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即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委会白石村。代表人王书胜，组长。委托代理人李仕洪，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民委员会白石村民小组，系该村民小组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大洲。委托代理人吴聪，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加潭街。法定代表人甘杰，镇长。委托代理人符茂敬，男，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潭门镇政府大院，系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干部。上诉人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7日，第三人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作出潭府[2014]24号《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该决定内容为：“福田林场、苏区村委会、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1982年4月5日潭门镇福田林场（原福田公社林场）与苏区村委会（原苏区大队）、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原苏区大队白石生产队）签订《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提供土地作为造林基地（具体地块、面积及四至以合同约定和农村集体土地确权地籍资料为准）。合同约定年限为三十年，即从1982年3月起至2012年12月底。现在根据该合同约定期限已满，福田林场理应将该合同所涉及土地归还白石村民小组使用，但2004年农村集体土地确权时将该地划为福田林场与白石村民小组争议地。经潭门镇委、潭门镇政府讨论决定在合同所涉及土地争议未解决前按搁置争议合理使用的原则进行处理。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所涉土地由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进行经营、管理、使用和收益。因原合同有效期间使用土地的有关遗留问题由白石村民小组与有关当事人协商解决或依司法程序进行解决。”2014年12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内容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占用村集体约49亩的土地，经多次催缴土地使用费未果，限期商量解决等。2014年12月29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2013年度、2014年度49亩土地承包损失98000元；2.被告清除被侵占49亩土地上的附属物，退出土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原告提供的《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合同书》内容为：“为了速大办发展林业，使我社尽快地富裕起来。为了子孙后代造福，为社会主义四化建设，为绿化祖国的需要作出新的贡献，现经三方议定订立合同如下：一、承包土地落（的）面积及四至。二、瓦炉岭面积肆拾亩。三、堆尾岭面积肆拾亩。四、下截园山捌拾亩。五、西排田岭面积捌拾亩。东至本村社员园地，南至岭顶分水流，西至去牛路村公路办界，北至加岭队土地分界。六、白石塘至鸡啼岭顶为界面积陆拾亩。七、高炉坡磨米厂老公路为界，面积壹拾肆亩。1、甲方从一九八二年四月五日起交付给乙方营造林地白石岭，为中央联合营造速生丰产林基地，任何单位或个人不（无）权干涉。对于原属甲方在原地内划给社员的自留地一律迁出作安排，已造林的可补上其甲方原地的集体林段内，按乙方规划凡属区域内更新的林，可重新造上林统一划归属，不作经济处理。2、地权和林权的所有权归属是：地权原属甲方所有，林权归属乙方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许干涉。……7、本合同有效期从一九八二年三月起至二〇一二年十月底止（三十年）。……”合同单位甲方为苏区大队白石生产队（落款处是1982年的村长符业龙签名并按手印，没有加盖该生产队的公章），乙方为福田公社林场（落款是1982年的场长杨雄灿签名并按手印，没有盖该林场的公章），丙方为苏区大队（落款处加盖琼海市福田镇苏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监督单位为社田公社管委会代表签名盖章（在该处盖了琼海市福田镇人民政府的公章）。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1982年4月5日。1998年10月7日，琼海市福田镇人民政府镇长陈泽教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写“同意补办”。一审中，原告认可上述合同不是1982年签订，而是后来才补的。另外，2014年12月8日，潭门镇苏区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两份证明，证明的内容是：被告自2013年起侵占原告的上述诉争地。福田林场（即福田公社林场）原属福田镇镇属集体林场，2002年福田镇与潭门镇合并，合并后原福田镇辖区及财产划归潭门镇所有管理。2006年福田林场解散，该场原有权利义务（包括林场土地及财产）一并移交潭门镇人民政府管理使用及收益。2015年9月9日，原审法院委托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对诉争地块的土地名称、四至、面积进行实地核查。2015年10月14日，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复函原审法院，复函主要内容为：“经测绘核查，符大洲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位于潭门镇苏区村委会白石村小组高炉坡地段，东至：王书文耕作地;南至：白石村；西至:善集水泥路；北至：鸡啼岭路，面积共为41.86亩。经套合农村土地地籍图，涉案土地中一块3.52亩土地落在苏区村委会白石村集体土地界线范围内，另一块38.34亩土地落在苏区村委会白石村与福田林场争议地范围内。同时38.34亩土地落在潭门镇人民政府潭府[2014]24号文件中认定已交回白石村小组进行经营管理使用和收益的地块范围内。”该38.34亩争议地尚未确权登记在原告的名下。再查明，2000年6月8日，琼海市福田镇林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高炉岭土地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至2032年6月1日止，并约定订立本合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交土地承包金6000元。签订合同后，被告向琼海市福田镇林场缴纳了土地承包金6000元。2009年5月16日，原告（发包方、甲方）与被告（承包方、乙方）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其中约定：1.被告承包林地有六宗，其中有地名为高炉坡的53.5亩土地，四至：东至大东槟榔地，南至水泥路，西至路，北至书胜胡椒地；2.承包期限50年，从2009年5月16日起至2059年5月16日止；承包金为0元。2010年12月1日，被告取得林权证[证号为海府林证字(2010)第047371号]，其中载明被告种植林木的地名为“高炉坡”（也即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复函载明的高炉坡地段），其四至名称为：东至符大东槟榔地（也即复函载明的四至名称：东至王书文耕作地）；南至水泥路（也即复函载明的四至名称：南至白石村）；西至路：北至王书胜胡椒地（也即复函载明的四至名称：北至鸡啼岭路），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符大洲，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59年5月16日。该地块现有被告符大洲种植的橡胶树(部分为2001年种植，并已开割多年，部分为2010年种植)及槟榔树、胡椒树，槟榔树及胡椒树已种植了多年，均已收获果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合同书》、潭门镇人民政府潭府[2014]24号《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通知》、照片；被告提交的《承包土地合同书》、租金条据、《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海府林证字(2010)第047371号林权证；原审法院收集的海土环资函[2015]1449号《复函》、现场勘查笔录及相片等在卷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应否清除原、被告诉争地上的附属物，将该地交给原告。二、被告应否向原告缴纳2013年、2014年的土地承包金98000元。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侵占原告土地，并要求被告赔偿土地承包损失及清除地上附属物、退出土地；被告则认为本案争议土地是被告开荒种植的，且土地权属尚存在争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要确认被告是否侵占原告土地，首先要确认本案中所涉及的土地权属问题。