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一终字第15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农民。2014年8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19日被逮捕，2014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80年3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栖霞市官道镇孙家庄村***号。2014年9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19日、2014年11月18日先后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栖霞市看守所。
辩护人兰丰战，山东鑫士铭（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栖霞市人民法院审理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栖刑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凤照、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琳、董晓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及其辩护人兰丰战，被害人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隋竹朝证实，2014年4月18日8时许，其听到妻子梁某和王某甲二人在北面地里争吵，后来听到梁某呼救，其赶过去时看到王某甲、陈某、王淑娜在现场，陈某手里拿了一把铁锨，王某甲手持一把镢头，地里还有二把断了把手的铁锨，梁某躺在地上；其又与陈某发生争执，陈某将其打倒在地，松手后其便找手机报警去了。
（2）证人温某证实，2014年4月18日8点钟左右，其看到有两男一女在和一个老太太争吵，年纪大的男的持铁锨朝老太太的脊梁上打了一下，当时铁锨把手打断了，然后年轻的男的也用铁锨朝老太太胳膊打，另外一位妇女在旁边指挥，因场面看不下去便离开了，后来知道被打的老太太是隋竹朝的老婆。
（3）证人王某乙证实，2014年4月18日8点钟左右，其在自家果园里喂树时，看到王某甲夺过梁某的铁锨，后来又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陈某、王淑娜拿着铁锨、木棒等赶到现场，王某甲便持铁锨朝梁某后背打，当时直接把铁锨把手打断了，接着陈某也拿铁锨打梁某的右胳膊部位，一直把铁锨把手打断了，王淑娜在一边指使，梁某呼救，隋竹朝过去后的发生的事情再没有看见。后来派出所民警和120救护车到了现场，梁某被抬上了救护车。厮打过程中，陈某用铁锨打过梁某二回，梁某被打的很惨，后腰的伤是王某甲用铁锨打的，右胳膊的伤是陈某用铁锨打的。
（4）证人王某丙证实，2014年4月18日8点钟左右，其在本村“四大片”干活时，看见过梁某与王某甲相互争吵后两人手持铁锨相互撕把起来，后来听见梁某呼喊说“快被打死了”，让隋竹朝过去。隋竹朝曾向其借手机报警，其他的事没有看见。
（5）证人王某丁证实，2014年4月18日七点多钟，其在村东“四大片”苹果园里干活时，看见梁某与王某甲为地邻的事发生争吵，当时双方手里都拿着铁锨，后来其离开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6）证人王某戊证实，2014年4月18日8点左右，其上山干活走到本村“四大片”的地方碰见过隋竹朝，但没有停下，后来听见梁某喊被打了，让隋竹朝报警。
（7）证人王某己证实，2014年4月18日8点左右，其在本村“东荒”苹果地里干活，听见有人争吵，后来知道是梁某和王某甲。
2、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案发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害人之夫隋竹朝报警，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系传唤到案。
3、物证
现场提取的断柄的圆头铁锨和尖头铁锨各一把，分别为案发时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梁某所使用。
4、鉴定意见
（栖）公（刑）鉴（伤）字（2014）0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梁某因外伤致右桡骨粉碎性骨折，其右前臂损伤属轻伤一级；被害人外伤致胸11椎体压缩骨折，愈合腰部活动轻微受限，其脊柱损伤属轻伤二级。
5、辨认笔录
辨认人温某于2014年9月11日、2014年12月3日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甲就是2012年4月18日上午8时左右殴打被害人的老年男子，但辨认不出当时殴打被害人的年轻男子。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2014年4月18日栖霞市公安局官道派出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地邻状况、被害人案发后所处位置及留在现场的工具状况等。
7、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梁某证实，2014年4月18日8点钟左右，其与丈夫隋竹朝在本村东“四大片”地里干活时，因土地边界问题，与王某甲发生争吵后，王某甲给其女儿打了电话，一会儿其女儿、女婿骑摩托车拿着铁锨、木棍等工具赶到现场，然后王某甲、陈某、王淑娜与梁某发生厮打，厮打期间，王某甲持铁锨击打其脊柱、左侧腰部、左胳膊等部位，陈某持铁锨击打其右胳膊、左侧腰部等部位，其丈夫隋竹朝过来阻拦时，被陈某、王淑娜打倒在地。后来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
8、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4年4月18日8点钟左右，其在本村“四大片”自家地里干活时，因挖水沟的事与梁某发生争吵并用铁锨相互厮打，梁某的丈夫隋竹朝过来后将其铁锨夺走了，其便打电话召集其女儿，一会其女儿王淑娜、女婿陈某拿着铁锨、铁耙骑摩托车过来了，隋竹朝便报警。现场留有其和梁某相互打断的两把铁锨，两根木棒和一把?头不知是谁的。王淑娜和陈某到场后没有动过手。
（2）被告人陈某供述，2014年4月18日8时许，其妻子王淑娜接到电话说有人在打其岳父王某甲，其便和王淑娜一起过去了，去的时间拿了一把铁锨和一把锄，去到后发现梁某和王某甲在相互对骂，其便把王某甲拥到大道上，一会儿隋竹朝骑摩托车过来，与梁某一起骂王某甲，其便扇了梁某两巴掌，并把隋竹朝放倒在地用拳头打，梁某拿铁锨往上冲时被王某甲拦下，两人又相互厮打在一起，打了一会便停手了，后来民警到达现场。
原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梁某被送往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12天。2014年9月24日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梁某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梁某之损伤需休治150天；其伤后需1人护理陪护60日。3、被鉴定人梁某的二次手术费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实际支出的合理部分计算。依法可以认定的赔偿款项及损失数额：医疗费32347.30元、误工费4363.50元（150天×29.09元／天）、护理费4646.40元（77.44元／天×150天）、交通费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和医院诊断证明认定）、伤情鉴定费300元、伤残鉴定费2500元、复印费2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5057.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梁某因土地相邻纠纷发生争执后，被告人王某甲电话召集王淑娜、陈某赶赴现场，继而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持铁锨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身体两处轻伤。