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刑三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明，绰号“望天上”，排名“亚五”，男，汉族，1985年10月4日出生于广西合浦县，高中文化，农民，住合浦县××州××新村××号。2011年12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辉芳、范先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月5日作出（2012）北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辉芳、范先英及原审被告人陈海明对民事部分判决均没有提出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陈海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昱、代理检察员钟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海明因拉客与被害人杨某琳产生纠纷，陈海明产生报复念头。2006年5月，被告人陈海明伙同陈源吉、陈润良、陈源海、陈桂文、陈桂强、陈树华、陈桂权、陈树海、陈银海、陈泳明、陈铭孙（均已判刑）在广西合浦县“豪情茶坊”商谋，陈海明提议，决定报复杨某琳。2006年5月25日晚9时许，陈海明、陈源吉、陈润良、陈树经等人在合浦县廉州镇还珠中路挟持徐某余回到堂排村委会新村，胁迫徐某余打电话约杨某琳到合浦县廉州镇清香茶坊。当晚11时许，由陈源海、陈桂文、陈泳明在村中等候，陈树经驾驶陈源吉提供的车牌号为桂N200**的小轿车搭载陈源吉、陈润良、陈树华、陈铭孙、陈银海（以上五人各持一支猎枪）和陈树海、陈桂权，陈海明驾驶摩托车搭陈桂强一同前往清香茶坊，胁迫徐某余打电话叫杨某琳下楼取钱结账，杨某琳在清香茶坊一楼被陈海明一伙人挟持上车，带回堂排村的大邱祠堂球场处。陈海明、陈源吉等一伙先是拳打脚踢及用砖头等殴打杨某琳，后将杨某琳拖往东南方向60米的一条田间路上，陈源吉、陈润良、陈源海、陈桂文和陈海明、陈铭孙继续用木棍、铁水管、刀等凶器对杨某琳进行殴打。杨某琳被打致重伤后，被告人陈海明伙同陈源吉、陈树经、陈桂权等人用轿车将杨某琳运至合浦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大门前的合湛公路抛弃，然后陈润良叫人打“120”急救电话谎报交通事故。当“120”急救车赶到现场时，杨某琳已因头部、躯干、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右尺骨骨折，左右胫腓骨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陈海明同伙陈源吉等人作案后潜逃，陈源吉、陈润良等人先后被抓获或投案自首。被告人陈海明于2011年12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海明家属代陈海明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家属对陈海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陈海明判处不超过15年有期徒刑刑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徐某余证实，2006年5月25日晚约9时许，他与朋友陈某科、李某在廉州镇还珠中路附近，陈树经打电话询问他在哪里，几分钟后陈源吉、陈树经、陈润良等约8人持猎枪、刀到来，挟持他和陈某科上一辆白色小轿车，并由陈树经开车，将他俩押解到堂排新村的陈屋祠堂，与陈源吉、陈树经一起的男青年用拳脚、枪托殴打其。陈源吉对他讲前几天杨某琳（绰号“亚聋十三”）打其弟，而杨某琳是他的马仔，要他交出杨，他才明白这伙人是为前些天杨某琳打了他们村的人，要抓他引出杨。由于害怕被打，最后他被逼按陈源吉等人的要求，打电话引杨某琳到廉州镇清香茶坊饮茶，叫杨下楼取钱结账。最后由堂排村的陈某青和陈铭明两兄弟担保，待抓到杨某琳后才放他和陈某科走。
2、陈某科的证言与徐某余所述相印证吻合，也证实了陈源吉、陈润良、陈树经等人持械将他和徐某余挟持回堂排新村的大邱祠堂前，陈源吉让徐某余打电话引诱杨某琳到清香茶坊的经过。
3、钟某冬证实，他看见朋友徐某余、陈某科被陈源吉等七、八名男青年持形似猎枪的物件押走，即找到陈某青说徐某余、陈某科被陈源吉抓走一事，请求陈某青去找陈源吉放人。随后陈某青回堂排村。晚上12许，他接到徐某余的电话后到廉州广场西侧冰摊处，听徐说陈源吉他们抓徐回新村的目的就是要徐帮找出杨某琳，徐说没见过杨就被打。
