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5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凯，男，1977年7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屈炜，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建洪，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芸茜，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段琪峰，男（段芸茜之兄），1984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聪，北京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凯因与上诉人段芸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凯在一审中起诉称：孙凯与段芸茜原系夫妻，于2010年离婚。离婚后，孙凯一直希望与段芸茜复婚，段芸茜也一直与孙凯保持联系。2010年11月24日开始，段芸茜陆续向孙凯借款，截止2011年1月24日借款总额达2860万元，并给孙凯出具了同等金额的欠条，孙凯实际出借的借款金额为2862万元，当时在出具欠条时将2万元抹去，因此孙凯按照欠条载明金额主张诉讼请求。在段芸茜出具欠条后不久，孙凯发现段芸茜即开始转移其名下财产，故孙凯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段芸茜偿还借款28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孙凯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2158万元欠条一张（以下简称欠条一），证明孙凯和段芸茜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截止2010年12月16日，孙凯已经向段芸茜支付了2158万元借款（其中314万元是用兰博基尼车辆抵押赎回）；证据2，2011年1月24日出具的2860万元欠条（以下简称欠条二），证明孙凯和段芸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截止2011年1月24日，段芸茜累计欠孙凯2860万元；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及回单，证明段芸茜向孙凯借款2860万元，孙凯已经按照段芸茜指示支付借款的事实；证据4，高峰淀粉公司和高峰糖业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孙凯是两公司的总裁，实际控制人；两公司按照孙凯要求，代孙凯向段芸茜指示付款账户汇款的情况；证据5、两公司委托张卫国出庭作证的庭审笔录，证明孙凯是两公司的总裁，实际控制人；两公司按照孙凯的要求，代孙凯向段芸茜指示付款账户汇款的情况；证据6，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证明在2010年11月至2012年1月借款期间，欠条一中所述兰博基尼车（车牌号：XXXX**）的所有人为孙凯，抵押给段芸茜的债主郑志强的兰博基尼车，已由孙凯赎回，314万已经支付；证据7，两部手机，证明段芸茜向孙凯借款情况、指示孙凯付款、借款支付、欠条二原件被段芸茜索要走了，段芸茜答应还款、孙凯与段芸茜之间的感情纠葛等事实；证据8，两部手机的短信内容，证明段芸茜向孙凯借了2800多万元，孙凯已经支付的事实；段芸茜指示孙凯汇款至他人账户；欠条原件被段芸茜索要走；段芸茜多次承认借款事实，并表示欠多少还多少钱；孙凯对段芸茜感情深厚，多次向段芸茜流露出复婚的意思；证据9，（2011）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4443号《公证书》，证明段芸茜向孙凯借了2800多万元，孙凯已经支付的事实；段芸茜指示孙凯汇款至他人账户；欠条原件被段芸茜索要走；段芸茜多次承认借款事实，并表示欠多少还多少钱；孙凯对段芸茜感情深厚，多次向段芸茜流露出复婚的意思；证据10，京证（2011）司文鉴字第482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文件鉴定意见书》，段芸茜申请的司法鉴定证明，两张欠条上”段芸茜”签名为段芸茜本人所写；证据11，京证（2011）司痕鉴字第060号《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文件鉴定意见书》，证明欠条一上的多处指纹是段芸茜本人指印；证据12，发票（复印件），证明孙凯支付了鉴定费51000元；证据1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2013年8月12日，5-6页），证明段芸茜自认2010年11月曾去澳门赌博，输钱并欠款的事实；段芸茜自认手机号139XXXX****，在2010年11月到2011年6月期间，登记在段芸茜名下并为段芸茜所用；证据1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2013年8月12日，9-10页），证明段芸茜自认欠条是其亲笔签字；证据15，证明，证明孙凯所使用的手机号是以公司名义所办；证据16，路易威登会员店开出的消费单和商业销售《签购单》，证明登记信息显示，”段美子”是段芸茜用过的名字，139XXXX****为段芸茜使用的手机号码，”段美子”与段芸茜是同一人；证据17，农行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复印件），证明139XXXX****为段芸茜使用的手机。
段芸茜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孙凯的诉讼主体是不对的，孙凯的转款和段芸茜没有任何关系，孙凯与段芸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凯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其向与段芸茜无关的一些案外人转款以及苏州两×转款，其将公司转款的款项认定为个人款项，段芸茜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二、孙凯与段芸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孙凯要求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孙凯应当就民间借贷的成立和履行进行举证，而其没有举证，法院应当对欠条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驳回孙凯的诉讼请求。四、本案纠纷源于澳门的赌债，赌债不受法律保护，根据赌债产生的权利移转也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对于孙凯增加诉讼请求，段芸茜认为，孙凯在2011年就曾经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提起诉讼，当时没有主张利息，从2011年至今已有三年的时间，现在提起利息的请求已经超出的诉讼时效，并且段芸茜不认可2860万元的欠条的存在，孙凯一直是以复印件起诉，复印件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段芸茜认为2860万元的欠条是不存在，基于并不存在的欠条的内容要求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段芸茜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裁定书，证明孙凯以相同证据曾向一中院提起过民间借贷诉讼，经开庭审理后，于2012年2月17日撤诉，鉴定费已经在一中院已生效的裁定书中已经进行过处理了，由孙凯、段芸茜各自承担；证据2，民事起诉状，证明孙凯诉称本案纠纷源于代偿赌债及曾前往澳门赌场的事实；证据3，证据交换笔录、鉴定询问笔录，证明：1、孙凯未提交所谓欠条（2860万元）原件；2、凭证总额与所谓欠条金额不符；3、公证的是照片非短信；4、孙凯未就其与苏州两家公司的关系及公司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进行有效举证；5、段芸茜申请对欠条（2158万元）原件进行鉴定，同时段芸茜不同意对所谓欠条（2860万元）的复印件鉴定，该鉴定无意义；证据4，司法鉴定书（京证（2011）司文鉴字