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有，男，1968年7月30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珍，女，1976年7月20日生，汉族，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俊，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华，女，1968年1月19日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学良，男，1968年4月10日生，汉族，居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成龙、李小绍，云南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段建有、杨忠珍与被上诉人张云华、伍学良身体权纠纷一案，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华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段建有、杨忠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建有、杨忠珍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陆俊，被上诉人张云华、伍学良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成龙、李小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张云华与伍学良系夫妻，段建有与杨忠珍系夫妻，段建有、杨忠珍原在张云华家经营的砖厂打工，吃住在砖厂里面，后段建有夫妇到宁州街道办事处祭祀堂碾米处开杂货店。2013年8月17日13时许，张云华、伍学良到段建有、杨忠珍的杂货店找到段建有夫妇商谈工钱结算事宜，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纠纷，段建有、杨忠珍致伤伍学良，杨忠珍致伤张云华。后张云华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儿子伍双喜，伍双喜赶到后与段建有厮打，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张云华与杨忠珍也再次发生吵打，吵打中张云华被杨忠珍持米锥刺伤。当日，张云华、伍学良被送到华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段建有、杨忠珍被送到华宁瑞仁医院治疗。张云华的伤情经诊断为：1、上唇皮肤擦挫伤，2、左胸部利器刺伤，3、四肢散在软组织伤，住院治疗20天（2013年8月17日至2013年9月5日），支付医疗费4912.04元。2013年8月27日及9月3日，张云华又两次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门诊费484.55元。伍学良的伤情经诊断为：1、脑震荡，2、右额部头皮挫伤，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1533.5元。事发后，华宁县公安局宁州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在场人李某甲陈述：2013年8月17日中午1点多，其路过杂货铺看见伍学良睡在门口，张云华在旁边，后张云华打电话叫伍双喜过来，伍双喜和杨忠珍吵了两句，杨忠珍就用米锥戳伍双喜，张云华上前去挡时米锥戳到张云华胸口下方，张云华睡倒在地上，伍双喜和段建有扭打起来。李某乙陈述：当日其看见双方吵架，后杨忠珍手一抬朝伍学良脸上划了过去，伍学良脸上流血躺倒了，张云华见状叫了几句，杨忠珍又朝张云华脸上划去，张云华脸上出血靠着门口直直坐了下去，过了会张云华清醒过来叫旁人帮忙报警，其报完警就走了，开始其没看清杨忠珍手里的工具，打完后才看清是一个老式称砣，杨忠珍用手拿着，其在场时张云华、伍学良没有打过段建有、杨忠珍，张云华、伍学良只是吵了两句，杨忠珍就动手了。
另查明，2014年3月4日，张云华、伍双喜以段建有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建有赔偿张云华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8912.04元、赔偿伍双喜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916.06元。华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华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认为张云华未与段建有发生身体接触，其损伤与段建有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对其要求段建有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伍双喜与段建有发生厮打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伍双喜的伤情，确定其经济损失为676.06元。遂判决：“一、由被告段建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伍双喜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676.06元的50%，即338.03元。二、驳回原告张云华对被告段建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伍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云华、伍双喜与段建有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6月23日，张云华、伍学良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杨忠珍赔偿张云华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9665.59元；判令段建有、杨忠珍赔偿伍学良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5242.3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伍学良主张由段建有、杨忠珍共同赔偿的理由是否成立及本案责任划分；2、赔偿范围及标准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云华、伍学良到段建有、杨忠珍经营的杂货店商谈砖厂工钱结算事宜，因言语不合引发双方争吵后不能冷静处理，寻求有效途径解决纠纷，致伍学良与段建有相互厮打，张云华与杨忠珍见状均欲上前帮忙，引发张云华与杨忠珍相互厮打，导致本案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后张云华将打架之事电话告知儿子伍双喜，伍双喜赶到后又与段建有发生厮打，引发张云华与杨忠珍再次厮打。该事实经过，在华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华民一初字第148号生效裁判文书中已经作出论述。故本案双方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从损害后果看，杨忠珍、段建有应对张云华、伍学良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伍学良的损害后果系段建有的行为所致，其损害后果应由段建有承担，其主张由杨忠珍对其损伤予以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张云华、伍学良主张的各项赔偿均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提交的证据，对张云华、伍学良因伤产生的各项费用作如下认定：张云华主张医疗费5393.59元，其提交的证据为5396.59元，支持其主张的5393.59元；主张误工费63.6元∕天×20天=127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过高，认定30元∕天，20天计600元；主张营养费50元∕天过高，结合其伤情，支持10元∕天，20天计200元。伍学良主张医疗费1533.50元，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符予以认定；主张误工费63.6元∕天×8天=508.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过高，支持30元∕天，8天计240元；主张营养费50元∕天×8天=400元，因其损伤轻微，也无医嘱，故不予支持；主张鉴定费2000元，结合其鉴定材料，其做轻微伤鉴定支出的费用为700元，支持700元；张云华、伍学良均主张护理费50元∕天，因未提交需人护理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认定张云华因此次损伤产生的各项费用为7465.59元，伍学良因此次损伤产生的各项费用为2982.3元。
