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宿中民终字第15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苏红。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磊。
法定代理人杨苏红，系徐磊母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体中。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秀兰。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媛媛、范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前喜。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宽。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国，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辉。
委托代理人徐怀仁，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系徐辉堂兄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住所地泗阳县北京路新天地商业广场。
法定代表人彭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时惠芳。
上诉人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夏前喜、张宽、徐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一审诉称：2013年5月6日晚，夏前喜驾驶苏A×××××小型越野车，将乘坐在徐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面的徐海军撞到，造成徐海军当场死亡，泗阳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夏前喜、徐辉承担该事故的同等责任，徐海军无责任。夏前喜驾驶的苏A×××××小型越野车登记车主为张宽，且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请求法院判决夏前喜、徐辉、张宽赔偿徐海军亲属死亡赔偿金593540元、抚养费103537元、赡养费173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9221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超出部分由徐辉、夏前喜、张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辉、夏前喜、张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负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一审辩称：对该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的关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能超过15000元，因本次事故是同等责任。且徐辉酒后驾驶，交强险以外应当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
夏前喜、张宽一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同意由保险公司在保险应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要求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返还夏前喜、张宽已垫付的丧葬费用。请求法院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当由徐辉对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损失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
徐辉一审辩称：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以及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的赔偿的数额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21时10分许，夏前喜驾驶苏A×××××小型越野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泗阳县众兴镇北京路与运河大道东道交叉路口处，撞到由东向西左转弯徐辉醉酒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徐辉受伤，电动车乘坐人徐海军当场死亡，两车受损。泗阳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夏前喜、徐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徐海军无责任，夏前喜驾驶的苏A×××××小型越野客车登记车主为张宽，且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该商业险保险标的1000000元，且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海军出生于1982年3月10日，生前系泗阳县三庄乡费渡村五组38号村民，系农业户口。徐体中、刘秀兰系徐海军父母，杨苏红系徐海军之妻，徐磊系徐海军之子。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202元、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655元。
一审中，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提出在本案中主张丧葬费损失，并同意将夏前喜、张宽已支付的丧葬费23000元返还给夏前喜、张宽。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海军死亡引起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提供杨苏红与苏某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一份、证人苏某到庭证言、加盖众兴镇东光居委会印章的苏某的书面证言，以证明徐海军与杨苏红一直在泗阳县城区居住。针对租房协议，一审中，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在提交该证据时称协议是于2010年8月15日与苏某签订的，苏某在一审作证时也陈述系在2010年8月15日签订该租房协议。后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申请对租赁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杨苏红和苏某才承认租房协议系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签订的。苏某称是其要求东光居委会在苏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上加盖印章的，但东光居委会对于徐海军及杨苏红的居住情况并不知情。苏某解释其证言内容自相矛盾的原因时前后陈述也不一致，先解释系醉酒导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证言错误，后又否认在一审庭审提供证言前曾饮酒。据此，对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提供杨苏红与苏某签订的租房协议及苏某的证言均不予采纳。
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提供泗阳县三庄乡费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徐海军自2002年12月退伍后一直未在三庄乡居住，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于2013年6月4日对三庄乡费渡村村支部书记毕余书的谈话笔录及录音一份予以反驳。毕余书在一审到庭作证时，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提供谈话笔录及录音均未提出异议，称并不清楚徐海军的居住情况。据此，因三庄乡费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毕余书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刘海军生前居住生活情况，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也未能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徐海军生前长期居住在泗阳县城的证据。综上，确认因徐海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
