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刑终16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亥三，化名“硕而布”，男，回族，1976年3月1日出生，甘肃省康乐县人，不识字，农民，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康乐县，捕前住青海省玉树市胜利路一出租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亥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甘0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亥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6月22日6时许，被告人马亥三骑�托车在被害人杜某1经营的“好为尔乳品”直销亭前等待载客时，因将杜某1放置在此处的石块踢翻，而与杜某1发生争执、厮打，马亥三持刀在杜某1胸部、背部等处捅刺后逃离现场，后杜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杜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肺脏致大失血而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视频资料、通话记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马亥三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亥三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持刀伤害他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被告人马亥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马亥三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亥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上诉人马亥三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当。被害人因上诉人无意碰到了“好为尔乳品”直销亭前的石头而与上诉人发生争吵，经人劝说后，上诉人离开该奶亭十几米远的地方，被害人追上来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出于防卫的目的，持水果刀乱舞伤到了被害人，上诉人的行为应属于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杜某1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经营一家“好为尔乳品”直销店，期间，为避免拉客营运的摩托车司机在其门口停放车辆影响生意而摆放了石头。2004年6月22日6时许，上诉人马亥三骑摩托车在直销店前等待载客时，将被害人杜某1放置在此处的石块踢翻，为此杜某1指责马亥三，继而发生争执�厮打，在厮打中，马亥三持刀在杜某1胸部、背部等处捅刺后逃离现场，后杜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杜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肺脏致大失血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明，2004年6月22日，被害人杜某1妻子郑某报案称：其丈夫于当日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被人捅伤，要求查处。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下西园林家庄铁路小区大门口附近，大门东侧铺面有铁通服务站、“好为尔乳品”直销亭。中心现场位于铁通服务站内及站外，服务站门前及“好为尔乳品”直销亭四周的水泥地上有大量点状、片状血迹，血迹由服务站门前延伸至小区大门内侧4米处的值班室门口，见一男性尸体，头东脚西，身上有大量血迹。服务站的台阶上集中大量血迹，店内地板上有多处�足印。
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杜某1左锁骨外上有纵行5.2cm长创口，斜向下深达胸腔，创角上钝下锐，创璧光滑，外侧缘由0.5×0.1cm、0.6×0.2cm表皮脱落及1×0.1cm皮下出血；右腋中线平等第四肋间有横行9cm长创口及4.5cm长划伤，创口深达皮下；右背部平等第五胸椎处有3cm长斜行创口，深达皮下，创角内上钝、外下锐，创璧光滑；右前臂上段见7×0.2cm划伤两处，左上臂中段内侧有1×0.5cm皮下出血。鉴定意见：被害人杜某1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肺脏致大失血而死亡。
