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刑一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朱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某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一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亮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与前夫离婚后，于2013年4月27日与被害人余某某登记结婚，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因余某某喜好赌博，张某某及其他亲属均帮其还过赌债。2013年6月26日上午11时许，在张某某租住的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上xxxx楼xx房房内，因余某某强迫被告人张某某为其借钱还赌债，两人发生争吵，余某某还殴打了张某某。张某某趁余某某不备，用绳子将其双手反绑住。因余某某反抗并踢打张某某，张某某再次拿来一条绳子捆绑余某某的双脚。余某某不断骂张某某，并威胁等张某某把他放开后将张某某和其女儿杀死，张某某一时气愤先用一条毛巾想堵住余某某的嘴，但没有堵住，余某某继续骂张某某，张某某又拿来另一条毛巾，先后两次勒住余某某的脖子，导致被害人余某某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把被害人的尸体装入袋子用手推车通过电梯拉到自己的小汽车里，然后驾驶汽车载着被害人的尸体到广州、东莞等地。6月27日上午10时许，张某某来到南山区西丽牛成村百旺泵站池塘边购买完荔枝时，闻到余某某尸体发出的臭味，便将余某某的尸体丢弃在池塘里。当日18时，看荔枝的群众欧某某发现余某某的尸体后报案至南山公安分局。2013年6月28日，张某某在被害人的弟弟余某苗的陪同下到深圳市公安局上塘派出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物证；2、书证；3、证人陈某某、余某某的证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勘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7、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害他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用毛巾勒被害人余某某的脖子，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该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1、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意图。2、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也可以充分印证被告人事前没有任何的预谋，完全没有伤害、杀害被害人的意图。3、被告人用毛巾第二次勒被害人脖子的直接原因是被害人当时正用牙咬被告人的脚趾头，十指连心，疼痛难忍之下被告人本能进行反抗。4、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出乎被告人的意料。二、在量刑上，被告人张某某具有一系列量刑减轻、从轻处罚的法定及酌定情节，综合各减轻量刑情节，辩护人请求法院对张某某给予最大程度的减轻处罚。1、被告人张某某系主动自首，而且是还在被害人弟弟的亲自陪同下自首。2、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3、本案属于因家庭矛盾引起的悲剧，被告人的行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轻，并且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对激化矛盾具有直接责任，依法应当酌情减轻被告人的处罚。4、被告人得到了被害人家庭真心诚意的谅解，并且被害人家庭自愿放弃民事赔偿及追究被告人的一切责任。5、被告人是初犯，且一贯表现良好，善良、孝顺，深得亲属、朋友喜爱。6、被告人的亲属自发筹款，支付3万元慰问金给被害人家属，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7、被告人的两个女儿还未成年且在校读书，需被告人早日出来照顾。综上所述，辩护人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某某给予最大程度的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与前夫离婚后，于2013年4月27日与被害人余某某登记结婚，婚前及婚姻存续期间，因余某某喜好赌博，张某某与其他亲属均帮助余某某还过赌债。被告人与被害人因被害人赌博一事经常发生争吵，被害人曾殴打并声称要杀死被告人。
