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2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国玉，。
委托代理人：贾士潭，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市鑫源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大有乡九驼村。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雷，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田丽红（一审第三人王维军的权利义务承继人）。
被申诉人：王雯（一审第三人王维军的权利义务承继人），。
法定代理人：田丽红。
被申诉人：王喆（一审第三人王维军的权利义务承继人），。
法定代理人：田丽红。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马新华。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吴致辉。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周绍峰。
申诉人石国玉与被申诉人锦州市鑫源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田丽红、马新华、吴致辉、周绍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19日作出（2009）锦民一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石国玉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郎雨竹、付玉出庭，申诉人石国玉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士潭，被申诉人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雷，被申诉人田丽红、吴致辉、周绍峰，被申诉人王雯、王喆的法定代理人田丽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马新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源公司一审诉称：2006年4月11日我公司与石国玉签订了租赁海参圈合同，海参圈大约面积3500亩，租期20年，总租赁费900万元，每亩每年130元。石国玉已付定金100万元，此款于2006年6月1日前付清300万元，2009年12月1日前付清300万元，余款2010年11月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如约履行，但石国玉没有将约定的2006年6月1日前给付的300万元租金给付，而且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海参圈转租给吴致辉、王维军、申芋健、周绍峰等人，石国玉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解除与波告的海参圈租赁合同，返还我公司海参圈的经营权。石国玉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已到现场，看了实地状况后对草签的合同做了修正，并将看护海参圈的房屋设备等与海参圈一起租给承租人，故将合同的标的只写了海参圈，房屋设备没有另行收取租赁费，双方对此已认可。承租方提出的赔偿理由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存在缺少亩数的问题，承租方的损失不存在，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被告石国玉辨称和反诉称：2006年4月11日，鑫源公司与石国玉签订了租赁海参圈合同，石国玉租赁鑫源公司海参圈3500亩，租期20年，总租赁费900万元，每亩每年130元。合同签订前石国玉已付定金100万元，余款约定2006年6月1日前付清300万元（后变更为200万元），2009年12月1日前再付清300万元，其余款项于2010年11月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石国玉陆续支付鑫源公司款项250万元，并取得了部分海域使用权证开始经营，投入的资金已达一千余万元，石国玉履行合同并无违约行为。但鑫源公司仅向石国玉交付海参圈2503.215亩，其余996.785亩虽经石国玉多次催要拒不交付。据此石国玉认为鑫源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给石国玉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经明显丧失了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能。因此石国玉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通知鑫源公司中止履行合同中关于2006年6月1日前给付200万元租金的约定。尽管如此石国玉仍支付了部分款项。鑫源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赔偿石国玉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此提出反诉要求鑫源公司赔偿100万元。第三人马新华在庭审中述称：石国玉找我过来投资，我也投资了一些钱，石国玉给我划了一块地方大约三百亩。王维军是我介绍给石国玉过来投资。我和石国玉是口头约定的投资，后因其与鑫源公司发生纠纷及发现亩数不对，又因石国玉返还不了我钱，就划了海参圈抵了投资款，对他们的纠纷不发表意见。第三人吴致辉、王维军、周绍峰未应诉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与石国玉于2006年初草签一份海参圈（虾池子）租赁合同，石国玉分别于2006年1月2日给付李超定金现款5万元，于年1月12日给付承租定金10万元，于2006年3月3日给金20万元，于2006年3月24日给付定金10万元，于年4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至李超帐户两笔各45万合计135万元。2006年4月11日双方正式签订《海参圈租赁合同》，第一条和第四条约定，首次付款100万在签订合同之前已付清，甲方与乙方以前所签署的海参圈租赁合同及收条全部作废。两份海域使用证分别于2006年3月和2006年4月26日办理，办理使用人均为石国玉。另合同约海参圈面积大约3500亩，房屋无偿使用，租赁期限20年，总承包费900万元，每亩130元。第一笔首付款100万元已付，第二笔300万元于2006年6月1日前付清。当日下午双方订补充协议，将3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另100万元另行协商。第三笔款300万元于2009年12月1日前付清，剩余款于2010年11月1日前付清。石国玉于2007年5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普兰店支行给鑫源公司汇款5万元，又于2007年6月23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普兰店支行给鑫源公司汇款10万元，合计15万元。