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文辉，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杨图胜、黄丽湾，分别系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炳华，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君乐，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瑾玮、陆佩珊，分别系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上诉人温文辉因与被上诉人林炳华、林君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从2012年12月25日起，案外人温文波多次向林炳华汇款，截至2013年3月12日共计518063.5元。2014年5月22日，林炳华作为借款人向温文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林炳华因生意周转需要，经与温文辉友好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以下事宜：1.由林炳华向温文辉借款人民币530000元；2.交易方式为现金交易；3.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有款项；4.违约责任：债务人如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归还所借之全部款项，债务人愿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4倍利息支付给债权人；5.其他约定：如债务人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归还全部款项，债务人愿以其名下所有产业（包括债权债务、股权、不动产等）中任何一项或其中几项产权赔偿债权人损失（包括因此债务产生的所有费用，如律师费、交通费）”。林君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的落款处签名。林炳华、林君乐均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期限届满后，林炳华未按约还款，林君乐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温文辉遂于2015年1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林炳华、林君乐立即连带向温文辉偿还借款53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出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林炳华、林君乐立即连带向温文辉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炳华、林君乐承担。
另查：2015年1月30日，案外人温文波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其汇给林柄华的518063.5元均是代温文辉向林炳华支付的借款。在2014年12月31日，温文辉与林炳华沟通还款事宜时，温文辉要求林炳华将款项汇至温文波的账户，林炳华称温文辉给出的账户非温文辉本人的，没有还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炳华确认温文辉提供借条的真实性，确认向温文辉借款530000元的事实，故林炳华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即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借款，现林炳华未偿还借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林炳华提出的，由于温文辉未给出本人的账号无法还款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温文辉已告知林炳华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时，林炳华不存在履行障碍，林炳华以此理由作为迟延还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焦点在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为双方对借条中第4条有不同的理解，为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温文辉认为第4条的约定是基于若林炳华按时还款，则借款期内不计算利息，若林炳华没有按时还款，则要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约定计算利息。林炳华、林君乐则认为第4条的约定是违约责任的约定，从违约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约定有不同的理解，首先，应从字面上解释这一约定的含义。第4条既然约定的是违约责任，按一般理解是违约后承担的责任，时间起算一般是从违约之日起。若按温文辉的主张，则改变了一般人的认知，属于特殊约定，双方在约定时应加以注明，但借条上没有该方面的说明，温文辉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温文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则林炳华无需向温文辉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则第4条的约定的应从违约之日起算。根据上述两点，原审法院对温文辉的主张不予采信，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起算应从违约之日起算，即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
至于律师费，由于借条上有约定是债务人的违约责任之一，即应由林炳华赔偿给温文辉。而林炳华认为属于担保条款上的约定，不适用于主合同约定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借条的第5条约定属于借款合同中约定，并没有独立于借款合同，约定的仍是债务人的违约责任，故对林炳华的辩解不予采信。另外，林君乐作为担保人，因没有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应对林炳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林炳华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温文辉偿还借款5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30000元为基准，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二、林君乐对林炳华的上述债务向温文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温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温文辉已预交），由林炳华、林君乐连带负担（该款林炳华、林君乐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温文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简单地从字面上解释借条第4条的约定错误。借条第4条的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应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被上诉人在回复上诉人手机信息中亦承认借款期限内应计算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承诺如期偿还全部借款，上诉人才同意如被上诉人按时偿还借款的情形下免除利息。因此，借条第4条约定的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和逾期还款的利息。并且，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已知悉并同意该约定。其次，从借条第4条的约定推知，如被上诉人如期偿还全部借款的，则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更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的情形。据此，该约定属于附条件的约定，在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未按时偿还借款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最后，借条第4条约定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具有惩罚性质，在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和逾期还款的利息。该约定并未改变一般人的认知，上诉人无需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偿还借款5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30000元为基准，从出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
被上诉人林炳华、林君乐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和利息没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有异议，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是多年合作的伙伴而对此没有提起上诉。530000元借款是因为双方要共同进行投资，后来才搁置，被上诉人同意归还530000元，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本人的账号，只提供了他人的账号，所以被上诉人才没有归还。被上诉人没有归还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因此不应当计算利息。另外，主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在担保合同上约定的律师费是不应当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温文辉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林炳华、林君乐之间的手机短信交流信息，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追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还款且要求宽限期，以及借款期间一直是存在利息的。被上诉人林炳华、林君乐质证认为，上诉人温文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手机短信信息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存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信息内容也无法体现出有约定利息，约定的利息应当以借据为准，信息的内容也不一定准确，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可能正处于生气状态中，而利息也可能指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温文波与温文辉是兄弟关系。林炳华与林君乐是兄弟关系。在温文辉提交的其与林炳华的手机短信交流信息中，涉及利息的短信内容主要有：1.温文辉于2014年1月10日向林炳华发送的信息中有“……希望你一个星期内回复我，目前可还多少，剩下的什么时间还，算多少利息，用什么作抵押。……”2.林炳华于2014年1月17日向温文辉发送的信息中有“……只能等过了年再去借钱还你了，你看利息该怎么算吧。”3.温文辉于2014年1月17日向林炳华发送的信息内容为“希望你做到以下几点：（1）计到今天利息总共应还多少钱，写一份借条。（2）拿物业作抵押，确定没有物业需你父母，弟作担保。（3）钱的去向向我作出说明，合情合理的利息好商量，不合理或不想说明的按行情三分利息计算。晚上6点我会到olili，希望你准时到。”林炳华回复“今晚没有时间”。4.温文辉于2015年5月5日向林炳华发送的信息中有“……另外，之前说有些钱是免息的，我今天反悔，全部从银行转账第二天开始计息，利息彭厂长会跟你算。”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林炳华作为借款人，林君乐作为担保人，对温文辉主张的530000元借款本金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温文辉主张借款利息应从出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开始计付是否成立。
在林炳华、林君乐向温文辉于2014年5月22日立写借条前，温文辉委托温文波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3月12日止已多次向林炳华汇款510000余元，另有小部分以现金支付，故在林炳华、林君乐向温文辉立写借条之前，温文辉与林炳华已实际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的借条为林炳华向温文辉借款的汇总及确认，并且由林君乐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借条立写之前，林炳华与温文辉未有书面的借款约定，对于借款利息，根据温文辉与林炳华的手机短信信息交流内容，温文辉与林炳华关于借款利息双方间一直处于协商未确定状态中，虽然温文辉于2015年5月5日向林炳华发送的信息中有讲到其对于部分钱的免息反悔，要求全部从银行转账第二天开始计息，由彭厂长进行核算，但此信息为温文辉的单方要求，并未有林炳华对此回复表示同意的信息。因此，温文辉二审举证的手机信息内容并不能证明其与林炳华已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计付利息及具体的计付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对温文辉以手机短信内容主张林炳华应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借条是双方对多次借款关系的结算确认，在最终结算的借条中双方仍未明确约定从银行转账之日即实际出借之日开始计算到约定的还款时间2014年12月31日止应计算利息，而借条第4条明确载明为违约责任，该条中亦未明确约定林炳华如不能按期还款，则利息从实际出借之日开始计付，因此，在借条对2014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没有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依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此日期前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林炳华无需向温文辉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文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上诉人温文辉已预交），由上诉人温文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煌辉
审判员 牛庆利
审判员 官 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