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法民初字第3241号
原告孙友务。
委托代理人李明，江苏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体育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亮，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巧云，该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蔡海涛，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友务与被告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驾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友务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被告平安驾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巧云、蔡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友务诉称，2005年春，原告进入被告平安驾校公司工作，岗位是汽车驾驶员教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0月29日晚，原告昏迷不醒，经医院住院治疗，花费4万元余元，因费用高昂，原告出院回家休息。经过治疗，原告身体仍未恢复，现生活不能自理，由妻子照顾。期间，被告没有给予原告经济补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5年6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平安驾校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无隶属关系，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属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2日、2011年5月10日，江苏省交通厅运输管理局先后向原告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员证》各一本，证中记载：证件编号
--000004，准教类别--操作，准教车--B2，学校名称-
淮安市楚州区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效期至2017年5月10日。《楚州平安驾校06年学员毕业留影》照片五张中记载日期为：06／04／13、06／05／29、07／08／09、09／11／05，教练员是原告孙友务。2009年5月2日，被告平安驾校公司出具收到原告租车（苏H学）押金5000元。
2014年1月23日，甲方（被告平安驾校公司，下同）与乙方（孙友务，下同）签订《平安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平安驾校公司将符合国家机关规定的号牌苏H学教练车辆承包给乙方使用经营；二、甲方负责该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购买，负责该车辆的年检、等评等费用缴纳；甲方负责乙方招收学员的组织、通知、考试等相关工作；三、乙方负责招收学员，承包期间甲方单独招收的学员根据具体情况，可随时安排乙方教学，乙方必须接收。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并解除承包合同，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招收的学员，必须自始至终负责到底，直至学员取得驾驶证为止；四、乙方的教学培训工作，必须符合国家行业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具体要求，结合甲方的实际情况，切实认真开展教学工作。同时，乙方应当严格遵守驾校的各项管理制度，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五、乙方在教学中要搞好教练员之间的团结互助，提高教学水平；六、对待学员要服务周到，因材施教；七、牢固树立安全意识，安全工作，乙方要负责到底；八、在承包期间，乙方所有承包车辆的维修、加油、易损易坏件的更换等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乙方必须保证承包车辆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绝不准使用带病车辆教学，防止和有效避免不安全事故的发生；九、严禁乙方利用教学之便乱收费。乱收费的教练员一经查实，立即予以辞退（解除合同），并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实际收学员费用数额2-3倍的经济处罚；十、甲方根据乙方培训学员的人数（以拿到驾驶员证的学员为准），返还给乙方每人600元作为乙方的所有报酬（油费）。甲方不承担其它费用；十一、为保证本合同的履行，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00元，已经交纳保证金的不再缴纳；十二、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以协商解决或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等内容。甲方由马亮签名并加盖被告平安驾校公司的公章，乙方由孙友务签名。2015年2月23日，《平安驾校结账单》中记载：实领壹万贰仟伍佰元（12500元）整孙友务（钱已领）。2015年9月14日，原告向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5年11月9日，淮安市淮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5）第278号终结对申请人孙友务诉被申请人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确认劳动争议一案的审理的仲裁裁决定书。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08年10月8日，被告淮安市楚州区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登记成立，并颁发给投资人马亮《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14年7月2日，投资人马亮向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提出企业注销申请，转型升级为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注销淮安市楚州区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7月10日，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向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颁发《营业执照》，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马亮。
