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层。负责人：赵远国，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焕友，男，汉族，1952年7月23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显芬，女，汉族，1952年9月25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德琼，女，汉族，1974年12月29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龙，男，汉族，2004年6月28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向勇，男，汉族，1978年1月27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湄潭县新方舟旅游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湄潭县湄江街道办事处迎湄西路。法定代表人：唐勇，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焕友、徐显芬、代德琼、黄国龙、贵州省湄潭县新方舟旅游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方舟公司”）、苟向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黄焕友等提供的湄潭家礼医院出具的600元救护车费的收费单上的名字错误，且没有加盖医院的收费专用章，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该作为证据被采纳；2、被上诉人黄焕友等未提供死者黄某父亲黄焕友、母亲徐显芬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故不能计算上述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从被上诉人黄焕友等提供的关系证明显示，徐显芬的出生年月为1952年6月，一审法院多计算了被扶养人生活费；3、戴德琼的结婚证及黄国龙的出生医学证明上均显示的是“黄安进”，与死者黄某的名字不相符合，不该作为证据被采纳；4、被上诉人黄焕友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或者工作一年以上，故一审按城镇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5、一审未在交强险分责分项限额内判决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黄焕友、徐显芬、代德琼、黄国龙、新方舟公司、苟向勇二审未作书面答辩。黄焕友、徐显芬、代德琼、黄国龙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50389.8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黄某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对向行驶由被告苟向勇驾驶属被告新方舟公司所有、投保于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的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会车后侧翻于其行驶方向的路肩上，造成二轮摩托车受损及黄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遵公交认字【2017】第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承揽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苟向勇承担次要责任。黄某于事发当日经救护车送到湄潭家礼医院治疗，产生救护车费用600元及医疗费4387.95元。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属黄某所有，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该车由其驾驶，黄某有相应的驾驶资质；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苟向勇、登记所有人系被告新方舟公司，该车向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被告苟向勇有相应的驾驶资质；死者黄某的父、母亲即本案原告黄焕友（生于1952年7月23日）、徐显芬（生于1952年9月25日）需要赡养，但有两个赡养义务人；黄某之子黄国龙（生于2004年6月28日）需要抚养，死者黄某之妻即本案原告代德琼为其共同抚养义务人。被告苟向勇对其垫付的费用2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8077元/年(48077元/年÷365天/年=131.72元/天)，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424.5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县内40元／天。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严格遵守交通法规，谨慎、文明驾驶，以保证安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人民法院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参考证据之一。在本案中，到庭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致黄某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事故责任认定、车辆保险情况不持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由此，被告苟向勇的过失行为构成侵权，被告苟向勇所驾驶车辆挂靠登记于被告新方舟公司，故二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的这一义务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但不是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与被告苟向勇、新方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主张交强险赔偿限额分责分项，缺乏法律依据，不能将行业规定等同于法律规范适用；本院辖区属于全国农村改革试验区，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相关数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987元，抢救期间的误工费131.72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用单据、用药清单、住院病案等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26742.62元/年×20年）、丧葬费26547元（4424.5元/月×6月），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基础，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丧葬人员误工费1185.48元，此项费用已包涵于丧葬费之中，属于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55231.08元，经查，黄某生前所扶养的人共计三人（其父亲即本案原告黄焕友于事发时为65周岁，其母亲徐显芬于事发时为64周岁，其子黄国龙于事发时13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应计算为：19201.68元／年×15年+19201.68元／年×1年÷2人=297626.04元，对于原告本项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于四原告与死者黄某的亲属关系，确因黄某的死亡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但本案系属过失侵权，黄某对事故的发生亦具有较大过失，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由此可以确定，四原告因黄某的去世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为874184.16元（医疗费4387元+救护车费600元+误工费13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2654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626.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74184.16元）。对此，首先应由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其余752184.16元（874184.16元-122000元=752184.16元），参考交警部门的主次事故责任认定，结合黄某事发时未戴安全头盔、进入弯道前未鸣笛、会车时未保持安全车速、遇险情操作不当等过错原因，综合全案情况，对被告新方舟旅游公司、苟向勇的赔偿责任确定为30%较为公平合理，故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225655.25元（752184.16元×30%=225655.25元），连同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347655.25元（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225655.25元=347655.25元），但被告苟向勇垫付的25000元应从上述款项中扣除，并由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直接赔付被告苟向勇，故被告人寿财险遵义公司现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322655.25元(347655.25元-25000元=322655.25元）。四原告的这322655.25元损失，其赔偿金额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故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全额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焕友、徐显芬、代德琼、黄国龙各项损失人民币322655.25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被告苟向勇垫付费用25000元；三、驳回原告黄焕友、徐显芬、代德琼、黄国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和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1日起，我省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支持黄焕友等600元救护车费用是否正确；2、一审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是否正确；3、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4、一审在交强险总责限额内判令人寿财险遵义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一审庭审中对黄焕友等提供的由湄潭家礼医院出具的600元救护车费票据进行了证据质证，各方均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故一审支持黄焕友等600元救护车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中，被上诉人黄焕友等提供了户口薄、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身份证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能够证实被抚养人情况。虽戴德琼的结婚证及黄国龙的出生医学证明上均载有“黄安进”字样，但结合户口薄信息、户籍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能够确认黄焕友方家庭成员关系。事故发生时，黄焕友、徐显芬年龄均超过60周岁，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人寿财险遵义公司虽对被抚养人黄焕友、徐显芬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判采纳上述证据认定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另，根据徐显芬身份证信息显示，其出生年月为1952年9月25日，事发时为64周岁，故一审按16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参照贵州省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其主要功能是社会救助功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并没有分项分责的要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也没有在责任限额内具体分项分责的要求，因此，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应最大限度发挥其救助作用，由承保交强险的人寿财险遵义公司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遵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戡审 判 员  梁华勇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犹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