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甬北行初字第23号
原告王永潮。
原告王永利。
原告王永豪。
原告王永昌。
原告王永和。
原告王丽君。
原告汪镜涛。
原告王彩霞。
上述八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永俊（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王彩云。
委托代理人王永潮（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王永俊。
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新马路61弄。
法定代表人丁晓芳。
委托代理人鲁爱迪（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光（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吴爱芬。
委托代理人吕春钢（特别授权代理）。
王永潮等十原告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10月21日作出的甬北集用（1996）第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于2015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5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吴爱芬与本案审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永潮、王永和、王永昌、王永利、王永豪、王丽君、汪镜涛、王彩霞的委托代理人原告王永俊，原告王彩云的委托代理人原告王永潮，原告王永和、王永昌，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小光、鲁爱迪，第三人吴爱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春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10月21日，根据王锡洲的申请，依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国土[法]字第184号）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甬北集用（1996）第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确权土地使用面积151.9平方米，确认土地使用权人为王锡洲，地号为1310023，土地坐落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双桥村。
被告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
1.《村民补办用地申请表》、《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各一份，用以证明王锡洲向被告所属国土部门提出土地申请，并提供申请所需相应基础材料的事实；2.《地籍调查表》、《界址调查表》、《宗地草图》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按照《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进行了调查，出具了土地地籍、界址情况和宗地草图的事实；3.《土地登记申请书》三份（编号分别为1310023-1、1310023-2、1310023-3）、《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一份，用以证明王锡洲向被告提出土地登记申请，国土部门经过调查后审批并递交被告，被告据此发证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王永潮等十原告诉称，座落在江北区甬江街道双桥村前陈3-4号、坐东朝西五间二弄平方，系原告太爷爷传给十原告的爷爷王志康和小爷爷王如康（王锡洲之父）俩兄弟的。王志康继承中间堂前间的二边房屋，王如康继承该房屋南北二段的房间（详见附图）。中间的堂前间、弄堂间和明堂公用。王志康三个儿子王渭洲（曾用名王渭舟、王位九）、王岳洲、王福洲相继成家，每人分得半间房屋，剩余半间作为厨房公用。后王志康携三子到外地谋生，五份头王志康名下的房屋基本上由王如康及其子王锡洲、王善洲无偿使用。上世纪80年代，郭惠定买下王福洲名下房屋。1991年，王锡洲乘建造新房之机，占用了南北各半条共有弄堂共计16.52平方米以及共有的24平方米过街楼的一半面积，后王锡洲又占去北面半条共有明堂约35平方米，被告对此均进行了审批。1996年土地登记时，王锡洲在没有王岳洲等房东在场的情况下，将王渭洲、王岳洲祖传房屋共计44.5平方米占为己有，被告进行权属确认后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作出的甬北集用（1996）第2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重新登记该使用权证，返还给王渭洲、王岳洲的继承人。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镇海县庄市区联合乡新四村共有农业税土地清册一份，用以证明五份头房屋是王志康后代与王如康等人共有的事实；2.1937年五份头地亩册分布草图一份，用以证明五份头地块2327在1937年属于王家，祖传房屋当时就存在，结合土地清册，证明王家后代子孙对该房屋有继承权的事实；3.郭惠定、王永林、方瑞菊、王永思书面证词一份，用以证明五份头房屋权属的真实状况，以及王岳洲、王渭洲的后代领取五份头房屋共用部分房屋拆迁补偿款项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辩称，一、被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由案外人王锡洲凭《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村民补办用地申请表》等申请登记，国土资源部门在审批过程中进行了地籍调查，并制作了地籍调查表、界址调查表等材料。被告认为王锡洲合计151.9（74.8+59.6+1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合法，面积清楚，故准予登记，并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二、原告所提供农业税土地清册和1937年版图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权利的土地与被诉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土地是一致或者有重合。原告与本案被诉土地使用权证颁证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吴爱芬述称，原告诉称为王渭洲、王岳洲所有的44.5平方米祖屋，实际上属于王锡洲、王岳洲共有，每人半间，1982年由王岳洲妻子金秀卿将王岳洲的半间赠送给王锡洲，并办理了契税手续。弄堂原属于王锡洲和王福洲共有，1982年王锡洲向王福洲之妻陈凤香购买了半条弄堂，也办理了契税手续。翻建部分的房屋是1991年王锡洲在原有祖屋和弄堂的基础上，向村集体、街道、镇政府提出申请，属于合法翻建。
第三人吴爱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赠书二份、赠送契税证、契税缴款书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岳洲半间房屋所在位置，另半间房屋为王锡洲所有，王岳洲之妻金秀卿将祖屋、弄堂、小堂前等赠送给王锡洲，缴纳契税且由政府出具完税证明的事实；2.出让业据及买卖契税证各一份，用以证明王福洲之妻陈凤香将王福洲名下的弄堂及其他物业转让给王锡洲，并办理契税手续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对被告提供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作为登记依据的《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上记载的建房时间1971年与房屋存续的客观历史不符，且明确土地权属来源为“祖传”，结合其他证据，在被诉土地使用权审批颁证过程中，1996年10月21日作为行政行为的时间节点多次出现，不符合常理，王锡洲提交的申请登记依据不合法。
对被告提供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地籍调查表》上没有调查人员的全名，且地籍调查结论完全按照第三人的申请资料得出，调查过程不合法；认为《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上村委会及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审批盖章时间晚于土地登记审批表上发证机关的最后审批时间，程序不合法。
对被告提供证据3，原告除对编号为1310023-3的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申请表上有涂改痕迹，且部分面积与实际不符。
第三人吴爱芬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王锡洲分别于1995年11月18日和1996年10月21日向被告提出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申请依据，被告于1996年10月21日审批同意登记发证的事实。
（二）对原告提供证据1、2，被告及第三人吴爱芬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1953年王如康、王菊九、王#州、王渭洲四人有共有的房屋，但不能证明该共有房屋即为王锡洲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房屋。本院将结合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并予以论证。
