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吴县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瑜，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琳，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林存田，男，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林某的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丽英，孙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孙吴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孙吴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5）孙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吴县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静瑜、李琳，被上诉人林某的法定代理人林存田及委托代理人刘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林某在原审法院诉称，林某与孙吴县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经法院审理，与孙吴县医院达成调解协议。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林某后续治疗费用均由孙吴县医院负担。但就本次康复治疗费未与孙吴县医院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要求孙吴县医院赔偿林某医疗费98，053.36元、护理费68，23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00元（348.00元×50.00元／天）、交通费1，230.00元、病案复印费12.00元、林存田到哈尔滨市复印病例误工费130.00元。庭审增加诉讼请求，协助孙吴县医院到哈尔滨市做司法鉴定发生的交通费645.00元、住宿费140.00元、医疗费14.00元，以上合计185，889.26元。
原审被告孙吴县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我院同意按鉴定意见进行合理赔偿。住院病案仅记录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的住院治疗过程，我院同意承担林某31天的普通床费，不同意承担高间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仅同意按31天进行赔偿；按照鉴定意见，护理人员为1人，同意承担1人护理费；交通费同意支付2人；其他不合理的费用，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0年12月9日16时50分，林某在孙吴县医院出生时孙吴县医院医护人员使用抬头吸引器协助分娩致伤。经黑河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鉴定，认定林某右上肢功能障碍系产时臂丛神经损伤所致，属三级医疗事故。2001年4月20日，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某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确定林某右臂臂丛神经损伤为四级伤残。林某提起民事诉讼后，本院于2001年9月10日作出（2001）孙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吴县医院赔偿林某残后生活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同时告知林某，此后发生的再次治疗费用可另行诉讼解决。2010年1月21日，林某因医疗费等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孙吴县医院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年8月26日，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哈尔滨利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利民司鉴定中心（2010）临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同意上海华山医院治疗方案，支持再次手术治疗。2010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0）孙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1、2010年7月20日前发生的费用一次性解决。孙吴县医院在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给付林某2010年7月20日前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9，000.00元；2、协议签订之后，此次司法鉴定费用由孙吴县医院负担；3、现鉴定结论为林某需要继续治疗，故今后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由孙吴县医院负担。护理人员的人数暂定为1人，如医院出具诊断需2人，即按2人计算。如果医院出院诊断需复查或康复治疗，则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由孙吴县医院负担；4、林某、孙吴县医院同意林某继续治疗的医院为上海华山医院；5、林某治疗、复查或康复治疗前应告知孙吴县医院；6、诉讼费、邮寄费，均由孙吴县医院负担。2011年1月12日至1月29日，林某在上海闵行区中医医院（上海华山医院临床手外科合作中心）住院治疗。2011年3月9日，林某父亲林存田与孙吴县医院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孙吴县医院）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乙方（林存田）28，293.59元。其中医疗费为16，300.59元、交通费3，406.00元、住宿费3，068.00元、护理费4，7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2、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1年12月15日，孙吴县医院为林某出具《孙吴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转诊单》1份，同意林某再次前往上级医院进行治疗。2011年12月22日，林某前往上海华山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自2011年12月30日起，林某在上海开元骨科医院（上海华山医院协作医院）住院治疗。经上海华山医院及上海市儿童医院专家会诊后，认为林某当时手术效果不佳，需进行较长时间患肢功能锻炼后，方可再考虑手术治疗，并建议进行康复理疗。此后，林某在该医院进行康复理疗至2012年8月13日出院。在该院同日作出的《出院小结》中载明：目前林某患肢肌力较前明显改善，但仍需观察1-2月后，至上海华山医院复查决定是否手术。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继续行患肢功能锻炼，行患肢神经电刺激治疗；2、1-2月后至上海华山医院手外科门诊复查，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同日，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林某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2012年8月17日，林某诉至法院，要求孙吴县医院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病案复、外购药品费，2012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2）孙民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并确认本案仍适用本院（2010）孙民初字第172号民事调解的约定，判决孙吴县医院赔偿林某上述费用合计136，376.00元，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此之后，孙吴县医院与林某于2014年3月20日再次签订了协议，将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2月26日上海治疗期间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协议报销，另行约定，如需要继续治疗，需提前告知孙吴县医院，林某在告知孙吴县医院后，于2014年3月25日前往黑龙江省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康复治疗，至2015年3月8日，共计348天。2015年4月8日，林某以此次发生的医疗康复等费用与孙吴县医院协商不成，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孙吴县医院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林某的诉讼主张是因孙吴县医院的医疗事故致残右臂的事实所发生的，孙吴县医院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亦予确认。2014年3月20日，孙吴县医院与林某已就后续治疗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并就此次治疗康复提出了司法鉴定，对鉴定结论没有提出异议，应予采信。