4、陈某青证实，他应李某的要求，打电话要同村的陈源吉放人，但陈源吉叫他不要管这些事。随后他回到堂排村大邱祠堂前，见到陈源吉、陈树经、陈润良等人，他要带走徐某余、陈某科，陈源吉等人不肯，他气愤骂了一通后，陈源吉才同意他带走徐某余、陈某科。
5、杨某琳的朋友陈某东、杨某文、陈某佳和女友某华证实，2006年5月25日晚11时许，他们和朋友杨某琳等人到清香茶坊饮茶约半个小时后，杨某琳接个电话后说徐某余喊他们下楼取钱买单。之后杨某琳等人到茶坊门口等，突然有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门前，一帮人持猎枪将杨某琳抓上车开走，某华等人报案。26日凌晨3、4点钟，听人说有一名男子被打死在县计生局路边后，陈某佳、某华赶去现场，认出死者是杨某琳。
6、何某证实，他在清香茶坊值班时，看见四个男青年下楼走出茶坊大门，在路边等候，突然一辆白色小轿车在茶坊前公路上停下，从车上很快走下五六个持猎枪的男青年，向在路边站着的四个男青年冲过去，叫喊着要捉他们，这四名男青年见状逃跑，其中一人跌倒被捉上车的经过。
7、潘某凤证实，当晚有5、6个年轻人在她经营的清香茶坊内饮茶，11时许这些人急着要走，她听到姓何的保安说他们一朋友被一些烂仔用枪戒上一台白色小轿车走了。
8、冯某圣证实，他于2006年5月26日凌晨1时许，在合浦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值班时听到外面公路“呯”的一声，不久听到一男人用公馆话叫了三、四声“救命啊”。约凌晨2时许，他听到外面有响动，出去看见技术监督局围栏外的公路边躺着一个人，警察正围在那里工作，他走近见到那人脚上只穿袜子没有鞋，已经死了。
9、王某武证实，他于2006年5月26日凌晨1时许，在合浦县计生局值班室值班时，听到外面传来“哎哟哟，救命，救命啊”几声男人呼救声。
10、李某姬证实，2006年5月26日凌晨1时许，她在合浦县人民医院值班时接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男子电话，称质监局门前发生车祸，有一人被撞，要求派救护车前往。“120”急救车在10分钟左右出诊，发现此人已没有呼吸，遂向“110”报警。
11、陈某证实，2006年5月26日凌晨5时许，其侄子陈桂强打电话给其称他与村中青年在村中殴打一“粉仔”，并拉出县技监门口处，不知是否死亡，他要逃跑，有一用于装打人刀具的背包放在家门口菜地里，要求其帮保管。当天8时许，其经过县技监局门口时听说那里死了人，知是陈桂强等人所为。同年7月6日，民警让其辨认其妻子交来的包，其辨认出此包是陈桂强交给其的。
12、刘某萍证实，她把丈夫陈某收藏的包交给公安机关，经办案人员清点，包内有七把管制刀具。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06年5月26日凌晨3时10分，合浦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110”指挥中心的指派，赶赴现场进行勘查，在靠近合浦县技术监督局和计生局分隔墙的旧209国道公路边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附近有一黑色钱包和一带血的纤维编织袋，在尸体往清江方向的公路上有多处血迹，经现场初检，全是人血；同年5月28日8时，该刑侦大队得知在廉州镇堂排村委新村一队发现可疑交通工具，即去勘查现场，在该队陈铭可住宅西面墙与陈铭钦的牛栏屋之间的三角形空地上，发现一辆白色“T0Y0TA”牌轿车停放在该处，经搜查，在车右后门内页上发现少许擦拭状血迹，在后排座位上中间处见有一副车牌（两块），号码为桂N200**，在车牌边和车牌处后背上见有擦拭状血迹，在司机座位靠背临后排座位面见有一30×42cm喷状血迹，后对“T0Y0TA”牌轿车一辆、桂N200**车牌一副及车上的血迹予以提取；同年8月23日9时25分，该刑侦大队对杨某琳被殴打现场即廉州镇堂排村委新村大邱祠东面附近的一条田间路进行勘查。以上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经九被告人质证、认证，指出其一伙在大邱祠东面附近的田间路将被害人杨某琳打致重伤后，用编织袋包住杨的脚，用陈源吉提供的桂N200**小轿车将杨运到合浦县技术监督局和计生局前公路段抛弃。
三、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2006）桂公刑技DNA第0284号鉴定书，证实从桂N200**轿车司机座位后提取的血迹基因型与杨某琳的一致。