第482号）、异议书、回复函、更正函，证明：1、段芸茜申请对欠条（2158万元）原件中笔迹、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2、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次鉴定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及失误，段芸茜提出异议；3、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向一中院及段芸茜就鉴定书中的诸多错误进行道歉并出回复函更正函，4、段芸茜建议法院对鉴定结论的客观性及真实性审慎判断；证据5，开庭笔录，证明：1、孙凯诉称纠纷源于代偿澳门赌债，2、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在本次鉴定中存在严重不负责任及失误，其向一中院及段芸茜当庭道歉，鉴定结论存在瑕疵，段芸茜曾建议法院对此次鉴定结论的客观性及真实性审慎判断，决定是否重新鉴定，3、欠条是围绕澳门赌债的问题，本案不存在实质的借贷，4、孙凯未就与苏州公司的关系及转账等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进行有效举证，5、孙凯认为赌债在澳门是合法的；证据6，申请书，证明孙凯未就案外人与本案关联性举证。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孙凯提交证据10、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一、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中段芸茜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内容不合法，段芸茜和孙凯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凯自述本案纠纷是基于澳门赌债，帮助段芸茜偿还澳门赌债，赌债在境内是违法的，偿还赌债所产生的债权以及债权转移是不合法的，不受法律保护。欠条一跟本案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不具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欠条一的内容违背常识而且自相矛盾，1844万元是现金，违背常识；欠条中说是借款，但2158万元没有付给段芸茜；孙凯称是凭指示付款，但在欠条中没有体现，其中的314万元欠条表述是用车辆抵押，该事实根本就没有发生。欠条中有孙凯本人额外签字确认的内容。孙凯自己说是借条而证据的名称又为欠条，借贷关系的成立和履行段芸茜均不认可。在孙凯签字中”此事于家人无任何关系......”孙凯在这后面签字并按手印，段芸茜之所以会在欠条一上签字并且按手印是因为当天受到了孙凯的胁迫，孙凯以对段芸茜本人及家人人身安全相威胁要求段芸茜在孙凯事先已经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字按手印，基于这种情况，段芸茜写了”此事于家人无任何关系...”。段芸茜认可签名，不认可欠条内容及借贷关系。该院认为，孙凯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段芸茜虽主张该欠条内容违法且系在受到孙凯威胁的情况下出具，但因该欠条所载欠款并非系因段芸茜欠付孙凯赌债而形成，且段芸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欠条系受到孙凯胁迫而出具，故该院对段芸茜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二、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该院认为，孙凯提交的证据2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三、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因银行印章不清，因此对银行印章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所有单据的收款人都不是段芸茜，单据与段芸茜及本案无关；同时，该组证据体现了相关公司和孙凯向与段芸茜无关的案外人汇划货款、借款或转账1844万元，孙凯提交的证据1中所谓借贷1844万元是现金支付，且针对的是段芸茜。两个1844万元一个表现的是非现金方式，一个是现金方式，两者数额虽然一致，但是显然在支付对象、支付方式及用途上存在明显差异，故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孙凯提交的有关公司四张汇划及转账单共计344万元，分别是苏州两家公司向境内个人汇款，用途大部分为货款，但其中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向境内案外人林少钦转账140万元的用途写的是借款，还有一张公司向个人转款104万元。孙凯认为两家公司转款款项属于其个人所有，虽然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但孙凯的行为明确涉嫌挪用相关公司资金出借给境内的案外人使用且数额巨大，同时公司向个人转款一天应在5万元以内，且用途限于劳务费用，否则相关公司可能涉嫌偷逃税款，同样是违法行为。证明目的不可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两×向境内的案外人划货款、孙凯向境内的案外人转账的行为与段芸茜有关，同时、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段芸茜存在要求孙凯向指定账户转账的问题，同时，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向境内案外人林少钦转账140万元的用途为借款，也就是说孙凯与案外人林少钦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也印证了孙凯的转账行为与段芸茜及本案无关。该证据无法证明孙凯向境内案外人转账款项的合法来源及合法用途。该院认为，结合孙凯提交的证据4，情况说明、证据7至证据9中的短信内容以及段芸茜关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手机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号是登记在段芸茜名下的自认，可以认定孙凯提交的证据3中，孙凯及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向林少钦、洪丽微、谢宝藏、李刚的汇款（共计1844万元），系按照段芸茜的要求所汇，故该院对证据3中涉及向上述收款人的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认定；对于证据3中的其他汇款单据，因孙凯未提交证据证明汇款系应段芸茜的要求汇出，故证据3中的其他汇款单据，因孙凯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院不予认定。四、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两家公司是否存在，印鉴是否真实无法证实，没有工商登记的营业材料；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孙凯是否在两家公司借款与本案及段芸茜无关；对证据目的不认可，证明材料并非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无法证明孙凯是实际控制人，这是两家公司自己证明自己。该院认为，段芸茜虽然对孙凯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孙凯提交的证据4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向林少钦的汇款系按照孙凯的要求汇出的事实，故该院对孙凯提交的证据4予以认定；五、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没有提供与两家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法证明孙凯在相关公司的身份；也无法证明存在所谓的公司代孙凯向段芸茜指示付款账户汇款情况的存在。