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华，男，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飞，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英，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相芝，女，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世文，男，193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素芳，女，193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怡，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桃，男，199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被告：田景兰，女，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华与被上诉人罗飞、罗桂英、徐相芝、罗世文、朱素芳（以下简称罗飞等五人），被上诉人王春桃及原审被告田景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刘小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代权系朱素芳、罗世文之子，徐相芝之夫，罗飞、罗桂英之父。2014年6月3日，罗代权在刘小华处购买了万虎牌三轮摩托车一辆，双方约定由刘小华协助办理车辆登记、保险及摩托车驾驶证，并提供考试用车。2014年6月12日上午，罗代权来到刘小华的摩托车销售门市，要求刘小华为其参加驾驶证考试提供考试用车。当时因刘小华外出修车，经电话联系后，刘小华同意提供考试用车，并安排在其销售门市学习摩托车修理技术的王春桃将车主登记为田景兰、牌照号为渝GEX8**号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开到罗代权参加考试的考场。当日10时50分，王春桃驾驶该三轮摩托车搭载罗代权，从武隆县丰源驾校往武隆县城方向行驶至“贝利莎”仓库路口时，因处置不当致使车辆撞于道路右侧边沟，造成罗代权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罗代权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武隆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产生医疗费8265.63元。2014年6月13日，罗代权从武隆县人民医院出院，转入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以下简称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中型颅脑损伤；1.1右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1.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1.3梗阻性脑积水；1.4颅底骨折；1.5右侧颞顶骨骨折；1.6颅内积气。”2014年7月4日，罗代权经住院治疗21天后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当地医院骨科协助患肢诊疗康复，一个月后复查头颅CT平扫，明确患者有无脑积水进一步发展，不适神经外科周四下午门诊随访。当日，罗代权到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检查，产生医药费66.90元。2014年8月4日，罗代权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门诊检查，产生医药费488.25元。2014年8月6日，罗代权再次到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交通性脑积水；2.颅脑外伤术后；3.右侧髋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后；4.右侧髋臼陈旧性骨折。”2014年8月25日，罗代权经住院治疗19天后好转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每日两次预防癫痫，连续一月；2.半年返院复查头颅CT或核磁共振；3.进一步骨科就诊；4.随诊。”罗代权出院后，于2014年8月25日被送往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急性腹膜炎；2.急性阑尾炎；3.右髋关节脱位伴坐骨神经损伤术后；4.右髋臼陈旧性骨折；5.颅脑外伤术后。”2014年8月27日，罗代权从该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对症治疗；2.建议于专科进一步治疗。”罗代权在该医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1421.82元。2014年8月27日17时，罗代权被送往重庆市涪陵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腹疼待查：急性化脓性局限性腹膜炎；2.颅脑外伤术后；3.脑室腹腔分流术后。”2014年8月29日，罗代权从该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为：“1.建议转重庆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门诊随访。”罗代权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2544.20元。2014年9月1日，罗代权再次被送往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交通性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感染；2.颅脑损伤术后；3.右侧髋关节脱位复位术后；右侧髋关节脱位复位术后；4.右侧髋臼陈旧性骨折。”2014年9月3日，罗代权经治疗好转后出院，出院记录中关于治疗经过载明：“入院后积极控制感染，补液等治疗。本应进一步行脑室腹腔分流管取出术，术后抗感染等治疗。但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为：“建议院外继续治疗，随诊。”罗代权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81446.97元（含在该医院超市购耗材52.80元）。2014年9月25日，罗代权在家中去世。
2014年6月24日，武隆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王春桃负全部责任，罗代权无责任。2014年9月1日，罗飞与刘小华就罗代权在治疗过程中需垫付的医疗费达成协议，刘小华根据该协议垫付了罗代权的医疗费50000元和救护车费用1500元。
2014年12月22日，罗飞等五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刘小华、王春桃、田景兰连带赔偿其因罗代权受伤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166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92元、丧葬费255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18602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护理费13515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452457.89元。诉讼中，因刘小华主张抵扣其垫付罗代权的医疗费8265.63元，罗飞等五人在原主张的医疗费基础上增加8265.63元。
