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初字第1026号
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西洋镇下洋大坂。
法定代表人唐德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建炫，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天来，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龙田村。
法定代表人王新辉，董事长。
被告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0号2层201单元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丁顺，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昌敏、蔡宇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由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建炫、林天来，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棱公司）、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多棱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昌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盛公司诉称：原告系生产合金钢丸、钢砂的企业。被告多棱公司也是生产钢砂产品的企业，为了垄断钢砂行业，2003年其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福州中院）提起原告侵犯其专利权诉讼，因没有事实依据，申请撤诉。2007年5月15日，被告多棱公司在仍然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再次向福州中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停止生产、销售侵权钢砂产品，销毁未出售的样品与半成品、成品，赔偿损失5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起诉时，被告向福州中院申请证据和财产保全，福州中院裁定并实施了保全原告的相关产品和账户及4000袋的成品钢丸、钢砂等。2008年1月25日，福州中院作出（2007）榕民初字第256号判决书，判决原告停止对被告多棱公司的侵权，赔偿损失4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福州中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因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维持被告多棱公司的“一种钢砂生产方法”发明专利有效的决定被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北京市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和裁定否定，被告多棱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撤诉并得到准许。被告多棱公司恶意诉讼，并向法院错误申请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造成原告被查封的财产变质、损坏，原告停止生产也造成经营损失，因账户被查封，造成原告的1500000元流动资金贷款被取消，严重影响了原告声誉，在有利的市场中，因被告提起的专利侵权，原告错失良好商机。造成原告至少3000000元的损失（停止损失另案主张）。被告多棱公司错误保全申请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厦门多棱公司为被告多棱公司的保全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双方就损失赔偿未能协商一致，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多棱公司因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钢砂钢丸货值损失赔偿原告467530元及孳息损失（自2007年9月18日起到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被告多棱公司与厦门多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两被告共同辩称：1.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一种钢砂生产方法”的发明专利（专利号ZL01127387.9）至今为止仍然处于合法有效的法律状态，被告起诉原告侵犯发明专利权并申请法院采取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措施，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是正当合法地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任何过错。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棱公司）是名称为“一种钢砂生产方法”、专利号为ZL01127387.9的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在被告于2007年5月起诉时处于合法有效的状态。即使后来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该专利进行无效宣告的审查并经过多次的行政诉讼，最终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也只是判决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但至今为止，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没有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根据《专利法》第四十五、四十六条的规定，在专利复审委员会最终作出生效的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书宣告该专利无效之前，该专利始终是处于合法有效的法律状态的。而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未经专利权人的授权，以生产经营为目的，使用该专利方法大量生产、销售钢砂产品，涉嫌侵犯该专利权，被告多棱公司于2007年5月将其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合法行使诉讼权利的结果，并不存在被告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等问题。同时，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法院进行证据保全以及财产保全，也是正当地行使《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九十二条和《专利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诉讼权利，并无过错。后来被告多棱公司之所以将本案撤诉，完全是为了避免本案诉讼过分拖延而暂时撤诉。本案于2007年由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历经一审判决、上诉、二审发回重审，2009年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涉案专利进入专利复审委员会专利宣告无效的审理和行政诉讼并裁定中止诉讼。至2011年8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本案撤诉，前后历经近四年。而至撤诉时止，涉案专利权的效力之争仍然没有一个最终生效的判决或行政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还没有作出新的审查决定，即使是作出审查决定了，当事人仍然有可能就此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被告多棱公司在与法官充分沟通后，为了避免中止时间过长，决定暂时撤诉，待专利效力最终决定作出后再行起诉。在撤诉裁定作出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官曾经通知原告将已解除保全的钢砂取回，但是原告置之不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撤诉也是被告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结果，其本身并无过错。因此，被告在前一案中，无论是起诉还是撤诉，以及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都是被告合法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违法，也没有任何过错。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关于“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规定的条件。既然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诉请诉中财产错误，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那么，作为诉讼保全的担保人的被告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以“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为由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2.关于原告诉称的163万多元的损失，即使从核实其因前案产生的费用的角度考虑，也大都毫无依据，不能予以认定。首先，关于保全的钢砂、钢丸的损失问题。原告诉称的货值551478元缺乏依据。从2007年9月保全至今，该批钢砂的具体重量都没有准确的数据。扣押清单上是载明4000袋，但具体是多少重量，没有测算，因此无法就此认定是100吨。另外，这批钢砂、钢丸的现状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查勘、鉴定，无法认定其是否变质、损坏，如原告主张其已经变质、损坏，其应当提交相应的现状证据、鉴定意见等。