该院认为，证据5具有真实性，因证人在接受二审谈话时已提交公司委托书，故可以证明证人身份系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及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结合该院认定的孙凯所提交的证据3中相关汇款凭证以及证据4，可以证明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与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向林少钦的汇款系按照孙凯的要求汇出的事实，故该院对孙凯提交的证据5予以认定；六、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查询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车辆经过抵押并且已经赎回的事实以及314万元已经支付。该院认为，证据6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证据内容不能直接证明相关车辆经过抵押或质押后再经赎回的事实，亦不能直接证明孙凯将314万元交付案外人的事实，故该院对孙凯提交的证据6不予认定；七、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手机内的存储内容不是证据的原件，不认可储存内容的真实性，孙凯应当就手机存储的短信原始合法来源以及真实性需要进一步举证，对短信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所谓指示付款、借款交付、欠条原件被段芸茜要走以及段芸茜答应还款的事实。证据7、证据8不能证明孙凯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院认为，孙凯提交的证据7、证据8具有真实性，结合段芸茜关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手机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号是登记在段芸茜名下的自认，可以证明段芸茜要求孙凯将款项汇至案外人林少钦、谢宝藏、洪丽微、李刚账户的相关事实，故该院对孙凯提交的证据7、证据8予以认定，对于孙凯的其他证明目的，因从上述证据内容中不能体现相关事实，故该院对孙凯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八、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9的真实性在形式上无异议，但公证书仅是孙凯之前的代理人王新广操作手机过程及两部手机所显示的部分内容进行拍照，公证照片内容与当时所拍内容相符，不能证明手机存储短信的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对于手机短信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公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公证是对相关手机内容的进行拍照，未能说明手机归孙凯所有且为短信的原始载体，同时也不能证明短信的真实性，该公证书涉及的拍照过程及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孙凯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证据9具有真实性，结合段芸茜关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手机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号是登记在段芸茜名下的自认，可以证明段芸茜要求孙凯将款项汇至案外人谢宝藏、洪丽微、李刚账户的相关事实，故该院对孙凯提交的证据9予以认定；九、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0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院认为，证据10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欠条二中的两处”段芸茜”签名字迹与欠条一中的两处”段芸茜”为同一人所写，因孙凯提交的欠条二为复印件而非原件，故仅凭证据10的鉴定结论，只能证明”段芸茜”签字的真实性，而不能直接证明欠条二本身的真实性。故该院对孙凯提交证据10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十、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2，鉴定费收据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此前生效裁定已解决，故不再本案争议范围内。该院认为，结合段芸茜提交的证据1，（2011）一中民初字第10071号民事裁定书，因鉴定费用已在该裁定中进行处理，故孙凯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十一、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段芸茜只是承认2010年11月份去澳门赌博、输钱，双方都去了澳门，段芸茜只是欠赌场的钱，并不是欠孙凯的。139XXXX****手机号码在孙凯说的时间段在二审法院已作陈述，这个手机号是登记在段芸茜的名下，但孙凯也在使用，并不是说该手机号是段芸茜专用且唯一的手机号码。该院认为证据13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手机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号登记在段芸茜名下的事实，故该院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3予以认定；十二、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一中段芸茜本人的签字无异议，但不认可欠条中的其他内容的存在。该院认为，证据14具有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十三、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电话卡号是否存在、其所有人使用人都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非是移动运营商出具的。该院认为，证据1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十四、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证据16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十五、段芸茜对孙凯提交的证据17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证据1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十六、孙凯对段芸茜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院认为，段芸茜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孙凯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孙凯撤回起诉，并对鉴定费用进行处理的事实，故该院对段芸茜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十七、孙凯对段芸茜提交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段芸茜提交的证据2、证据3具有真实性，对上述证明予以认定；十八、孙凯对段芸茜提交的证据4中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回复函、更正函没有异议，对异议书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异议书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段芸茜提交的证据4具有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十九、孙凯对段芸茜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