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咸宁中刑终字第57号
原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移江。
辩护人陈艳霞，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文花。
原审被告人罗浙宁。
崇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文花、龚移江、罗浙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4）鄂崇阳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移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龚移江及其辩护人陈艳霞和原审被告人刘文花、罗浙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2月18日，崇阳县金利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龚移江。龚移江在明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国家安监局）禁止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转包分包的情况下，于2012年3月7日与周某某（另案处理，已判刑）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金利公司将二号制鞭生产线分包给周益斌，承包期为一年，承包金额为16万元。被告人罗浙宁20**年受雇于金利公司，在生产线分包后，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代表公司负责金利公司厂区内的日常生产管理工作。被告人刘文花在其丈夫周某某承包二号生产线后，参与二号线的生产管理。2013年3月7日承包期满后，合同未作变更，由周某某继续经营二号制鞭生产线。2013年3月19日，崇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崇阳县安监局）工作人员发现金利公司存在未复工验收擅自生产、将包装材料库当作成品仓库存放成品和包装工房严重超药量存放的问题，遂向金利公司下达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责令金利公司限期整改。被告人罗浙宁作为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收了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金利公司在未整改的情况下，仍继续生产。2013年4月10日，二号线上无特种作业操作资格的装药工袁某某、配药工邹某某、运输鞭饼人员刘某某违规上岗作业。当天上午10时许，二号线70号工房内装药工袁某某违章操作，引发爆炸，附近的68、69、70号工房被炸毁，袁某某、魏某某、邹某某、刘某某当场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刘文花及周某某共同赔偿四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239.5万元，受害人家属均要求对被告人刘文花从轻处罚。
原判根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事故技术鉴定报告，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责令改正通知书等书证，证人钟某某、甘某某、舒某某、余某某、叶某某、张某某、谢某某、陈某某、姚某某、蒋某某、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龚移江、刘文花、罗浙宁的供述与辩解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龚移江、刘文花、罗浙宁在生产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进行鞭炮生产，造成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中，被告人龚移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违规转包生产线；被告人刘文花在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与周益斌一起违法生产，在收到安监部门监察指令书后拒不进行整改；被告人罗浙宁代表公司主持日常的管理，没能有效制止违法生产，未尽监督、管理责任，故三被告人对责任事故均应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补偿，受害人家属对被告等人表示谅解，根据三被告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被告人龚移江、刘文花、罗浙宁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龚移江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刘文花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判处被告人罗浙宁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龚移江及其辩护人提出：1.案发前，与周某某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是周某某擅自开工；2.案发后，即赶到现场实施救助，主动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接受调查，有自首情节；3.有规劝同案人周某某并带周投案自首的立功情节。请求二审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龚移江的辩护人针对上诉理由当庭出示了三份证据：1.一审判决后辩护人会见上诉人龚移江的会见笔录；2.崇阳县公安局青山派出所出具的龚移江到案证明；3.崇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龚移江劝说周某某投案自首证明。