四、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杨某琳的全身多处受伤，其中右颞顶、右枕部各有一皮下血肿，脑组织水肿样改变，双侧大脑顶区蛛膜下腔出血，上下唇内侧有2处皮下出血，左面部、左上腹、左臀部、右膝见4处皮肤擦伤，右胸、右肩、背部、双臂、双手背部、双足背部、双膝前区、双胫前区等处皮肤青紫，右臂内侧和后侧、右前臂内侧、左胫前区、右股后区共有14处中空性皮肤损伤，右臂后侧中段、右前臂上段外侧、左胫前区上、下段，右胫前区上、下段有10处创口，其中9处创口无组织间桥，2处创口上钝下锐。经检验证实，杨某琳系因头部、躯干、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右尺骨骨折，左右胫骨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四肢损伤符合单刃刺器刺击及棍类打击所致，背部损伤符合皮带抽击所致，是他伤。
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将上述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陈海明和被害人的亲属。
五、书证、物证和其他证明材料
1、公安机关出具的立、破案材料及相关抓获经过的证明材料，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
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合浦县公安局于2006年7月6日从刘某萍手中扣押单刃砍刀、钢刀、尖刀七把。
3、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北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7）桂刑一终字第161号刑事裁定书、合浦县人民法院（2009）合刑初字第343号和4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合浦县人民法院（2011）合刑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源吉、陈润良、陈源海、陈桂文、陈树经、陈树华、陈桂强、陈桂权、陈树海、陈泳明、陈铭孙、陈银海因本案被定罪量刑的情况。
4、合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证明，证实陈海明于2011年12月13日在其父亲陈铭胜陪同下，到该大队自动投案。
5、合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和关于涉案枪支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在现场勘查中未发现涉案的枪支。
6、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海明犯罪时已成年。
六、同案人供述
1、陈源吉供述，案发前三四天，他村的陈海明被杨某琳带人在合浦还珠宾馆附近殴打，陈海明在合浦廉州镇“豪情茶庄”饮酒时将此事告诉他们。他认识杨某琳，便打电话给杨某琳说杨打了他本村的人，叫杨马上过来向他们认错，杨说打就打了，不肯来。陈海明就提出要打杨某琳，当时大家决定要找杨殴打，为陈海明找回一个公道。2006年5月25日晚9时许，他们一伙（包括陈树经）从廉州镇还珠中路捉徐某余及陈某科回本村大邱祠门前，通过徐某余打电话给杨某琳，约杨到廉州镇“清香茶坊”饮茶。在出发挟持杨某琳之前他们在大邱祠前的球场上进行分工，陈润良从车上取出五支猎枪，将其中一支五连发猎枪交他，其余分别由陈润良、陈银海、陈树华、陈铭孙各持一支。考虑到陈源海、陈桂文、陈泳明比较小，当时就让他们三人留在村中等候，他和陈树经、陈润良、陈银海、陈树华、陈树海、陈泳明、陈桂权、陈海明、陈桂强分别乘一辆轿车和一辆摩托车前往廉州镇“清香茶坊”，将杨某琳挟持回到大邱祠门前的球场，他们一伙十三人围打杨某琳，其中陈海明先动手打杨的，是先用脚踢，再用砖头打杨的脚。他当时说大家不得乱打，会打死人，要打就打他的手和脚。后陈海明、陈银海等人将杨某琳拖到岔路口的田边处。杨某琳说日后要用枪收拾他们，他生气之下取来一根木棍打了两棍杨某琳的腿部。他看见陈源海从篱笆上抽出一条手臂粗的木棍打杨某琳，然后陈桂文、陈泳明等人也用这条木棍轮流打杨的腿，杨某琳在被打腿部时用手挡，杨的手臂也被木棍打。他还看到陈海明打得比较疯狂。约打了半个小时后，由陈树经向他提出，陈桂权、陈银海等人将杨某琳扛上他的轿车尾厢，陈树经开车搭他和陈润良、陈银海、陈桂权等人将杨运出放在合浦县技术监督局门前的公路边，陈海明开摩托车跟着轿车尾出去。之后报“120”急救。尔后他开车到陈海庆家洗车，后拆下车牌，将车放在陈铭钦家的牛棚处安放。他和陈润良出逃，在广东省碰到陈桂强，后三人一起躲在仁化县被抓获。
