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2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绿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江南四区97幢8号。
法定代表人：吴梅仙，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剑鹏，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珍平。
委托代理人：胡彬，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宾泽，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细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义亭镇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重阳路。
负责人：陈志明，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镇前街1号。
负责人：徐镜跃，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毅俊，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绿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平保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楼珍平、丁细泉、义乌市义亭镇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义亭镇环卫所）、义乌市义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亭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民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楼珍平诉称：2014年5月29日，原告在义乌市义亭镇综合市场10号楼前地段铁架上做门面，丁细泉驾驶义亭镇环卫所所有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因操作失误、失控撞翻铁架，致使原告从铁架上摔下受伤。经鉴定，原告所受损伤构成一处八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交警部门认定丁细泉负全责，原告无责。义亭镇环卫所作为机动车的所有者，疏于管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义亭镇环卫所系义亭镇政府下属单位，绿平保洁公司、义亭镇政府曾签订《义乌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由绿平保洁公司承包镇区及工业区清扫保洁工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丁细泉、绿平保洁公司、义亭镇政府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32206.8元（包括医药费246505.9元、误工费246505.9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5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元、交通费364.5元、残疾赔偿金13173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040元）。
原审被告丁细泉辩称：1、丁细泉支付给原告8000元，钱是被告的儿子支付给原告，而且被告的房产证也被原告拿去。2、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由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交强险范围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购买交强险负有法定义务，车辆未购买交强险，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义亭镇政府、绿平保洁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丁细泉不承担责任，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归责的依据，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真实，认定丁细泉承担全部责任没有记载相关的法律依据，但实际上对丁细泉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当时事故的驾驶员是丁细泉的孙子，丁细泉只是驾驶员的监护人，不是侵权人，因此交警部门在认定责任时将丁细泉作为直接当事人不合法。4、义亭镇政府、绿平保洁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丁细泉在本案中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事故当日，丁细泉带着其孙子在事故地点附近，见到事故车辆没有插钥匙停在路边，暂时将其孙子放在车上休息，丁细泉孙子尚年幼，无认知能力，无法预料到该车在没有插钥匙的情况下仍然能启动，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5、原告作为成年人，对危险有足够的认知能力，高空作业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事故发生当时并没有足够的安全措施，原告自身也有过错。
原审被告绿平保洁公司辩称：涉案电动三轮车不属于被告公司所有，被告也不是车辆的使用人、管理人，发生事故时，该车是停在路边的，并没有保洁人员在边上，认定该车是被告公司所有的依据不足，实际上该车是一个捡破烂的人的，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诉请。
原审被告义亭镇政府辩称：1、被告将辖区内的清扫保洁工作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绿平保洁公司，清扫保洁所需的全部工具都是由绿平保洁公司提供和所有，义亭镇政府不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同时，义亭镇政府对保洁公司也进行了资质审查，没有任何选任过失。2、义亭镇政府与丁细泉也不存在雇佣等任何法律关系。综上，义亭镇政府不存在任何侵权，请求驳回原告对义亭镇政府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29日16时15分，在义乌市义亭镇综合市场10号楼前地段，丁细泉驾驶停在路边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因操作失误启动电动三轮车，致使电动三轮车失控，撞上在铁架上干活的原告楼珍平，然后原告从铁架上摔下，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丁细泉负全责，原告无责。原告经住院、治疗，合计花费医疗费243999.9元（已扣除住院期间收取的伙食费276元）。经鉴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胸6、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第1肋骨骨折，右侧第1、4-10肋骨骨折，颅脑损伤，其损伤分别构成八级、九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4%。误工损失日6个月，营养期限60天，护理期限9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04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丁细泉支付了8000元。另查明，义亭镇环卫所系义亭镇政府内设的职能部门。2014年3月20日，被告义亭镇政府与绿平保洁公司签订了《义乌市政府采购协议书》，将义亭镇镇区、黄林工业区及姑塘工业区的2014年度清扫保洁服务工作由绿平保洁公司承包，承包期限从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止。丁细泉驾驶的停在路边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系绿平保洁公司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时停在路边。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的认定，合理合法，该院予以确认，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丁细泉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绿平保洁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将无号牌电动三轮车停在路边，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导致该车被丁细泉操作失误启动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并造成原告损害，应由被告绿平保洁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确认其责任比例为20%。原告在铁架上干活时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该院确认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本案的电动三轮车并无法定义务投保交强险，且客观上也无法投保交强险，故被告丁细泉关于“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未举证证明发包方义亭镇政府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要求义亭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的鉴定费204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的合理损失确认为：医疗费243999.9元、营养费60天×93元／天=5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30元／天＋70天×50元／天=4160元、残疾赔偿金20年×19373元／年×34%=131736.4元、护理费90天×150元／天=13500元、误工费180天×74元／天=13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600元、交通费酌定为364.5元，合计426260.8元。经计算，被告丁细泉应赔偿426260.8元×70%=298382.5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元，尚应赔偿290382.56元；被告绿平保洁公司应赔偿426260.8元×20%=85252.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细泉另行赔偿原告楼珍平各项损失共计290382.56元。二、被告义乌市绿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楼珍平各项损失共计85252.16元。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楼珍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丁细泉负担861元，由被告义乌市绿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3元，由原告负担167元。
宣判后，绿平保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丁细泉驾驶的停在路边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系绿平保洁公司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时停在路边”的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二、涉案车辆属于加装电瓶的三轮车，不属于机动车的范畴，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三、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原审法院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警部门开具的车辆所有权人的证明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楼珍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无号牌电动车的所有权系依据义乌市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定，交警大队作为车辆主管部门，其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律效力，若上诉人认为错误，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确认违法，但其至今未有提出，该证明合法有效。我方今天庭审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车辆确实是上诉人公司使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亭镇政府辩称：一、义亭镇政府已经将保洁服务的工作通过政府采购以招投标方式对外投标，并由上诉人公司承包，双方签订有保洁服务合同，保洁服务合同中明确了事项，均可以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镇政府无关。二、根据镇政府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及清扫保洁招标文件的约定，保洁范围内工作的一切车辆都是由上诉人公司出资购买，管理权、所有权、使用权都是归上诉人公司所有，招标文件第5条有明确约定。综上，本案交通事故与镇政府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丁细泉、义亭镇环卫所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绿平保洁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劳动合同三份，证明事发时已是下班时间，涉案车辆不归上诉人公司管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楼珍平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保洁工作时间和实际约定时间也不一定完全相同，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义亭镇政府质证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楼珍平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吴贤仁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车辆平时是绿平保洁公司使用的事实。
绿平保洁公司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的效力较低，不足以对抗书面依据。证人对上下班时间的陈述比较犹豫，真实性有异议，且只有一个证人，系孤证，不能形成证据链，建议法院不予采信。
楼珍平、义亭镇政府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提供的证据的争议焦点为绿平保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对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绿平保洁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在卷的义亭镇政府和绿平保洁公司签订的《义乌市政府采购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第2点载明“甲方（义亭镇政府）有向乙方（绿平保洁公司）有偿提供每人每年环卫安全工作服二套（含安全背心），环卫安全雨衣一套、环卫专用三轮车一辆等物品义务，但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绿平保洁公司）承担”，依据上述内容，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属绿平保洁公司所有，并由其管理、使用，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原审认定其公司工作人员未尽妥善管理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绿平保洁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案由问题，经审核，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综上，绿平保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上诉人义乌市绿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骆 观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