再者，原告主张其货值为551478元，缺乏依据。原告并没有提供保全当时的市场价格证据。其在证据11提供的销售发票系2008年的，显然不能作为2007年的价格依据。被告提供的2007年9月的钢砂销售价格只有4149元，二者差距甚大。从被告所举证的2007年和2012年的钢砂销售价格来看，钢砂的价格一直处于上涨的状态，保全的钢砂在这几年中实际上处于升值的状态，而非损失。其次，所谓的“孳息损失”更缺乏法律依据。所谓的孳息损失，其前提是货物要先能顺利销售变现，如果不变现（这种可能性在商业领域是完全可能并且很正常的），则仍然只是一堆钢砂存在。并且，孳息损失是一种间接损失，只有在《合同法》的领域，因为合同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损失，才计算守约方的间接损失，这种间接损失的规则并不能适用于其他的损害赔偿案件。另外，每个月1.5％的利息，也缺乏依据。第三，关于因应诉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工资、差旅费损失等。前案的一审诉讼费系被告预缴，与原告无关，二审上诉费，因发回重审，原告可依法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退费。至于其他费用，原告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费用的实际支出。其所提交的证据或者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或者无法证明其与前案存在必然联系，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无理，应当予以全部驳回。
经审理查明：
原告恒盛公司于2003年4月4日成立，从事合金钢砂、合金钢丸等产品的制造、销售。被告多棱公司于1994年3月31日成立，从事铸钢丸、钢砂等产品的生产、加工和销售。2007年5月15日，被告多棱公司以原告恒盛公司非法使用其“一种钢砂生产方法”（专利号ZL01127387.9）发明专利生产、销售侵权钢砂产品，构成侵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销毁未出售的样品和半成品、产成品，赔偿损失500000元，承担被告实现权利的一切费用。被告多棱公司同时提出对原告的侵权产品的原材料及实物、销售数量、销售账册和其他证据、生产现场、生产方法及工序证据保全的申请，并要求依法冻结原告人民币50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相等值的固定资产的财产保全申请。因原告银行存款余额不足，2007年8月9日，被告多棱公司请求对原告等值的货物进行保全。被告厦门多棱公司为被告多棱公司的上述保全提供担保。本院分别作出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的裁定。
本院在保全裁定的执行过程中，查封被告钢砂三小袋、冻结原告银行账户。因原告银行账户资金不足，2007年9月18日，本院对原告所有的钢砂、钢丸等产品进行查封。本院所作查封物品清单中列明：钢砂：18目77袋、40目1708袋；60目62袋；80目991袋；100目202袋；120目297袋；钢丸：660袋，以上货物共计4000袋。保全笔录主要载明：依据（2007）榕民初字第256-4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生产的钢砂进行查封扣押，并运往永安市异地封存。扣押的钢砂约100吨，价值450000元。本院对该批钢砂、钢丸采取保全措施过程中，被告多棱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联系运输工具和封存地点。
2008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07）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停止侵权、赔偿被告多棱公司损失450000元。原告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预交上诉费8050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08年10月31日作出（2008）闽民终字第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本院（2007）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2、发回本院重审。在本院重审过程中，被告多棱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撤回起诉。
本院在审理原、被告侵犯专利权诉讼过程中，因专利复审委员会所作的维持涉案专利（专利号ZL01127387.9）有效的第11978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被依法撤销，侵犯专利权诉讼案件需要中止审理。因本院保全的原告财产可能因时间推移产生质变损失，2009年3月24日，本院询问被告多棱公司时，该公司同意与原告恒盛公司协商后，出资购买原告被保全的财产，被告多棱公司的出资价款作为财产保全的标的。2009年4月16日，本院召集原告与被告多棱公司就原告被保全的钢砂、钢丸产品的单价未能协商一致，且双方均不同意由独立的中介机构对被保全财产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未对保全的财产作出处理。2009年7月2日，在专利侵权案件重审过程中，经本院召集双方确认有部分被保全的财产的包装产生破损。2011年7月13日，本院准许专利权诉讼案件撤诉后，征求原告对被保全的财产处理意见，原告认为被保全的财产经多年存放，已生锈变质，无法销售，要求由被告多棱公司按原价进行收购。本院于2012年7月11日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原告钢砂产品的查封，扣押措施。
2011年12月21日，原告恒盛公司就案涉保全错误纠纷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原告被保全的财产的质量状况、重量和价格存在争议。永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和永安市价格认证中心分别对争议财产进行相关鉴定。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0月19日需要对现场预勘察方可确定是否进行鉴定。被告多棱公司向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预交勘察费用3000元。永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3年2月25日出具永价认（2013）认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涉案的钢砂、钢丸2007年9月18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6753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6200元。因二被告对该价格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人员依法出庭作证，对价格鉴定结论书的形成进行说明，接受当事人的询问。二被告认为该鉴定结论未能反应客观事实，永安市价格认证中心与原告可能存在利害关系，部分规格的产品鉴定结论与市场价格不符，要求原、被告所在地以外的鉴定机构重新进行价格鉴定。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判决，采信了该鉴定结论。多棱公司、厦门多棱公司不服，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三明市中级人民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认为永安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遂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
另查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异议人郑妙典、林天来提出的被告多棱公司名称为“一种钢砂生产方法”的第01127387.9号发明专利的无效宣告请求，于2008年7月7日作出第1197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维持该专利权有效。异议人不服该判定，提出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1、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1977号决定。2、专利复审委员会就01127387.9号专利权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及被告多棱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高行终字第15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生效判决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第1898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01127387.9号发明专利全部无效。