2006年至2007年间，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多次索要租赁费。石国玉辨称已给租赁款250万元，未能提供汇款凭证和鑫源公司的收条，不能提供汇款银行的帐号汇款日期。一审法院依据原汇款帐号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海市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凌海市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省锦州市凌海市支行进行查询，均无法显示其交易记录。石国玉租赁海参圈（虾池子）后，分别吸收第三人吴致辉、王维军、周绍峰、马新华等人入股投资。当得知石国玉与鑫源公司之间因租赁海参圈（虾池子）发生纠纷，便各自划出部分地块单独经营管理。石国玉与鑫源公司纠纷的焦点是合同约定的海参圈面积3500亩，鑫源公司主张合同已写明大约3500亩是在合同签订前，石国玉已进行了勘查，并已按3500亩约定了租赁费，不存在欺诈行为，石国玉认为只有2503.215面，尚欠996.785亩未交付使用，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双方争议的海参圈进行实际测量，并反诉要求鑫源公司赔偿996.785亩未交付使用的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对双方争议的海参圈亩数，一审法院委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对外进行委托，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锦州市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对双方争议的座落在凌海市大有乡九坨村东南锦州盐场高房子南海域滩涂（虾池子）进行亩数测定，鉴定机构分别于2008年6月30日、2008年7月16日两次完成了现场实地测量，于2008年7月18日作出测绘鉴定意见书，总面积为3199.198亩。鑫源公司对此鉴定结论无异议，石国玉对此鉴定表示异议，认为所测定的面积里与盐场存在争议，但未能提供推翻此鉴定结论的证据。此案因石国玉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约定的租赁费用，鑫源公司认为石国玉存在信任危机不能再继续履行合同。提出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海参圈。石国玉以鑫源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亩数交付使用面积，属违约在先，应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因少支付面积的可得利益的损失100万元，并提供了投入的部分复印件单据。根据案情，一审法院采取补救措施，告知石国玉对尚欠的经过补充协议约定的185万元的租赁费在十日内及时递交给法院，以确信能够履行租赁合同的愿望和诚意。至期石国玉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185万元拖欠的租赁费。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延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鑫源公司在出租虾池子（海参圈）时，石国玉已到现场进行了实地查看，对大约3500亩并未提出异议，并已实际接收使用，双方签定的海参圈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该租赁物属可视物，不具有隐藏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真实意思表示，鑫源公司及时交付了3199.198亩（经有关部门测量数）的虾池子，并无违约行为。石国玉应按合同约定的于2006年6月1日前给付租赁费300万元，当天又签订补充协议，将3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至期分文未付。迟延至2007年5月8日给付50000元，6月23日给付100000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在2006年6月1日前给付200万元此补充协议合同有效。逾期此补充协议失去其效力，应按原合同约定的数额给付。石国玉辩称已给付250万元的租赁费，经审查有证据证明除首付款100万元之外，又给付15万元，其他无相关证据证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石国玉在履行合同中迟延给付租赁费，经法院催告期间内仍未能够履行，属违反合同行为，该海参圈租赁合同应予以解除。鑫源公司要求解除海参圈租赁合同返还海参圈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石国玉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鑫源公司交付996.785亩海参圈，并赔偿一年可得利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其反诉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实际支出的滩涂测量费由石国玉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锦州市鑫源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与石国玉签订的《海参圈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石国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现占有、使用的海参圈（虾池子）。三、驳回石国玉的反诉请求。四、驳回锦州市鑫源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吴致辉、王维军、周绍峰、马新华的诉讼请求。五、鉴定费47988元，由石国玉承担。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费14000元，合计27800元，由石国玉承担。
石国玉不服一审判决，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的鑫源公司交付虾圈的数量错误，认定鑫源公司实际交付3199.198亩与事实不符，实际交付的虾圈是2503.215亩，而且其中还包含有锦州盐场的海域；一审认定石国玉交租金的数额错误，实际交付租金250万元，按鑫源公司交付的海参圈在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的比例计算，石国玉应付租金143万元，但实际石国玉已付租金250万元，故石国玉不欠鑫源公司租金；鑫源公司交付的是虾池而非合同约定的海参圈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对石国玉的投入未予认定错误，未对石国玉的投入进行审查及评估，判决解除合同是偏袒鑫源公司；一审判决对石国玉反诉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鑫源公司组织人员破坏石国玉的办公楼及道路，致使生产全面停顿，导致2008年的海参圈生产无法进行，给石国玉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鑫源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石国玉经催告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驳回石国玉反诉请求的依据不足；本案涉案的海域中有2503.215亩海域已由石国玉办理了使用权证，是上述海域的使用权人，鑫源公司已不是海域使用权人，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适用法律错误。
