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商终字第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市民。
委托代理人：刘士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宁环，市民。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石宁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士安，被上诉人石宁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宁环原审诉称，2006年初，石宁环与李军、王茂生及王建华四人合伙修路，因资金不足，经石宁环介绍孙某投资300000元入伙，后因故孙某退伙，石宁环为孙某出具300000元欠据，孙某诉至法院，法院判令石宁环及李军、王茂生和王建华共同偿还孙某欠款300000元及利息。在法院执行时，石宁环被强制执行现金46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罚款20400元。后经石宁环向王建华催要，王建华对石宁环垫付的应各自负担的合伙欠款及利息115000元和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罚款5100元拒不支付，请求判令王建华偿还石宁环垫付的合伙欠款及利息115000元和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罚款5100元，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诉讼中，石宁环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王建华偿还120000元。
王建华原审辩称，石宁环诉请不是事实，且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针对孙某申请执行石宁环、王建华等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石宁环支付费用不足，王建华多支付了相关费用，其保留向石宁环追偿的权利。
石宁环原审提供了以下证据：1、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商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2011）菏提执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2011）菏提执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2012年7月7日孙某出具的收据一份、2012年7月10日石宁环向法院交纳评估费、拍卖费的银行交款单一份、2012年7月10日法院执行费单据一份。拟证明石宁环支付480200元。2、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2013）曹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石宁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王建华在2012年7月初收到石宁环100000元。3、证人赵某书面证明及出庭证言。拟证明2012年7月6日，赵某和石宁环给王建华送去100000元，其中赵某借给石宁环50000元，石宁环说是撤诉的钱。4、2013年10月28日石宁环与孙某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石宁环已偿还王建华100000元。
王建华原审质证称，对上述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石宁环履行全部义务的说法有异议，因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扣划了王建华100000元银行存款；对2012年7月7日孙某出具的460000元收条有异议，认为共欠孙某300000元，已扣划王建华100000元、王茂生20000元，石宁环交款15800元，孙某领取128800元，故其460000元数额与判决不符。银行交款单据、执行费单据、评估费单据与王建华没有关系，是石宁环应该承担的责任。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茂生、李军没有依法行使抗辩权，王建华依法有效地行使抗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对证人赵某所述石宁环交付王建华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该款是（2013）曹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某欠王建华150000元款项，孙某让石宁环代其向王建华偿还了100000元，下欠50000元由石宁环出具了借条，该笔款项属债务转移，故石宁环送的100000元与执行款没有关联性；对石宁环与孙某的通话录音提出异议，认为该份录音与整理的书面材料内容部分不一致，录音不完整，只是一方陈述，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石宁环的证明目的。
王建华原审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10月8日证人孙某当庭证言。拟证明孙某在（2011）菏提执字第4-5号执行案件中，实际并未按照2012年7月7日收条载明的460000元数额收取石宁环的款项，当时共欠孙某40多万元，调解时共收取20多万元的现款，不清楚四被执行人石宁环、王建华、李军、王茂生每人所支付款项的数额。2、（2011）菏提执字第4号执行卷宗材料一份。本案纠纷双方均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1年10月12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王建华100000元，2012年7月12日孙某委托其子孙西峰领取128800元，其中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王建华的100000元、王茂生20000元，2012年7月10日孙某撤回执行申请。拟证明执行款项并非石宁环一人支付。（2011）菏提执字第4号案件《执行结案表》载明：该案执行标的债务300000元、迟延履行期债务利息156618元。3、孙某身份证明及其证明材料以及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及卷宗中调查孙某的调查材料。拟证明石宁环交付王建华的100000元不是执行款。
石宁环原审质证称，对孙某的证言及证明材料有异议，认为石宁环向孙某交付现金460000元，应当以孙某出具的460000元收条为准；对证据2及证据3中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交付王建华的100000元是王建华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的款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月13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商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认定石宁环、王建华、李军、王茂生均系合伙关系，并判令石宁环、王建华、李军、王茂生共同偿还孙某欠款30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由石宁环、王建华、李军、王茂生共同负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孙某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10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县南城分理处依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菏提执字第4-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王建华在其行62×××15账户内存款100000元扣划至法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牡丹支行依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菏提执字第4-2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将王茂生在其行62×××97账户内存款20000元扣划至法院。