公民因财产遭受不法侵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苏A×××××小型越野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约定不计免赔的商业险，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责任承担。本次事故中，因张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张宽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确定夏前喜负担60%赔偿责任，徐辉负担40%责任。关于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关于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支持30000元。关于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支持徐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亲属徐海军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244040元（12202＊20）、被抚养人生活费即徐磊部分47602.5元（8655元＊1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344636元。因徐辉在事故中实际受伤，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部分，除医疗费以外酌定预留10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0元、商业险内承担146781.6元［（344636-100000）＊60%元］，共计246781.6元，徐辉承担赔偿余款97854.4元。
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因徐海军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246781.6元；二、徐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因徐海军死亡的各项费用共97854.4元；三、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从第一项赔偿费用中直接返还22993.5元给张宽、夏前喜；四、驳回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05.5元（余款2505.5退还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由夏前喜和徐辉各半负担。
一审判决后，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在一审中提供证人周某及陈某两位证人可以证实曾雇佣徐海军从事驾驶挖掘机工作。泗阳县三庄乡费渡村村民委员会及泗阳县众兴镇东光居民委员会均出具证明，也能够证实徐海军生前一直在东光居民委员会居住的事实。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为了证明徐海军生前居住在东光居民委员会的事实便和苏某补充签订了租房协议书，该事实也得到房东苏某的证实，徐辉在本次交通事故当天晚饭后就是在将徐海军送往众兴镇东光居民委员会住处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毕余书一审中到庭作证，应以其庭审中的证言为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工作人员私下与毕余书谈话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据此，徐海军生前长时间在泗阳县城居住生活，并以驾驶挖掘机工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徐海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徐磊一直在县城就读致远小学，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徐海军母亲已经年满57周岁，且身体健康状况不好，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前喜、张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属实。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申请证人史某出庭作证，史某证言主要内容为：“证明杨苏红徐海军在泗阳县城租房居住有4年多时间，杨苏红在泗阳县环保大酒店工作与史某曾是同事关系，徐海军生前曾从事挖掘机驾驶工作2年多时间。”
对史某证言，夏前喜、张宽质证意见为：证言不能证明徐海军长期居住生活及工作在城镇。徐辉质证认意见为：证言属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存在不确定性，不应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因徐海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存在刘秀兰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为证明刘海军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在一审中提供了杨苏红与苏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人苏某的当庭证言及经众兴镇东光居委会确认的书面证言，在二审中提供证人史某证言。房屋租赁协议系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签订，租赁协议形成时间与该协议书载明时间不一致，苏某在一审中作证时就房屋租赁协议形成时间也提供虚假证言，且苏某直至一审开庭时仍不知道杨苏红及徐海军的姓名，据此，杨苏红与苏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应缺乏真实性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人苏某的证言存在虚假及相互矛某故苏某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史某陈述的徐海军居住及工作情况也无房屋租赁协议、雇佣合同及工资发放凭据等证据加以佐证。据此，对史某的证言不予采纳。另外，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还提供了三庄乡费渡村民委员会关于刘海军居住情况的证明、泗阳县环保大酒店及泗阳县乐巢大酒店关于杨苏红工作情况证明及徐磊上学情况证明，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关于杨苏红工作情况的证据并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据及社保缴纳凭据加以佐证，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徐磊在泗阳致远小学上学期间并非由徐海军或杨苏红接送，系寄宿在学校，周末由该校的校车到泗阳县三庄乡费渡村进行接送。
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为证明刘海军长期在城镇工作，一审中提供了证人周某和证言陈功的证言，周某称于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曾雇佣刘海军驾驶挖掘机，并按3000元／月支付刘海军报酬，陈功称于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曾雇佣刘海军驾驶挖掘机，并按照2800元至2900元／月支付刘海军报酬。因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的内容并无其它有效证据（如：工伤保险缴纳证明等）加以佐证，且刘海军并未取得挖掘机操作资格证书，故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海军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或工作，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因徐海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仅能按照刘海军户籍登记住所地情况确定。
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属于扶养人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应当结合扶养人（本案中的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徐海军系农村居民，故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条件为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的，本案中，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刘秀兰丧失劳动能力，故对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主张刘秀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杨苏红、徐磊、徐体中、刘秀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代理审判员 赵迎娣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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