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辩护人提出的三份证据，表示需庭后核实，由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8日，上诉人龚移江注册成立金利公司，住所地为青山镇楠林村，法定代表人为龚移江。2011年12月26日，崇阳县安监局向该公司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1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2日。2011年原审被告人刘文花与丈夫周某某来到金利公司打工。2012年3月7日，龚移江在明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禁止烟花爆竹生产企业转包分包的情况下，与周某某签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金利公司将二号制鞭生产线分包给周某某，承包期为一年，年承包费为16万元。刘文花在周益斌承包二号生产线后，参与二号线的生产管理。原审被告人罗浙宁20**年后受雇于金利公司，在生产线分包后，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代表公司负责厂区内的日常生产管理工作。2013年3月7日承包期满后，合同未续签，周某某继续经营二号制鞭生产线。2013年3月19日，崇阳县安监局工作人员发现金利公司存在下列问题：1.未复工验收擅自生产，应立即停止生产；2.包装材料库当作成品仓库存放成品；3.包装工房严重超药量存放。遂向金利公司下达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责令金利公司限期整改。罗浙宁作为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收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金利公司在未整改的情况下，仍继续生产。2013年4月10日，二号制鞭生产线上无特种作业操作资格的装药工袁某某（男，殁年57岁）、配药工邹某某（男，殁年47岁）、运输鞭饼人员刘某某（男，殁年60岁）违规上岗作业。当天上午10时许，二号线70号工房内装药工袁某某违章操作，引发爆炸，70号及附近的68、69号工房被炸毁，袁某某、魏某某（男，殁年53岁）、邹某某、刘某某被炸身亡。经事故技术鉴定，该事故造成4人死亡，为较大生产安全事故。事故的主要原因是70号工房作业人员违章操作导致爆炸，引起其他工房药物殉爆。事故间接原因，一是擅自改变工房用途；二是作业现场严重超药量；三是防护屏障不达标。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约为253.5万元，其中善后处理费用为239.5万元。
案发后，在崇阳县青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金利公司分别与四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四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239.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金利公司爆炸现场的情况。
2.崇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崇）公（刑）鉴（法）字（2013）007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袁某某体表见大面积烧灼伤及擦挫伤，左上肢自上臂处离断，断端处见黑色物质附着，左下肢自脚踝处离断，四肢见多发性骨折，结合案情，以上损伤符合爆炸伤损伤特征，袁某某系爆炸致严重外伤性休克死亡；死者魏某某体表见大面积烧灼伤及擦挫伤，右侧脸颊处见炸碎伤，右下腹部见炸裂口及大肠外溢，四肢见多发性骨折，以上损伤符合爆炸伤损伤特征，结合案情，魏某某系爆炸致严重外伤性休克死亡；死者邹霞秋体表见大面积烧灼伤及炸碎伤，炸碎组织间见树叶及草屑，内脏器官炸碎及外露，右上肢自上臂处离断缺失，左上肢自手腕处离断缺失，双下肢见多发性骨折，以上损伤符合爆炸伤损伤特征，结合案情，邹霞秋系爆炸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死者刘某某肢体自腰部离断，上半身颜面部、胸部见大面积烧灼伤，双上肢均骨折，内脏器官均炸碎，下半身肢体炸碎伤，以上损伤符合爆炸伤损伤特征，结合案情，刘某某系爆炸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3.“4.10”爆炸事故技术鉴定报告证明：该事故造成4人死亡，为较大生产安全事故。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是70号工房作业人员因违章操作导致爆炸，并引起其他工房药物殉爆。间接原因：一是擅自改变工房用途。将设计用途为装药的68、70号工房和设计用途为药物中转工房改为同时进行药物混合和装药工房，而设计用途为药物称量和混合的72、73号工房作为插引工房使用。二是作业现场严重超药量。68、70号工房核定药量3Kg，69号中转工房核定药量20kg，但根据爆炸现场建筑物及周围植被破坏和死亡人员尸体抛出距离等情况初步分析，事发时70号工房存药量约150Kg左右，烟火药严重超量。三是防护屏障不达标。68、69、70号工房间的防护屏障高度仅达到工房高度的2／3左右，且存在企业为扩大工房作业面积从防护屏障边角取土导致防护屏障厚度缩小现象，防护屏障在事故中未能充分发挥防止工房殉爆作用。经调查认定，金利公司“4.10”爆炸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约为253.5万元。其中善后处理费用为239.5万元。
4.金利公司鞭炮生产线承包合同证明：龚移江与周某某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生产线承包合同，有效期一年，截止2013年3月7日。
5.金利公司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书证证实金利公司的基本情况。
6.金利公司崇金（2013）1号文件证明：金利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成立安全生产领导小组，龚移江任组长，罗浙宁任副组长，程某某任专职安全员，二号制鞭生产线安全负责人为周某某。