另查二：厦门市集美区联捷铸钢厂、福建泉州市金星钢丸有限公司分别于2005年9月16日和2005年9月28日以被告多棱公司第01127387.9号发明专利不具有创造性为由，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宣告该专利无效的请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恒盛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2007）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查封物品清单、行业标准及证明、损失计算清单及销售发票、鉴定意见书、（2008）闽终字第210号民事裁定书、（2009）榕民初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及复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8）一中行初字第1467号行政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0）知行字第6号驳回再审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1521号行政判决书、专利复审委员会第1898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鉴定费发票；被告提交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7）高行终字第25号行政判决书、11978号无效宣告审查决定书、（2007）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销售发票、技术文献、说明、预勘验费发票，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通知、永价（2013）认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本院移送的卷宗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被告多棱公司在专利侵权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构成申请财产保全错误。2.如被告多棱公司构成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其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的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原告恒盛公司认为，被告多棱公司为了垄断钢砂行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起诉原告侵犯专利权。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在重审过程中，被告多棱公司向本院申请撤诉并得到准许。被告多棱公司恶意诉讼，并向法院错误申请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造成原告被查封的财产变质、损坏。被告多棱公司专利侵权纠纷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被告厦门多棱公司为被告多棱公司的保全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两被告认为，被告多棱公司起诉原告侵犯专利权时，专利处于合法有效状态，被告申请法院采取证据保全和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是正当合法地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任何过错。专利侵权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和发回重审，为避免案件诉讼过程中过分拖延，被告多棱公司是暂时撤诉，待专利效力最终决定作出后再行起诉。被告多棱公司向福州中院起诉、申请保全和撤诉均系合法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厦门多棱公司作为诉讼保全担保人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判断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错误主要在于行为的违法性及行为人主观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申请财产保全的规定，如申请人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而最终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应该认定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前提错误，因此，可以认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行为的违法性就体现在申请人的诉请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中，被告多棱公司在本院专利侵权诉讼过程中，虽然本院（2007）榕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中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但原告提起上诉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该判决并未生效。在本院重审过程中，被告多棱公司主动申请撤诉，故不能认定被告多棱公司起诉原告专利侵权的诉请得到法院支持。况且被告多棱公司在提起专利侵权诉讼时，已有他人对其专利权的有效性提出异议，其专利有效性的复审、行政诉讼程序并未完成，该专利处于不稳定状态，原告是否构成专利侵权行为并未得到认定，且该专利权最终被认定为无效，可见，被告多棱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未能尽到合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主观存在过错，客观上也确实造成了原告暂时失去对货物的支配权导致收益损失。有鉴于此，被告多棱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已构成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依法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原告认为，被告多棱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当赔偿因申请错误给原告造成的货值损失。因为原告现今已经不从事钢砂的生产、销售业务，取回这批货物也无处销售，该批货物应当视为全部损失，原告同意放弃对该批货物的所有权，要求原告按照该批货物的全部价值予以赔偿。
被告认为，被保全的财产的数量为4000袋，但具体重量无法确定。原告未提交被保全财产已变质损坏的证据。原告主张的货值，缺乏依据。原告主张孳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本案属于损害赔偿案件，不能计算间接损失。且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多棱公司申请保全错误，应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直接损失。从法律救济的根本目的而言，应当首重于恢复双方权益的原始状态，从而实现利益平衡。由于与专利侵权诉讼有关的系列诉讼迁延日久，原告的主业经营范围及市场供需状态发生重大变更，如判令由原告取回被保全的货物并由被告赔偿货值损失，将造成原告为实现其原始利益还需支出较大的经营成本，不利于实现权益的最初状态，而被告作为专业的钢砂生产、销售商，具备将钢砂变现获利的能力。故在原告同意放弃对该批被保全的钢砂之所有权的情况下，从利益平衡的角度出发，宜由被告取得该批钢砂的所有权，并向原告赔偿钢砂的原始货值及合理利息损失。
因双方对于原告被保全的钢砂、钢丸当时的市场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永安市人民法院曾依法委托永安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永安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为：涉案的钢砂、钢丸2007年9月18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67530元。在永安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价格鉴定单位提供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资质，鉴定人员亦依法出庭作证，故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支付的价格鉴定费用6200元，应由被告承担。
关于货值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本案所涉为侵权诉讼，原、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关系，货值利息损失应从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之日起算。在专利侵权诉讼尚未终结之前，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尚未有定论，并不负有赔偿损失的义务。自2011年7月13日本院准许被告多棱公司撤回起诉后，专利侵权诉讼以被告多棱公司的诉求未得到支持未果得以终结，此时被告多棱公司负有赔偿货物的原始价值及利息损失的义务。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多棱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赔偿原告的直接损失。从实现双方利益平衡，实现侵权救济的目的出发，多棱公司履行完毕本案的赔偿义务后，本案争议的财产所有权归被告多棱公司所有。被告厦门多棱公司为多棱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被保全财产货物价值人民币46753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675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7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前项赔偿后，本案被保全的财产所有权归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
三、被告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铁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91元，由原告永安市恒盛合金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80元，被告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0611元。价格鉴定费6200元，由福建多棱钢业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市多棱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瑞钦
代理审判员 潘 筝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琦
附：
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