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雪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津市市金鱼岭办事处文家湾社区孟姜女大道（博物馆旁）。
法定代表人：王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从银，男，系该公司的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兆江，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文一朝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广深高速路出入口旁。
法定代表人：叶建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浩，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雪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丽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文一朝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集团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雪丽物流公司一审诉称：自2013年1月以来，雪丽物流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订立口头货物运输承运协议，雪丽物流公司承运文一集团公司购买的湖南雪丽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丽造纸公司”）的纸品，安全运送到文一集团公司指定的地点，由文一集团公司的收货员验收入库并签收后，文一集团公司按约定的运价每吨280元结算运输费用，并将运输费用存入雪丽物流公司发给文一集团公司的银行账户。协议订立后，雪丽物流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发生了16车次的货物运送业务，累计运送雪丽造纸公司的纸品583.35吨，已结运输费用145105.12元，拖欠2014年6月25日和2014年7月4日发送2车次运输费用18226元，货物重量65.09吨。雪丽物流公司多次向文一集团公司催收运输费用，文一集团公司均以雪丽造纸公司延误发货时间为由，拒绝支付。雪丽物流公司与雪丽造纸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各自经营范围截然不同，雪丽物流公司从事的货物运输业务，雪丽造纸公司从事造纸、制浆等生产纸品。只有业务往来关系，且本次发货前，文一集团公司的经理廖江龙亲自来津市与雪丽物流公司协商货物运输和运输费用结算，并保证依照协议按时支付运输费用。为了维护雪丽物流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文一集团公司支付雪丽物流公司承运运输费182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文一集团公司承担。
文一集团公司一审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委托关系，双方既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也未就委托雪丽物流公司承运货物达成过任何口头协议。雪丽物流公司向文一集团公司交付的纸品是雪丽造纸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运送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雪丽物流公司应向雪丽造纸公司主张运输费用。雪丽物流公司诉请文一集团公司要求支付运输费属于主体错误。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造纸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文一集团公司向雪丽造纸公司购买600吨复印原纸，商品交付为卖方送货至买方总部货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的规定，购销合同未约定运输费用承担方的情况下，因雪丽造纸公司为负有送货义务的一方，应当承担送货过程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因此，雪丽物流公司诉请要求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雪丽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造纸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WY20130115的购销合同，约定：文一集团公司向雪丽造纸公司购买600吨雪丽静电复印原纸；商品交付为雪丽造纸公司送货至文一集团公司总部库仓；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雪丽物流公司主张，2013年1月起，双方发生交易往来，文一集团公司的业务经理到雪丽物流公司处协商运输事宜，约定雪丽物流公司为文一集团公司承运雪丽造纸公司的纸品，每吨纸品运输费用280元，雪丽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至文一集团公司处后，经双方核对计算出运输费用，雪丽物流公司向文一集团公司出具运输费的收据，文一集团公司将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雪丽物流公司的指定账户。双方一共发生了16次货物运输业务，累计运输纸品583.35吨，一共产生的运输费用是163338元，文一集团公司已经结清了前14次的运输费用，尚欠雪丽物流公司承运的2014年6月25日货物39.168吨、2014年7月4日货物25.927吨，共18226.6元的运输费用，但在本案中，雪丽物流公司只主张18226元。雪丽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承运运输费用往来结算表、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查询（打印件）、纸张发运验收单、收据（复印件）、证明（2014年7月21日、复印件）、营业执照营、证明（2014年10月28日）、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其中承运运输费用往来结算表显示，发货时间、承运货物重量分别为2013年1月20日、42.777吨，2013年3月14日、45.001吨，2013年3月16日、20.644吨，2013年3月17日、22.98吨，2013年4月23日、41.064吨，2013年5月21日、41.542吨，2013年5月24日、40.167吨，2013年7月22日、37.734吨，2013年8月22日、37.438吨，2013年11月23日、39.168吨，2013年12月22日、37.388吨，2014年4月22日、37.167吨，2014年5月25日、37.755吨，2014年5月26日、37.425吨，2014年6月25日、39.168吨，2014年7月4日、25.927吨；承运月份、运输费用金额、到账时间、结算金额分别为2013年1月、11977.56元、2013年2月2日、11977元，2013年3月、24815元、2013年4月1日、24814元，2013年4月、11497.92元、2013年5月7日、11497元，2013年5月、22878.52元、2013年6月14日、22878元，2013年7月、10565.52元、2013年7月31日、10565元，2013年8月、10482.64元、2013年9月10日、10482.56元，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21435.68元、2014年1月2日、21435.32元，2014年4月、10966.76元、2014年5月14日、10966元，2014年5月、21050.4元、2014年6月10日、21050元，2014年6月至2014年7月、18226.6元、运输费用未付。