证据5具有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十、孙凯对段芸茜提交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院认为，证据6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孙凯与段芸茜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24日至11月29日期间，段芸茜向孙凯借款1844万元，孙凯按照段芸茜指示，将相关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汇至案外人林少钦、洪丽微、谢宝藏、李刚的账户中（其中，2010年11月24日，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替孙凯向林少钦账户汇款204万元，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替孙凯向林少钦账户汇款140万元；2010年11月27日，孙凯向洪丽微账户转账500万元，向谢宝藏账户转账500万元；2010年11月29日，孙凯向谢宝藏账户转账300万元，向李刚账户转账200万元）。2010年12月16日，段芸茜向孙凯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段芸茜于2010年11月24日起开始向孙凯借钱归还澳门所欠债务，截止今日共欠孙凯共计人民币21580000元整（其中1844万元已由孙凯支付现金，另外314万元由孙凯将其兰博基尼车抵押给澳门郑志强......。欠款人：段芸茜，2010年12月16日”。庭审中，孙凯自认在2010年12月16日段芸茜向其出具欠条时，尚未实际交付其中的314万元款项。上述借款，段芸茜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孙凯提交的欠条、汇款记录、手机短信等证据，可以认定孙凯与段芸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孙凯要求段芸茜归还借款本金286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孙凯向法院提交的两张欠条中，欠款金额为2860万元的欠条为复印件，该院已经在认证部分予以论述；对于2010年12月16日的欠条原件，段芸茜虽然向孙凯出具的《欠条》总金额为2158万元，但孙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除该院认定的已实际交付的1844万元外，其向段芸茜另行交付314万元借款的事实，故段芸茜应向孙凯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1844万元。孙凯出借款项后，段芸茜作为借款人未能偿还全部借款的行为，应属违约，其应立即向孙凯偿还所借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孙凯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段芸茜归还借款本金1844万元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的部分，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凯要求段芸茜支付相应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因孙凯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段芸茜就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进行了约定，故段芸茜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孙凯主张债权之日，向孙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孙凯要求段芸茜自2013年2月2日起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起算时间晚于孙凯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段芸茜应自2013年2月2日起，以184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孙凯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孙凯利息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凯要求段芸茜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因鉴定费用已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处理，本案中亦不涉及司法鉴定程序，故该院对孙凯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段芸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凯借款本金18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84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孙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未能完整查明本案2860万元的全部借款事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孙凯提交了2010年12月16日段芸茜出具的2158万元欠条原件和2011年1月24日段芸茜出具的2860万元欠条复印件。这两张欠条是段芸茜对当时已经实际发生并交付的借款数额的确认，表明借贷关系成立。同时，大量手机短信、汇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与两张欠条相互印证，证明孙凯代段芸茜向债主支付了2860万元欠款，并且段芸茜通过短信予以确认。欠条二虽是复印件，但经司法鉴定是段芸茜本人签字，且有短信印证其原件后来被段芸茜要走。此时，对欠条二真实性予以否定或者相应结款已经偿还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段芸茜承担，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欠条二中所确认的2860万元全部借款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了欠条一的真实性，却对其中314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明显相互矛盾。除非段芸茜能够提出反证证明郑志强仍然向其主张314万元债务，否则无论轿车是否赎回，都能说明该笔借款均已经由孙凯以提供抵押兰博基尼轿车的方式实际履行完毕。此外，孙凯提交的机动车查询单等证据，即证明该车已经被孙凯赎回并且进行了处分。在此问题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凯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段芸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段芸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孙凯未就提供款项和存在借贷的合意提供证据证明，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凯的上诉请求。
