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0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心元，合肥市慎成钢管租赁站业主。
委托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芜湖路1号御景湾3幢1901室，组织机构代码55017790-0。
法定代表人：孟庆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殿社，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为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国发。
上诉人蔡心元、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4）肥东民一初字第0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心元原审诉称：2012年8月，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堃公司）为承建长丰县陶楼小学教师公租房项目向其承租钢管、扣件等租赁物。同年9月7日，双方补签《建材租赁合同》一份，对租赁期限、租金、返还租赁物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租期届满后，大堃公司延期至2013年5月5日，大堃公司返还大部分租赁物，仍有钢管2925.2米、扣件1339只未能归还。租赁期内，共产生租金113190元、延期使用费46893元，大堃公司仅支付20000元，余款140083元未能支付。请求判令大堃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93190元、延期使用费46893元并自2013年5月5日起以14008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判令大堃公司返还钢管2925.2米及扣件1339只或按约赔偿51912元。
大堃公司原审答辩称：1、蔡心元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蔡心元的诉讼请求；蔡心元与第三人系内部合作关系，大堃公司已将租金全部支付给第三人且多付57250元；2、延期使用费是蔡心元在搭建脚手架时未按要求造成的，延期责任在于蔡心元，工程结束后蔡心元未将剩下的钢管、扣件拉走，一直存放在陶楼小学，现仍有钢管788.3米及扣件542只，产生的看管费应由蔡心元承担；3、双方间未作结算，蔡心元起诉查封该公司账户，造成的损失应由蔡心元承担。
郑国发原审述称：其与蔡心元不是合伙关系，陶楼小学钢管、扣件租赁的业务由其承接，承接后不能全部完成，介绍蔡心元接一部分，其从大堃公司领取的35500元是钢管租赁费及大堃公司委托其购网的费用，与蔡心元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7日，大堃公司与蔡心元、第三人郑国发签订《建材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大堃公司向蔡心元开办的合肥市慎成钢管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两份合同均约定建筑面积2695平方米，工期150天，按42元／m2计算租金，过期按每天0.2元／m2计算租金，由出租方将钢管送到工地、退钢管时由出租方取回，钢管或扣件丢失按市场价赔偿。蔡心元持有的合同中约定大堃公司未按约定缴纳租金按未交部分每日1%支付违约金至租金交齐为止；大堃公司持有的合同中约定该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租赁费按实际租用天数支付租金并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蔡心元持有的合同中约定双方产生争议由出租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大堃公司持有的合同中约定双方产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由蔡心元向大堃公司送钢管18143.8米、扣件7654只，收回钢管15217.3米、扣件6341只；由郑国发向大堃公司送钢管10721米、11432只扣件，收回钢管12602.5米、扣件9667只。郑国发收取大堃公司架子工工资20000元及架子款35500元并向大堃公司借款700元，郑国发之妻收取大堃公司40000元。蔡心元认为大堃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归还全部租赁物，遂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大堃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93190元、延期使用费46893元并自2013年5月5日起以14008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判令大堃公司返还钢管2925.2米及扣件1339只或按约赔偿5191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双方的申请，原审法院追加郑国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蔡心元与第三人郑国发共同向大堃公司承建的长丰县陶楼小学公租房项目出租钢管、扣件，虽然与大堃公司签订两份内容不完全相同的租赁合同，但两份合同中蔡心元及第三人均是以合肥市慎成钢管租赁站的名义与大堃公司签订合同，两人均在出租人一栏签名，且两份合同并未分别约定两人出租给大堃公司的租赁物数量及租金数额，故应当认定蔡心元及郑国发共同作为出租方与大堃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郑国发的行为对蔡心元产生法律效力。