2013年6月26日上午11时许，在张某某租住的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上xxxx楼xx房房内，因余某某强迫被告人张某某为其借钱还赌债，两人发生争吵，余某某殴打了张某某。张某某趁余某某不备，用绳子将其双手反绑住。因余某某反抗并踢打张某某，张某某再次拿来一条绳子捆绑余某某的双脚。余某某不断骂张某某，并威胁等张某某把他放开后将张某某和其女儿杀死，张某某一时气愤先用一条毛巾想堵住余某某的嘴，但没有堵住，余某某继续骂张某某，张某某又拿来另一条毛巾，先后两次勒住余某某的脖子，导致被害人余某某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当日20时许，被告人张某某把被害人的尸体装入袋子用手推车通过电梯拉到自己的小汽车里，然后驾驶汽车载着被害人的尸体到广州、东莞等地。6月27日上午10时许，张某某来到南山区西丽牛成村百旺泵站池塘边购买完荔枝时，闻到余某某尸体发出的臭味，便将余某某的尸体丢弃在池塘里。当日18时，群众欧某某发现余某某的尸体即报案至南山公安分局。2013年6月28日，张某某在被害人之弟余某苗的陪同下到深圳市公安局上塘派出所投案。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的亲友自愿筹款3万元通过被害人之弟余某苗的账户转交给被害人的父母。被害人的父母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材料主要内容为：“自愿放弃民事赔偿，自愿放弃追究张某某的一切责任，同时请求法院轻判张某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收押回执等，证实案件的发生和侦破情况。
2、被害人余某某的照片、张某某指认抛尸地点的照片、张某某受伤情况的照片。
3、车辆转让协议，证实张某某于2013年6月27日将车牌为粤B7xxx**的大众汽车转让给陈某。
4、到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2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主动来深圳市公安局上塘派出所自首称：其杀死了其丈夫余某某。经讯问，张某某交代其于2013年6月26日11时许因与丈夫余某某的生活矛盾，将被害人余某某捆绑并致其死亡。张某某交代其杀人后将被害人的尸体抛弃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一水塘边。2013年6月28日早6时许，张某某带民警找到并指认了其抛尸地点。
5、车辆转让协议书、张某某出具的3万元车款的收条，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将其车卖掉并同意将3万元卖车款转账给余某苗。
6、婚姻登记信息，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系夫妻关系。
7、被告人户籍信息、被害人余某某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8、电话137xxxx****的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的通话情况。
9、西丽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18日16时，派出所民警与余某苗第二次电话联系，核实张某某向其转账3.5万元的原因，余某苗称在2013年6月24日左右，张某某向其借款4.5万元赎回被抵押的汽车，其将4.5万元转账到大埔公安局工作的表哥蔡某某的账号，由蔡取现给张某某。6月27日起转账来的3.5万元是张某某向其借款4.5万元后的还款。
10、西丽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某某通话记录未发现异常。
11、西丽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张某某伤情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西丽派出所民警在对张某某做讯问笔录时，其交代于2013年6月26日案发时，曾被余某某打伤，其身上还有淤血。民警当场给张某某的伤口进行拍照。但没有及时给张某某的伤情进行法医鉴定，现由于其伤情已恢复，故无法进行法医鉴定。
12、张某某相关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张某某银行存取款记录无异常。
13、《求情书》、《自愿放弃民事赔偿声明书》，证实被害人之母亲蔡某某称其与被害人之父、被害人之弟商量后，一致决定，自愿放弃追究张某某的一切责任，全家请求法院最大限度地轻判张某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欧某某的证言，证实：6月27日晚上6时刚过，我和一个阿姨在看守的荔枝林旁边的小鱼塘边上聊天，这个阿姨是小鱼塘的管理人。聊天过程中，我突然发现鱼塘靠牛城方向的岸边有一大块黑色漂浮物，颜色和我的雨衣很像，我以为我的雨衣掉进池塘了，就用铁耙钩住了这块漂浮物，准备看是什么东西，钩动了一点后就看到一只脚一样的东西，我当时吓坏了，对阿姨说“可能是个死人，要不要报警”，阿姨就回住处报了警，我就回到我看守的荔枝林。
2、证人余某苗的证言，证实：6月27日中午12时许，我接到嫂子张某某的电话，说我哥太不像话，刚帮我哥还了赌债，现在又逼她要钱，还说放在家里的3000元被我哥拿走了，我就说我打电话骂我哥，但我之前打他的电话一直不通，我嫂子就说我哥再也不见我了。我继续上班，下午五、六时许，我又接到嫂子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说我哥总是骗她、威胁她、逼她，她很痛苦，真怕会杀了我哥，我说这样做不值得，她又说还钱给我，我就说可以不用全部还，先还一部分。到了晚上7时许，嫂子又给我电话，说把钱还给我一部分，收到了给她电话，过了十多分钟，她就给我转了3.5万元到我的农行卡上，然后就打电话给我，说话有点逻辑不清楚了，表达的意思就是把我哥杀了，对不起我们，我当时不相信，还劝她。再到晚10时许，嫂子又打我电话，当时因为我妈也在，所以我就到楼下又回了个电话给我嫂子，她再次强调杀了我哥，还说要去自首，这时我才相信我哥真的死了。我想我应该陪她去自首，就从东莞赶到油松派出所，我嫂子告知了民警杀人的事情，民警让我们去龙华派出所，龙华派出所的民警了解情况后，又通知辖区上塘派出所的民警来处理。我嫂子和我哥感情一直不太好，经常吵架，我哥喜欢赌博，又欠了好多钱，还让我们帮他还债，而且我哥还经常打我嫂子。