张云华、伍学良的主张部分成立，支持成立部分。据此判决：“一、由被告杨忠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云华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7465.59元的70%，即5225.91元。二、由被告段建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伍学良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2982.30元的60%，即1789.38元。三、驳回原告伍学良、张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段建有、杨忠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判认定部分重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打工，经结算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几百元工钱，双方为此产生争议。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工钱反而先动手打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此后被上诉人及其子女亲属又数次殴打上诉人，且聚众将上诉人经营的杂货店内所有财物全部打烂损坏。但原判对上述事实只字不提，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系恶人先告状。被上诉人多次聚众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夫妻系有限度的防卫，此后被上诉人蓄意住院扩大损失，张云华两次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所支出的费用以及二被上诉人扩大的损失应当扣除，也不应支持张云华的营养费及伍学良的鉴定费。第三，原判责任划分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钱不还先动手打人，还数次邀约子女亲友殴打上诉人，在起因上有完全的过错。从结果上看，原审未考虑上诉人的损伤及杂货店的财产损失，判令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扣除张云华两次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支出费用及张云华、伍学良住院期间扩大的损失。
张云华、伍学良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张云华2013年8月27日及9月3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支出的484.55元，张云华表示上述费用与外伤无关，其不再主张并同意扣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张云华、伍学良的误工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另张云华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其2013年8月27日及9月3日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支出的费用484.5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经二审审理查明，张云华的伤情系由杨忠珍的行为导致，杨忠珍应对张云华承担赔偿责任；段建有、杨忠珍均有致伤伍学良的行为，但原审判决仅由段建有对伍学良承担赔偿责任后张云华、伍学良未提起上诉，故对原判确定的责任主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责任比例如何确定；2、张云华、伍学良的医疗费如何认定；张云华的营养费及伍学良的鉴定费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1，段建有、杨忠珍主张应由张云华、伍学良承担70%的责任，理由是张云华、伍学良先动手打人，其二人系正当防卫。经审查，该主张与公安机关对在场的无利害关系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不符，段建有、杨忠珍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因琐事发生冲突，不能冷静对待，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伤情及段建有、杨忠珍先动手打人且杨忠珍使用了工具米锥的事实，本案中段建有、杨忠珍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张云华与杨忠珍的责任问题，张云华在双方发生吵打后未能采取合法手段解决纠纷，而是打电话给儿子伍双喜，伍双喜到场后引发双发再次发生厮打，过错明显，原判认定其仅承担30%的责任过轻，考虑到其伤情较重，故确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关于段建有与伍学良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段建有先动手打人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判认定由段建有承担60%的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实际，伍学良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云华、伍学良受伤当日即被送往华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分别支出医疗费4912.04元和1533.5元，该费用与二人提交的医疗费收据及诊断证明可以相互印证，段建有、杨忠珍主张系扩大开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张云华在玉溪市人民医院支出的费用484.55元，其二审明确表示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张云华、伍学良的医疗费分别认定为4912.04元和1533.5元。张云华受伤住院治疗20天，原判结合其伤情酌情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伍学良的鉴定费700元，鉴定意见明确载明鉴定的伤情系伍学良2013年8月17日右额部头皮挫伤，段建有、杨忠珍主张不应支持鉴定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伍学良的各项损失及段建有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张云华的医疗费应为4912.04元，原判确定的其余费用不变，其损失确定为6984.04元，由杨忠珍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190.4元。原判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一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由杨忠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云华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190.4元；
四、驳回伍学良、张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元，减半收取86.50元，由张云华、伍学良负担49元，由段建有、杨忠珍负担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建有、杨忠珍负担47元，由张云华、伍学良负担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延林
代理审判员 方明慧
代理审判员 段 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