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运中刑一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胜，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封丘县人，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廉海涛，山西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娟，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省宁陵县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茹，女，199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省延津县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乔文朝，潘蕊平，山西大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柴某琰，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河南省封丘县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某胜、张某娟、李某茹及柴某琰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3）运盐刑初字第5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路某胜、张某娟、李某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四年四月八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国宏、王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胜及其辩护人廉海涛、张某娟、李某茹及其辩护人乔文朝和潘蕊平、原审被告人柴某琰均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6日，被害人任某某被一个叫高某丹的人骗至运城市圣惠桥下一传销窝点搞传销。期间，被告人李某茹、张某娟负责看管被害人任某某。被告人柴某琰于2013年7月21日与被告人李某茹、张某娟一同看管被害人任某某。被告人路某胜负责给被害人任某某谈心，直到2013年8月6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2013年7月19日，被害人陈某某被其同学被告人李某茹骗至运城市圣惠桥下一传销窝点搞传销。期间，被告人张某娟、柴某琰负责看管被害人陈某某并给其讲课。被告人路某胜负责给被害人谈心，直到2013年8月6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受案登记表，主要内容：2013年8月6日任某某亲属电话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任某某被人骗至运城圣惠桥下一出租屋搞传销，被非法拘禁一个月。
被害人任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3年6月28日下午，我朋友高某丹打电话给我说她在运城开了美容店有分店，让我过来做店长，我于2013年7月6日来到运城，高某丹接上我，把我带到圣惠桥下一个出租屋内。刚进屋内，就出来一群男的把我推到一个房间并把我的包抢走，这时李某茹和吕蓉蓉过来搜我的身，之后张某娟开始给我讲课，讲完课他们又把我推到客厅，路某胜给我说，今天你来到这，是帮你朋友看这个行业怎么样，看清楚看明白了哪里来回哪里去，如果你看不清楚，死也要死在这。之后一群女的过来和我闲聊，下午来了一个领导跟我说话，恐吓我，因为我当时害怕，忘记他说什么了。吕蓉蓉和张某娟、李某茹看着我让我和她们一起睡觉。第二天中午讲完课后，让我从房间出来我不从，路某胜就把我架起来，另一个领导就打了我两耳光。第三天中午来了个女的把我骂了一顿，怎么骂的我记不清了。下午来一男领导让我留在这，并说这里能挣钱，看清楚看明白了，就能离开而且能挣钱，我就说要回家，他说你挺能闹的，看看你有多能闹，说着就把烟头放在我眼睛旁边，熏我的眼睛并说烟头在脸上烫一下是什么感觉，并拿一杯水泼在我脸上，之后让别人给他到一杯热水，他把热水杯子放我手腕处烫我，问我好不好受，之后就让李某茹带着我睡觉去了，之后的几天每天就在那里听他们讲课，李某茹、张某娟、吕蓉蓉三个人每天看着我，吃饭睡觉都跟着我怕我跑掉。因为她们给我说过如果不加入就不能离开，到第七天时，我因为害怕就给她们说我加入，但我卡上只有3000元，吕蓉蓉和路某胜就让我借钱，我就向朋友借了4000元后全部给了他们，8月1日他们又返给了我1400元，她们三个人还轮流看着我。过了10天左右，柴某琰来后就让我叫朋友过来，并给我讲他们行业里（现在知道是传销）的事情。之后是李某茹、张某娟和柴某琰看着我，不让离开客厅直到今天被解救。
我来运城整整一个月了，自从被带进出租屋后我就没有出去过，张某娟、李某茹和吕蓉蓉一直看着我，吃饭睡觉都跟着我，过了十天左右，路某胜安排张某娟、李某茹和柴某琰看着我。期间他们殴打我两次，第二天一个领导打了我两巴掌，第三天另一领导用水泼我脸上，并用热水烫我。
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3年7月15日左右，李某茹给我打电话说她在运城做美容师，让我过来和她一起干，并且工资也比较高。2013年7月19日下午4点到运城后，李某茹和一个女的接我，坐出租车到圣惠桥下一出租屋，进去不到10分钟就出来一大群人，路某胜给我说，今天你来到这，是帮你朋友看这个行业（现在知道是传销）怎么样，看清楚看明白了哪里来回哪里去，如果你看不清楚，死也要死在这。之后他们就把我拉到另一个房间听张某娟讲课。课后吃完饭，路某胜就安排张某娟看着我、跟着我。21号时柴某琰来了，路某胜就安排张某娟和柴某琰轮流看着我不让乱走。期间大门总是锁着的，一开始就把我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全拿走，直到31号路某胜让我加入，并说如果不加入后果是我自己无法想象的，我因为害怕就把我的银行卡密码告诉了路某胜，他把2800元钱取出后，中午来了两个领导把钱收走了，直到今天被解救，我就没有出去过。
被告人路某胜的供述，主要内容：任某某2013年7月6日来到我们搞传销住的出租屋，我们一群男的就一起把她推进房，因当时情况比较混乱，我记不清谁抢走了任某某的包，拿了她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和随身物品，之后我们就去听课。课后我给任某某说，今天你来到这，是帮你朋友看这个行业怎么样，看清楚看明白了哪里来回哪里去，如果你看不清楚，死也要死在这。之后我就让张某娟去看着她，和她一起睡觉。第二天中午上完课，任某某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我就进去把她拉起来让她出，她还是不出，姓郑的领导就扇了她两巴掌。之后的日子我就让张某娟和李某茹轮流看着她、跟着她。到第七天时，任某某说要加入我们这个行业，因为她卡里当时只有3000元钱，我就和吕蓉蓉让她向朋友、家里人借钱，最后吕蓉蓉总共给我们交了7000元，后来又返给她1400元。之后几天我让张某娟、李某茹轮流看着她，不让任某某离开她们的视线。柴某琰来了后，她就开始教任某某怎样骗朋友过来和我们行业里的事情。后来我就让李某茹、张某娟、柴某琰每天看着她，不让她乱跑，直到8月6日被抓。任某某手腕处的伤听说是我们一个领导用水烫的。
陈某某是李某茹2013年7月19日骗来运城，也是李某茹接的她。刚来我也对她说，是帮你朋友看这个行业怎么样，看清楚看明白了哪里来回哪里去，如果你看不清楚，死也要死在这。上面领导也让我向她要过2800元钱，领导拿走了。有时候领导安排人看着她，有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女孩看她，我就对张某娟和柴某琰说，睡觉不要睡的太死，把人看紧了，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跟着。
我们领导一个姓郑，一个叫赵方。任某某和陈某某的钱是领导取出来的。
被告人张某娟的供述，主要内容：任某某2013年7月6日中午来到我们住的地方，刚进去时不知道谁把她的手机和包抢走，不让她和外界联系，谁搜的身我不清楚，我只是在她身上的关键部位摸了两下，看有没有藏东西。之后她们就把任某某推进房间里面，当时是我讲的课。课后路某胜让我看着任某某，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跟着，不要让她跑了。后来路某胜又让我看着陈某某。