合同中约定租赁费为113190元，未约定搭架工人工资由谁支付，郑国发承诺工人工资由其承担，故113190元租赁费应包括搭架工人的工资，除大堃公司已支付给郑国发及其妻子租赁费及工人工资96200元外，下剩16990元未能支付，蔡心元作为共同债权人之一要求大堃公司向其支付下欠租金，第三人郑国发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两份合同关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约定不同且约定过高，蔡心元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出租方应取回租赁物，由于蔡心元及郑国发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将钢管、扣件取回，造成延期损失由蔡心元及郑国发自行承担，蔡心元诉请大堃公司支付延期租金，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租期届满后，尚有钢管1045米、扣件3078只未能返还，大堃公司应予履行；两份合同均约定钢管、扣件损失按市场价格赔偿，蔡心元诉请按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只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蔡心元租赁费16990元并自2013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至款付清时止；二、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蔡心元钢管1045米、扣件3078只；三、驳回蔡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15元，减半收取2307元，保全费1625元，合计3932元，蔡心元承担2932元，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
蔡心元上诉称：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租赁费中不应当包括搭架工人工资。蔡心元与郑国发作为共同出租人向大堃公司提供钢管、扣件，租金总额为113190元。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合同中并未涉及搭架工人的工资支付内容，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登记表”与“承诺”与本案租赁费的支付具有关联性，这两份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租金支付无关。即便郑国发领取了工资，也不应当折抵租赁费，郑国发承诺承担的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郑国发向大堃公司借款700元是为处理工地工人的纠纷所用，不能认定为租赁费的支付。2、郑国发与大堃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郑国发妻子孙玉玲所出具两份20000元的收条不能认定为收取的租赁费，通常情况下当事人不可能在同一天向同一人出具两张同样款项的收条，本案中，孙玉玲向大堃公司出具的两张金额为20000元的收条，字迹明显不符，郑国发也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仍然错误认定此份收条是真实的。且郑国发收到的20000元系其与大堃公司之间签订的另一合同（槽钢）项下的款项，原审法院未予正确区分款项的性质，错误认定了两张收条都是租赁费支付的凭证。综上，租赁费总额为113190元，大堃公司仅支付租赁费35500元，还剩77690元未支付。3、《建材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期为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2月7日以及延期费用的计算方式。在实际履行中，根据蔡心元提供的收货单，最早收回租赁物的日期为2013年5月7日，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大堃公司应当支付87天的延期使用费。根据大堃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4日陶楼乡中心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蔡心元与郑国发按大堃公司要求收回租赁物，但未讨回租赁费，迫不得已，停止收回租赁物，把下剩的租赁物堆放在工地。但蔡心元在诉请中并未主张2013年5月7日起至今的延期使用费。原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时间段，认定延期责任在蔡心元是错误的。此外，大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部分租赁物用于其他工地，造成蔡心元不能及时取回租赁物。4、虽然蔡心元与郑国发是共同出租人，蔡心元也承认大堃公司向郑国发支付的35500元是租赁费，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蔡心元与郑国发是分开向大堃公司提供租赁物，提供租赁物的凭证（发货单、收货单）也都是分开的，大堃公司应当可以区分蔡心元与郑国发所供租赁物的数量并分别进行返还。蔡心元向大堃公司提供了租赁物，合同履行完毕后，必然要收回同样数量的租赁物，否则，大堃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蔡心元按照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只的标准计算损失，原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堃公司支付蔡心元的租赁费77690元、延期使用费46893元、违约金25664元（以124583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暂计算至2014年3月10日，此后计至款清之日止），以上合计150247元；改判大堃公司向蔡心元返还钢管2925.2米、扣件1339只或按约赔偿51912元；判决由大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大堃公司二审答辩称：蔡心元与郑国发是共同对外出租，大堃公司已将钢管、扣件返还给郑国发，下剩钢管788.3米及扣件542只存放在陶楼小学，延期是蔡心元和郑国发怠于履行合同造成的，与大堃公司无关。钢管租赁费用42元／m2包括搭架调试及工程完结后钢管扣件拆除等。蔡心元、郑国发共同对外出租，两人中任何一人从工地拉走钢管的行为都可以代表另一方。