孙吴县医院提出的林某提供的病案日期不全，不能认定为住院348天的抗辩理由，从林某提交的患者费用总清单及住院小结上能够看出林某的诊疗次数与实际发生的天数相吻合，治疗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孙吴县医院拒绝承担林某康复期间过高的治疗费用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关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某请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第1项医疗费，林某提举的康复医院医疗住院费收据、住院医疗费结算清单与票据能够证实林某此次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金额为89，053.36元，应予保护；第2项住院伙食补助费348天，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00元／天计算，合计17，400.00元；第3项交通费1，255.00元，孙吴县医院部分已认可从时间上符合实际发生的应予保护；第4项护理费，因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载明林某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且孙吴县医院与林某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有约定，参照鉴定意见，以就诊医院所出的实际护理人数的意见确定护理人数的依据，故本院支持本次林某主张2人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同时，林某提举的证据能够证实其父林存田系案外人胡建仁常年所雇司机，因护理林某期间减少工资收入45，240.00元（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8日为11.6个月，3，900.00元×11.6个月=45，240.00元）。而其母原晓波系农村居民，其护理林某期间的护理费标准，应参照2014年度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的规定进行计算，金额为22，999.90元（1，982.75元×11.6个月=22，999.90元）；第5、6项为130.00元鉴定复印误工费和鉴定病案复印费12.00元及协助孙吴县医院到哈尔滨市司法鉴定所发生的799.00元住宿交通等费用均系林某实际支出，孙吴县医院无异议，故本院予以保护。上述本院保护林某赔偿项目金额合计185，889.26元。综上，为了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孙吴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林某185，889.26元。案件受理费4，002.00元，邮寄费20.00元，由孙吴县医院负担。
判决宣判后，孙吴县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1、林某的住院病案中仅记录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治疗情况，林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4月25日后也接受了康复治疗，高间费用属于不合理费用，不同意赔偿，所以孙吴县医院同意赔偿林某31天住院床费，按50.00元／天计算，共赔偿林某医疗费65，933.36元。2、同意赔偿林某3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550.00元。3、按照鉴定意见，赔偿林某1人的护理费，护理费3，558.00元／月进行计算，原审法院未以鉴定意见为依据，而是以诊断书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证据错误。4、鉴定意见仅支持1人护理，同意赔偿2人的交通费956.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孙吴县医院赔偿林某医疗费65，93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0元、护理费3，558.00元、交通费956.00元、到哈尔滨市复印病案误工费116.99元、病案复印费12.00元、鉴定费用799.00元，共计72，925.35元；诉讼费用由林某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林某在康复医院住院期间，其在普通病房分别住1天和24天，床费分别为50.00元／天和55.00元／天，在高间病房住323天，床费为100.00元／天，支出医疗费98，053.36元。林某出院诊断书中记载需2人陪护，林某住院期间由其父亲林存田及其母亲原晓波护理，其父亲林存田系案外人胡建红雇佣的驾驶员，每月工资3，900.00元，其母亲原晓波系农村居民。2014年3月24日和2015年3月8日林某及其父母从孙吴县到哈尔滨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发生往返交通费822.00元；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9日林某的父亲林存田从孙吴县到哈尔滨市复印林某住院病案发生交通费276.00元；发生出租车费用132.00元。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2日林某及其1名家人从孙吴县到哈尔滨市进行鉴定发生的交通费用645.00元、住宿费用140.00元及检查费用14.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吴县医院的医疗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林某右臂致残，且孙吴县医院同意林某此次在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孙吴县医院应对此次林某康复治疗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林某的住院病案和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及诊断书能够证实林某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8日在康复医院进行治疗，孙吴县医院应赔偿林某在此期间住院发生的医疗费，但高间费用属于不合理支出，故孙吴县医院认为林某的病床费用按50.00元／天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按普通病床50.00元／天予以保护病床费用，扣除林某发生的不合理高间费用323天×50.00元／天，即16，150.00元，孙吴县医院应赔偿林某医疗费81，903.36元。
关于孙吴县医院认为仅应赔偿林某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林某的住院病案和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及诊断书能够证实林某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8日在康复医院进行治疗，孙吴县医院应赔偿林某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8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即348天×50.00元／天，故孙吴县医院认为仅应赔偿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吴县医院认为应按1名护理人员赔偿护理费，护理费标准按3，558.00元／月计算的问题，在（2010）孙民初字第172号林某与孙吴县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中，孙吴县医院与林某达成调解协议中约定护理人员的人数暂定1人，如医院出具诊断需2人，就按2人计算，2015年3月8日康复医院出具的诊断书记载需2人陪护，所以孙吴县医院应按2人护理人员赔偿林某的护理费。因林某的父亲系案外人胡建仁雇佣的司机，每月工资为3，900.00元，护理林某期间未能工作，导致减少收入，护理费为3，900.00元×11.6个月，即45，240.00元；林某的母亲系农村居民，护理费标准按2014年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平均工资23，793.00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3，793.00元／年÷12个月×11.6个月，即22，999.90元，故孙吴县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孙吴县医院认为仅应赔偿林某和1名护理人员交通费的问题，林某的护理人员按2人予以保护，孙吴县医院应赔偿林某及2名护理人员从孙吴县往返哈尔滨市的交通费822.00元，故孙吴县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孙吴县人民法院（2015）孙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即孙吴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林某185，889.26元，变更为上诉人孙吴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林某医疗费81，90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0.00元、护理费68，239.90元、交通费1，230.00元、鉴定实际支出费用799.00元、病案复印费12.00元、林存田复印病案误工费130.00元，以上合计169，714.26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00元，由上诉人孙吴县人民医院负担6，008.00元，被上诉人林某负担388.00元；邮寄费60.00元，由上诉人孙吴县人民医院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林某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洋洋
审 判 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