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刑初字第162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房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13日被抓获并于当日羁押于徐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同年7月15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琦、丁超，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甲，农民。曾因盗窃，于2010年3月2日被常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6月30日被江苏省铜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于2005年8月31日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8年4月2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邹翔，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如益，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乙，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周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5月23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毛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4）1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房某、郑某甲、宋某、郑某乙、张某、陈某、周某、毛某犯聚众斗殴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房某及其辩护人吴琦、丁超，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邹翔，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孙如益，被告人郑某乙、张某、陈某、周某，被告人毛某及其辩护人汤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5月22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房某在常州市武进区邹区泰富广场“深度酒吧”因琐事与石某（另案处理）发生争执，并电话纠集他人前来帮忙，被告人宋某劝说无果遂叫酒吧保安准备钢管、防刺服等械具。后被告人房某电话纠集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小坤”（另案处理）等人持砍刀等工具至邹区泰富广场与被告人宋某、张某、毛某及石某等人发生械斗，过程中石某被人捅伤，被告人郑某乙被酒吧保安持械殴打致伤，被告人郑某甲等人遂逃跑。被告人宋某又纠集被告人张某、陈某、周某等人持木棍等工具驾车追赶郑某甲，并持木棍殴打被告人郑某甲，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郑某甲之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郑某乙之伤构成轻伤二级、石某之伤构成轻微伤。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房某纠集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等人，与被告人宋某纠集被告人张某、陈某、周某、毛某等人持械斗殴，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房某、宋某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张某、陈某、周某、毛某系积极参加者。
被告人房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房某犯聚众斗殴罪无异议，但指证房某一方人员所持械具的具体种类到底是匕首、砍刀还是钢管的证词相互矛盾，无法形成证据链；房某打电话给郑某甲等人到场，并未授意其携带工具，即使有人携带工具参与殴打，也是超出其犯意的个人行为，故指控其系持械斗殴依据不足。被告人房某系初犯、偶犯，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郑某甲犯聚众斗殴罪无异议，但指证其手中有砍刀或匕首等械具等证词相互矛盾，不应认定为持械斗殴。
被告人宋某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宋某一方人员的斗殴行为均系自发行为，宋某没有策划、领导斗殴，不应认定为首要分子；其当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某乙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解意见是：没有携带斗殴工具到现场，是在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参与打架，但没有伤到人，没有预谋持械斗殴；郑某甲手中有刀，但是从对方人员手中夺过来的。
被告人张某、陈某、周某、毛某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毛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毛某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其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22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房某与闫伟等人在常州市武进区邹区泰富时代广场“深度酒吧”跳舞时因动作幅度过大与该酒吧保安石某（已判刑）发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房某认为自己吃亏，为发泄情绪，打电话通知其舅舅被告人郑某甲前来帮忙。该酒吧经理被告人宋某劝说无果后遂叫酒吧保安张某等人准备钢管、防刺服等械具应对。郑某甲驾驶汽车带领郑某乙、“小坤”（另案处理）等人持砍刀至现场，与被告人宋某、毛某、石某等多人发生械斗，打斗时石某被房某一方人员刺伤，被告人郑某乙被宋某一方人员打伤，被告人郑某甲等人逃离现场。被告人宋某发现石某被砍伤后，又纠集被告人张某、陈某、周某等人持铁棍等工具驾车追赶郑某甲，追到后将其围殴致伤。经法医鉴定：被告人郑某甲、石某之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郑某乙之伤构成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毛某于2014年7月14日主动至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邹区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邹区泰富时代广场保安）的证言笔录：那天晚上11点多的时候，我看到一群人在门口争吵，一边是“深度酒吧”的人，其中酒吧负责人宋某也在场。另一边是2、3个小伙子，我看到对方一个小伙子一直在打电话喊人，宋某也喊酒吧里的人下来，大概有7、8人，有人拿了1包木棍、钢管下来的，宋某穿了防刺服，拿了1条木棍，还有几个小伙子也拿了木棍下楼的，当时对方喊的人还没有到现场。没多久，对方喊的人过来了，从车上下来3、4个男的，下车直接打的，一打起来，酒吧的人都围上去了。
2.证人匡某（邹区大地汽修厂员工）的证言笔录、被砸毁车辆照片、武进区公安局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郑某甲开至现场的本田雅阁轿车被对方人员砸毁，该车属报废车辆，维修费用约为5000元。