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石国玉与鑫源公司于2006年4月11日签订的关于《海参圈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石国玉主张鑫源公司违反合同未能依约交付3500亩海参圈问题，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海参圈租赁合同》约定，鑫源公司交付海参圈的面积约3500亩，即交付的标的物的面积非定值，而是双方实地目测后共同认可的可以与约定存在误差的数值，且在诉讼期间，经有关部门测定，鑫源公司实际交付的是3199.198亩，即3200亩，接近于合同中约定的“大约3500亩”，鑫源公司并不存在违反合同义务之行为，在鑫源公司不存在少交付标的物的前提下，石国玉诉请鑫源公司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石国玉主张已足额交付了租金不存在违约问题，从现有证据看，石国玉除了首付款100万元外，未能依合同约定的期限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石国玉未能举示证据及一审法院依石国玉申请亦未能调取其已付租金250万元的证据，石国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至于石国玉主张因鑫源公司未足额交付合同约定面积的海参圈，故租金亦应减少之说，该观点涉及到合同变更之问题，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的变更，应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石国玉与鑫源公司签订的《海参圈租赁合同》已依法成立，石国玉欲变更合同内容减少租金，应与鑫源公司协商一致，现石国玉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与鑫源公司协商及鑫源公司同意变更合同内容即减少租金，故石国玉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在石国玉无正当理由未足额支付租金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解除海参圈租赁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石国玉主张鑫源公司交付的是虾池而非海参圈，故鑫源公司构成违约的问题，因石国玉已实际接收了合同的标的物，并且主张已对租赁物进行了改造以及从事了经营，说明石国玉对鑫源公司交付的租赁物的状态已经认可，其主张鑫源公司违约无法律依据。
关于石国玉上诉主张原判对其投入1200万元未予认定及未予评估一节，经查，石国玉在一审时对其投入并无明确的诉请，亦未申请对投入进行评估，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石国玉上诉主张鑫源公司破坏其办公设施，致使其生产停顿造成损失应负赔偿责任问题，首先，石国玉在反诉状中对损失并无诉求，其次，石国玉的主张属侵权之诉，与本案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审理。
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为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在石国玉未依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限定了补交所欠租金的期限，石国玉亦表示同意在该期限内交足租金，说明石国玉对此已认可。石国玉在其同意交付的期限内仍未履行交付租金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石国玉经催告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正确。石国玉主张原判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充分，其观点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石国玉上诉主张其已取得了所承租的海参圈的使用权证，是该海域的使用权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石国玉基于海参圈租赁合同而取得了对租赁物的使用权，即石国玉享有海域使用权的前提是其与鑫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存在这种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才发生鑫源公司将其对海域使用权依合同转移的事实，石国玉对海域的使用权依《海参圈租赁合同》的生效而存在，亦随该合同的解除而丧失。在石国玉未履行合同义务时，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海参圈租赁合同并判令石国玉返还海参圈符合法律规定，石国玉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石国玉主张鑫源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中有194亩属于案外人锦州盐场的使用权问题，该权利应由权利人依法主张，石国玉对此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27800元，由石国玉承担。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锦民一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二审法院认定鑫源公司交付3199.198亩海参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即租赁物海参圈应当是出租人李超享有使用权可以出租的海域，而李超有合法使用权的海参圈面积就是给石国玉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的2522.648亩海域。李超将其不享有使用权部分的海域的转租行为属无效行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了鉴定，法院委托鉴定应在判决必要时才作出委托鉴定的决定，在现有证据已经足够作出判决时不应委托鉴定。本案鉴定机构在测量过程中，指认滩涂的只有李超一人，石国玉没有参与指认也没有签字，因此，李超指认是否准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凌海市公安局在侦查李超涉嫌合同诈骗罪时，曾对出具《测绘鉴定意见书》的几位鉴定人员进行了询问，均证明只有李超一人指认滩涂，该《测绘鉴定意见书》未能达到“对双方争议的座落在凌海市大有乡九坨村东南锦州盐场高房子南海海域滩涂（虾池子）进行亩数测定”的目的。