对原告提供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对证言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证言提供人身份信息难以确认，且仅凭证言内容不能说明房屋权属情况。本院认为，第三人吴爱芬在庭审中认可了郭惠定、方瑞菊、王永林为其邻居的事实，故虽上述三人并未到庭，且证言作为旁证，证明效力较低，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房屋权属的依据，但证言内容与第三人吴爱芬所述内容确有一致之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参考。
（三）对第三人提供证据1、2，原告对2份赠书及弄堂出让业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金秀卿并未签署赠书，且祖屋涉及多个继承人，金秀卿无权赠与，陈凤香无权买卖；对契税证和契税缴款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均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金秀卿与王锡洲之间的房屋赠送行为、以及陈凤香与王锡洲之间的弄堂买卖行为均于1982年缴纳相应契税并由镇海县人民政府制发契税凭证予以确认，且第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原件形式要件完备，故对1982年王锡洲基于赠与和买卖获得双桥村五份头王家平屋半间、弄堂半条产权的事实予以确认。
（四）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5年6月18日在宁波市镇海区档案馆调取王如康（王锡洲）、王善洲联合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1937年版图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如康、王锡洲以及王善洲的土地、房屋情况。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清册上14间房屋登记在王如康一人名下是因其为共有人的全权代表。被告认为登记信息出现矛盾，无法辨明。第三人无异议，认为14间房屋均为王如康所有。本院认为，根据清册备注栏记载的信息，结合原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说明地号为2327号的14间平屋在农业税清册上记载为王如康、王菊九、王位九（王渭洲）、王#州（王耀九）4户共有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王如康、王志康系二兄弟，王锡洲、王善洲系王如康之子，王岳洲、王渭洲、王福洲系王志康之子，上述七人均已故。王岳洲与妻子金秀卿育有六子二女，即原告王永潮、王永俊、王永昌、王永和、王永利、王永豪、王丽君及汪镜涛之妻王丽云（蓉）。王彩云与王彩霞系王渭洲二女。1951年联合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上记载地号为2327号的14间平屋户主姓名为王如康，备注信息为王如康、王菊九、王位九（王渭洲）、王#州（王耀九）4户共有。1982年，第三人吴爱芬之夫王锡洲从金秀卿处获赠双桥村五份头王家坐东朝西半间平屋产权，通过买卖从陈凤香处取得双桥村五份头王家半条弄堂产权。1995年11月18日，王锡洲向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申请对座落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双桥村占地面积为74.8平方米集体土地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登记依据为1991年《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申请对座落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双桥村占地面积为59.6平方米集体土地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登记依据系最终审批时间为1996年12月11日的《无证件土地使用证书》，土地权属来源说明为“祖传”。1996年10月21日，王锡洲又向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申请对座落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镇双桥村占地面积为17.5平方米集体土地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登记依据为《村民补办建房用地申请表》。土地管理部门经过地籍调查和权属审核后，认为上述宗地四至清楚、面积正确，且无权属纠纷，被告遂于1996年10月21日对王锡洲的上述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批，同意对共计151.9平方米（74.8+59.6+17.5）集体土地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结果为：甬北集用（1996）字第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王锡洲，土地使用权面积151.9平方米。后王永潮、王永俊等十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颁证行为侵害了王岳洲、王渭洲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甬北集用（1996）第23号土地使用权证，重新登记颁证给王渭洲、王岳洲的继承人。
另查明，本案被诉甬北集用（1996）第23号土地使用权证已于2015年7月20日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部分土地房屋在1951年农业税土地产量清册上登记为王如康、王菊九、王位九（王渭洲）、王#州（王耀九）四户共有，且结合赠书等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第三人吴爱芬至少认可王岳洲、王福洲在1982年之前确实拥有讼争部分土地房屋的事实，故本案十原告作为相关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与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按照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国土[法]字184号）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的规定，土地权属审核是土地行政确认过程中必须审核的主要内容，是被告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重要事实依据。本案中，王锡洲基于涉案土地登记行为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共分为三个部分，其中17.5平方米补办建房部分，原告并无异议；其中74.8平方米土地系王锡洲在1991年通过私人建房审批获得，可以说明该部分土地的权属来源；余下59.6平方米土地，系王锡洲依据《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获得。本院认为，上述59.6平方米土地所依据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地籍调查表》、《界址调查表》等，只能表明王锡洲提出该部分土地登记申请以及该土地四至边界等事实，不能证明该部分土地的权属，且该《无证件土地使用证明书》的最终审批时间晚于土地使用权审批登记时间，不能认定为合法依据。被告在未查清土地权属的情况下将该59.6平方米土地登记在王锡洲名下，并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属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依据不足，鉴于被诉甬北集用（1996）第23号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于1996年10月21日作出的甬北集用（1996）第23号土地使用证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50元；如通过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通过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限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剑锋
代理审判员 吴 姗
人民陪审员 沈小琼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 欢
附与本案审理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
《土地登记规则》（国土[法]字第184号）
第六条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
（一）土地登记申请；
（二）地籍调查；
（三）权属审核；
（四）注册登记；
（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
第七条国家土地管理局主管全国的土地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登记工作。
第十条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
（一）土地登记申请书；
（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
（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
（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
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