2、陈润良供述，因前段时间杨某琳与他村的陈海明为了收取班车保护费的问题发生摩擦，杨某琳带人打陈海明，又扬言要打他村人。陈海明将此事告诉陈源吉后，由陈源吉纠集他与陈树经、陈桂强、陈树华、陈树海、陈源海、陈桂文、陈桂权、陈银海、陈泳明等人找到杨某琳，并要教训杨。他们一伙先挟持徐某余、陈某科回堂排村，威胁徐引诱杨某琳到“清香茶坊”。后由陈源吉分工，陈源海、陈桂文、陈泳明不用出去捉杨某琳，在祠堂等他们回来，由陈海明开摩托车搭陈桂强先到该茶坊后门守候预防杨某琳跑出后门，陈树经负责开陈源吉的桂N-200**轿车搭他、陈源吉、陈银海、陈桂权、陈树海、陈铭孙、陈树华至茶坊，陈桂权和陈树海两人见到杨某琳后负责抓获，其他方面由他们负责。当发现杨某琳时，按照陈源吉的分工，陈桂权上前先动手锁住杨的脖子和陈树海一起挟持杨某琳上陈树经所开的车上，陈海明开摩托车搭陈桂强、陈树海回到大邱祠堂门前。在祠堂前的球场除陈树经外，上述人员均参与殴打杨某琳。是陈海明先动手打的，先用砖头来殴打杨的手和脚，后来又换成木棍和铁棍进行殴打。他本人用木棍朝杨的手和脚殴打，主要是想打残废杨，不想打死杨。陈海明叫他开摩托车回去取铁棍来殴打杨。在祠堂东南田间路上，陈桂文、陈源海、陈海明、陈泳明、陈铭孙、陈源吉等人轮流用棍对着杨某琳的手和脚进行殴打，打了几十分钟后大家认为已打残杨了，后决定把杨运出外面。陈桂文、陈桂权、陈银海、陈源海四人抬杨上车，他和陈桂权、陈海明、陈源吉、陈铭孙等人跟车，陈树经开车拉到合浦县技术监局门前，陈桂文、陈海明、陈铭孙把杨从车尾扛出来，丢在技监局门前的公路边。之后，他要求一朋友用公用打电话给“120”前来急救杨某琳。
3、陈桂强供述，案发前4、5天，陈海明在合浦县廉州镇“豪情茶坊”对陈源吉说其近期被公馆人杨某琳打之事，要求陈源吉出面帮他解决好此事。2006年5月25日晚上9时许，陈源吉打电话叫他回村。当他回到大邱祠堂旁的球场时，看见同村的十来男青年和徐某余、陈某科在商量事情。约10分钟后，徐某余和陈某科被他村的“二十爷”（陈某青）两兄弟开车带走。之后，陈源吉对他们说今晚要打公馆杨某琳，并称杨某琳现在廉州清香茶楼饮茶。说完安排陈海明驾驶摩托车搭他先到廉州清香茶楼观看情况，后陈源吉所坐的轿车开到清香茶楼门口的公路上，陈源吉、陈润良、陈树华、陈铭孙、陈银海各持一支猎枪与陈桂权等人上前抓住杨某琳，押杨上陈源吉那辆车。将杨捉回大邱祠旁的球场时，他们一伙用脚踢杨的四肢，因陈源吉已经交代过不能打头部，只打四肢，要把杨某琳打残，后陈润良等人从球场旁拿来砖头砸杨。十多分钟后，杨被拖过公路和泥路的交叉路口处，陈源海拿来一根碗口粗、一米多长的木棍，陈海明骑摩托车搭陈润良回村中取来一根铁管对杨进行殴打。
4、陈树海与上述同案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吻合，其中供认本案是因杨某琳在2006年5月20日在还珠宾馆门前殴打过陈海明，后陈海明找陈源吉出头才发生的，他参与挟持杨某琳，并在杨被押回大邱前，他用脚踢过两脚杨的脚面。
5、陈桂权供述，因杨某琳于2006年5月份打了陈海明，陈海明请他和陈源吉、陈树经、陈树海、陈树华、陈润良、陈源海等人到廉州镇“豪情茶坊”饮酒，期间陈海明对陈源吉讲他于前段时间在合浦县还珠宾馆被杨某琳殴打，并要求陈源吉出面找杨向他道歉，之后陈源吉对他们大家都讲了此事，因陈源吉是他们这伙人的大哥，大家都听他的，所以才发生本案。同月25日晚9时许，陈源吉、陈树经、陈树华、陈桂强、陈源海、陈润良、陈银海和他及几个闸口男青年在村中商量到廉州镇还珠中路附近抓徐某余和陈某科回村中，威胁徐引出杨某琳。得知杨某琳在廉州清香茶坊时，他与陈源吉、陈海明、陈润良、陈树华、陈桂强、陈树海、陈树经、陈银海、陈铭孙共10人持枪从清香茶坊捉杨某琳回村中祠堂对面空地处，大家对杨拳打脚踩。打了一阵以后，大家把杨拖往祠堂的右侧，开始用木棍和水管对杨殴打，杨被殴打时大喊并声称如果没有打死他，他不会放过他们的。这时陈源吉讲：“这样大家就打残他，免得日后他报复”。在这个过程中持棍或铁水管殴打杨的人有陈源吉、陈海明、陈润良、陈源海等人。他见到陈源吉他们得比较凶狠没敢上前打，一直在旁边看。大约打了半个小时，因陈树经和他怕打死人了，所以叫他们停手。然后他和陈树华等人从陈源吉的轿车里拿一只蛇皮袋，包住杨的脚，并把杨抬进陈源吉的轿车后尾厢内，把杨拉到廉州镇质监局前路段丢下后离开。
