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浔菱民初字第236号
原告（反诉被告）：沈彬彬。
委托代理人：周望，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莹，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殷延安。
委托代理人：杨苗，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土林。
第三人：杭州捷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钱江经济开发区龙船坞路157号1幢104室。
法定代表人：唐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沈彬彬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殷延安、被告费土林、第三人杭州捷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反诉二案，分别于2015年7月23日、10月20日受理后决定由审判员邱剑锋适用简易程序合并审理。后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邱剑锋、代理审判员姚加黎、人民陪审员程晓秋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人民陪审员程晓秋为代理审判员杨明宇。其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本案于2015年12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彬彬的委托代理人周望、张晓莹，被告殷延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苗、被告费土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捷森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申请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1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周望、张晓莹，被告殷延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苗、被告费土林、第三人捷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新华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又于2016年1月2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望、张晓莹，被告殷延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苗、被告费土林、第三人捷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彬彬在本诉中起诉称，2015年1月10日19时15分，驾驶员方二顺驾驶浙A×××××重型罐式货车沿菱新公路由菱湖镇往新市镇方向行驶，途经千金镇石桥荷花兜路段与由东往西步行横过道路的受害人沈金海发生碰撞，造成沈金海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方二顺负事故主要责任。在事故处理过程中，经湖州市南浔区千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千金调委会）调解，被告殷延安自愿就上述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同意除法定保险理赔额以外，另赔偿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7万元，于2015年1月12日16时前支付20万元，1月20日16时前支付剩余17万元，被告费土林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因二被告未能按约清偿上述债务，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殷延安支付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未给付部分17万元及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5.1%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被告费土林对被告殷延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后原告于2016年1月11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殷延安支付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未给付部分21万元及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5.1%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被告殷延安针对本诉答辩称，案涉调解协议无效，原告诉请缺乏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肇事车辆属第三人捷森公司所有，被告殷延安为该公司车队长，系该公司员工，其参与调解并形成人民调解协议并无公司授权，因无代理权，其民事行为的效果不应归于第三人，且其并无法定赔偿义务，不应以其个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2、该协议系被胁迫签订，依法可以撤销；3、该案是一事二审，原告已就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向南浔区人民法院双林法庭起诉，依法不应再受理。
被告费土林针对本诉答辩称，被告殷延安并无法定赔偿义务，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缺乏事实基础，其提供担保系在醉酒状态未查看具体内容的情形下签字，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第三人捷森公司答辩称，被告殷延安系其公司员工，案涉已经支付的20万元赔付款系由其垫付。
被告殷延安在反诉中起诉称，其并非法定赔偿义务人，实际系第三人捷森公司员工，在未得到公司授权且在被胁迫情形下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依法可以撤销，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编号为千调（201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
原告沈彬彬针对反诉答辩称，第一，人民调解协议的达成系在千金调委会主持调解下达成，不存在胁迫情形；第二，被告殷延安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承认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并非其辩称的非法定赔偿义务人；第三，该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包括交警队的4万元及被告殷延安另行给付的16万元，协议中载明的第一期付款义务已经履行，表明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
第三人捷森公司申请参加诉讼，称被告殷延安支付的20万元系由其垫付。
原告沈彬彬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浔公交认字2015第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死亡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交警部门对各方责任作出认定及事故导致受害人沈金海死亡等事实；
2、家庭情况登记表、居民户口本、授权委托书各一份及放弃赔付款承诺书二份，以证明原告与受害人的亲属关系，其具有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并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的事实；