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账户名为黄俊、卡号为6222021908002763913，时间及入账金额分别为2013年2月2日、11977元，2013年4月1日、24814元，2013年5月7日、11497元，2013年6月14日、22878元，2013年7月31日、10565元。明细查询显示：账户为6222021908002763913，时间及收入分别为2013年9月9日、10482.56元，2014年1月2日、21435.32元，2014年5月14日、10966元，2014年6月9日、21050元。纸张发运验收单（2014年6月25日）显示：品名为复印原纸75g，规格为846×1194，数量为47件，合计47件，收货人签章处签有“朱大义27／6”；纸张发运验收单（2014年6月28日）显示：品名分别为75g、70g、78g、65g复印原纸，规格均为846×1194，数量分别为5托、8托、6托、7托，合计26托／21.927，收货人签章处签有“朱大义7／7”并加盖了“东莞市吉丽文具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收据（2014年6月25日）显示：“兹收到东莞文一纸业交来津市-
东莞市纸运输费用39.168×28，金额10967元”；收据（2014年7月4日）显示：“兹收到东莞文一纸业交来津市至东莞市纸运输费用纸21.927吨＋色袋4吨×280元／吨，金额7259元”。证明（津市市尚居假日酒店出具）显示：客户廖江龙于5、6月在我酒店住宿14天，费用1932元。营业执照（雪丽造纸公司）显示：雪丽造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湘松。证明（2014年10月28日）显示：黄俊但任雪丽物流公司出纳，负责雪丽物流公司的运输费及往来款项的结算工资。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显示：姓名为黄俊，单位名称为雪丽物流公司，建立账户时间为1995年1月1日，查询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文一集团公司对纸张发运验收单、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朱大义确实是文一集团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对承运运输费用往来结算表、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查询、收据、证明、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文一集团公司主张，承运运输费用往来结算表、收据均由雪丽物流公司单方制作的，历史明细清单及明细查询无法显示交易的对象，且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明文一集团公司曾向黄俊转账支付运输费用的情况；双方并不存在业务往来，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造纸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商品交付为雪丽造纸公司送货至文一集团公司总部仓库，案涉的运输费用应由雪丽造纸公司承担；文一集团公司是基于与雪丽造纸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接收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承运的货物。
根据雪丽物流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准许证人胡某某出庭作证。胡某某陈述，胡某某在雪丽造纸公司担任销售部经理，雪丽造纸公司与双方均存在业务往来，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一直由胡某某代表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进行沟通，并由胡某某作为代表与文一集团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口头约定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并未包含运输费用，且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交易十多年的交易习惯为运输费用由文一集团公司承担，但由雪丽造纸公司承担承运过程中的货物损失风险；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沟通好可以送货后，文一集团公司决定是由雪丽造纸公司还是其自行委托物流公司承运，但双方80%至90%交易送货均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物流公司的；2014年6月25日，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向文一集团公司运输货物的，雪丽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向文一集团公司运输的货物是由文一集团公司委托的。雪丽物流公司主张，雪丽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及2014年6月28日向文一集团公司运输的货物均由文一集团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承运，对胡某某的其他证言予以确认。文一集团公司主张，由雪丽造纸公司承担承运过程中的货物损失风险，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造纸公司80%至90%交易送货均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物流公司运输货物的，雪丽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文一集团公司运输的货物亦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承运的；胡某某是雪丽造纸公司的员工，而雪丽造纸公司是案涉运输费用的支付义务人，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胡某某主张案涉运输费用由文一集团公司承担及双方约定的价格并未包含运输费用是为了雪丽造纸公司逃避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应不予采信。雪丽物流公司主张，雪丽物流公司向文一集团公司运输货物的过程中由雪丽物流公司承担货物损失风险。
一审庭审中，雪丽物流公司明确不追加雪丽造纸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
