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终字第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嘉通服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二道。
法定代表人：郑祥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佳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二道933号。
诉讼代表人：陈强，温州佳通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邱良兴，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职员。
上诉人温州嘉通服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通服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佳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民初字第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16日，原审法院根据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的申请，裁定受理佳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担任佳通公司管理人。2013年11月13日，佳通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解除该公司的租赁协议。佳通公司管理人和原审法院均已告知各承租人解除租赁关系以及要求腾空事宜，但嘉通服饰公司至今未自行搬迁腾空。
另查明，2009年8月28日，佳通公司作为出租方，嘉通服饰公司作为承租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佳通公司将坐落在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滨海二道933号的厂房949平方米及员工宿舍6间出租给嘉通服饰公司；租赁期�为8年，即2009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厂房租金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年每平方米递增0.5元，即第一年91104元，第二年96798元，第三年102492元，第四年108186元，第五年113880元，第六年119574元，第七年125268元，第八年130962元，员工宿舍6间年租金为21600元；租金分二期支付，第一期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的租金，嘉通服饰公司已于2009年8月支付佳通公司35.5万元，第二期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的租金，嘉通服饰公司于2012年8月支付给佳通公司指定人员郑加通705872元，分别是2012年8月24日支付50万元、2012年8月27日支付205872元；租约未到期，任何一方如要求提前退租，必须提前三个月告知对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后双方表示同意即可提前终止。
佳通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嘉通服饰公司立即从租赁佳通公司的厂房及宿舍腾空搬迁。
原审法院审理认�：佳通公司与嘉通服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佳通公司已按约定将租赁物交付嘉通服饰公司使用、收益，嘉通服饰公司也已按期支付租金，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佳通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该规定赋予了管理人单方解除债务人与相对人均未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嘉通服饰公司认为本案租赁关系�，嘉通服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支付租金义务，只剩下佳通公司履行义务，不属于“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故主张佳通公司管理人不能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不光要支付租金，还要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仅仅支付租金并不是履行完毕合同的表现，本案租赁期限未满，出租人将房屋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仍处于持续状态，故仍属于“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其次，厂房、宿舍是破产企业佳通公司的主要财产，若不解除租赁合同，将会极大增加破产财产变现的难度，一旦破产财产不能变现，其他债权人将不能获得任何清偿，这显然违背《企业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立法宗旨。另外，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这条规定已经充分考虑到承租方的利益，解除合同只是将非金钱债务转化为金钱债务。对因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带来的损失，嘉通服饰公司可在搬迁腾空后向佳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即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佳通公司管理人未表示与嘉通服饰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租赁协议应视为解除，故嘉通服饰公司主张本案租赁合同不能解除的抗辩，不予采纳。佳通公司要求嘉通服饰公司从租赁佳通公司的厂房及宿舍腾空搬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嘉�服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从租赁佳通公司的厂房和宿舍自行腾空搬迁。如果嘉通服饰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腾空搬迁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嘉通服饰公司负担。
嘉通服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错误。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因此，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使用、收益是出租人的义务，支付租金是承租人的义务。上诉人已按租赁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租金，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二、原判认定若不解除租赁合同，违背《企业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的立法宗旨错误。即使破产企业的其他债权人不能获得任何清偿，也不能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目前尚未进行财产变现，原判所谓的增加破产财产的变现难度，其他债权不能获得任何清偿均是原判的臆想。三、原判认为上诉人可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申报债权，系诱骗上诉人放弃承租权。佳通公司的财产只剩下厂房和宿舍，但厂房和宿舍已设定抵押，没有优先权的债权清偿率为零。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佳通公司答辩称：一、《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均未履行完毕”包括合同的全部义务未履行完毕，租赁期限未到届满即可认定为合同未履行完毕，原判认定合同已解除，符合《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二、《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宗旨是“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是最大化保护大多�债权人的利益，而不是以保护个别债权人。若不解除租赁合同，将降低破产企业的财产评估价格，不利于财产处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房屋、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根据房屋的性质合理使用房屋等义务。因此，上诉人以其已支付租金为由，主张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判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6日裁定受理对佳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23日指定管理人。但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上诉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涉案租赁合同已解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温州嘉通服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永利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