3、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担保书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殷延安自愿在法定理赔外赔偿原告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7万元，该债务由被告费土林提供担保的事实；
4、湖州市南浔区司法局千金司法所证明一份，以证明调解协议系各方自愿签订的事实；
5、2015年1月12日原告出具给被告殷延安的收条一份，原件在被告殷延安处，复印件来源于千金调委会，以证明被告殷延安按约支付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20万元赔付款中的16万元的事实。
原告沈彬彬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经被告殷延安质证，对证据材料1无异议，但指出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杭州吉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公司）而非被告殷延安；对证据材料2中家庭情况登记表及居民户口本无异议，对授权委托书及放弃赔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材料3人民调解协议有异议，认为其载明事项与事实不符，且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对证据材料3担保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系其在醉酒状态下签字形成；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在千金调委会主持调解下签订，该证明属于自证其真实；对证据材料5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材料仅能说明第三人捷森公司交被告殷延安后上述款项的去向。
被告费土林质证，质证意见同被告殷延安，同时强调其系在醉酒状态下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人捷森公司质证，质证意见同被告殷延安。
被告殷延安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单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各一份，
其中载明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被保险人为第三人捷森公司（吉润公司），以证明被告殷延安非案涉车辆车主的事实；
2、第三人捷森公司证明、杭州市余杭区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证明暨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及工资清单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殷延安自2014年8月1日开始在该公司担任车队长职务，每月工资3500元，系该公司员工的事实；
3、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南浔交警大队）收条一份，以证明案涉4万元赔付款系由第三人捷森公司非被告殷延安垫付的事实；
4、第三人捷森公司收条一份，以证明案涉已经支付的20万元赔付款系由第三人交被告殷延安转交受害人家属，该款项属第三人捷森公司所有的事实；
5、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千金派出所警单证明一份，以证明2015年1月20日被告殷延安等前往千金司法所调解，受害人家属阻拦其离开的事实；
6、被告殷延安为证明其系受胁迫、被告费土林系在醉酒状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担保书的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慎某、方某出庭作证。
证人慎某当庭陈述，其与被告费土林系朋友关系，当日晚七时左右，其驾车载运被告费土林自菱湖镇前往千金镇政府，其陈述被告费土林当时酒气很重，其目睹千金镇政府院内人员较多，其在车上等待，一个多小时后二人离开，次日听闻被告费土林讲述受害人家属误认为其是老板，不让离开，并于当日半夜签订协议。
证人方某陈述，被告殷延安系第三人捷森公司车队长，二人系朋友关系，当日其陪同被告殷延安至千金司法所，其间，受害人家属有推拉的行为，协议签订后其与被告殷延安离开。
被告殷延安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原告沈彬彬质证，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保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一项并不能用以佐证被告关于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即为第三人捷森公司的主张；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及工资清单由第三人捷森公司单方制作形成，而第三人在本案中亦为利益关联方，真实性存疑，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单载明2015年1月至4月的缴费为补交，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1月，事故发生时被告殷延安是否为第三人捷森公司的员工存在合理怀疑；对证据材料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交警部门依据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信息出具收条，与被告殷延安据此即认定案涉款项及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捷森公司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收条系本案被告殷延安与第三人捷森公司出具形成，均系利害关系人，且形成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此时该收条中既已载明第三人捷森公司交被告殷延安20万元赔付款要求转交受害人家属，但有关第一期赔付20万元的协议即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间为1月12日凌晨，有悖常理；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警单证明中载明的出警时间为2015年1月20日，非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形成的当日，阻拦等冲突发生的原因系被告殷延安未按约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且亦未有过激行为，该证明中亦载明报警人于21点前自行离开，未受阻拦，与被告殷延安举证用以证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对证据材料6中证人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慎某将被告费土林载送至千金镇政府后并未下车，对于当时的情形并不清楚，且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及担保书的签订系在12日凌晨，非其参与的11日傍晚；对证人方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首先，证人与被告殷延安系朋友关系，又与被告殷延安关于具体经过的陈述存在出入，且证人仅系陪同被告殷延安到达调解现场，但对于协议签订的细节并不清楚，从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受害人家属并不存在殴打、胁迫等情形，与证人证言不符。
被告殷延安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经被告费土林、第三人捷森公司质证无异议。
被告费土林、第三人捷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告沈彬彬、被告殷延安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经各方质证，本院审核分析如下：