3.证人石某（深度酒吧保安）的证言笔录：“深度酒吧”的经理宋某是我的老乡，出事前十几天我跟他说要到酒吧上班当“内保”的，他答应的，说每个月给我开2200-2300的工资。那天晚上酒吧有很多人在台上跳舞，我也站在上面跳，三个小伙子跳得比较疯，乱跳乱撞，撞到我了，我就对他们说不要乱撞人，我是酒吧的内保。他们说内保又怎么样，他们三个就一起打我，我也还手。对方一个男的不服气，一直在打电话，我听他在电话里喊舅舅，说在泰富打架了，赶紧过来。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一辆轿车开来，下来三个男的，其中一个是那个打电话的男的的舅舅，有点胖，还有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西瓜刀，到那之后，他舅舅问是哪个打的，那个男的就指着我们说就是他们，他舅舅和另一个男的上去跟宋某他们打起来，互相拳打脚踢，当时我们酒吧里有人拿着棒球棍打的，拿砍刀的那个男的就拿着刀往前乱舞，有点想砍又不敢砍的样子，当时我就往后退，后退的时候被他用刀划了一下，肚子上被划了一刀。
4.被告人房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供认了当晚其和闫伟、梁佳佳在“深度酒吧”跳舞时和石某发生纠纷，其打电话给其舅舅郑某甲，后双方发生斗殴。另供认闫伟也叫了人，但他们过来时已经打完架了，派出所的人都来了，他们没参与打架。
5.被告人郑某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案发当晚23时30分左右，我外甥房某打电话给我说：“舅舅，你在哪里？我被人砍了，你抓紧时间过来！”走之前到我和朋友吃饭的地方，看到两个朋友还在，我就叫他们上车跟我一起去看看。我是开车去的，一辆深蓝色的广本雅阁。一共三个人去的，我和郑某乙、小坤。
6.被告人宋某的供述，供认其酒吧“内保”石某与客人发生纠纷，其让张某去拿防刺服，钢棍、木棍、防刺服是放在一起拿下来的，后双方发生械斗；供认石某被人捅伤后，郑某甲等人逃跑，因担心石某伤势较重无人承担责任，遂与张某等人开车追打郑某甲。
7.被告人郑某乙的供述，供认其与“小坤”乘坐郑某甲的车到“深度酒吧”，其本人捡起1根钢管参与打架。指证打架时郑某甲手中有刀，刀是从对方手中夺过来的。
8．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供认其开车接客人，大约五分钟回来后，宋某说石某被捅了，人跑了，后其与陈某、周某、宋某一起开车追赶郑某甲，追到后其持钢管参与殴打郑某甲。
9.被告人陈某、周某的供述，供认宋某让二人在酒吧免费喝酒充人气，如果遇到打架、闹事的也可以帮帮忙，二人均参与持铁棍追打郑某甲。
10．被告人毛某的供述，供认其持木棍参与械斗的事实。并指证对方人员手中有刀。
11.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清单、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明2014年5月23日0时，警方从郑某甲的本田雅阁轿车中查获钢管1根、砍刀1把，从宋某一方人员手中查获伸缩棍1根、木棍2根、钢管1根，从泰富时代广场楼下发现遗留的木棍1根、砍刀2把、钢管1根。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郑某甲、石某、郑某乙受伤情况。
13.监控视频，证明宋某一方准备工具，殴打郑某乙、追打郑某甲等部分斗殴场景被监控探头拍下。
本院认为，被告人房某纠集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等人，与被告人宋某纠集被告人张某、陈某、周某、毛某等人持械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房某、宋某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郑某甲、郑某乙、张某、陈某、周某、毛某系积极参加者。被告人郑某甲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毛某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某、郑某乙、张某、陈某、周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八被告人犯聚众斗殴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各被告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房某一方是否属持械斗殴的问题。经查，石某有关“拿砍刀的那个男的拿着刀往前乱舞，有点想砍又不敢砍的样子，当时我就往后退，后退的时候被他用刀划了一下”等细节的陈述，得到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势照片的印证，与宋某发现石某被砍伤后追赶郑某甲的后续行为之间存在逻辑关系，警方也确实从郑某甲开至现场的本田雅阁轿车中查获到钢管1根、砍刀1把，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石某的供述客观真实。被告人郑某乙有关从地上捡到一根钢管参与打架的供述，与案发现场遗留木棍1根、砍刀2把、钢管1根的事实相吻合。除此之外，宋某等人也指证房某一方系持械斗殴。郑某甲等人系房某打电话纠集而来，郑某甲等人到场后，房某并未阻止己方人员持械斗殴，而是积极参与，故己方人员的械斗行为并未超出其犯意。本院认为，认定房某一方系持械斗殴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二、关于被告人宋某是否属首要分子的问题。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其为首要分子一节，宋某不持异议。宋某为酒吧负责人，石某、张某、毛某均为其工作人员。宋某在房某打电话纠集人员时让保安准备工具积极应对，发现石某被砍伤后立即将该消息传达给张某等人，并带领他人追赶、围殴郑某甲。结合案情，本院认定其为首要分子，不宜适用缓刑。
三、本案中，房某、宋某双方发生了一定规模的械斗，被告人毛某积极参与，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刑事责任。
四、被告人房某、郑某甲当庭明确否认自己或者己方人员在斗殴中使用工具，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二人未能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应认定为坦白。
五、其余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
为严肃法制，惩治罪犯，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房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自2014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止。）
被告人郑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
被告人宋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7年8月22日止。）
被告人郑某乙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被告人张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被告人陈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周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被告人毛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
上列判处有期徒刑的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宣告缓刑的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查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旭东
人民陪审员 黄兰英
人民陪审员 何汉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