郑国发二审答辩称：对蔡心元的上诉没有意见。
大堃公司上诉称：1、原审中，大堃公司提供的章东和的电子回执单上明确注明支付“工资”，而郑国发原审中对2012年9月的登记表并无异议，登记表上记载章东和等人系架子工。大堃公司之所以支付章东和等人工资是因为年近春节工人到单位上访要求将郑国发的租金扣掉用于发放工资，为响应政府的号召大堃公司才将工人工资发掉，原审法院未对此部分款项予以认定，显然不公。2、市场上钢管租赁通行做法是钢管运到施工方工地然后由钢管租赁单位安排人员看管并搭建外架，42元／m2的价格包括了工人工资、搭建外架以及竹笆、网笆全部搭建完毕。李保俊2012年9月30日转账给郑国发14000元是购买网笆钱，当时是因为郑国发手中没钱，郑国发答应先行给付待以后结算时一并从租金中扣除。3、陈圣云、陈圣好、陈化义、周纯、仇多海等人都是蔡心元、郑国发的工人，仇多海虽然是大堃公司工地雇佣人员，但其是应郑国发的要求看管钢管的，工资应该由郑国发承担。4、根据合同约定，钢管由出租方送到工地，退钢管由出租方取回。大堃公司提供的陶楼小学证明足以证明蔡心元与郑国发怠于行使权利，责任自负。本案是合同之诉，返还财物是侵权之诉，陶楼小学工地已竣工，大堃公司施工工人早已撤回，蔡心元、郑国发下剩的788.3米钢管、542只扣件现在在陶楼小学存放。大堃公司没有占有上述物品，原审判决大堃公司归还蔡心元钢管1045米、扣件3087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确定返还扣件3087只已超出蔡心元原审诉请的数额。法院裁定查封大堃公司的基本账户，严重影响了大堃公司的声誉。原审中，公司多次与原审法院交涉要求解冻账户并提供其他财产作为担保，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心元的诉请。
蔡心元二审答辩称：蔡心元作为共同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主张支付租金及返还租赁物。即便大堃公司向郑国发支付了部分租金，但合同约定的租金一直未付清。由于大堃公司将租赁的钢管、扣件用于其他工地，导致蔡心元没有将租赁物全部取回。
郑国发二审答辩称：当时双方约定由大堃公司看管租赁物5个月，后来其让大堃公司返还租赁物，大堃公司不还，其自行去拉。大堃公司使用租赁物有10个月，超期5个月。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查明：自2012年8月18日起，蔡心元陆续向大堃公司送钢管合计18054.8米、扣件合计7676只，收回钢管15217.3米、扣件6341只；自2012年9月8日，郑国发陆续向大堃公司送钢管合计10725.3米、扣件合计11232只，收回钢管12587.3米、扣件9666只。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心元、郑国发共同向大堃公司承建的长丰县陶楼小学公租房项目出租钢管、扣件，并与大堃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应认定蔡心元、郑国发与大堃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蔡心元、郑国发系共同出借人。作为租赁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其二人的行为对对方均产生法律效力。经查，合同中约定租赁费为113190元，由郑国发或其妻子孙玉玲接收的款项金额合计96200元，故大堃公司尚有16990元租赁费用未予支付。蔡心元对大堃公司提供的孙玉玲出具的一张20000元的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蔡心元主张郑国发收取的工人工资款不应承担，鉴于郑国发已明确搭架工人的工资应由其承担，对蔡心元对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大堃公司提供的由李保俊转给郑国发14000元的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中明确记载此款是采购款，大堃公司主张郑国发承诺承担此部分费用，蔡心元、郑国发均不予认可。大堃公司提供的其他人员领取款项的凭证，亦不能证明与讼争租赁合同具有关联性。故对大堃公司关于租赁费用已超额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货物清单，蔡心元、郑国发出租的钢管、扣件系陆续送货，时间从2012年8月持续至2012年11月，而自2012年12月开始，蔡心元、郑国发即陆续收回部分出租的钢管、扣件，即实际使用中的钢管、扣件的数量是在不断变化中，而根据合同约定，租期届满后出租方应取回租赁物，蔡心元、郑国发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取回钢管、扣件，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蔡心元及郑国发自行承担，蔡心元主张大堃公司应支付延期租赁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供的货物清单显示，租期届满后，大堃公司尚有钢管975.5米、扣件2901只未予返还，现蔡心元诉请大堃公司返还剩余的钢管、扣件，于法有据。本案租赁双方持有的合同文本内容不一，但对租赁物缺损均约定按照市场价赔偿，现蔡心元主张按钢管15元／米、扣件6元／只的标准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对钢管、扣件数量的计算不够准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4）肥东民一初字第0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4）肥东民一初字第01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蔡心元钢管975.5米、扣件2901只。”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减半收取2307元，保全费1625元，合计3932元，由蔡心元负担2932元，由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元，由蔡心元负担2930元，由安徽大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