对原告沈彬彬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核如下：证据材料1及证据材料2中家庭情况登记表、居民户口本经各方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系公文书证，形式合法、来源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证据材料2中受害人妻子吴小英、母亲宋安珠委托受害人之子即本案原告沈彬彬处理案涉事故调解的授权委托书及二案外人放弃赔付款承诺书，经质证对证据三性均存在异议，该证据材料形成的真实性经本院查证，系由案外人吴小英、宋安珠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是否放弃赔付款本属赔偿权利人内部对其权利的处分，与被告殷延安在本案中是否负担赔付义务之间并无必要关联，但原告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其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及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该组证据与该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材料3、4、5，被告殷延安质证有异议，并据以提交反驳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对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明力问题因牵涉与被告殷延安提交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认定问题，在以下部分综合论述。
对被告殷延安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核如下：证据材料1、3、5经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核后认为其形式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材料2、4、6经质证虽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但仅凭合理怀疑仍无法排除其证据资格，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就其证明力问题因涉及与本诉中原告沈彬彬提交的证据材料的认定，在以下部分综合论述。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0日19时15分，驾驶员方二顺驾驶车牌号为浙A×××××重型罐式货车沿菱新公路由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往德清县新市镇方向行驶，途径南浔区千金镇石桥村荷花兜路段与由东往西步行横过道路的受害人沈金海发生碰撞，造成沈金海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2015年1月11日，经千金调委会主持调解，受害人之子即原告沈彬彬与被告殷延安达成编号为千调（2015）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载明被告殷延安为案涉车辆浙A×××××的车主，协议中约定，除法定理赔款外，被告殷延安应另行赔付死亡赔偿金等合计37万元，第一期定于2015年1月12日16时支付20万元，除已交交警部门4万元备用金外，另行给付16万元，第二期定于2015年1月20日前给付17万元。被告费土林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担保书一份，为被告殷延安在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给付义务提供担保。家庭情况登记表中载明赔偿权利人包括受害人妻子吴小英、母亲宋安珠及本案原告沈彬彬，二案外人对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达成的协议内容无异议，且放弃对赔付款的主张。2015年1月11日，被告殷延安出具给第三人捷森公司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杭州捷森运输有限公司要求转交给沈金海家属交通事故垫付赔偿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5年1月11日，南浔交警大队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杭州捷森运输有限公司事故备用金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2015年1月12日，原告沈彬彬出具给被告殷延安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殷延安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上述交于交警部门的4万元款项已为原告领取。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以下二点：第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及担保书的效力；第二，已支付款项20万元的归属认定。以下分述之。
第一，关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及担保书的效力，具体包括以下三点：1、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被告殷延安的身份对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影响；3、担保书效力的认定。
1、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中载明双方当事人地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被告殷延安依据该法第六条第二款有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提起反诉，请求撤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据以提交证据材料5警单证明及证据材料6证人慎某、方某的证言，该二份证据材料经原告沈彬彬质证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及证据材料5警单证明载明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1日及1月20日，该证明中载明的阻拦等情形并非发生于人民调解协议形成的当日，被告据此用以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胁迫情形缺乏事实依据，该证据材料5与被告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材料6中证人慎某的证言，其陈述当日系在车中等候被告费土林，有关被告费土林于当日夜再次到达千金镇政府，受害人家属阻拦，后签订担保书等情况系其听闻自被告费土林；证人方某陈述其陪同被告殷延安到达千金镇政府，见到受害人家属与被告殷延安有推拉的行为，但未见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签订过程，协议签订后即行离开。针对上述二位证人的证言，本院认为，首先，证人慎某、方某分别与被告费土林、殷延安系朋友关系，对于协议签署的具体经过、协商细节二证人均未亲身感知，其次，推拉等行为尚无法等同于胁迫行为，证人慎某对于该情况的陈述系听闻自被告费土林，证人方某对于协议的签订过程亦不知晓。经本院审核，认为上述二证人就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向法庭作出陈述，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就其证明力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被告殷延安提交的上述二证人证言尚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认为，被告殷延安主张其系在受胁迫情形下签订案涉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但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其举证尚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对其撤销人民调解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被告殷延安的身份对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影响。