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阳敢、金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戈瑜。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庆峰。
上诉人陈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杜敏、武颖、戈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陈海燕与杜敏、武颖、戈瑜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了：合伙经营的项目：1、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沐兰SPA）。2、杭州兰坊茶室。合作期限为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出资额为武颖出资175000元，陈海燕与杜敏、戈瑜各出资105000元，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49万元。合伙期间各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返还。盈余分配：以投资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当流动资金超过基本保本支出时，可要求进行分红（第一年按照流动资金超过45万元后超过部分分红，后几年分红金额按照财务报表，经过三分之二股东同意可以分红）。退伙：①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②退伙需提前30天告知其它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③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现金方式结算；④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武颖为两个合伙项目的负责人；陈海燕为杭州雅朵美容店店长；杜敏为两个合伙项目的出纳，内务主管；戈瑜为两个合伙项目的会计，每个月进行财务分析。协议书还约定了债务承担、股权转让等其他权利义务。陈海燕分别于2012年4月2日、4月7日、4月23日、5月30日通过转账方式汇款给杜敏17250元、15000元、40000元、32750元，共计105000元，作为上述协议书约定的陈海燕应当支付的出资款。同日，陈海燕与他人签订销售合同，购买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所需的仪器设备。2012年6月5日，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公司注册股东为武颖与丁颖，其中武颖占70%股权，丁颖占30%股权。审理中，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武颖与丁颖均陈述，武颖所持有70%的股份实为陈海燕、杜敏、戈瑜各占15%，武颖占25%。现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仍在经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是陈海燕与杜敏、武颖、戈瑜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看，当事人各方约定的出资款应当投入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但协议书对出资款以何种方式投入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审理中，杜敏、武颖、戈瑜主张以武颖的名义出资，将股东名份登记为武颖，与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另一股东的证言一致；且陈海燕在案涉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也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约定的新设公司所需的仪器设备，参与了公司的设立。在公司设立后，双方当事人也按协议书约定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故陈海燕、杜敏、武颖、戈瑜共同出资与他人组建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陈海燕与杜敏、武颖、戈瑜间为股东内部法律关系，陈海燕所出的105000元系投资款，并占有杭州雅朵美容有限公司15%股权，其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陈海燕负担。
上诉人陈海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丁颖不具备作为证人的主体资格，且认定其证言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有违公平审理之准则。首先，原审法院为查清事实之需要，依职权追加了武颖、戈瑜为本案被告，却不追加丁颖为被告，而是同意其作为武颖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完全忽视了其为持有雅朵公司30%股权的股东、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事实。本案涉及的事实及处理结果直接影响陈海燕、杜敏等三人以及丁颖在雅朵公司中的身份、股权份额、相关权利义务等等。丁颖作为证人出庭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导致证据认定错误。其次，陈海燕在原审庭审中对丁颖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明确提出了异议，原审法院仍然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杜敏等三人均主张陈海燕实际系雅朵公司隐名股东，不同意归还出资款。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是针锋相对的。丁颖的证人证言不可能同时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相互印证。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当，完全忽视协议书根本没有生效的情形，并断章取义，草率认定双方当事人所签的协议书已经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书第十一条明确规定了：“本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即该协议书附生效条件，需满足协议书的订立及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两要素。杜敏等三人已经明确承认从没有在相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任何形式的批准或备案。该份协议书虽经订立，但不具备生效要件，不能按照当事人的合意赋予法律拘束力，即该份协议书不能产生确认双方之间具有共同投资设立雅朵公司的法律效力。其次，陈海燕虽曾参与雅朵公司的经营、接待客户，是因为其一直误认为自己是雅朵公司的股东之一，当然享有对雅朵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但协议书的履行应以客观事实是否确实存在为准。就已成立的雅朵公司而言，无论是注册资本、股东人数、出资比例等均与协议书内容不符。协议一直以来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且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自陈海燕知道其不是雅朵公司股东，协议书也没有实际履行情况后，立即离开了雅朵公司，并要求杜敏等人返还投资。同时雅朵公司在成立后也聘用了陈海燕提供相关劳务并发放工资，故其提供劳务不应成为公司股东身份的证明或推断。三、原审法院仅凭杜敏等三人的单方陈述，在没有事实及证据的前提下，认定双方当事人以隐名股东或委托持股方式履行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对出资款以何种方式投入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有违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所签协议书第三条出资额方式中已明确约定了各自以现金方式出资总计49万投入雅朵公司，成为雅朵公司股东参与雅朵公司经营。同时，协议书上也没有关于隐名股东或委托持股的约定，各当事人之间更没有另行签订过任何有关隐名股东或委托持股的协议，应当认定各当事人并不存在隐名股东或委托持股的意思表示，各当事人均应为显名股东。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过程中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杜敏等人应就其与陈海燕达成过以隐名股东或委托持股方式履行协议书事宜进行举证，然整个庭审过程中，除了杜敏等人的单方陈述外，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佐证。四、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有约定，双方除了合作之外还有雇佣关系。原审认定陈海燕明知是隐名股东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陈海燕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杜敏、武颖、戈瑜承担。
被上诉人杜敏、武颖、戈瑜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海燕、杜敏、武颖、戈瑜订立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才生效的合同，陈海燕主张合同未生效，本院不予采纳。从合同约定的合伙期限、出资额及方式、盈余分配及负担、入伙、退伙、股份的转让、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合伙的终止等当事人的主要权利义务来看，其性质属于合伙协议，而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出资协议，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更为妥当。本案中，武颖已将合伙人的出资投入到合伙经营项目雅朵公司，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得到履行，其他合伙人对陈海燕享有的合伙人权利也无异议，陈海燕、杜敏、武颖、戈瑜依照协议对武颖名下的雅朵公司股权享有合伙意义上的权益。《股东合作协议书》未体现如何注册成立公司等事项，也未明确以出资人成为雅朵公司显名股东的方式履行协议，陈海燕主张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还注意到，2012年5月29日《股东合作协议书》订立后，雅朵公司即于6月5日成立，同时陈海燕也进入雅朵公司担任店长并参与经营管理，其应当关注且完全有条件知晓雅朵公司的股东登记状况，但直至公司成立近半年也无证据显示陈海燕就其未成为显名股东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股东合作协议书》属于合伙协议且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得到履行，陈海燕也未举证证明协议约定的退伙、合伙终止等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陈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上诉人陈海燕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