证明该犯罪事实的直接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温某、王某乙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收集程序、方式已进行了合法性审查，没有法定应当排除的情形；对该三份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可，对该三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证人王某乙庭后提交的证言内容与庭前证言内容发生了变化，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庭后证言不予采信。综合全案，上述直接证据与其它间接证据之间能够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系统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故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认罪、悔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二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一个月；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判令被告人王某甲、陈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复印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5057.2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分别提出上诉。王某甲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认定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过高，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由王某甲个人承担而不应由陈某承担，请求二审对其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请求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重新核实；原审被告人陈某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打被害人，只打了被害人两巴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述与证人温某、王某乙的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王某乙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证人温某的证言系伪证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陈某无罪。
针对上诉人王某甲、陈某的上诉理由，出庭检察员认为，二上诉人上诉理由虽然不同，但实际内容主要是认为陈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应由王某甲一人承担犯罪结果。主观上，本案因王某甲引起，王某甲主观上积极追求伤害被害人的后果，陈某得知王某甲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即与妻子拿着工具到现场，并积极实施了殴打行为，其在主观上有帮助王某甲的意愿，而王某甲在用铁锨打被害人时，陈某亦在左右，陈某主观上希望或放任对被害人伤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王某甲、陈某共同实施了殴打被害人的行为，并造成了被害人二处轻伤，二人的共同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共同犯罪整体责任”原则，二人应共同对犯罪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关于陈某提出被害人陈述在细节上前后不一致、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的问题，出庭检察员认为，在王某甲、陈某均不如实供述的情况下，其关于其他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的辩解不可采信，被害人、证人的陈述虽有细微差别，但客观反映基本案件事实、相互印证，应采信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某甲只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不能如实供述同案犯陈某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不够诚恳，不应认定其认罪、悔罪。综上，出庭检察员认为王某甲、陈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陈某分别持铁锨打伤被害人梁某，造成被害人二处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二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应依法惩处，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王某甲、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某甲关于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打电话叫上诉人陈某持工具到现场，从而引发该案发生，其到案后，只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同案犯陈某的犯罪事实，又不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原审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并无不当。关于被害人经济损失数额，在原审庭审时已当庭质证，上诉人王某甲已当庭表示对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原审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某关于“只打了被害人两巴掌，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人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述与证人温某、王某乙的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王某乙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证人温某的证言系伪证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梁某在公安机关对案发经过的多次陈述基本一致，均指认上诉人王某甲持铁锨击打其后背、上诉人陈某持铁锨击打其右胳膊，结合公安机关现场勘察情况及被害人梁某的伤情鉴定结论，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某甲、陈某故意伤害被害人的犯罪行为。证人王某乙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系侦察机关依法取得，其证言内容与其他证据相吻合，其后给上诉人亲属出具的证词，与其在公安机关证言相矛盾，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温某的证言虽多次陈述一致，但其不能辨认出上诉人陈某，且辩护人提供证据证实其可能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予以排除，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王某甲、陈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确定赔偿数额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于文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