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旭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康祝，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洋，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天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冯艺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旗，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昊，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电蜀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天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8月28日至2013年5月28日期间，天喜公司与西电蜀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天喜公司向西电蜀能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铜线。在此期间，双方合共签订了12份产品销售合同（具体签订时间为：2012年8月28日、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1月16日、2013年3月1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5月14日、2013年5月21日、2013年5月24日、2013年5月28日）。12份合同均约定：交易货物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计量单位、单价、数量、总额、交货日期；货款结算及期限为货到票到10日内付清全额铜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承担违约部分30%的违约金及铜价涨跌对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即合同签订日与合同解除日现货电解铜价格差乘以吨位数）；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向天喜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西电蜀能公司或天喜公司因主张合同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由对方承担。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喜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2014年4月29日，双方对账确认送货金额为2286775.4元，收款金额为1511000元，应收款余额为775775.40元。2014年5月23日，西电蜀能公司向天喜公司开出一张金额为15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23日。2014年6月27日，西电蜀能公司向天喜公司开出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7日。而后西电蜀能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尚欠货款。天喜公司催讨货款未果，遂于2014年8月5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西电蜀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25775.4元及违约金157732.62元，并要求西电蜀能公司承担天喜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39340元。
另查：2014年7月22日，天喜公司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2014）保信律民代字第529号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天喜公司与西电蜀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费为39340元。2014年10月21日，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向天喜公司出具一张发票（NO：19736406），发票金额为39340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天喜公司与西电蜀能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此亦无异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天喜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西电蜀能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货款。西电蜀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天喜公司主张西电蜀能公司拖欠货款525775.4元及违约金157732.62元的诉求，提供了产品销售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予以证明，西电蜀能公司对尚欠货款525775.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过高，应当予以适当调整，天喜公司则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对等条款，且涉案款项从2013年6月拖欠至今，违约金的数额并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合法合理，应当得到支持。法院认为，我国的违约金制度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条款应当解释为只有在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方能适当调整，而一般高于的情况并无必要调整。本案中违约的过错在于西蜀能公司，且涉案货款拖欠时间较长，根据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被认为过高，对于西电蜀能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天喜公司主张货款525775.4元及违约金157732.62元（525775.4元×30%）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至于天喜公司主张律师费39340元的诉求，有产品销售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且该费用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收费范围，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庭审中，天喜公司增加诉求主张西电蜀能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75775.4元及违约金202732.62元，但天喜公司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对于天喜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应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电蜀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喜公司支付货款525775.4元及违约金157732.62元；二、西电蜀能公司支付天喜公司律师费39340元；三、驳回天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8元，减半收取5514元，诉讼保全费4134元，两项合计9648元，由西电蜀能公司负担
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未付货款的30%即157732.62元作为违约金错误。合同法第11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9条规定，衡量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或者过低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实际损失是指因违约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不是指违约方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合同义务是合同的标的，不是实际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依约定支付货款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货款是合同标的而不是实际损失，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唯一损失是利息损失，一审将上诉人未付货款525775.4元作为实际损失来计算违约金，混淆了合同标的和实际损失两个概念。（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9340元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则，事实上，律师费是一方为诉讼支出的损失，理应包含在实际损失内，因此，在被上诉人已经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律师费不应再单独计算。（三）一审未要求被上诉人对主张违约金提供相应的证据，是错误的。在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分配上，根据相关指导意见，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被上诉人则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对等条款，一审法院在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主张违约金的相应损失证据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未付货款30%的违约金是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157732.62元部分；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天喜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违约金与律师费的判项都有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称实际损失是银行贷款利率是没有依据的，对于实际损失的认定首先应当由上诉人来举证，否则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来调整，而本案如果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来计算，远高于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本案的违约方是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支出的诉讼成本包括律师费，对于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有合同条款的明确约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中，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提交了一份加盖有“中山市天喜电器有限公司”印章的《运营管理专项工作报告》（非原件）该文件的接收人为西电蜀能公司，内容为“因我司2013年度订单排期已满，无法安排新订单任务，故暂不考虑接后续订单。敬请谅解！”拟证明是被上诉人先提出不与其合作，要求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天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是否有后续的合作与本案的诉争没有关系。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也确认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后续送货与本案的交易是整体合作关系。
再查：一审中天喜公司提交的双方均确认的对账单显示，本案所欠的货款为双方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6月3日的送货累计应收余款，自2012年7月20日起，西电蜀能公司一直欠天喜公司应收款未及时清付。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西电蜀能公司尚欠天喜公司货款525775.4元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天喜公司要求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57732.62元及承担律师费39340元的理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结算及期限为货到票到10日内付清全额铜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承担违约部分30%的违约金及铜价涨跌对另一方造成的损失。现西电蜀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按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虽西电蜀能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但结合双方的对账单可见西电蜀能公司一直拖欠天喜公司的货款未及时清付且拖欠时间较长，故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过高，对西电蜀能公司提出调整的要求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西电蜀能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违约金157732.62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认为天喜公司要求其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西电蜀能公司或天喜公司因主张合同权利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由对方承担。现天喜公司因西电蜀能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39340元，该费用依法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由西电蜀能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西电蜀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人成都西电蜀能电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