6、陈铭孙供述，2006年5月初，陈海明叫其和陈源吉等十多人在廉州镇豪情茶庄喝茶，陈海明讲因争客问题与一位男青年发生摩擦，需要叫对方出来讲清楚。2006年5月25日23时许，其和陈树华、陈树海遇到陈源吉、陈润良，陈源吉说在廉州镇清香茶坊见到与陈海明发生冲突的人，由陈树经驾驶一辆汽车搭其和陈源吉、陈桂强等人，其和陈桂强各持一支猎枪到“清香茶坊”挟持一位男青年到大邱祠堂，大家用脚踢那位男青年，过了一会，陈海明拖那位男青年往田边走，持一条木棍走向那男青年，其没有看清楚是否殴打那男青年，打了约10多分钟，陈源海和陈海明把那男青年扛上汽车，其和陈桂强、陈海明、陈源海、陈源吉等人上车，其看到那男青年全身多处受伤，流出许多血，后他们把那男青年丢到合浦县技术监督局前面的公路边。
7、陈树华供述，2006年5月25日晚约7点多钟，他在廉州镇廉州小学的后门附近出租房处碰见陈源吉和陈润良，陈源吉对他说点事，叫他回村帮忙。于是他打电话叫陈海明开车来接他回村。当晚他持一支猎枪与陈源吉、陈润良、陈海明、陈树经等人到廉州镇清香茶坊捉杨某琳回村，但没有参与打杨。在村中球场处见到陈源吉踢杨某琳，陈海明用砖头打杨，后在岔路口处见到陈源吉和陈海明都用棍打杨，杨被打重伤后，他与陈桂权帮扛杨上陈源吉的轿车。
8、陈银海供述，2006年5月25日晚10日时许，其接到陈海明电话被叫到大邱祠堂，陈海明对其说他被公馆镇的杨某琳在廉州街打了，现在纠集本村的人去廉州街教训他，陈海明就问其被人家欺负都不敢还手，以后是不是不想到廉州街玩了。陈海明交给其一根短木棍叫其搭乘陈树经驾驶的一辆白色小轿车，车上有陈润良、陈源吉、陈树华、陈铭孙、陈桂权、陈树海（其中陈润良、陈源吉、陈树华、陈铭孙各持一支短猎枪），陈海明和陈桂强骑一辆摩托车随汽车出发，陈源海、陈桂文、陈泳明三人在村中等候，来到廉州镇廉东大道的“清香茶坊”处，徐某余打电话引诱杨某琳下楼来到门口，他们将杨某琳挟持上车回到大邱祠堂前球场，陈海明和杨某琳发生争吵，随后陈海明、陈润良、陈源吉、陈树华、陈铭孙、陈桂权、陈树海、陈桂强、陈源海、陈桂文、陈泳明就对杨某琳拳打脚踢，当时杨某琳扬言要报复，其就打了他两耳光，随后陈海明、陈源海、陈桂文将杨某琳拖到祠堂右侧一块空地里，当时陈源吉叫陈源海找来一根木棍，由陈源海、陈海明、陈铭孙、陈桂文、陈桂强、陈润良、陈源吉等人轮流持木棍对杨某琳进行殴打，随后陈润良叫陈桂文回村中取来两根铁水管，陈润良、陈海明、陈铭孙、陈桂文、陈泳明、陈源海等人轮流持铁水管对杨某琳继续进行殴打，杨某琳的双腿已被打伤出血，但还能呼吸并有呻吟，陈润良就打电话叫他的一个朋友报县技术监督局路段有交通事故，由陈桂文取来蛇皮袋将杨某琳的双腿套上，其和陈桂权、陈桂文、陈源海将杨某琳抬进白色小轿车的车尾箱，由陈树经驾车搭承陈源吉、陈树华、陈铭孙、陈润良出去，到县技术监督局门前路段将杨某琳丢在路旁。
9、陈树经供述，伤害杨某琳的整个过程是陈源吉策划、安排的。首先陈源吉知道杨某琳与徐某余关系密切，先把徐带回堂排新村打听杨某琳的去向，经过徐的联系掌握了杨当晚在廉州镇清香茶楼饮茶的情况。当晚约11时，陈源吉叫他开车，陈源吉、陈海明、陈润良、陈树海、陈树华、陈桂强、陈桂权等人前往清香茶楼把杨某琳强行押回堂排新村的祠堂前进行殴打，他见到陈源吉、陈润良、陈桂文手持木棍和砖头打杨比较厉害，其他人多手脚乱看不清楚。在打的过程中杨多次叫救命，但没有人理。他见状叫陈源吉停手，陈源吉说事情与他无关。后来见陈海明动手拖拉杨某琳到祠堂边的草地上打了将近十分钟，陈源吉又上去打。将杨打成重伤后，由他驾驶陈源吉的轿车和陈源吉、陈润良等人运杨出去放在合浦县技监局门口，他建议陈海明打“120”电话，但陈海明不敢，最后他叫陈润良打“120”叫救护车前往救护。事后他逃到广州市被抓。
10、陈源海供述，杨某琳被押回村中时，陈海明叫其取一根木棍来打杨某琳，其用棍打了杨的脚部，并把棍交给其他人打杨。在杨被打伤后，陈源吉叫他帮扛杨上车，后他与陈桂文、陈桂权扛杨上陈源吉的车的经过。
11、陈桂文供述，因陈海明被杨某琳打之事，陈源吉对他们说要教训杨。还供认他没有参与挟持杨某琳，案发当晚他到大邱祠前时，见杨某琳已被拖到东南方向的田间路上殴打，陈海明、陈润良开摩托车回去拿来一根铁棍，陈源海也拿来一根木棍。他和陈源吉、陈润良、陈源海等人在该处持棍殴打过杨某琳。
12、陈泳明供述，2006年5月25日20时，其接到陈海明电话叫其到大邱祠堂，看到陈海明、陈源吉等人驾驶一辆小汽车和一辆摩托车出发，其和陈桂文、陈源海先回家，当晚12时许，陈海明又打电话叫其三人到大邱祠堂，看到陈海明、陈源吉等人拖一个男人到大邱祠堂旁边30米远的田边殴打，陈海明用一条木棍打，后陈源海拿一个蛇皮袋包住那男人的脚，陈树经开过来一辆小汽车，陈源海和陈桂权把那男人扛上车，陈树经开车，陈树华等人上车把那男人带走了。
