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98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恭，青岛李沧铭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剑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恭，青岛李沧铭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永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军，男，该公司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负责人：武长奎，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万鹏，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全，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娜、李剑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娜、李剑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投保单中只有第一页有李娜的签字，即认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和提示义务，明显认定错误。该合同范本有保险公司提供，在签订合同时均在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引导和提示下由李娜进行签字确认，没有签字的部分是保险公司未向李娜出示，而本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由保险公司拟定，本身存在格式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且合同中现关条款未经李娜签字确认，该合同订立存在严重瑕疵，现关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尽到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于赔付，一审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付，然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被上诉人的车损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应予纠正。保险公司没有在第一时间进行定损，应承担延误期间的损失。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四方区好宜修汽车养护中心出具的维修工料明细表为证，认定被上诉人的车辆所停运的计算期间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该养护中心本身没有车辆维修资质，所出具的证据材料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养护中心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材料不可信，其次，一审法院依据青岛市客运出租行业每天收入判决王有军停运损失为260元/天，但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4.车辆在交警部门暂扣期间不能认定为合理的停运期间，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曾明确告知各方，可由李娜向受伤乘客垫付医疗费，双方即可取车，李娜表示接受，但由于王有军拒绝，造成交警部门扣押双方车辆，因此，暂扣车辆的损失应由王有军本人负担，另外，王有军取车前数日，李娜已经接到交警部门通知并实际取回了车辆，故延误取车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有军自行负担。上诉人认为车辆暂扣是交警部门所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目的也是为了处理事故，法院应酌情认定暂扣期间的合理停运时间。
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经将相应的保险条款告知了上诉人李娜，其中责任免除条款通过加黑加粗方式进行了提示，并且向上诉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李娜已经签字确认，因此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条款中有相关的约定，第三者责任险是赔偿第三者的财产损失。
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17400元、维修费4450元、拓号费100元，施救费620元，合计赔偿人民币2257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Ｕ×××××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原告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鲁Ｂ×××××号车的的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李剑波，李娜系李剑波之女。该车以李娜的名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限额为不计免赔300000元）。2015年6月15日14时20分许，被告李娜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中海国际社区内路西向东行驶至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中海国际社区处右转弯，适有王有军驾驶鲁Ｕ×××××号小型轿车载乘客樊香云沿黑龙江中路北向南行驶至此。鲁Ｂ×××××号小型轿车左前角与鲁Ｕ×××××号小型轿车右前角接触，致李娜及樊香云受伤，两车损坏。经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李沧大队认定，李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有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对其车辆进行了维修，花费维修费4450元。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出如下主张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并提出异议：停运损失费17400元：提交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原件1张、李沧交警大队出具的车辆放行单复印件1张、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原件1张及四方区好宜修汽车养护中心出具的维修工料明细表原件3张，证明事故发生后鲁Ｕ×××××号车于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1日被交警部门暂扣，7月3日保险公司进行拆检定损，因修理厂无零件，7月15日开始维修，8月8日维修完毕，共停运58天，每天收入300元，共计损失17400元。拓号费100元：提交拓号费收据原件1张。施救费620元：无证据提交。对原告的以上主张及证据，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收入证明无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字，不予认可；从放行单及维修工料明细表可以看出李沧交警大队暂扣车辆的时间是2015年6月15日至7月1日，修车时间是7月15日至8月8日，因此原告主张停运损失最长应按照上述两个时间段计算，其它时间不能证明其停运的事实。2、拓号费收据非系正式发票，不认可；其次，该拓号费并非因该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该费用应由事故责任方承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施救费无证据证明，不同意赔偿。被告李娜、李剑波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补充意见如下：1、原告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为王有军的收入，并非事故车辆每天的营运金额；原告应提交客次信息表以证明该出租车的实际停运时间。维修工料明细表未详细说明维修花费的工时明细及停放时间，停放时间不代表合理的停运时间。另外原告所陈述的定损的过程与实际的定损流程不符，事故车辆最晚的定损结果是7月3日出具。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应由被告李娜赔偿，并提交了保险条款原件1份、投保单正本原件1份，证明根据第三者保险责任条款第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保险公司对原告的停运损失费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该项损失应由李娜承担。对于该条款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李娜进行了解释说明，李娜本人也已签字确认，其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李娜、李剑波辩称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中的“李娜”二字并非李娜所签，即使该签字系李娜本人所签，但该签名未注明签注时间，不能证明该签名与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9月26日这一年度的保险有关；其次，李娜收到的商业保险单并未载明任何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李娜告知过该项免责条款。