为其请求权基础。故应当确定本案纠纷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赔偿责任应当是由提供劳务一方的曹俊与接收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李孝奇招用、安排上诉人曹俊从事加工塑料颗粒工作，不属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属于被上诉人李孝奇个人行为，并且上诉人曹俊与被上诉人李孝奇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劳动报酬是李孝奇个人发放。因此，应当依法确认接收劳务一方为被上诉人李孝奇个人。上诉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要求被上诉人安度公司及分公司连带赔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曹俊在为被上诉人李孝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被上诉人李孝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曹俊在工作中受伤，被机器压断右手，不属于机械事故，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曹俊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李孝奇承担80%责任是适当的。上诉人曹俊安装假肢后不再需要护理依赖，一审已判决了安装假肢费75000元，故上诉人曹俊要求计算后期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曹俊与被上诉人李孝奇认可的工资2000元／月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但一审未计算上诉人曹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并结合上诉人曹俊五级伤残的伤情，二审酌定支持15000元。二审判决：一、维持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3）资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即被告李孝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曹俊、李兴菊、曹艾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1716、39元［（398913、06元×80％—15414、06元—2000元）］；二、被上诉人李孝奇赔偿上诉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精神抚慰金15000元；以上两项合计，被上诉人李孝奇赔偿上诉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6716.3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上诉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负担1054元，被上诉人李孝奇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上诉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负担5326元，被上诉人李孝奇负担500元。二审判决生效后，曹俊、李兴菊、曹艾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曹俊与分公司已经真实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从而导致不认可对分公司负责人李孝奇安排曹俊工作为职务行为，而认定为个人行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是否包含废旧塑料加工，是否超出工商部门核定的生产经营范围，属工商行政执法范围，与本案无关，二审认定李孝奇安排曹俊从事加工塑料颗粒工作错误，应认定从事废旧物资再生颗粒工作；二、再审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属新证据，该证据证明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钢厂已在2013年6月解除与曹俊的劳动关系，表明原二审的客观事实发生变化，应当再审；三、二审判决申请人曹俊承担20%的责任证据不足，曹俊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申请人李孝奇答辩称：曹俊的工作安排是我的个人行为，与安度公司无关，曹俊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理由，请求予以驳回。被申请人安度公司答辩称：本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曹俊等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分公司未作答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被申诉人李孝奇2011年10月10日挂靠到安度公司后成立分公司，经营范围是：生产性废旧金属回收、废旧物资回收。安度公司与李孝奇约定，每年分公司要向安度公司交管理费1800元，营业执照由安度公司代为办理，办证费1000元由李孝奇支付，该两项费用李孝奇已如数交给了安度公司。营业执照办好后，李孝奇没有按营业执照规定的经营范围进行经营，而是私自聘用在家病休的曹俊为其生产塑料颗粒，被安度公司发现后，于2012年7月21日解除了李孝奇挂靠公司经营的资格。二、申请再审人曹俊1989年4月起在威远炼铁厂工作，2009年8月起在家病休，2012年5月经人介绍到李孝奇处进行塑料颗粒加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2000元，2012年9月11日上午10时许，曹俊在工作中不慎被机器压断右手。事故发生后，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钢厂（炼铁厂）于2013年6月27日解除了与曹俊劳动合同。三、二审判决生效后，曹俊于2013年10月28日向资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资中法院执行局调查李孝奇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该院执行局于2014年4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曹俊自愿放弃16716.39元，同意李孝奇支付各项经济损失30万元，当天李孝奇付给曹俊3万元，曹俊出据了收到3万元的收条，余下的27万元，双方约定从2015年开始，每季度由李孝奇付给曹俊7500元，直到付清为止。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李孝奇聘用申请再审人曹俊，未经被申请人安度公司同意或批准，曹俊没有与安度公司、被申请人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安度公司和分公司也没有为曹俊购买社保、医保等，曹俊的工作由李孝奇安排、工资由李孝奇发放，曹俊受伤后的医疗费、生活费由李孝奇支付，李孝奇虽然挂靠安度公司，但其聘用曹俊从事生产塑料颗粒的行为，超出了其挂靠安度公司、分公司的经营范围，且事故发生时，安度公司已经解除李孝奇的挂靠经营资格，曹俊受伤是李孝奇的个人行为，与安度公司、分公司去没有直接关系。曹俊在生产过程中不慎受伤，受伤后的损失应根据曹俊和李孝奇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安度公司与分公司不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曹俊、李兴菊、曹艾琳申请再审称，曹俊与分公司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三申请再审人要求安度公司和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请再审人曹俊、李兴菊、曹艾琳还称，有新证据证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钢厂已在2013年6月解除与曹俊了劳动关系，表明原二审的客观事实发生变化。经本院再审查明，曹俊1989年4月起参加工作，是炼铁厂的在职职工，曹俊在与其单位未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又应聘到李孝奇处工作，曹俊受伤的事被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钢厂知道后，该厂才以曹俊矿工七天以上为由于2013年6月27日解除了其与单位的劳动合同。据此，本院认为，曹俊被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炼钢厂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是事故发生后出现的事，但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不能作为本案新证据使用，其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曹俊受聘于李孝奇，在李孝奇处工作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李孝奇与提供劳务一方曹俊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安度公司和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不应当对曹俊受伤损失承担责任。原一、二审判决李孝奇承担80％的责任，曹俊本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曹俊、李兴菊、曹艾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内民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魏发英审判员 李小勇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