段芸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一）孙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在主体上不适格。孙凯与段芸茜之间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贷关系。孙凯及苏州两×理应起诉实际收款人。一审法院依法应通知苏州两家公司参加诉讼，说明本案可能涉及的情况，一审判决的诉讼主体可能存在缺失。（二）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涉及的澳门赌债、收款案外人真实身份，孙凯支付款项的真实目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未查清。孙凯在一审中自认涉及的转账汇款都是针对澳门赌场的收账人而非段芸茜。此种情况下，孙凯如偿还的是违法债务，涉及的是依法予以收缴问题，而非可以向他人追偿的问题。法院应详细审查本案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孙凯与段芸茜之间存在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条一（总金额2158万元）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其合法性，其并非段芸茜的真实意思，并且在内容上没有体现1844万元现金借贷关系必备的法律要素。2、1844万元的汇款记录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孙凯应当就履行提供借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始终未能有效举证。3、手机短信并非证据原件，一审判决认可其真实性是错误的。号码为139XXXX****的手机号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6月登记在段芸茜名下，但这并不能得出该号码在此期间一直为段芸茜实际使用，即不能证明段芸茜手机存储的内容是真实的且为段芸茜所发。本案欠条一（2158万元）内容与1844万元汇款记录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未形成证据链。（二）一审判决关于孙凯按段芸茜的指示将1844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汇至案外人林少钦、洪丽微、谢宝藏、李刚账户中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中，收款人的身份以及是否与借贷合同有关联，都没有查明，孙凯也没有举证。2、手机短信及公证照片无法证明存在段芸茜指示的问题。涉及林少钦、谢宝藏、洪丽微、李刚的手机信息摘要及照片没有体现段芸茜的姓名、付款金额、付款要求、付款用途。（三）一审判决要求段芸茜按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孙凯在2011年6月3日未主张利息损失，在2013年11月29日发回重审后才提出有关利息损失的新请求，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2、要求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1项，改判驳回孙凯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孙凯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孙凯提供的欠条本身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孙凯安排其控制的公司按照段芸茜的指示支付借款，就此事实已经在一审中充分说明，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本案所涉借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非因赌博所形成的债务关系。段芸茜与案外人之间的债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在澳门赌博不违反我国澳门当地的法律，也不违反我国内地的法律，并且其向孙凯借款也不是用于去赌博，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段芸茜并无证据证明其出具的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欠条中也确认了车辆抵押的事实，足以证明存在借款的事实。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孙凯以欠条二中确定的还款日期作为到期日，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孙凯的诉讼请求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第一，关于孙凯与段芸茜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孙凯提供的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的欠条原件，明确载明段芸茜自2010年11月24日起开始向孙凯借款归还债务，截止出具欠条时孙凯已支付现金1844万元。段芸茜虽提出上述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孙凯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手机短信以及苏州高峰淀粉科技有限公司和苏州高峰糖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第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应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但本案所涉债权并非因孙凯与段芸茜之间的赌博行为所形成，亦非孙凯借款给段芸茜用于从事赌博等违法活动，而是在段芸茜负债后，孙凯向其提供借款用于偿还债务。孙凯提供借款后，其与段芸茜之间所形成的债务既不是自然债务性质的赌债，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借款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第三，关于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根据孙凯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已实际交付的款项为1844万元。对于日期为2011年1月24日的欠条，由于系复印件，虽然在先的诉讼中就该复印件进行了司法鉴定，但依据该鉴定意见并不能确认该复印件整体的真实性，即不能充分排除变造的可能性，且孙凯提供的手机短信亦没有明确的指示付款内容，故根据孙凯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该份欠条及其记载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对于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的欠条中记载的314万元，从该份欠条本身来看，无法体现该笔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或者支付的具体数额，孙凯虽主张该笔款项已经支付，但并未就此提供诸如收款人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加以佐证，亦与一般的交易惯例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凯实际交付了1844万元款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第四，关于孙凯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孙凯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基于段芸茜拒绝偿还欠款而产生，该部分债权与借款本金具有同一性，债权人就其中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应及于剩余债权，故段芸茜提出利息损失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九万一千九百五十元，由孙凯负担五万三千九百七十八元（已交纳）；由段芸茜负担十三万七千九百七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九万一千九百五十元，由孙凯负担五万三千九百七十八元（已交纳）；由段芸茜负担十三万七千九百七十二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靖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