七、被告人陈海明供述，2006年5月25日21时许，其和陈海运跟班车工作完后回到村里，其在洗澡时接到陈铭孙的电话，要其到村口搭陈树华和陈桂权去廉州，其将两人搭到廉州镇延安路，在那里等两人，半小时后又搭两人回到村祠堂处，看见陈源吉、陈润良等人将一名公馆仔（杨某琳）带到祠堂门口，其放好摩托车，有份参与殴打公馆仔几下，用拳脚打的，后来其就回家睡觉了，约24时许，陈铭孙打电话叫其到东园酒厂外面看看那个公馆仔被医院拉走没有，其和“宁卜三”开摩托车去看已经有警灯出现，其告诉陈铭孙后就回家睡觉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海明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陈海明纠集陈源吉等同村12人商谋、策划报复杨某琳，先后持枪挟持徐某余、杨某琳回堂排村委，并持棍积极实施伤害杨某琳的犯罪行为，在殴打致伤杨某琳的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陈海明虽然自动投案，但到案后对其参与纠集同案人商谋、首先提出伤害被害人的犯意、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等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避重就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海明对（2007）北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人民币186068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经查，同案人已赔偿人民币167000元，余款19068元。陈海明通过亲属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赔偿数额超过法定应赔数额，是被告人亲属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被害人家属提出对被告人陈海明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陈海明对本院（2007）北刑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十项、（2007）桂刑一终字第161号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赔偿数额人民币18606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陈海明上诉提出：1、其不认识被害人杨某琳，与杨某琳也没有矛盾，其是因被“乌老大”等人殴打而与“乌老大”有矛盾，本案不是其引发，其没有提出犯意和指挥作案，是从犯；2、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取得了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海明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陈海明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海明于2006年5月因与被害人杨某琳有矛盾，向同案犯陈源吉、陈润良、陈源海、陈桂文、陈桂强、陈树华、陈桂权、陈树海、陈银海、陈泳明、陈铭孙（均已判刑）提议报复杨某琳。2006年5月25日23时许，陈海明伙同上述同案犯将杨某琳从合浦县廉州镇清香茶坊挟持到本村（合浦县廉州镇堂排村）的大邱祠堂球场处，对杨某琳进行拳打脚踢及用砖头等工具殴打，后将杨某琳拖往东南方向60米的一条田间路上继续殴打，致杨某琳因头部、躯干、四肢多处软组织挫伤，右尺骨骨折，左右胫腓骨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亡。陈海明于2011年12月13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在一审期间，陈海明家属代陈海明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海明的亲属再交纳4万元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亲属更进一步的谅解。
（二）对事实和证据的综合分析：