3、证人蔡某某（被害人之母）证实：我儿子余某某平时因为赌博经常跟我媳妇张某某吵架、打我媳妇。今年（2013年）上半年有一次我儿子又因为钱的事情与我媳妇吵架，我儿子还曾拿刀准备砍我媳妇。当时我拼命将刀夺了下来，准备报警，但我儿子将我和媳妇的手机都控制了，最后我们没有报警。
4、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6月27日17时许，我收到妹妹毛偲敏的短信，说我妈妈在哭，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又发来一条短信说妈妈把继父杀了。19时30分许，我回到家，看到妈妈和她的一个朋友在我妹妹的房间里谈话，我就去做饭。20时左右，妈妈告诉我，继父向她要钱，还动手打她，她就用绳子绑着继父，结果继父还威胁她说如果放了他会杀了我和妹妹，她听完后很愤怒，就勒继父的脖子，勒死了。妈妈和继父的关系不好，继父有赌博的不良嗜好，而且我经常见到妈妈身上有被人打伤的痕迹。
5、证人毛某敏的证言，证实：6月26日早上，我听到妈妈和继父在他们的卧室里吵架，我走过了问了一下，妈妈说没事，让我回去睡觉，我就去睡觉了，这之后我还隐约听到一点声音，然后我就睡着了。大概在中午12时30分许，我睡醒起床，叫妈妈无人应答，去敲门也没人开门，我就推开房门发现里面没有人，当时床上有紫色的床单，比较乱，没有被子，其他没有异常，我就自己去做饭了。到了晚上18时许，妈妈才回来，我们吃完饭后，我就一个人出去散步了，等我回到家大概是晚上20时许的样子，妈妈也不在家里。后来在27日下午18时30分许，妈妈回到家，她的一个姓赵的朋友在家里等她，他们在房间里聊天，我听到妈妈的声音很激动，还哭了，我就问她怎么回事，妈妈告诉我她做错了事情，很后悔，还说在头天晚上在家里的卧室用毛巾把继父杀死了，尸体扔进了西丽的一个池塘里。我都不敢相信，就哭了，也没有问细节。然后在28日凌晨3时，我妈妈就带着我过来派出所自首。妈妈和继父的关系不好，继父经常打我妈妈，而且我经常见到妈妈身上有被人打伤的痕迹。
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6月27日18时许，我接到张某某的电话，叫我过去收购她的小汽车，我赶到龙华与她见面后，经过讨价还价，以3万元收购了小车，并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我还根据张某某的要求，于19时40分许，将购车款转到余某苗的农行账户上。张某某卖车给我时，表情有些慌张，特别急要卖车，打电话给我时说一定要卖掉，说她要出国。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6月27日下午两点多钟，我接到张某某打来的电话，她说她出事了，她说她失手搞到人了，她说她没有一点主意，叫我到她家里商量。大约3点半至4点多钟，我就来到她在xxxxx房的家里，我来到后，张某某并没有在家里，只有她的小女孩在家里。等了大约1个小时，张某某才一个人回来，她说她把人搞死了，我问她人在哪里，她说她人已被她丢到西丽了，我问她搞死谁，她说是她老公，我说人不能丢的，要报警啊，张某某说她的本意不是想搞死她老公的，是情急之下，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失手搞死的。我叫她去报警，她说她不敢去报警，我就叫她打电话给她老公的家人，说是失手把人弄死的，要得到她老公家人的谅解，张某某就当场打了电话，她打完电话之后，对我讲她老公的弟弟会从东莞过来陪同她去投案自首。接着张某某要求我照顾她的两个女孩，我同意照顾她女孩，之后我就走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26日10时许，余某某刚起床，只穿了条内裤，就开始叫我给他借钱。我们当时在卧室，因为他把我的汽车和项链抵押掉了吵架，余某某打我的胸部，并从电视机旁拿起一把水果刀威胁我叫我去借钱，我当时很害怕就说帮他去借，乘这个机会赶紧把水果刀从他手上拿下来收好放在客厅的桌上。当时我的小女儿在客厅里，我回到房间后怕影响女儿就把卧室房门关上了。我们再次因为钱的事情发生争吵，余某某站在床边指着我骂，因为他之前吵架时动不动就打我，我怕这次又要挨打，就看到床头柜旁角落里有我们搬家用的绳子，我就拿起其中白色的确良布料的一条绳子从他的后面先套住他的左手，顺势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他的右手，一拉一绑，余某某的两只手就被绑在身后了。他被绑手后坐在床上，发怒了转身用牙咬我，被我躲开，我就又去床头柜边拿了一条长一点的深色的帆布料绳子从他脖子上搭下来缠住他的手臂，并在手臂上绕了三圈后将绳结打在手腕上加固。之后余某某侧倒在床上，用脚用力踢我的肚子，我又去床头柜那里拿了一根绳子，压住他的小腿，在脚踝处绑住他的腿，他还是踢我，我又去拿了一根绳子在他的脚踝处加固绑了一下，绑在脚踝处的两条都是深色的圆绳子。当时他已经趴在床上了，但他还在继续骂我并想用牙咬我，我就从床头柜拿起余某某洗脸的毛巾想塞住他的嘴巴，没塞住，余某某还恐吓我说要把我和我的女儿都赶走，并要我把绳子松开，否则等会儿会弄死我，我就从他背后用毛巾交叉勒住他的脖子几秒钟，松开之后听到他喘粗气的声音，我就去主卧的洗手间拿了另外一条毛巾给他擦背。余某某这时更凶了，对我说要杀死我和我的女儿，我一听就发怒了，就用力勒他，当时我头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勒了多久，就看到他嘴里有一点点的鲜血流出来。勒他的毛巾是粉红色有一点暗条纹的，一直放在他脖子上没有拿下来。我不敢看他，坐在床头哭了一个多小时，余某某这时趴在床上，头侧着，期间我摸他的背，体温是正常的，我就以为他趴在那里生我的气不理我，这期间小女儿来敲门，我没让她进来，然后我就出去客厅安慰小女儿。