该案执行期间，经协商调解，石宁环同意代为偿还孙某欠王建华的150000元、欠案外人杜民的100000元。石宁环于2012年7月6日支付王建华100000元，另于2012年7月9日为王建华出具50000元借条。2012年7月7日，孙某向石宁环出具460000元的收条。2012年7月10日，石宁环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1600元，执行费4600元，评估费8800元、拍卖费7000元。同日，孙某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执行。2012年7月12日，孙某之子孙西峰在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涉案款128800元（王建华100000元＋王茂生20000元＋石宁环8800元）。2012年7月13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菏提执字第4号案件《执行结案表》载明：执行标的债务30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56618元。2012年7月15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该案的执行。
2013年2月1日，石宁环向李军、王茂生行使追偿权。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认定：石宁环、王建华、李军、王茂生协议约定其同等利损分配。2013年12月17日，曹县人民法院（2013）曹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宁环于2012年7月9日向王建华出具的50000元借据与当日支付的100000元均属债权转移法律关系。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石宁环、王建华、李军、王茂生四人合伙协议约定其同等利损分配，故应对合伙债务承担同等的清偿责任。石宁环已履行了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部分判决，向合伙人追偿超过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孙某向石宁环出具了460000元收条后，即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据此，对孙某共收到被执行人460000元执行款项的事实，应予确认。王建华虽有异议，但无充分证据能够否定孙某所出具的460000元收条，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在案证据证实，石宁环还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共计32000元。纠纷双方对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时已扣划王建华1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且该款也已支付孙某，故应在王建华应当承担的上述合伙债务中予以扣除。鉴于孙某申请执行案的款项大部分已由石宁环垫付，王建华依法应承担其合伙债务总额的四分之一，扣除其已支付的款项，王建华应偿还石宁环垫付款23000元。关于石宁环于2012年7月6日支付王建华100000元的事实，因已为生效判决认定为系债权债务转移，故石宁环所述该笔款项是其交付王建华被执行扣划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建华偿还石宁环合伙债务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垫付款2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石宁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石宁环负担2100元，王建华负担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王建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菏商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建华与石宁环及其他合伙人李军、王茂生共同偿还孙某3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5800元，判决生效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扣划王建华100000元、王茂生20000元，后经石宁环与孙某协商，下欠款由石宁环代为偿还孙某欠王建华的150000元个人欠款和孙某欠案外人杜民的100000元个人欠款，孙某同意放弃其他债权，撤回对王建华等四人的执行申请。后孙某亦出庭作证，说明其是在和解之前出具的460000元收据，并没有得到128800元款项，该收据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石宁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宁环答辩称，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虽扣划王建华的100000元款项，但王建华又从石宁环处得到100000元，实际是石宁环代王建华偿还了欠孙某的款项，原审判决认定该款系王建华偿还的合伙债务明显错误，请求改判王建华支付石宁环代偿款120000元。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石宁环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共计20400元。
本院认为，孙某依据本院（2009）菏商终字第309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后孙某向石宁环出具了460000元收条，并申请撤回执行，本院作出（2011）菏提执字第4号《执行结案表》、结案报告，该执行案件终结执行。上述收条、法律文书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孙某共收到被执行人460000元（包括王建华100000元、王茂生20000元）执行款项的事实。王建华对孙某出具的460000元收条虽有异议，其所提供的孙某的证言不能推翻孙某本人出具460000元收条的证据效力，故对其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该执行案件中，石宁环另向本院交纳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共计20400元。上述款项系基于石宁环、王建华等四人合伙事务所产生的债务，石宁环对超过其应当承担数额的款项主张追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建华应承担的数额为（460000＋20400）÷4-100000=20100（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晰，但认定的石宁环交纳的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建华偿还石宁环合伙债务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垫付款20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石宁环负担2200元，上诉人王建华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328元，被上诉人石宁环负担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肖冰
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
代理审判员 李建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