经原审法院委托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到实地核查，被告符大洲现耕作的土地位于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委会白石村小组高炉坡地段，与海府林证字(2010)第047371号林权证上载明的“小地名为高炉坡”系同一块地，其中一块3.52亩土地落在原告土地界线范围内，另一块38.34亩土地落在原告与福田林场争议地范围内。上述3.52亩土地虽落在苏区村委会白石村集体土地界范围内，但被告对上述土地享有林地使用权，被告已依其与琼海市福田镇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一次性缴交了土地承包金6000元，而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虽然将该地承包期限延长至2059年5月16日止，但约定了承包金为0元，因此，原告要求清除被告种植在该地上的附属物、退出土地并缴纳该土地2013年、2014年的土地承包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另一块38.34亩土地，落在原告与福田林场争议地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原告提供的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所作的《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不足以证明原告对争议土地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且该诉争地块现有被告符大洲种植多年的橡胶树、槟榔树及胡椒树，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清除该地上的附属物及退出土地并缴纳2013年、2014年土地承包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0元，由原告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第三人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作出潭府[2014]24号《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将诉争地划为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收益，被上诉人不依照该决定处理，占用诉争土地引起纠纷，上诉人才依据该决定起诉被上诉人的。二、《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并非是第三人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站在政府的角度，行使职权作出的。第三人作为福田林场的权利义务继承者，有权就涉及福田林场的权利义务作出决定，其作出的前述决定并不涉及到诉争土地权属的划分，而是针对该土地的经营、管理、使用、收益。三、一审中，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就本案诉争土地的所有权问题，多次发函给一审法院，明确说明该宗土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目前，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已经完成诉争土地确权的前期工作，有关诉争土地确权的审批手续和权属证书正在办理之中。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符大洲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单位之间的争议，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进行实地测量，核查结果是被上诉人现承包耕作的41.86亩土地落在上诉人地界范围内的为3.52亩，38.34亩则落在上诉人与福田林场的争议地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由于前述38.34亩土地还没有办理土地权属证书，所以，还不能确定该部分土地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审第三人作出的《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仅属建议，不属于土地权属处理决定，因为争议主体均属于单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有权作出处理决定。二、被上诉人现承包经营使用的土地有合法、完善的承包手续，亦有琼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占用情形，即便是将前述38.34亩土地确权归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仍然受到法律保护。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述称，我方尊重一审判决，也尊重上诉人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福田林场利用周边的土地进行三级营造丰产林生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直到现在大家都承认其来龙去脉。至于本案纠纷，就由法院来查明事实。涉案土地在原来的确权过程中提出了权属主张也就是上诉人和福田林场。考虑到解决纠纷，我方作出了《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后，也向琼海市国土部门就涉案土地提出了确权申请，相关部门也进行了核实。但截止到现在为止，琼海市政府还没有做出处理的结论。二审中，上诉人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提供一份《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代理拟稿呈批单》，拟证明上诉人已经申请有关部门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并已经过领导审批，但尚未发证。被上诉人符大洲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琼海市潭门镇人民政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代理拟稿呈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正在申请有关部门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该事实有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代理拟稿呈批单》为证。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供的《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合同书》系上诉人为主张权利而制作的，并非原苏区大队白石生产队与原福田公社林场所签订，不能作为上诉人系诉争土地发包人的依据。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地因该合同期满应返还给其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出具的由原审第三人所作《关于苏区村委会白石村民小组与福田林场三级营造速生丰产林土地问题处理决定》，不具有土地确权的效力，亦不能作为上诉人对诉争的坐落在上诉人与福田林场争议地范围内的38.34亩土地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依据。第三，虽然本案诉争土地中有一块3.52亩土地坐落在上诉人的土地界线范围内，属于上诉人集体所有，但就包括该3.52亩土地在内的被上诉人现所使用的全部41.86亩土地，被上诉人先后已分别与福田林场及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和《海南省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并且取得了林权证，因此，被上诉人对诉争土地进行占有和使用是合法的，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清除诉争地上的附属物，返还该地给上诉人，并向其缴纳2013年、2014年的土地承包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琼海市潭门镇苏区村白石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志新审判员  林 彬审判员  蓝海燕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超慧                                                                           书记员陈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彭志新撰稿：彭志新校对：陈伟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14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