另查明：罗代权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护工费用3015元。刘小华在罗代权住院治疗期间垫付了医疗费、救护车费等共计146285.23元。
再查明：罗代权出生于1960年9月9日，系农村居民，其父母罗世文、朱素芳共育有五个子女，均已成年。
刘小华辩称：罗代权在我处购买三轮车属实。罗代权称王春桃受我之托送其去参加摩托车驾驶证考试不属实，事发前我根本不知道王春桃在我的摩托车销售门市。我只是应罗代权的请求将车借给罗代权去参加考试，作为考试用车，不清楚罗代权与王春桃是怎么协商的。事故发生后，我因认为是自己出借摩托车发生事故，有一定责任，故全力配合罗代权的治疗，先后共计垫付了医药费146685.23元。罗飞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过高，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罗飞等五人对我的诉讼请求。
王春桃辩称：我在6月12日之前就认识罗代权，在6月5日曾一同到丰源驾校参加过摩托车驾驶证考试。2014年6月12日，我到刘小华摩托车门市玩耍，遇到罗代权，罗代权要求我将其在刘小华处借来的渝GEX8**三轮摩托车开到丰源驾校作考试用车，去时罗代权即想搭乘，但被刘小华的母亲制止。罗代权考试结束后，我准备将车开回刘小华门市，罗代权坐上摩托车不下来，无奈之下只得让其搭乘，后在途中发生事故导致罗代权头部受伤。综上所述，我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田景兰辩称：事故车辆并不是我的车，在事故发生前我已经将该车与刘小华置换了另一辆车并补了差价。事故车辆是刘小华占用、使用和出借的，罗代权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驳回罗飞等五人对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定；二、对罗飞等五人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
一、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田景兰虽为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并不实际占有、控制该车，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田景兰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王春桃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春桃系刘小华摩托车销售门市的学徒，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其将事故车辆驾驶到罗代权参加考试的考场作为考试用车，系接受刘小华的指示所为，系为刘小华提供劳务。因此，王春桃对罗飞等五人造成的损失，刘小华作为劳务接受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刘小华提供的视频证据显示，事故车辆在离开刘小华摩托车销售门市的时候是王春桃独自驾驶摩托车，因此不能确定在此之后罗代权搭乘事故车辆是王春桃主动邀约。罗代权正在学习、考取摩托车驾驶执照，其对于搭乘不具备载人装置的正三轮摩托车存在人身危险性是应当知晓的。综上所述，罗代权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刘小华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罗代权自身应当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刘小华应当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
二、对罗飞等五人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
死亡赔偿金。罗代权属于农村居民，宜按照2013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332元计算为166640元（8332元×20年）。
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重庆市2013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5796元计算。被扶养人罗世文、朱素芳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应当各计算五年。罗世文、朱素芳共有5个扶养义务人，故对该项费用计算为11592元（5796元×5年÷5人×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
丧葬费，应当按照重庆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5003元（50006元÷2）。
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罗飞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春桃搭载罗代权系有偿或存在侵权的故意，且因罗代权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罗飞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为10000元。
医疗费，以医药费发票为准，确认为194233.77元。
护理费。根据罗代权的伤情及治疗过程，罗飞等五人主张自罗代权受伤后至其死亡期间104天的护理费，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罗飞等五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酌定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薪酬标准，按照每天80元计算为8320元。至于罗飞等五人在罗代权住院期间所支付的3015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属于必要的额外产生的护理费用，应当包含在前述确认的8320元之中。
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同期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每天50元计算，罗代权住院共计46天，应为2300元（50元×46天）。
误工费。罗飞等五人未提供罗代权受伤前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罗代权系农村居民，刘小华主张根据当地实际按照每天50元计算的理由成立，应为5200元（50元×104天）。
交通费及住宿费，罗飞等五人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罗代权受伤后住院、出院等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425288.77元，刘小华承担60%的责任，应当赔偿255173.26元，扣除刘小华已经垫付的146285.23元，还应当赔偿108888.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小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飞、罗桂英、徐相芝、罗世文、朱素芳死亡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8888.03元。二、驳回罗飞、罗桂英、徐相芝、罗世文、朱素芳对田景兰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罗飞、罗桂英、徐相芝、罗世文、朱素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7元，由罗飞、罗桂英、徐相芝、罗世文、朱素芳共同负担808元，刘小华负担7279元。