可见，《测绘鉴定意见书》不具备可采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原二审法院认定石国玉主张鑫源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中有194亩属于案外人锦州盐场的使用权问题，该权利应由权利人依法主张，石国玉对此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本案石国玉的主张是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超履行交付租赁物有瑕疵，而不是要对194亩海域进行权属确认，原二审法院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08年12月9日锦州盐场证实，李超交付给石国玉海参圈其中有194亩属于锦州盐场的海域。2010年3月18日，辽宁省海洋水产科学研究院受锦州盐场委托，作出《锦州盐场绥丰分场三块盐田面积测绘报告》也证明锦州市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测绘鉴定意见书》中测定的面积中包含了部分锦州盐场的海域。（二）原二审法院未认定鑫源公司少交付租赁物违约，以石国玉与鑫源公司签订的海参圈租赁合同约定，认为交付给石国玉标的物海参圈的面积并非定值，而是大约3500亩，锦州市鑫源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实际交付3199.198亩，接近于合同中约定的“大约3500亩”，进而认定锦州市鑫源海珍品养殖有限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义务之行为，这种认定是错误的。石国玉与鑫源公司签订的《海参圈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交付面积虽然使用了“大约3500亩”的表述方式，但是，结合海参圈租赁合同第三条“租赁期限20年，总计承包费为900万元”、第四条“每亩每年130元”的约定，按每亩每年130元、20年、3500亩计算，总承包费为910万元。可见，约定的总承包费只比按3500亩计算的总承包费少10万元。按照合同法整体解释原则，要理解各个条款的意思必须将各个条款置于合同整体之中，使其相互协调，才能理解各个条款的正确意思；同时合同解释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兼顾当事人双方的利益。因此，海参圈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海参圈的面积应认定为3500亩。石国玉与鑫源公司签订的海参圈租赁合同约定了海参圈的面积和租金，双方并未就海参圈面积和租金达成新的合意，所以石国玉与鑫源公司均应按照海参圈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鑫源公司只交付了面积2522.648亩海域的租赁物，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虽然石国玉在知道鑫源公司交付的海参圈面积为2522.648亩的情况下接受了租赁物，并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书，但石国玉只是接受鑫源公司的不完全履行行为，并不表明双方已就海参圈面积达成了新的合意，也不能推定鑫源公司的交付符合合同的约定。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石国玉接受鑫源公司的不完全履行之后，仍有权利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本案二审审判决却出现鑫源公司未按双方约定3500亩交付租赁物，却按3500亩收取租金的情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本院再审过程中石国玉申诉称，鑫源公司交付的海参圈面积只有办理了海域使用权证的2503亩，不是测绘的3199亩；原判决对于石国玉已交付租金的数额认定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错误；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
鑫源公司辩称，对海参圈面积的测绘有相关人员在场并签字，其中石国玉所称属锦州盐场的194亩鑫源公司有使用权，3199亩面积与合同约定的面积差是合理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第三人王维军在本案二审终审后死亡，其权利义务承继人为母亲袁锋、妻子田丽红、女儿王雯、女儿王喆，王维军母亲袁峰书面表示放弃诉讼权利。
本院再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平等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鑫源公司交付的海参圈面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合同约定海参圈面积为3500亩，并据此计算出租金900万元，而海域使用权证书体现只有2503亩。诉讼中对海参圈面积所作的《测绘鉴定意见书》没有双方共同现场确认签字，影响测绘鉴定结论的真实有效性，且该测绘结果也只有3199亩。其中有194亩的使用权属与他人存在争议，鑫源公司新提交的滩涂使用许可证所载面积只有100亩，不足以证明鑫源公司对该194亩滩涂具有使用权。故对鑫源公司交付的海参圈面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需予查实。关于石国玉是否存在欠付租金问题，即便按石国玉自己所主张的已付租金数额，仍存在欠付租金。其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海参圈面积问题，无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石国玉明确是以欠付部分租金抵顶其所主张的海参圈面积不足问题。本案原本可对面积和租金等问题再行确认调整后合同继续履行，鉴于鑫源公司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已收回全部海参圈并已对外另行出租，如原租赁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应按违约情况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因租赁合同未对提前解除合同的处理作出约定，故在石国玉返还租赁物同时应就石国玉在一审时已提出的投入损失问题予以核定，同时对已付租金和石国玉对海参圈实际使用期间的租赁使用费用等问题一并处理。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锦民一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和凌海市人民法院（2008）锦凌海民一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凌海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 晶
审 判 员 张宇庭
代理审判员 宁久宏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