被告殷延安对于撤销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的另一理由，即抗辩称其并非法定赔偿义务人，仅系案涉车辆所有人即第三人捷森公司的员工，且未获得公司授权。被告据此提交证据材料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各一份及证据材料3第三人捷森公司证明、杭州市余杭区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证明暨养老保险缴费明细及工资清单各一份，被告同时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载明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吉润公司，结合证据材料1保单中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为第三人捷森公司所有。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结合上述第1点的论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3即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过程不存在胁迫的情形，被告对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其中载明的申请人即为原告沈彬彬及被告殷延安，身份清楚、明确，且同时载明被告殷延安为案涉车辆浙A×××××车主，现提交反驳证据材料1及3。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及被告为证明其为第三人员工而提交的证据材料3，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被告殷延安为案涉车主并非为相互排斥的状态，现被告殷延安对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载明的其认可的事实反悔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综合第1、2点分析论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3中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形式合法、来源真实，且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4系用以证明上述同一事实，故本院亦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为，被告殷延安主张其并非赔偿义务人，签订的协议属重大误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担保书效力的认定。原告沈彬彬提交证据材料3担保书一份，被告费土林抗辩称其在醉酒状态下签订，但被告费土林未能向本院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材料的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从证人慎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其载送被告费土林并非协议签订的当时，证人参与该事件时被告费土林的状态并不能完全证实其协议签订时的状态，且鉴于证人与被告费土林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其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3担保书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第一点的论述，可以确认案涉事故发生后，被告殷延安与原告沈彬彬达成协议，约定除法定理赔款外，另行支付赔付款37万元，分如下二期支付：第一期定于2015年1月12日16时前支付20万元，第二期定于2015年1月20日16时前支付17万元。被告费土林为上述被告殷延安的债务提供担保，因未列明担保方式，应认定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第二，已支付款项20万元的归属认定。有关该项事实，原告沈彬彬提交证据材料5原告出具的收到被告殷延安16万元的收条，被告殷延安提交证据材料3南浔交警大队出具的收到第三人捷森公司4万元的收条及证据材料4被告殷延安出具的收到第三人捷森公司20万元的收条。本院认为，首先，南浔交警大队出具的收条载明事项清楚、明确，第三人捷森公司在原告向本院双林法庭提起的（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359号案件中亦为案件当事人，可能负担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虽辩称南浔交警大队系依据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内容出具，但仅系其抗辩的理由，该收条记载内容清楚、明确，原告仅有当事人陈述，不足以推翻上述书证的效力，故本院对该份收条予以确认，即该4万元赔付款确认为第三人捷森公司已赔付的款项。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5原告出具的收条及被告殷延安出具的证据材料4被告殷延安出具的收条，本院认为，原告沈彬彬提交的收条虽为复印件，但被告无异议，被告殷延安虽提交反驳证据材料即其出具给第三人捷森公司的收条，认为系转交第三人支付原告的赔付款，但被告殷延安及第三人捷森公司均负担赔付义务，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被告殷延安支付上述16万元款项时曾向原告进行款项系第三人所有的信息披露，根据原告出具给被告殷延安的收条载明的内容分析，应确认该款项系被告殷延安履行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其应负担的义务。
综上，被告殷延安未按约履行义务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载明的内容，被告殷延安尚未支付的赔付款金额为21万元，因其未按约履行给原告造成损失，现原告要求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同时，被告殷延安负担的上述债务由被告费土林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又因未约定担保范围，且原告主张权利系在保证期间内，被告费土林应对赔付款本金及逾期付款损失负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殷延安辩称的本案属于一事二审的意见，本院双林法庭受理的（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359号案件当事人为原告沈彬彬、吴小英、宋安珠与被告方二顺、杭州吉润运输有限公司、杭州捷森运输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二案当事人并不一致，且据以起诉的理由不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签订的双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沈彬彬诉请被告按约履行义务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被告殷延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原告沈彬彬赔付款21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本诉被告费土林对被告殷延安在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负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反诉原告殷延安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被告殷延安、费土林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被告殷延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剑锋
代理审判员 姚加黎
代理审判员 杨明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汤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