4、视频资料证明，马亥三指认作案现场及丢弃刀具现场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机主信息、通话记录及扣押手机照片证明，号码为186XXXX****的电话（马亥三使用）机主为甘肃康乐籍马ＸＸ有，使用地为青海玉树。2016年8月至10月，马亥三使用该号码与其家人频繁联系。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马某1买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持刀伤害杜某1的康乐小伙；经马某2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骑摩托车拉客并和杜某1吵架的人；经焦某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在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拉客的康乐小伙；经马某3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马哈三；经马某4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与其一起住在林家庄、开摩的的人；经马某5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与其一起居住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后面一间出租房的马哈三，他们是老乡，在一个村子居住；经马某6麦混合辨认，确认马亥山就是“硕而布”；经马某7混合辨认，确认马亥三就是其丈夫。
7、证人郑某证明，2004年6月22日6时22分，我丈夫杜某1拿粽子到楼下我们开的奶亭去出售。过了几分钟，我听到楼下传来杜某1的争吵声，我赶紧下楼见杜某1捂着前胸，他让我快打“110”报警，我赶快回家叫人，等我赶回来，杜某1已经不行了，“120”急救车来后，杜某1已经死了。听过某某说早上6时20分许，杜某1与一个开摩托车接客的外地人发生争执，后被该外地人用刀捅了，听说那个外地人是康乐人。
8、证人杜某2证明，案发当天早晨6点多，我接到杜某1邻居的电话，他说我弟弟出事了，在院门口被人捅了，地上有很多血。我让他打“110”、“120”电话，随后我就赶到了现场。
9、证人过某某证明，2004年6月22日6点多，我在碟铺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出去看到杜某1和一个跑摩的的小伙在吵架，旁边倒着一辆摩托车。那小伙退到离好为尔奶亭四五米远的地方，我将那小伙搡到距小区门口十几米的西园小学大柳树下，并夺下他手里拿的砖块就回到自己的铺子里，一会出来，见杜某1和那小伙打架，那小伙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将杜某1左胸上扎伤后跑了，我去追没追上，便回到小区门口，见杜某1在铁通服务站拿公用电话准备打电话，我让他赶快去小区卫生所处理伤口，我就拨打了“120”、“110”电话。我从铁通服务站出来，见杜某1坐在小区值班室门口，我去卫生所叫大夫，等我回来，杜某1已经躺在值班室门口了。捅人的小伙看起来是少数民族，骑的摩托车是红色的。
10、证人马某1买证明，2004年6月22日6时许，我骑摩托车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等着拉人，一个康乐小伙也骑着摩托车在那等着拉人，小区门口一个开小卖部的男人在小卖部门口放了四五块石头，目的就是不让摩的停在他的小卖部门口。康乐小伙在等着拉人时，将其中一块石头踏倒了，那小卖部男人端了一个锅出来开口就骂，康乐小伙与他对骂起来，小卖部男人在康乐小伙右边太阳穴处捣了一拳，我去劝他们，他们不听，康乐小伙拣了一块砖头，小卖部男人又去打康乐人，康乐小伙就朝西跑了，小卖部男人在后面追。当康乐小伙又跑回到小区门口时，小卖部男人在康乐小伙腿上踏了一脚，康乐小伙拿出一把刀子，小卖部男人见状仍去追打康乐小伙，当追到小卖部旁边时，康乐小伙右手持刀捅在小卖部男人身上，捅完后就往东跑了。小卖部男人往小区门口走时，我见他胸前衣服被血染红了。
11、证人马某8证明，2004年6月22日6时30分许，我骑黄包车走到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时见有“120”急救车，大门里面躺着一个男人，周围全是血，人好像死了。后听说是在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拉客的摩的司机马哈三（马亥三）捅的。马哈三是我们一个村子的，是康乐县上湾乡麻池村马家山五社农民。马哈三骑的摩托车是一辆红色两轮轻骑野马摩托车�
12、证人马某2证明，2004年6月22日5时40分许，我和亮亮、老马、康乐的一个小伙在林家庄小区门口等着拉客，亮亮拉了一个客人先走了。当时小区出来一个男人见康乐小伙将围在奶亭边的石头踢翻了，就骂了几句，康乐小伙没有吱声，那男人就走了。过了一会，那男人端着一锅粽子出来，把锅放在奶亭门口，他嫌康乐小伙挡了他的奶亭，就又骂起来，康乐小伙就和他对骂，我当时拉了一个客人就走了。我在返回途中碰到老马，他说小区门口打架了，一个把一个打下了，让我不要再去了。我在下西园桥洞等客时，见“120”急救车进了林家庄。后听说康乐小伙将奶亭那个男人捅死了。
13、证人焦某证明，2004年6月22日早上5时30分许，我骑摩托车到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前拉客，一起拉客的有马小龙、马某1买和一个康乐的小伙。当时康乐小�一来就把摆放在地上的一块石头踢翻了，我拉了一个乘客在离小区不远的地方碰见开奶亭的老杜和过某某锻炼完回小区。我返回时在下西园桥洞口碰见马某1买，他说里面打仗了。我骑车进到林家庄，见老杜在小区门卫室外面躺着，满身、满地是血。“120”急救车来后，医生对老杜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我听说老杜是被康乐小伙捅的，马某1买说康乐小伙叫哈三。康乐小伙骑的是野马轻骑。