根据雪丽物流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到广发银行东莞道滘支行、东莞市道滘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查，调取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户名为王学强，账号为＊＊＊＊，身份证号码为＊＊＊＊。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东莞市味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力公司”）于2013年2月至2013年7月为王学强参加了社会保险。双方确认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雪丽物流公司主张，味力公司为文一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味力公司为王学强参加了社会保险，可以证明王学强实际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员工，因此可以证明文一集团公司通过王学强账户向雪丽物流公司支付运费，案涉运费应该由文一集团公司支付。文一集团公司主张，王学强并非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员工，味力公司并非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或关联公司，王学强账户发生的交易与文一集团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有承运运输费用往来结算表、历史明细清单、明细查询、购销合同、纸张发运验收单、证明、2014年6月文一产品盘存、收据、说明、营业执照营、工资表、地方税（费、金）综合申报表、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存款账户回单、情况说明、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通话记录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一集团公司是否需要向雪丽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用18226元。双方确认文一集团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7日接收雪丽物流公司承运的货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案涉运输费用对应两批货物均由文一集团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运输，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费，但雪丽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案涉货物由文一集团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运输及由文一集团公司承担运输费用的情况，且雪丽物流公司确认的购销合同约定商品交付为雪丽造纸公司送货至文一集团公司总部库仓，雪丽造纸公司应对货物送至文一集团公司处负有义务，证人胡某某亦确认由雪丽造纸公司承担货物运输过程中货物损失的风险及雪丽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向文一集团公司运输货物是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的。另外，雪丽物流公司提供的纸张发运验收单并未明确货物的重量及运输费用的金额，雪丽物流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运输费用的计算方式及案涉货物的重量，且文一集团公司不予确认。因此，对于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案涉运输费用对应的两批货物均由文一集团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运输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文一集团公司已向雪丽物流公司支付了双方交易中前14车次的运输费用，雪丽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输费用账户账号为＊＊＊＊，王学强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员工；退一步说，即使为王学强参加社会保险的味力公司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母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当具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另外，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输费用是支付至雪丽物流公司指定的员工黄俊的账户，即使黄俊与王学强发生交易，也不能反映是文一集团公司向雪丽物流公司支付的运输费用。因此，对于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文一集团公司已向雪丽物流公司支付了双方交易中前14车次的运输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虽然证人胡某某陈述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发生交易货款是不包含运费的，但由于雪丽造纸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庭审中，雪丽物流公司明确不追加雪丽造纸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对证人胡某某的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文一集团公司应承担案涉运输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雪丽物流公司要求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输费用18226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雪丽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27.83元，由雪丽物流公司负担。
上诉人雪丽物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引用或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民事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是一起简单运输合同纠纷，雪丽物流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按照雪丽物流公司手机短信和电话告知的银行卡账号，异地汇款结算运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应判决文一集团公司支付本案涉及的运输费用。原审判决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当，该条规定是对未确定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合同适用规定。二、举证责任倒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合同双方是承运人和委托人、收货人之间因货物运输途中的货物运输风险和运输费用支付产生的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规定，雪丽物流公司依法起诉文一集团公司。除与发货人湖南雪丽造纸有限公司在《购销合同》约定运输费用外，文一集团公司对雪丽物流公司的请求抗辩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在一审时，文一集团公司没有向法院举出托运人、发货人已支付运输费用的证据，雪丽物流公司依约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文一集团公司（收货人）应无条件支付运输费用和保管费用等，这是法律赋予履行义务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要求雪丽物流公司提供与文一集团公司之间没有运输合同关系和运费结算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也违背了客观事实。