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百奎，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代理人胡洋瑄，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瀞仪，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琼，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刘鑫，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钟家庆，成都市锦江区环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文百奎因与被上诉人钟秀琼、张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百奎的委托代理人胡洋瑄、王瀞仪，被上诉人钟秀琼的委托代理人刘鑫，被上诉人张明的委托代理人钟家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钟秀琼与张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8月3日登记结婚。2007年3月15日张明与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厂务委员会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自愿将其集体所有的“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承包给张明生产、经营、管理，期限为14年，即从2007年3月25日至2021年4月18日止。通贤镇人民政府2001年4月4日、2006年3月30日、2006年5月17日与承包人张明父子二人所签定的承包合同、续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于该协议签字时终止并作废。合同签订后，钟秀琼与张明共同出资经营管理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文百奎系日杂公司经理，长期主管整个安岳县烟花鞭炮销售。2008年3月26日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被告张明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张明，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9年4月22日张明与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厂务委员会签订一份《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对内实行解体对外实行招商承载式兼并协议》约定张明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兼并价为110000元。同日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厂务委员会收到张明的款项110000元。2009年5月10日安岳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安发改函（2009）117号文件《通贤镇人民政府关于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企业体质改革的请示》的批复，同意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对内实行解体对外实行招商承载式兼并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同日张明以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的名义与安岳县通贤镇八里村、金刚村等76位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2009年10月14日被告张明与自然人刘再强、张杰、ＸＸ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资金不足，无力独立完成改建，实行股份制合伙经营。张明出资40%（72万隐性资产及原厂拆除的材料等），刘再强出资20%（36万现金），张杰20%（36万现金），ＸＸ20%（36万现金）。各股东股权不得擅自转让。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现属股份制企业，所有股东一致选举刘再强为该厂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厂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该厂生产车间的改建由张明全权负责。2011年5月2日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向安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提出申请，刘再强有偿购买了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申请同意将集体所有制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名称转让给刘再强个人，并注销“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由企业重新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2011年5月9日安岳县经济和信息化局作出同意按程序注销的意见。2011年5月9日刘再强冒用张明的签字以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的名义与刘再强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一致决定，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自愿将所办的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的名称转让给刘再强。企业（字号）名称权，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自愿无偿转让给刘再强，资本协议双方签字后，企业（字号）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归刘再强所有，刘再强用于办个体或企业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不得干预。2011年5月10日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企业名称为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投资人为刘再强，投资额为200万元，投资比例为100%。2011年6月30日刘再强向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2011年7月1日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刘再强颁发工商营业执照，载明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再强。2012年1月16日张明与被告文百奎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委托书》，载明“兹有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股东张明自愿将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所持股份（全厂所有股份的40%）转让金额￥180万全部转让给安岳县文百奎”在场人有张文益、张杰、刘再强，在场人均在该《股份转让委托书》上签字。2012年1月16日张明向文百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安岳县文百奎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股份转让费￥180万（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正）”。2012年2月18日张明向文百奎出具一份《承诺》，载明“现有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张明所有的股份已于2012年2月18日转让给安岳县文百奎。现张明承诺：在股份转让之日前，张明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张明承担，与文百奎一概无关。如因以前的债务的发生纠纷给文百奎造成了损失，由张明承担”。2012年2月25日文百奎与刘再强、张杰、ＸＸ签订一份《明晰股权及合伙经营协议》，载明“经合伙人协商，同意由文百奎受让原合伙人张明40%的股权，文百奎为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的合伙经营人之一”。2013年12月2日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安岳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刘再强在办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时，提交的“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名称《转让协议书》上张明的签字不是本人所书写。但企业名称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对申请资料审查时未尽到审慎义务，但并未损害张明、钟秀琼的合法权益，张明、钟秀琼要求法院撤销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个人独资企业）的工商营业执照并责令被告重新依法作出新的行政许可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2014年1月27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资行终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张明虽然系原集体所有制企业“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法定代表人，但在2011年6月28日依法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后，该集体企业依法终止，张明依法不再享有该集体企业的相关权利；刘再强向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的相关登记资料中并没有涉及，故张明、ＸＸ、张杰、文百奎不是该登记行为的行政管理相对人，且与该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裁定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13）安岳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驳回张明、钟秀琼的起诉。钟秀琼以张明、文百奎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钟秀琼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决。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钟秀琼提供的结婚证、营业执照、承包合同书，公证书、兼并协议、收条、安发改函（2009）177号文件、协议书、转让协议书、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土地租赁协议、证明一份、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转让协议书、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关于恳请同意转让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名称的申请、工商信息、土地租赁协议书、（2013）安岳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2014）资行终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被告文百奎提供的协议书、目标责任书复印件、股份转让委托书、收条、承诺、明晰股权及合伙经营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经原审法院当庭审查核实，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张明在承包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经营时，是与钟秀琼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2008年3月26日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张明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张明，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是一种名为集体，实为个体为钟秀琼和张明，该企业的资产有钟秀琼一半。2009年10月14日张明与自然人刘再强、张杰、ＸＸ签订一份《协议书》明确张明出资占总资产的40%，刘再强、张杰、ＸＸ也明知张明的资产有钟秀琼的份额。文百奎长期与钟秀琼与张明发生业务关系，文百奎明知张明在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出资是夫妻共同财产，仍在未告知钟秀琼的情况下，与张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作为股权受让人的文百奎主观上并非善意，侵犯了钟秀琼作为共有权人的权益，钟秀琼主张张明、文百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予支持。文百奎辩称，2012年2月25日文百奎与刘再强、张杰、ＸＸ签订一份《明晰股权及合伙经营协议》，载明“经合伙人协商，同意由文百奎受让原合伙人张明40%的股权，文百奎为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的合伙经营人之一”，该《股份转让委托书》应有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文百奎与刘再强、张杰、ＸＸ签订《明晰股权及合伙经营协议》并未通知钟秀琼，刘再强、张杰、ＸＸ与文百奎恶意串通，损害了钟秀琼的利益，该追认行为没有法律约束力，文百奎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钟秀琼要求确认张明与文百奎签订的《股份转让委托书》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张明与文百奎签订的《股份转让委托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明负担50元，文百奎负担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文百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张明承包的八里烟花鞭炮厂名为集体，实为个人错误。张明仅是承包人，其承包行为不能改变企业性质。钟秀琼从未对外参与过八里厂的经营管理，原审认定上诉人明知张明的资产有钟秀琼的份额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善意地基于合理对价实际取得张明的股权，受法律保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没有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需要配偶同意。
被上诉人钟秀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八里厂在改制时张明兼并八里厂，也支付了对价，此时八里厂名为集体实为个体。由于张明与钟秀琼系夫妻，出资也有钟秀琼的一半。上诉人对八里厂的情况是清楚的，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背着钟秀琼，损害了钟秀琼的利益。
被上诉人张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明背着钟秀琼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明承包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经营后，2009年4月22日张明与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厂务委员会签订一份《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对内实行解体对外实行招商承载式兼并协议》约定张明以承担债务的方式兼并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张明按兼并协议支付了兼并款，此后2009年10月14日张明与自然人刘再强、张杰、ＸＸ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资金不足，无力独立完成改建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实行股份制合伙经营。故在张明承包经营和兼并以及与他人合伙经营安岳县八里烟花鞭炮厂时，张明均是以其个人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张明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文百奎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合法有效，钟秀琼主张张明转让其合伙份额必须经妻子钟秀琼同意并无法律依据。故钟秀琼要求确认张明与文百奎签订的《股份转让委托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文百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3）新都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钟秀琼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钟秀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余 杨
代理审判员 毛 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