7.崇阳县安监局崇安监管令字（2013）第1号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证明：2013年3月19日指出金利公司存在未复工验收擅自生产，应立即停止生产；包装材料库当作成品仓库存放成品；包装工房严重超药量存放的问题，指令金利公司整改。该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由罗浙宁签收。
8.崇阳县公安局青山派出所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该所于2013年4月4日到金利花爆公司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金利公司有未制定消防安全制度；未组织防火检查；未组织消防安全教育培训；未组织消防演练；室内消防设施和应急照明未保持完好有效；违章使用明火作业或在具有火灾、爆炸危险的场所吸烟、使用明火；未对建筑消防设施定期进行全面检测等七项消防安全违法行为，责令金利公司改正。该责令改正通知书由罗浙宁签收。
9.证人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0日10时45分，我在金利公司正门对面挖塘，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发现金利鞭炮厂方向冒起一股很浓的烟，我当时第一反应是金利鞭炮厂发生爆炸。我赶紧打电话给青山派出所报警，随后又打了青山镇政府党委书记王某某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和镇上的领导就来了，到金利鞭炮厂里去了。
10.证人钟某某证明：我是2011年3月份随岳父周某某、岳母刘文花到崇阳县金利公司的，不久，周益斌就与厂里的龚老板签订了生产合同，负责生产，销售不管。去年五月份，我们以16万一年将厂里的二号生产线承包过来了，生产和销售都是我们一家人进行管理。4月10日发生爆炸是我们承包的二号线装药车间。我当时刚从崇阳包装厂拖纸箱到厂里，还没有10分钟，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又是二声巨响，我跑出来看，只见装药车间的房子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就去找人，听工人说，有一个人被压在倒塌的砖下面，人已经死了，另外两个人的尸体都没有看到，估计炸烂了。装药车间是危险重地，导致爆炸的原因很多，如高温、操作不当等，具体是哪种原因导致爆炸我不知道。早半个月前的一天，安监局的人到我厂里来，见我们在生产，向我们下达了停业整顿通知书，我们停了将近一个星期，之后又开始生产的。事故发生前一个星期的一天，县安监局的人又来检查，向我们下达了整改通知书，我们停产了。这次生产是三天前开始生产的，是周某某、刘文花要求开工生产的，工人也要求开工生产，如果不能开工生产，他们的收入就会减少。违规生产主要是为了经济利益。我们承包下来，想在这春天气温不高的时候多生产一点，赚点钱。如果天热气温过高，我们就必须停产。
11.证人舒某某（崇阳县安监局党组副书记）证明：2013年3月19日我和余某某等人去金利公司检查，发现该厂没有通过今年的复工验收，当场对金利公司的负责人、安监员罗浙宁开具了整改指令，要求停工。3月24日我和余某某、金某某还有青山镇副书记叶某某再次到金利公司检查，要求通过复工验收前不得生产。
证人余某某（崇阳县安监局烟花产业办主任）、刘某某（崇阳县安监局危化股股长兼驻金利公司安监员）、金某某（崇阳县安监局综合股股长）、叶某某（崇阳县青山镇党委副书记）印证了舒某某所证情节。
12.证人张某某、谢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他们没有经过培训也没有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即被金利公司雇请从事鞭炮生产。
13.原审被告人刘文花供述：我和丈夫周某某是2011年3月经人介绍到崇阳县金利公司当师傅的。去年5月份，我们以16万一年将崇阳县金利公司的二号生产线承包过来，生产和销售都是我们自己负责。现在厂里二号线的25名工人全是我们招来的，工厂的管理也由我们一家人在管理。爆炸发生在2013年4月10日9点的时候，我当时在筒子车间计数，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二声巨响。我就出来看，看见装药车间的房子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就去找人，听工人说，有二个人被压在倒塌的砖下面，人已经死了，另外两个人的尸体没有看到，估计是炸烂了。我估计爆炸是因为药发效，高温自燃引起。在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崇阳县安监局的来检查了二次下达了停业整改通知书，我们停几天就又恢复。这次生产是三天前开始的，主要是为了经济利益，不开工生产，工人的收入就会减少，工人要求开工生产，我丈夫就让他们生产，想在春天气温不高的时候，多生产一点，赚点钱。
14.原审被告人罗浙宁供述：金利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法人代表是龚移江公司经营范围为爆竹类（C级）、引火线生产。我是公司的行政和财务主管，负责公司的日常工作，包括承包出去的三条生产线的购买保险、各类报表、参加会议、纠纷调解、检查接待等，根据公司文件规定我同时还是公司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副组长。2013年3月19日县安监局和青山镇的领导去公司检查发现公司在生产，下了责令停业整改通知，我在一份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上签了字，我收到整改通知书后，召集了各生产线负责人开会，传达了县安监局的整改意见，要求各生产线立即停产，但是他们不听。4月10日前，县安监局的舒书记和青山镇的叶书记组织我公司几条生产线的负责人开过一次会，要求停产。二号生产线的周某某根本不服管理，受利益驱动，继续叫工人开工生产。