1、本案发生于2006年5月25日23时许，公安机关于次日凌晨1时许接到报案后当即展开侦查，确定被害人叫杨某琳，并确定陈海明、陈源吉等10多人有作案嫌疑，但嫌疑人均已逃跑。同年6月至7月，犯罪嫌疑人陈源吉、陈润良、陈桂强、陈树华、陈树经、陈树海、陈桂权、陈源海、陈桂文共9人先后被抓获或主动投案；2009年7月至10月，陈泳明、陈铭孙、陈银海先后主动投案或被抓获归案；2011年12月13日，陈海明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讯问，陈海明与上述12名同案犯对参与故意伤害杨某琳的事实均供认不讳，故本案破案自然。2、本案的起因清楚，本案是陈海明因被被害人杨某琳殴打而向同案犯提议报复杨某琳。该事实有同案犯陈源吉、陈润良、陈桂强、陈树海、陈桂权、陈铭孙、陈银海的供述证实。3、认定陈海明参与共同殴打杨某琳，致杨某琳死亡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上述12名同案犯的供述证实，尤其同案犯陈银海和陈泳明均指证其二人是由陈海明打电话纠集参与的；陈海明归案后亦一直供认自己参与殴打了杨某琳，其所供殴打杨某琳的事实与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鉴定结论等证据相吻合。综上，本案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陈海明参与共同伤害杨某琳，致杨某琳死亡的犯罪事实。
对于陈海明提出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经查，同案犯陈源吉、陈润良、陈桂强、陈树海、陈桂权、陈铭孙、陈银海均指证是陈海明因曾被杨某琳殴打而提议报复杨某琳，上述同案犯的供述均相互一致，足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陈海明不但提议报复伤害被害人杨某琳，在同案犯陈源吉的指挥下，还积极参与伤害杨某琳，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对陈海明上诉提出其不认识被害人杨某琳，与杨某琳也没有矛盾，其是因被“乌老大”等人殴打而与“乌老大”有矛盾，本案不是其引发，其没有提出犯意和指挥作案，是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陈海明虽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归案后拒不承认自己提议报复伤害杨某琳的犯罪事实，且辩解自己是在同案犯殴打被害人之后才参与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其所作的辩解与同案犯供述其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亦不相符，故陈海明所作的供述是避重就轻，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陈海明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海明结伙共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陈海明提议报复被害人杨某琳，并纠集部分同案人，在同案犯陈源吉的指挥下又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陈海明虽然主动投案，但其归案后没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对其投案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陈海明的亲属在一审期间赔偿被害人亲属1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一定谅解的基础上，二审期间再增加赔偿4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更大的谅解，对陈海明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陈海明的亲属在二审期间积极增加赔偿款，取得被害人亲属更大的谅解，对陈海明的量刑予以改判。上诉人陈海明提出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北刑一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陈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2023年12月1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家祥
代理审判员 雷 敏
代理审判员 程耀伟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方然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