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益法民二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玉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小波，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卢四海，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德。
委托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红亮。
上诉人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松德、黎红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三年七月三十一日作出（2013）南法民二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大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沈玉伟与委托代理人姚小波，被上诉人杨松德与委托代理人姚自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黎红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7月6日，杨松德与黎红亮签订购买氯化铵协议一份，该协议加盖的是大兴公司合同专用章，编号（……），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杨松德支付冬储款24万元给大兴公司购买氯化铵，此款必须在2012年11月30日到位，否则由杨松德支付违约金1.5万元给大兴公司，交货时间是2013年3月28日止，如大兴公司违约，除退还购货款24万元外，还应按月息1.2％支付给杨松德，货款和利息一次性无条件付清。协议签订后，杨松德于2012年8月19日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共支付给大兴公司24万元，同年8月23日大兴公司向杨松德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杨松德交来冬储氯化铵款大写人币贰拾肆万元整（￥24万元），承诺于2013年3月28日前付清并按实际时间支付1.2％（月息）”，并加盖了大兴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编号为……）。大兴公司收款后，因停止生产经营，未能向杨松德提供氯化铵，故杨松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与大兴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购买氯化铵协议，返还购货款24万元及利息211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大兴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1日承包给黎红亮经营，承包经营期间，大兴公司按其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收取了承包经营管理费用。
原审认为，黎红亮在承包经营期间，以大兴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其企业的名称、性质、生产经营场所、条件以及经营范围均没有发生改变，改变的只是大兴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方式；大兴公司按其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收取了黎红亮的承包经营管理费用，故大兴公司应对黎红亮以大兴公司名义对外发生的业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应是大兴公司，而不是承包人黎红亮。至于大兴公司发包给黎红亮经营，其内部的承包纠纷依法可以另案解决，与本案对外的法律关系无直接关联。杨松德交付冬储购货款后，大兴公司未能按期供货，已构成违约，鉴于双方履行协议已无可能，大兴公司理应退还杨松德购货款24万元并按双方约定不能按时供货的实际时间（月息1.2％）承担其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松德与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购买氯化铵协议》；二、由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返还杨松德购货款24万元，支付利息21152元，两项合计261152元（利息已计算至2013年5月9日止，后段利息按双方约定月息1.2％计算至还清时为止），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黎红亮不承担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5217元，由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证据认定错误。大兴公司提交的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立案决定书、大兴公司备案公章信息表证明，黎红亮伪造大兴公司公章，其法律后果应由黎红亮个人承担；大兴公司是将场地及机械设备租赁给黎红亮为法定代表人的岳阳市兴宁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宁公司）经营，不是给黎红亮个人承包经营，大兴公司与兴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仅仅1份，一审法院认定大兴公司提交了2份《承包合同》，其中一份没有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另一份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黎红亮承包经营大兴公司期间与与杨松德签订了氯化铵买卖协议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杨松德汇款的对象是黎红亮还是大兴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黎红亮承包经营大兴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应认定为大兴公司的行为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大兴公司于2010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承包给黎红亮经营，大兴公司按其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收取了承包经营管理费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杨松德与黎红亮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错误。3、大兴公司租赁给以黎红亮为法定代表人的兴宁公司，后由黎红亮为法定代表人的岳阳市五洋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承租，以五洋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黎红亮个人与大兴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黎红亮既不是大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大兴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错误；2、杨松德与黎红亮之间明为买卖关系，实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交易行为，一审法院以买卖纠纷确定大兴公司承担该个人借款责任错误；3、杨松德与黎红亮之间所谓买卖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系黎红亮个人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的规定，大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松德的诉讼请求。