三、上诉请求和事实。本案事实一审已经查明：雪丽物流公司已将文一集团公司的货物运送到指定的地点，文一集团公司指派其管理人员对运送的货物运送到指定的地点，文一集团公司指派其管理人员对运送的货物验收签收，拖欠雪丽物流公司二车次的运费18226元。由于雪丽物流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没有签到《运输合同》，文一集团公司借此推脱运费给发货人承担，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四、一审没有查清王学强与文一集团公司的关系，雪丽物流公司提供了一些证据，证明雪丽物流公司在网站上的资料显示其下面由几个公司组成，王学强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五、一审双方均确认文一集团公司与湖南雪丽造纸有限公司存在购销合同，600吨数量，一审时也确认该货物分16次由雪丽物流公司运送到文一集团公司的仓库，并且由文一集团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入库。六、本案争议焦点是运费该由谁支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王学强老板通过银行转账的事实，雪丽物流公司的证据显示王学强已经将14次的运费支付给雪丽物流公司，因此后面两次的运费也理应支付。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输费用18226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文一集团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中，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物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委托运输关系，本案一审已经查明雪丽物流公司所提到的运输是由案外人雪丽造纸公司委托雪丽物流公司承运。根据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造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约定，雪丽造纸公司由交付货物到文一集团公司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案涉的运输费用应当由雪丽造纸公司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多次提醒雪丽物流公司是否需要追加雪丽造纸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但雪丽物流公司明确表示不追加。因此，文一集团公司认为雪丽物流公司的这一行为表明，其放弃向运输合同的委托方雪丽造纸公司追讨运费的权利。所以，雪丽物流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由文一集团公司支付运输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2.关于王学强是文一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事实不符。王学强既非文一集团公司的投资人，也非文一集团公司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文一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委托和被委托关系，文一集团公司从未委托王学强向雪丽物流公司支付任何运费，雪丽物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王学强账户与黄俊账户往来款项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这些款项与本案所涉及的运费有任何关系。因此，文一集团公司认为本案中雪丽物流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文一集团公司与雪丽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雪丽物流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了网上的“广东文一朝阳集团有限公司”的词条，称东莞文一商贸有限公司、味力公司是文一集团公司旗下的关联企业。该词条的创建者为“夏洛克的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提供王学强的联系方式。
本院认为，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雪丽物流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雪丽物流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是否存在货运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雪丽物流公司主张，文一集团公司向雪丽造纸公司购买纸品后委托雪丽物流公司运输。其依据之一是文一集团公司签收了相关的纸张发运验收单。然而，收货人不当然等同于托运人。雪丽物流公司申请的证人胡某某也表示，文一集团公司向雪丽造纸公司购买的大部分货物，是由雪丽造纸公司委托运输的。其依据之二，是王学强已向雪丽物流公司指定的黄俊的个人账户支付过14次运费。雪丽物流公司主张王学强是文一集团公司旗下的企业东莞文一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味力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经审查，雪丽物流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三家企业是相互独立的法人，雪丽物流公司提供的关于三家企业关联关系的网页词条未载明出处，无从考证其真实性，故关联企业一说依据不足。其次，并无证据显示王学强与文一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故不能证明王学强是基于文一集团公司的指令就雪丽物流公司所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而向黄俊的个人账户付款。最后，由于雪丽物流公司、文一集团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王学强的联系方式，本院对王学强向案涉账户付款的原因亦无法查证。
另一方面，雪丽物流公司提交的雪丽造纸公司与文一集团公司的《购销合同》显示，应由雪丽造纸公司负责送货至文一集团公司的货仓。而雪丽物流公司的主张亦与该事实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雪丽物流公司并未能初步举证证明与文一集团公司之间存在货运合同关系，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雪丽物流公司主张与文一集团公司存在运货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雪丽物流公司请求后者支付运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雪丽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55.65元，由湖南雪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文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