15.上诉人龚移江供述：崇阳县金利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公司取得了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安全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件。金利公司属于承包经营模式，现在公司有三条生产线，都分包出去了，其中二号制鞭线是周某某承包，安全生产责任人是周某某。按政策规定，从2010年开始不能发生承包经营关系，但是这个政策一直没有执行。2010年我们将二号生产线承包给周某某，这次是2012年3月7日我和周某某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2013年3月7日到期。公司是罗浙宁负责安全生产、检查、协调等具体业务工作，二号生产线的安全生产应由周某某自己负责，其日常管理主要是周某某和刘文花。2013年3月19日县安监局和青山镇的领导去公司检查的时候发现公司在生产，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罗浙宁在一份安全生产监察指令书上签了字。我听罗浙宁说县安监局去检查过二次，说我厂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要停业整顿，我就到厂里要求周某某停产，并停了他们生产线上的电，但我们离开厂后，周某某他们就继续生产。2013年4月10日发生爆炸的是二号制鞭生产线的一个配药房、二个装药房，当时炸死了四个工人。今年县安监局才作规定要持特种行业作业许可证上岗，就是今年三月份组织员工在银海培训的那次开始，县安监局有硬性规定，没有证绝对不能上岗。
另查明，“4.10”爆炸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组织施救，并封闭发生爆炸的生产厂区，上诉人龚移江闻讯赶到后，因无法进入生产厂区，便在生活厂区协助做施救和善后辅助工作。当天，在查明事故造成四人死亡后果后，崇阳县公安局青山派出所干警丁仲兵、陈应海即从现场将龚移江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二号制鞭生产线承包人周益斌得知爆炸事故发生后外逃，崇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黄某安排龚移江规劝周某某投案自首。2013年9月8日晚，黄某接到龚移江电话称，准备带周某某前来投案自首，因办案人员已经下班，相关手续不便办理，黄某安排龚移江第二天上午带周益斌到刑侦大队。次日上午，周某某在律师陈某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龚移江的辩护人提交并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庭后与检察机关共同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崇阳县公安局青山派出所出具的《关于20130410事故发生后龚移江到案的证明》及该所民警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龚移江赶到现场外围帮忙做工作，主动向民警反映情况，并配合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具体经过。
2.崇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龚移江劝说周益斌投案自首的经过》以及该队大队长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龚移江接受安排劝说周某某投案自首的事实。
3.上诉人龚移江的辩护人在一审判决后会见龚移江的会见笔录证明，龚移江供述在事故发生后，即赶到现场施救，主动向公安民警反映情况，并随同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具有自首情节。后多次做周某某的工作，陪同周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移江作为金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国家《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将爆竹生产线发包给不具备生产资质的个人。原审被告人刘文花直接参与爆竹生产线的生产管理，在不符合生产条件和受到安监部门监察指令书后拒不整改，仍然继续进行生产活动。原审被告人罗浙宁代表金利公司主持日常的管理，没能有效制止违法生产。龚移江、刘文花、罗浙宁在烟花爆竹生产企业金利公司的生产活动中存在上述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四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对事故的发生三人应承担责任，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龚移江及其辩护人提出龚移江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龚移江在事故发生后，即赶往现场协助施救，并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如实供述，其辩护人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并经二审庭审质证，庭后调查核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龚移江配合公安机关规劝同案犯周某某投案自首，查证属实，但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的情形，故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因为本案事故后果严重，情节特别恶劣，对龚移江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处刑，虽然龚移江有自首的法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对其从轻处罚，但不宜对其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对龚移江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经充分考虑从轻情节，故在二审量刑时可不再作评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益民
审判员 吴裕忠
审判员 陈 飚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一、……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