杨松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证据认定正确。大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其中一份合同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却不能提供原件，黎红亮证实，兴宁公司公章是黎红亮为了使广州天鹅农资公司的一笔货款打入兴宁公司而私自加盖的，兴宁公司不是承包合同主体。另一份合同没有加盖兴宁公司公章，大兴公司拒不提交原件，签订该《承包合同》的双方为大兴公司和黎红亮。2011年7月26日兴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成了陈绍海。2012年大兴公司与杨松德签订《协议》、出具《收条》时，黎红亮既不是兴宁公司股东，也不是兴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收条》不是兴宁公司签订和出具的。杨松德通过银行转账和交付现金向大兴公司共支付了24万元货款，此款由大兴公司承包人黎红亮收取后，再转入大兴公司账户，一审认定大兴公司收到杨松德货款24万元正确。杨松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黎红亮的名片载明，黎红亮为大兴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地址、联系方式与大兴公司一致，出具《收条》的信纸抬头也是大兴公司的名称，因此，黎红亮是以大兴公司为主体开展民事活动的。且一审中大兴公司承认黎红亮向其支付了承包费。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大兴公司与杨松德签订购买氯化铵协议，预付了货款，大兴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3、一审判决对大兴公司与黎红亮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承包合同》的甲方是大兴公司，乙方是黎红亮，合同也是黎红亮本人所签，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大兴公司和黎红亮，不是兴宁公司和五洋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黎红亮属于大兴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大兴公司承包给黎红亮经营，应视为对黎红亮的概括授权，改变的只是大兴公司的内部经营方式，大兴公司的主体资格并没有丧失，黎红亮代表大兴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违约责任应由大兴公司承担。2、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大兴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581023的大兴公司合同专用章也没有在公安机关备案，大兴公司认可是该公司的公章，难道该公章是大兴公伪造的。请求驳回大兴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期间，大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4）湘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黎红亮承认与杨松德是个人往来，后加盖的私刻公章已被生效刑事判决确认。证据2、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一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确认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件生效判决驳回对大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城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确认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案件生效判决驳回对大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4、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城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未生效。
杨松德对大兴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大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无论印章是否伪造，黎红亮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大兴公司应对其承包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无论是否为生效判决，都与本案无关，也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因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
对大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系黎红亮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判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关于证据2。该案买卖关系未发生在黎红亮承包经营大兴公司期间的2009年，与本案并不类似，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该案属借款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没有订立借款合同，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证据4。系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民事裁定书，对该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杨松德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内容完全相同的《承包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的尾部乙方为黎红亮签名，另一份合同的尾部乙方为黎红亮签名并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均为大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尾部乙方为黎红亮签名的《承包合同》大兴公司在庭审中将其收回，不作证据举证。拟证明，大兴公司是承包给黎红亮生产经营。证据2.南县华阁镇建华村村民委员会及交纳购买氯化铵预付款的农户孙正林等10人签名盖章的要求法院尽快追回其肥料预付款的请示报告。拟证明，大兴公司与杨松德之间发生了真实的交易关系。证据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城初字第100号民字判决书。拟证明，与此案类似的案件已得到法院的支持，大兴公司应承担责任。
大兴公司对杨松德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只有黎红亮签名的《承包合同》不予质证，在一审中大兴公司没有将该合同提交法庭；对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的《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原件已经丢失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在一审中杨松德没有说明款项是由哪个组织而来，农户没有当庭接受询问。对证据3有异议，该判决已经被撤销，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
对杨松德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关于证据1。只有黎红亮签名的《承包合同》，是大兴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后，杨松德从一审法院复印的证据，但在一审庭审中大兴公司未将该证据予以举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合同尾部乙方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的《承包合同》复印件，大兴公司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举证，本院不组织质证。关于证据2。因出具该证据的单位和个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该判决不是生效判决，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1日大兴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黎红亮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将大兴公司承包给黎红亮经营，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1日止，合同并对承包费用、资产移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大兴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编号为581023的合同专用章，黎红亮在合同尾部的乙方处签了名。合同签订后，黎红亮以大兴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并按承包合同约定向大兴公司交纳了承包费。