14、证人马某3证明，案发当天6时30分许，我骑黄包车在铁路小区三号楼大门前拉了一个客人，路过铁路小区大门时看到停着一辆救护车。送完客人，我回到铁路小区大门前，听路边的人说死了个人，我看到小区大门里面路边躺着一个人，身边流了一滩血，我就到学校拐弯处的商店门口等着拉人。“哈三”来兰州约一个月，以骑摩托车拉人为业，车是红色野马两轮摩托车，�们都是在路边拉人，彼此就认识了。
15、证人马某4证明，我和马亥山是同村，我俩暂住在林家庄的平房，马亥山经常在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骑摩托车拉客，摩托车是一辆红色野马两轮摩托车。马亥山于2004年6月22日早上6点出门后就再没回来。马亥山出门时穿一件蓝衫衣，黑马夹，蓝裤子，黑布鞋，黑色棒球帽。马亥山家里有父母亲，媳妇、一个妹妹，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16、证人马某5证明，在林家庄铁路小区后面，我和马胡赛尼、妥黑比合租了房屋。马哈三是一个月前来兰州跑摩的，案发前马哈三要到我们租住的房子住两天，因妥黑比回老家了，我们就让马哈三住到我们的房子里。马哈三是康乐县上湾乡人，我们有时也叫他“哈三”，派出所的同志来找我，我才知道马哈三把人捅死了。
17、证人马某6麦证明，我是三年前来青海玉树�工的，“硕而布”和我是康乐同乡，康乐县上湾乡人，也是装卸工。“硕而布”的手机号是186XXXX****，我没见过“硕而布”回过康乐。
18、证人马某9证明，马亥三是其胞弟，家人叫他“亥山”，也叫“亥三”，外边的人叫他“马亥山”。马亥三因在兰州杀人被抓，我十几年都没见到马亥三了。
19、证人马某7证明，其丈夫叫马亥三，户口上的名字就是马亥三，我们把他“亥三”和“亥山”都叫着，我们家乡方言“亥三”和“亥山”发音一样。我儿子叫马彦清，经名黑麦，女儿叫马彦花，经名艾米乃。马亥三因在兰州杀人于2016年被抓，公安机关也向我们家属通知了。
20、户口簿及户籍证明证明了马亥三家庭成员情况及其出生于1976年3月1日，犯罪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1、上诉人马亥三供述，我从1995年开始在兰州市跑摩的。2004年端午节那天早上5点多，我骑摩托车来到兰州市七里河区林家庄铁路小区门口等着拉客人，门口还有其他跑摩的和骑黄包车的人，小区门口有一个小卖部亭子，该小卖部老板在亭子前面放了一些石头，目的就是不让我们跑摩的的人在亭子前面停车。我故意用摩托车将石头往边上碾了一下，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端着一锅粽子从小区出来，将锅放在我的车后说：“你有本事将我的锅也撞翻。”我从车上下来，不记得我说了啥话，那男子在我脸上打了一拳，还把我的摩托车搡倒了，我也还了他一拳，还让与我同住一起的骑黄包车的老乡马某4把我的摩托车推到一边，这时小区出来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过来劝架，把我推到远处，我过去骑摩托车要走，那男子拿起一块石头要砸我，我从裤兜拿出刀子说你要打我，我就敢捅你。那男子用石头砸在我左肩膀上，我右手持刀对他乱划乱�，一刀捅在他左胸部，另一刀捅在他右侧的背部，是否划伤到其他部位记不清了，之后我见他往亭子方向走去，左胸部有血，还说要到派出所告我，我就骑摩托车往林家庄鸽子市场拉客去了。当天上午我听跑摩的的人议论说我把人捅死了，我很害怕，就把刀子扔在七里河区五星坪马路边的垃圾台附近了，把摩托车卖了，后跑到青海玉树打工至今，我还把身份证扔掉，对外的名字是“马硕而布”，我使用的手机号码也是用我老乡马ＸＸ有的身份证办的，他和我同在玉树打工。当天我开着一辆红色野马牌摩托车。捅人的刀子是一把单刃折叠水果刀，打开长约13厘米，刀刃长6.7厘米，刀刃宽1.5厘米。我经名叫亥山，其妻子叫马某7，儿子叫马黑麦，女儿叫马艾米乃，户籍地是甘肃省康乐县上湾乡麻池村马家山30号。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经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马亥三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尸体检验意见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马亥三与被害人杜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在厮打中，马亥三持刀捅刺杜某1，并致杜某1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马亥三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定性准确。上诉人马亥三持刀捅刺被害人时，其本人的人身安全并未受到严重威胁，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正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王马亥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亥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毛 军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