被告人李某茹的供述，主要内容：2013年7月6日任某某来到我们租住的地方，她进来后，我看见一群人在搜她的身，我只记得吕蓉蓉搜身了，我就上前在她屁股后面的口袋摸了摸，之后就去上课，再后路某胜就安排我和吕蓉蓉看着任某某，防止她跑掉，直到8月6日。
2013年7月15日左右，我给我大专同学陈某某打电话，告诉她我在运城的美容店做美容师，这边工资比较高，让她过来和我一起干，她说可以。7月19日陈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到运城了，我就去把她接上，打出租车到我们租住的地方，我就去了别的房间，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在此期间，张某娟和柴某琰看着她，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跟着她，怕她跑了。
我不认识姓郑的和赵方。
被告人柴某琰的供述，主要内容：从陈某某2013年7月19日下午来到运城，我们领导赵方就让我看着她，吃饭、睡觉都看着，睡觉时轻一点，别让她跑了。上厕所是路某胜跟着。陈某某跟我说过要走，我说你看清楚、看明白了再说，意思是让她掏钱。
被害人的常驻人口信息，主要内容：
任某某，女，汉族，1993年7月29日出生，安徽省利辛县人。
张灵灵，女，汉族，1990年11月26日出生，河南省郸城县人。
被告人的常驻人口信息，主要内容：
路某胜，男，汉族，1986年10月2日出生，河南省封丘县陈桥镇西香湖村六组人。
张某娟，女，汉族，1987年1月20日出生，河南省宁陵县程楼乡波张村人。
李某茹，女，汉族，1990年6月11日出生，河南省延津县小潭乡西里七村人。
柴某琰，女，汉族，1990年3月6日出生，河南省封丘县留光乡短堤村人。
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路某胜、张某娟、柴某琰、李某茹因参与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任某某人身自由长达一个月，非法限制被害人陈某某人身自由半个月，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四被告人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路某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被告人张某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李某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柴某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胜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非法拘禁天数应为19天，原判量刑畸重，要求判处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娟上诉提出：其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茹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部分错误，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属于胁从犯，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且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合法有效，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茹的辩护人递交了被害人任某某、陈某某的《刑事谅解书》，其主要内容：关于李某茹非法拘禁我，因其本身也是受害者，且在我被拘禁期间没有对我进行打骂、体罚行为并有所照顾。现其家人向我道歉，我接受并对其表示谅解。请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胜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非法拘禁天数应为19天，原判量刑畸重，要求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任某某和陈某某的证言证明路某胜对其进行了恐吓，同案犯张某娟、李某茹、柴某琰供述证明路某胜安排她们看管被害人，结合被告人路某胜的供述证明，上诉人路某胜在加入传销组织后，受他人指使，积极参与，并安排、指使他人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在对被害人任某某和陈某某的非法拘禁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法院根据其犯罪情节、所起作用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的处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故其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娟和李某茹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部分错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某娟、李某茹等人按照路某胜的安排，看管、限制被害人任某某、陈某某的人身自由，二上诉人的行为系受路某胜的指使和安排，二上诉人在作案中所起作用与路某胜相比较小，系从犯，二上诉人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结合李某茹的辩护人所递交的被害人任某某、陈某某的谅解书之情节，故对二上诉人可从轻处罚，二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某胜、张某娟、李某茹和原审被告人柴某琰为让二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非法限制二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三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柴某琰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路某胜受他人指使，指挥、管理、安排上诉人张某娟、李某茹、原审被告人柴某琰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系主犯，应对其全部犯罪承担责任，上诉人张某娟、李某茹、原审被告人柴某琰系受上诉人路某胜指挥、安排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且均系初犯，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路某胜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某娟、李某茹及辩护人的上诉、辩解理由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张某娟、李某茹、原审被告人柴某琰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3）运盐刑初字第5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路某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十个月。
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3）运盐刑初字第50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张某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李某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柴某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柴某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14年8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效伟
审判员 薛 钧
审判员 王江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雁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