还查明，淮安市淮安区运输管理处保管的被告平安驾校公司的档案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换证申请表》中记载：驾培者申请提交日期为2006年10月26日。一、基本情况：机构名称淮安市楚州区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责人马亮，经济类型个人独资，教练车总量11辆，教员总数（名）19，教练场面积4000平方米，教室面积100平方米。二、人员1、管理人员9名，2、理论教员4名，3、驾驶操作教员18名，其中包括原告孙友务。三、教练车10辆，其中包括苏H学教练车。淮安市楚州区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操作教练员汇总表记载，操作教练员15名人员中包括原告孙友务，原告孙友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员证》（复印件）也在档案中保存。
被告平安驾校公司档案中的《教练员管理制度》内容有：一、教练员聘用。1、操作教练员必须持准驾车型以上，并且驾驭C18年以上，B210年以年，且三年内安全无事故，理论教练员持C1以上驾驶证两年以上，且安全无事故。2、操作教练员具高中以上毕业证书，理论教练员需持本专业中专以上毕业证书。3、经运管部门考核取得教练员证书。4、签定相应原用工协议（一般聘用其为两年）方可到我校担任教员工作。二、轮训制度。为保证教练员不断提高教学水平，不断接受新的教学方式和管理方法，对教练员实行轮训，每年不少于2次，每次不少于5天。三、评议制度。四、考核。对教练员实行综合考核，考核内容包括：执教能力、培训质量、职业道德和廉洁自律，并实行百分制考核。五、教练员排行榜制度，对教练员实行末尾淘汰制度。另有《操作教练员职责》等材料。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与被告平安驾校的副校长孙巧云，即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母亲谈话笔录中反映，被告平安驾校是2003年筹备的，2004年8-9月份成立。原告孙友务是2005年下半年要过年（2006年春节是1月29日）的时候到平安驾校来的，最多两三个月后，孙友务离开平安驾校给人家开货车去了。2009年开始他又来平安驾校承包教练车，交了5000元押金。
本院走访了淮安市淮安区运输管理处，该处人员反映，《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从事机动车驾驶人员培训经营活动的许可条件中就有一条拟聘用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等从业人员名册以及资格、职称证明。经营期间，驾培经营者不得将教练车辆出租、出借给他人从事培训、经营活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淮劳人仲案字（2015）第278号仲裁裁决书一份、驾驶培训教练员证、照片五张、被告公司的驾驶教练员公示照片，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二份（复印件）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平安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一份、收据一份、《平安驾校结帐单》二份，本院依职权调取《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换证申请表》档案材料、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认定劳动关系必须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
本案中，原告孙友务与被告平安驾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孙友务依法取得驾驶培训教练员资格证于2006年1月至被告公司任驾驶人培训教练员，有被告公司的副校长孙巧云的陈述。即原告是2005年快过年（2016年1月29日春节）的时候到平安驾校。对原告主张原告于2005年春到被告单位，因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2、对被告公司的副校长孙巧云陈述，原告在驾校二、三个月后离开，2009年5月份又来承包教练车，与原告提供的《楚州平安驾校06年学员毕业留影》照片中记载的06／04／13、06／05／29、07／08／09、09／11／05日期不相符。因为照片中的日期是2006年4月、5月，还有2007年8月、2009年11月原告与培训学员毕业的留影照片，照片上记录的时间能够证明，原告在平安驾校培训学员上的连续性。3、原、被告签订的《平安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驾校负责苏H学教练车辆交强险、商业险、车辆的年检、等评等费用的缴纳，和被告平安驾校公司制定的《操作教练员职责》。由此说明，在具体的日常教学管理中，原告虽负责招收学员，独立经营，但对教学车辆、教学场地和教学培训在占有、使用、受益处理中任意一项权利行使都受被告在管理上的限制。该合同第四条中又约定的“要严格遵守驾校的各项管理制度。进一步证明原告是接受被告的监督、管理。4、原、被告签订的《平安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被告返还原告的报酬是培训一个合格的学员后，驾校返还给原告600元。说明原告的工作报酬是经过培训一个合格的驾驶员（拿到驾驶证）后得到600元。5、原告的工作场所是在被告提供的驾校场地，劳动工具教练车辆虽是所谓的“承包”，也是由被告平安驾校公司提供的。6、被告平安驾校公司在淮安市淮安区运输管理处的档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换证申请表》、《教练员管理制度》、《操作教练员职责》等材料中，明确记载驾驶操作教练员中有原告姓名和原告的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存档。说明原告孙友务是符合被告平安驾校公司《教练员管理制度》中聘用教练员的条件。根据《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规定，从事机动车驾培经营者在行政许可时，具备的条件中有聘用的教练员、教练车、教练场地和规定制度等必备条件。还规定驾培经营者或教练员不得将教练车辆出租、出借给他人经营使用。
对被告辩解：“原、被告系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意见。被告提供的《平安驾校教练车承包合同》是原、被告签订的，从形式上是一种承包合同，但其从内容上，具有劳动合同法权利和义务之特征，其实质并不是承包关系，而是借用承包的概念，在其企业内部实施的有别于承包的独特管理方式。故不应当因“承包“的名称而割裂被告驾校公司与驾校教练员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对被告辩解原、被告之间是承包关系，非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孙友务与被告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自2006年1月起建立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5元），由被告淮安市平安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淮安市财政局，开户行：淮安市农业银行城中支行，账号：3454）
审 判 长 林以喜
人民陪审员 顾佳驹
人民陪审员 叶 波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雪洁
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