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
代表人毕某。
委托代理人明松郭剑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
委托代理人邓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
代表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
上诉人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蒲某、廖某、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2）鄂潜江民初字第0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颜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丁盼、汪丽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某，被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某，被上诉人廖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蒲某、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月26日，廖某驾驶从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租赁的粤A×××××号东风标致牌小轿车，从潜江市后湖农场往熊口镇方向行驶。当日19时许，当该车行至219省道95KM＋160M处时，遇何某驾驶无号牌常州牌手扶拖拉机（载乘黄某甲）在其前方道路右侧同向行驶，因廖某夜间驾车未确保安全车速且未集中注意力，其所驾车辆车头右前部撞到何某所驾拖拉机车箱左后部，导致何某与黄某甲从手扶拖拉机上抛出受伤，构成第一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蒲某驾驶陕A×××××号雪铁龙牌小轿车沿219省道由北向南行至事故地段，蒲某在夜间会车视线不好的情况下，未降低车速，其所驾车辆车头保险杆下部骑压在因车祸躺在车道中间的何某身上，并将何某向前推行十几米，造成何某第二次受伤，造成第二次交通事故。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廖某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承担次要责任，黄某甲不承担事故责任；蒲某承担第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不承担责任。何某受伤后，先后在湖北江汉油田总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潜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2天，开支医疗费159734.94元。经潜江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某多肋骨折，构成八级伤残；第五腰椎燥裂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建议腰椎骨折手术后休息半年，后期胸部及腰椎内固定弃除费用约25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湖北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何某因上述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4357.22元，其中医疗费184734.94元（含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17593.60元、交通费10570元、误工费19880元、护理费8278.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3000元、复印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蒲某已垫付何某医疗费50000元。
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为粤A×××××号小轿车在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蒲某为陕A×××××号小轿车在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
原审认为，廖某违反道路安全法规，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是导致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蒲某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是导致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某租赁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机动车，其具有驾驶资格，是该机动车运行的支配者，同时也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和蒲某分别为粤A×××××号小轿车及陕A×××××号小轿车在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何某在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共计192834.94元（包括何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某甲营养费），超出了两个交强险20000元的赔偿限额，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应分别赔偿何某5149.10元（另案赔偿黄某甲医疗费项下的损失4850.90元）和10000元；何某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61322.28元（包括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超出两个交强险22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各赔偿80661.14元。何某的经济损失扣除上述费用后还余177885.84元，由蒲某承担70%的责任即124520.09元，廖某承担20%的责任即35577.17元，何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17788.58元。因蒲某为陕A×××××号小轿车在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为粤A×××××号小轿车在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上述应由蒲某、廖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可分别由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和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直接赔偿给何某。综上，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直接赔偿何某经济损失215181.23元，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直接赔偿何某经济损失121387.41元。何某的部分诉请过高，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赔偿何某各项经济损失215181.23元（蒲某已垫付何某医疗费50000元，此款由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从其应赔付给何某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给付蒲某）。2、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何某各项经济损失121387.41元。3、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何某负担274元，廖某负担642元，蒲某负担1375元；鉴定费1100元，由何某负担132元，廖某负担308元，蒲某负担660元。
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理由主要为，1、本案中，何某共遭受了两次交通事故，虽然廖某在第一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但何某的损害主要系因第二次交通事故所致，原审法院将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在一次事故中进行处理，明显错误，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2、何某诉请的误工费为19600元，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何某的误工损失为19880元，明显超出了何某的诉请。3、何某系农村居民，其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4、原审法院认定何某误工费19880元、护理费8278.68元、交通费10570元，无事实依据。
何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主要为，1、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何某的损害主要系因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与第一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的意见无事实依据。2、何某的户口虽登记在潜江市龙湾镇黄桥村六组，但其与妻子黄万珍于2010年6月10日在潜江市城区购买了商品房一套，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另外，何某从2011年1月10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潜江市互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3、何某每月的固定收入为2800元，其误工时间为7个月，原审按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4、何某因交通事故伤情严重，根据医院的要求需雇佣护工护理，何某雇请护工开支的2285元护理费某乙认定。5、原审认定何某因交通事故而支付的10570元交通费，均有票据佐证，合法、有据，应予认定。
廖某答辩称，粤A×××××号小轿车在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廖某不再承担责任。
蒲某、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
何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红庙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潜江市互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雅乐居管理处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何某于2011年1月8日即入住在雅乐居小区。
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质证认为，居住证明应由公安机关出具，何某提供的居民委员会和物业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无效。
廖某、蒲某、某乙公司广州分公司、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对上述证据均未予质证。
本院认为，何某提交的上述证明与其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潜江市互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工资表，以及其妻黄某乙与湖北水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等证明材料均能相互印证，且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何某在二审提供的证明予以采信。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何某从2011年1月8日起一直居住在潜江市园林办事处雅乐居小区。何某起诉时主张的误工损失为1966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为，1、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2、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认定何某的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是否合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何某的伤情系因廖某的第一次侵权和蒲某的第二次侵权造成，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廖某承担20%的责任，蒲某承担70%的责任，何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廖某驾驶的粤A×××××号小轿车和蒲某驾驶的陕A×××××号小轿车分别在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该二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某的医疗费超出了两个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之和，故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应在医疗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何某伤残项下的损失未超出两个交强险的限额之和，上述二保险公司应按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即各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廖某与蒲某所驾车辆分别在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该二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称何某的伤情主要系因第二次交通事故引起，该公司只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何某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在原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潜江市互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证明、工资表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能证明何某在潜江市城区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本院二审亦查明，何某从2011年1月8日起一直居住在潜江市园林办事处雅乐居小区。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3、原审判决认定何某的误工费、护理费及交通费是否合理？按相关标准计算，何某的误工损失应为19880元，但其在起诉时仅主张误工费19600元，少主张的280元损失，应视为何某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何某的误工损失应认定为19600元。何某因此次事故共住院治疗102天，因病情需要，其雇请护工23天，开支护理费2285元，应予确认。但原审判决在确认该费用的同时，又参照《湖北省2012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另行计算何某102天的护理费，原审法院重复计算护理费23天，应予扣减，故何某的护理费应为6927.17元（21448元／年÷365天×79天＋2285元）。另外，何某主张10570元交通费偏高，本院酌情认定7000元。
综上所述，何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349155.71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92834.94元，超出了两个交强险20000元的赔偿限额，由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直接赔偿何某医疗费5149.10元（另案赔偿黄某甲医疗费用项下经济损失4850.90元），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直接赔偿何某医疗费10000元；何某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56120.77元，未超出两个交强险的赔偿限额之和，由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何某78060.39元；不足部分即177885.84元，由蒲某承担70%的责任即124520.09元，廖某承担20%的责任即35577.17元，何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17788.58元。廖某与蒲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均未超出其投保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赔偿限额，故二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分别承担。据此，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分别赔偿何某经济损失118786.66元和212580.48元。蒲某已垫付何某50000元的医疗费，由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从其应赔付给何某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给付蒲某。
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2）鄂潜江民初字第00875号民事判决。
二、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何某经济损失118786.66元。
三、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赔偿何某经济损失162580.48元。
四、某丙公司陕西分公司西安市莲湖营销服务部给付蒲某垫付款50000元。
五、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鉴定费1100元，共计3391元，由何某负担491元，廖某负担900元，蒲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某甲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200元，何某负担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鹏
代理审判员 丁 盼
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诗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