刘小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飞等五人对其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认定我为罗代权提供考试用车的事实错误。罗代权已在我处购买了三轮摩托车，无论是考驾照还是考前练习，都不需要我再提供摩托车。同时，罗飞等五人系主张我是用三轮摩托车送罗代权到驾校考取驾驶证，并没有主张系由我提供考试用车。2014年6月12日早上，罗代权因未将自己购买的三轮摩托车开到武隆，临时决定到我处借车。2.一审认定系我安排在我销售门市学习摩托车修理技术的王春桃将三轮摩托车驾驶到罗代权参加考试的考场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我并没有安排王春桃。我一早就外出修车，不知道王春桃来了门市部。一审认定系我安排王春桃这一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其次，王春桃于2014年6月5日前在我处学习过三轮摩托车的驾驶技术，事故发生后才到我处学习摩托车修理技术。3.一审未查明罗代权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罗代权受伤后即被送到新桥医院住院治疗，病情好转后出院回家，在医院治疗的全部费用均由我支付。罗代权在家疗养期间突发急性腹膜炎和急性阑尾炎，送到涪陵中医院住院治疗，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罗飞等五人没有听从医院的建议，把罗代权送到我的门市部闹事，我迫于无赖，再次向罗飞等五人支付了5万元的治疗费后将罗代权送到新桥医院住院治疗。罗代权住院3天后，根据病历证明，本应进一步进行脑室腹腔分流管取出术，术后抗感染等治疗，但罗飞等五人却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后罗代权在家中去世，死亡原因没有权威部门的认定。4.我与罗代权之间属于车辆借用的法律关系，王春桃与罗代权之间属于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5.罗飞等五人在罗代权受伤后的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罗代权的死亡与罗飞等五人治疗不作为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罗飞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
罗飞等五人辩称：1.罗代权在刘小华处购买三轮摩托车，刘小华承诺协助办理车辆登记、保险以及摩托车驾驶证，并提供考试用车。罗代权还没有考取驾照，不可能驾驶自己的摩托车去考试。2.王春桃系刘小华摩托车销售门市的修车工，是受刘小华的安排驾驶三轮车接送罗代权去参加考试。3.罗代权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我方无力支付高昂的医疗费，且医生告知罗代权因年事已高且手术感染，继续治疗的意义不大，只有让罗代权出院回家继续接受保守治疗。罗代权系因颅脑手术后发生感染，病情过重治疗无效而死亡。4.刘小华与王春桃系劳务关系，刘小华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田景兰辩称：我在事发前已用事故车辆与刘小华置换了一辆车，事故车辆已不属于我所有，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春桃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王春桃与刘小华的妻子系堂姐弟关系。
病历记载的罗代权2014年9月3日自新桥医院出院时的情况为：患者反复发热，精神差，未进食，痛苦面容，神志模糊。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刘小华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刘小华对罗代权向其购买了三轮摩托车及事故车辆系其借给罗代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小华系仅将事故车辆借给罗代权，还是根据罗代权的要求提供考试用车而安排王春桃驾驶该车去考场。从查明的事实看，刘小华与罗代权之间在事故发生前仅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明知罗代权尚未考取驾照，不可能将事故车辆随便借给罗代权。相反，刘小华作为摩托车销售商，根据双方的约定为罗代权提供考试用车而安排人员驾驶该车去考场，符合常理。本案中事故车辆的驾驶人王春桃与罗代权仅是认识而已，但与刘小华的妻子系堂姐弟关系，事故发生之时系刘小华摩托车销售门市的学徒，且已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故罗飞等五人称王春桃系受刘小华的安排驾驶事故车，符合逻辑。王春桃在一审中辩称其系偶遇罗代权而帮其将事故车开到考场，显然不符合逻辑，因罗代权如要借车去考场，不可能不事先找好驾驶员。因此，一审认定刘小华系为罗代权提供考试用车而安排王春桃将该车开到考场，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王春桃系在完成刘小华安排的工作中违法搭载罗代权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罗代权受伤后死亡的后果，依法应由刘小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小华上诉提出罗代权与其系借车关系，王春桃与罗代权系义务帮工关系，无充分证据证明，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罗代权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从罗代权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治疗过程看，其因颅脑损伤在武隆县人民医院仅治疗1天后即转往新桥医院住院治疗21天，1个月零2天后又到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9天，随后到涪陵郭昌毕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3天，在武隆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再次转往新桥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交通性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感染；2.颅脑损伤术后；3.右侧髋关节脱位复位术后；右侧髋关节脱位复位术后；4.右侧髋臼陈旧性骨折。”虽然2014年9月3日罗代权在新桥医院是因家属放弃治疗而出院，但其出院时的情况已是“反复发热，精神差，未进食，痛苦面容，神志模糊”，病情已属危重，其家属因其治愈希望渺茫且无力负担高昂的医疗费而被迫出院进行保守治疗，情有可原。2014年9月25日，罗代权即在家中去世。纵观前述全过程，应认定其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罗代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刘小华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小华上诉提出罗代权的死亡与罗飞等五人对罗代权的治疗不作为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刘小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上诉人刘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