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余刑再字第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16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德康，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国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15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海平，浙江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审理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故意伤害一案，原经本院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甬余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以被告人梁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交付执行。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为由，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甬检审刑抗（2014）1020号刑事抗诉书，对本案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浙甬刑抗字第2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张倩倩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及其辩护人袁德康、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及其辩护人方海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因被害人胡某戊的弟弟将厂里的排水管压坏而发生纠纷。随后，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用砍刀、铁棍殴打被害人胡某戊、刘某，造成被害人胡某戊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伴颅内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额骨骨折、左侧颞骨凹陷性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气颅，经手术治疗后病情稳定；造成被害人刘某右侧额颞部颅骨骨折伴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经钻孔引流术治疗后病情好转，未见明显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右面部疤痕，累计长7.5厘米。经鉴定，被害人胡某戊的损伤程度已属重伤情形；被害人刘某的损伤程度均属轻伤情形。
2012年8月14日，公安民警抓获被告人梁某乙；2012年10月16日，被告人梁某甲自动向余姚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已赔偿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3000元；赔偿被害人胡某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37000元，取得了被害人刘某、胡某戊的谅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梁某甲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又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某乙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又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又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分别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分别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梁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梁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分别判决：一、被告人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二、被告人梁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2013年8月1日，被害人胡某戊在暂住房内死亡，经鉴定，胡某戊系脑损伤后继发性癫痫发作引起窒息死亡。胡某戊的脑损伤系两原审被告人的加害行为所致，两原审被告人的加害行为与胡某戊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1、司法鉴定意见书未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以及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因果关系的资质证书，形式上不完备；2、针对原审被告人梁某甲的自首情节应考虑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原审被告人梁某甲自愿认罪，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并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考虑对其从轻处罚。希望法院仍对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判处缓刑。
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及其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胡某戊是在原审判决生效达八个月后死亡，属情势变更，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非错误，量刑并无不当；2、原审被告人梁某乙虽然共同参与了犯罪行为，但实施加害被害人胡某戊死亡的行为并非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在共同犯罪中，仅仅是从犯；3、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在抗诉过程中被公安机关上网通辑后经其亲属劝说自动归案，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鉴于被害人也有过错和原审被告人梁某甲自愿认罪，并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且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应考虑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6月6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因被害人胡某戊的弟弟将厂里的排水管压坏而与胡某戊、刘某发生纠纷。争吵中，梁某甲持砍刀砍击被害人胡某戊、刘某，梁某乙用铁棍击打刘某，造成被害人胡某戊重度颅脑损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造成被害人刘某头、面部受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
胡某戊受伤后，在余姚市人民医院、宁波市康复医院治疗，两原审被告人的家属代为支付全部医疗费17万余元。同年9月22日，胡某戊出现口吐白沫、抽搐等癫痫症状。之后，每隔20天左右就会癫痫发作。在原审审理期间，两原审被告人的家属另赔偿胡某戊人民币16.2万元，包括后期治疗费用及其他各类赔偿费用；赔偿刘某5.3万元。两原审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2012年8月14日，原审被告人梁某乙被余姚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10月16日，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到余姚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2013年8月1日，被害人胡某戊在余姚市陆埠镇江南村花门头30号租房内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戊系脑损伤后继发性癫痫发作引起窒息死亡。
2014年7月13日，原审被告人梁某甲被依法抓捕；同年7月18日，原审被告人梁某乙被余姚市公安局上网通缉后经劝说到余姚市公安局归案，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在再审过程中，两原审被告人的亲属再次赔偿被害人胡某戊的亲属因胡某戊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计人民币44.25万元，两原审被告人又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人口信息、辨认笔录、“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人胡某甲、吴某、胡某乙、陈某甲、陈某乙、匡某、江某清、胡某丙、李某、胡某丁的证言，被害人刘某、胡某戊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医院的医疗记录、现场勘查检查记录、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本院再审认为：由于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害人胡某戊脑损伤后继发性癫痫发作引起窒息死亡，从而导致本案事实发生了变化。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定性已属不当，应以两原审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定罪。原审以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对被告人梁某甲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对被告人梁某乙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亦应相应调整刑期。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又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梁某乙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于2014年7月18日经劝说到余姚市公安局归案，并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亦具有自首情节，又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亦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害人胡某戊在案件起因上也存在明显过错，两原审被告人又积极赔偿被害人及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及亲属的谅解，依此亦可对两原审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分别有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分别宣告缓刑。根据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原审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甬余刑初字第1975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原审被告人梁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苗荣
审 判 员 施家芳
审 判 员 胡忠焕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叶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