另查明，黎红亮在承包经营大兴公司期间为使广州天鹅农资公司的一笔货款转入兴宁公司账户而私自在与大兴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上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并向大兴公司提交了加盖兴宁公司公章的《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本案一审中，大兴公司向法院邮寄了内容完全相同的两份《承包合同》复印件，只是其中一份合同尾部乙方处为黎红亮签名，另一份合同尾部乙方处为黎红亮签名并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一审庭审中，大兴公司只将盖有兴宁公司公章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予以举证（大兴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编号为581023），证明大兴公司是与兴宁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且约定的是将大兴公司租赁给兴宁公司，而非承包给兴宁公司。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该《承包合同》的原件，大兴公司称其原件已丢失。同时，大兴公司将与黎红亮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收回，不作证据提交，对此，一审法院在该《承包合同》复印件上作了以下批注：“此件系第一被告（大兴公司）作证据邮寄而来，但在开庭时又不作证据举出，黎红亮证实该合同为原始所签合同，特此说明。主审人：孙文德，2013.8.1.”。并将该批注的《承包合同》入卷。
还查明，大兴公司与黎红亮签订《承包合同》使用的编号为581023的合同专用章公章，未在岳阳市公安局印章管理中心备案，但大兴公司认可是其公司公章。2014年6月20日黎红亮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湘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大兴公司是承包给了黎红亮个人经营还是租赁给了兴宁公司经营；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三、杨松德的货款及利息应由大兴公司清偿还是黎红亮清偿。
一、关于大兴公司是承包给了黎红亮个人经营还是租赁给了兴宁公司经营的问题。2010年3月21日大兴公司与黎红亮签订《承包合同》，将大兴公司承包给黎红亮经营，大兴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编号为581023的合同专用章，黎红亮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了名。大兴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内容完全相同的两份《承包合同》复印件，只是其中一份合同尾部乙方处为黎红亮签名，另一份合同尾部乙方处为黎红亮签名并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一审庭审中，大兴公司只将加盖有兴宁公司公章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予以举证，证明大兴公司与兴宁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将大兴公司租赁给兴宁公司经营，而非承包给兴宁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供该《承包合同》的原件，大兴公司称其原件已丢失。同时，大兴公司将只有黎红亮签名的《承包合同》收回，不作为证据提交，对此，一审法院在该《承包合同》复印件上，就大兴公司将该证据提交、收回等情况作出说明后入卷。又黎红亮陈述，大兴公司是承包给黎红亮个人生产经营。之所以出现加盖了兴宁公司公章的《承包合同》复印件，是黎红亮为了使广州天鹅农资公司的一笔货款转入兴宁公司账户而私自加盖的。本案二审中，杨松德将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大兴公司与黎红亮签订的《承包合同》予以举证，大兴公司对此不予质证，并称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该证据，且拒不提供该证据原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应当认定大兴公司是承包给了黎红亮生产经营。大兴公司一方面不认可与黎红亮签订的《承包合同》，另一方面又将内容完全相同，只是合同尾部乙方另加盖有兴宁公司公章的该《承包合同》复印件予以举证，以证明大兴公司与兴宁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却又主观地将该合同称为租赁合同，其目的是将承包关系，曲解为租赁关系，将承包给黎红亮，曲解为租赁给了兴宁公司，以规避法律责任。
二、关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的问题。2012年7月6日大兴公司与杨松德签订《协议》约定，由杨松德支付冬储款24万元给大兴公司（购氯化铵），此款必须在2012年11月30日到位，否则由杨松德支付违约金1.5万元给大兴公司。在杨松德交付货款后，2012年8月23日大兴公司向杨松德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杨松德交来冬储氯化铵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元整。上述协议、收据明确载明，是杨松德向大兴公司购买氯化铵而向其支付的购货款，大兴公司收到杨松德的是冬储氯化铵款，并无借款内容的记载。故应认定杨松德与大兴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
三、关于杨松德的货款及利息应由大兴公司清偿还是黎红亮清偿的问题。
黎红亮承包大兴公司以后，大兴公司将原材料和生产设备交付给了黎红亮，黎红亮对外以大兴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发展营销业务，其企业的名称、性质、生产经营场所、条件以及经营范围均没有发生改变，改变的只是承包经营方式。承包期间，大兴公司按《承包合同》约定向黎红亮收取了承包费。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间所有纠纷的责任均由黎红亮负责，大兴公司概不负责。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约定只约束大兴公司与黎红亮。本案中，大兴公司是对外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且杨松德与大兴公司签订的购货协议、支付货款的收据均加盖了大兴公司公章。基于大兴公司与黎红亮存在承包关系，杨松德有理由相信黎红亮的行为，是代表大兴公司的行为。不论协议、收据上加盖的大兴公司的公章是否系黎红亮伪造，都应认定为大兴公司与杨松德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大兴公司应当承担黎红亮承包经营期间对杨松德产生的债务，大兴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向黎红亮追偿。大兴公司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大兴公司不承担责任。该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章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适用该法律规定，本案是在大兴公司承包给黎红亮生产经营期间给被害人杨松德造成的经济损失，且杨松德支付的购买氯化铵的货款，直接用于了大兴公司的生产经营。该规定第五条规范的不是承包经营期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既使适用本案，黎红亮在大兴公司生产经常场所、以大兴公司的机器设备、以大兴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经营，大兴公司也存在明显过错，依法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杨松德的货款及利息应由大兴公司清偿。
综上所述，大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元，由湖南岳阳大兴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立群
审 判 员 徐学庆
代理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肖锦云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