在客厅大概呆了10分钟后我去厨房做了下家务活，几分钟后返回房间，余某某还趴在那里，头好像改变了姿势，我就靠在床头玩手机，过了一会儿我摸他的背部，发现有点僵硬，我就叫他，他没反应，我就想自己是不是把他勒死了。我坐在那里发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清醒过来后又在那里哭。我从卧室到客厅走来走去，不知所措，小女儿几次想去房间看，我没有同意。到了大约下午3时许，我用棉被把余某某的尸体盖住，带我小女儿出门吃饭，随便在坂田市场路边的一个档口买了一部手推车，我想用手推车来搬运余某某的尸体。回到家后，我在杂物间拿出一个袋子想把余某某的尸体装起来，发现装不下，又去拿了一个，两个袋子一蓝一黑，然后半推半拉把尸体放在手推车上，坐电梯下到一楼，经过小区拉到我的汽车后排座上。按照家里的风俗，我要为余某某守夜，但是我不想让女儿看到，我就想着把他的尸体放在车上出去兜一下，为他守一夜。我开车到了东莞，后又到了增城，然后回到深圳，从南光高速的白芒检查站出口下来，大概到了27日10时许，在牛成村那里兜了几圈，我口渴想买点水果吃，就把车停在牛成村的一个鱼塘边买了10元钱荔枝，买完回到车上，闻到了尸体发出的臭味，我就把尸体搬下车后放在鱼塘的斜坡上，尸体的一半在鱼塘的水草上，另一半在斜坡上。我开车回到家里，大约是下午二、三时许，我用手机打电话给余某某的弟弟余某苗，我说我把他哥哥杀了，余某苗不相信，说忙完过来找我。接着我又打电话给经营二手车的陈先生，叫他帮我卖车，当天下午7时许陈先生就过来把车开走了，把卖车的3万元直接打到余某苗的账户上。因为之前余某苗帮他哥哥还债，我们欠他45000元。卖完车，我就跟小女儿说了我把余某某杀死的事情，接着我去了派出所等余某苗，我让他陪我一起去自首。大概28日早上，我带上塘派出所民警到牛成村鱼塘边上找尸体，后来听那里的居民讲尸体已经被西丽派出所拉走了。我在27日下午回家之前还打电话给赵义平，我以前的工友，他比我先到我家，小女儿帮他开的门。我告诉了他杀人的事情，并请他帮忙照顾我的两个女儿。另外我回家时，将手推车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一起扔掉的还有余某某的钱包、皮带、钻戒。
四、现场勘验笔录
1、发现尸体现场（深圳市南山区西丽牛成村大埔果场旁的百旺泵站池塘）勘验工作记录。
2、杀人现场勘验工作记录。
五、鉴定意见
1、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深）鉴（法物）字（2013）4072号鉴定文书，证实现场卧室床垫可疑血迹检出人血，与余某某一致。现场卧室绿色床单可疑血迹，为女性所留。现场卧室被套可疑血迹、粤B7xx**后排座椅可疑血迹未检出人血，未检出STR分型。
2、公（南）鉴（法病）字（2013）3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余某某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六、视听资料
被告人张某某携带尸体乘坐电梯离开的录像、指认杀人现场的录像、指认抛尸地点的录像、上塘派出所审讯录像、西丽派出所审讯录像
上列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证明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因夫妻矛盾激化竟采用勒颈手段致其夫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被害人素有赌博恶习且屡次对被害人殴打，案发当日又逼迫被告人借钱偿还赌债致双方矛盾再次激化，被害人的严重过错引起了被告人的情绪强烈波动，致被告人不能自控而当场实施了故意杀人犯罪，本院综合评判上述情节，依法认定被告人张某某系激情杀人，属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对其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对其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某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构成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采纳。被告人张某某案后能够主动投案且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的亲友能够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具有明显的认罪悔罪表现，且已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充分谅解，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评判本案发生于配偶之间、被告人系初犯、故意杀人但属情节较轻、被告人能够自首、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近亲属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及被害人之近亲属充分谅解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某依法减轻处罚。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弘扬社会主义法治，建设和谐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挥
审 判 员 周 祖 文
代理审判员 李 生 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