诉讼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的签名“李娜”是否为李娜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该所鉴定后出具了青大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标称时间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NO.TDZ××276449）》上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署有的“李娜”签名字迹与提供样本上“李娜”签名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李娜与被告李剑波认为该鉴定报告取证检验时采用的是对样本拍照后进行笔迹鉴定，而非被鉴定人亲自书写，照片与实际书写的笔迹之间必然存在误差，从而导致鉴定结论有误，故该鉴定报告所做出的结论不能作为依据。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鉴定发票1张，证明为进行笔迹鉴定花鉴定费1700元。原告及被告李娜、李剑波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应当依照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有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李娜与王有军的过错责任划分，以李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鲁Ｂ×××××号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被告李剑波，被告李娜与被告李剑波系父女关系，因此本案中李娜驾驶该肇事车辆应系家庭用车。对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李剑波与被告李娜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鲁Ｂ×××××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2000元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对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不应赔偿的部分，应由侵权人李娜及李剑波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如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在李娜投保时就免责事项向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李娜亦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因此原告所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被告李娜及被告李剑波共同赔偿，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李娜、李剑波辩称保险公司所提交的2张投保单不能证明是1份文件，“李娜”签字的这1页没有任何与投保单号、时间明确所指内容的记载，更没有记载被告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内容，李娜在购买保险时并未见到该保险单，签名不是李娜所签。本院认为，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正本）看，该2张投保单右下角有均有页码标示，其内容是前后连贯的，其中商业险保险期间、保险险种、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与被告李娜所提交的保险单号为PDAA××4742号机动车保险单中的保险期间、承保险种、保险金额/责任限额等内容完全一致，虽李娜的签名未签注时间，但能够证明其所签字的保险期间系从2014年9月27日0时起至2015年9月26日24时止。故被告李娜及李剑波的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费17400元，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上看，鲁Ｕ×××××号车于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1日被交警部门暂扣17天，7月3日保险公司进行定损，7月15日开始维修，8月8日维修完毕，合计合理停运时间为44天。根据青岛市客运出租行业每天收入260元的一般行业标准计算，鲁Ｕ×××××号车的合理停运损失为11440元。原告主张7月4日至7月14日期间因维修厂无零件从而导致车辆无法维修，查无证据，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停运损失17400元，证据不足，鲁Ｕ×××××号车合理的停运损失为1144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4450元，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拓号费100元，原告虽未提交正式发票，但该费用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合理花费，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施救费62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停运损失费11400元、车辆维修费4450元、拓号费100元，合计人民币15950元。其中停运损失费11400元，由被告李娜、李剑波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7980元；其他损失455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损失255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即70%的比例赔偿原告1785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人民币2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78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李娜、李剑波共同赔偿原告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费人民币798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娜、李剑波共同提交涉案车辆维修企业的变更情况，欲证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停运天数认定的证明企业即四方区好宜修汽车养护中心不具有整车的修理资质，其关于修理天数的证明无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认为该车辆属于青岛市批准的具有营业执照的正规维修企业。经审查，该证据由青岛市市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海伦路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四方区好宜修汽车养护中心在2016年5月16日前的经营范围是：三类机动车维修（供油系统维护及油品更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05-01），（以上范围需经许可经营的，须凭许可证经营）。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停运损失的主张，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且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企业变更情况登记，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四方区好宜修汽车养护中心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的经营范围及方式变更登记，能够证实其在本案涉案车辆维修期间的经营范围方式，但上诉人欲以此证明其维修天数的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证据不能当然否定该企业确已为被上诉人青岛华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修理涉案车辆的事实，综合维修单、发票等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在四方区好宜修汽车养护中心维修，原审据维修企业出具的维修天数，结合具体案情认定维修天数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酌情扣除在交警部门暂扣车辆期间的停运时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娜、李剑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
代理审判员 吕 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云龙
书 记 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