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3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田宏达，男，199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华伟，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再审申请人田宏达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被申请人朱华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3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宏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被申请人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朱华伟，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宏达申请再审称，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2、改判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宏达培训费93300元，或改判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与朱华伟共同赔偿田宏达培训费4665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关于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条款享有的绝对免赔率问题，二审法院法庭调查时，要求其在5日内提供其已经向朱华伟尽到充分解释、告知义务的证据，但是田宏达并没有见到该证据，二审法院在未组织各方对该证据予以质证的情况下，采用了上述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2、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吴迪与山东省交通厅、谢晓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吴迪因交通事故损失听课费1530元，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09）历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五终字第71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吴迪听课费的认定。该生效判决适用法律的标准应该作为本案的裁决依据。本案田宏达因交通事故造成腿部受伤，不能到校参加高三最后6个月的学习，为正常参加高考，不得不聘请补课老师对高考科目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及生物等高考必考科目进行长达6个月的家庭辅导，支出辅导费93300元，并有辅导协议和正式发票为证。该费用从时间跨度、科目数量上计算都是合理的，也是其为顺利、及时参加高考必须支出的费用。依据生效的（2011）济民五终字第712号民事判决适用的法律原则，该费用应由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田宏达支出的培训费是因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支出和经济损失，因田宏达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判决由田宏达全部承担培训费，实际上是由田宏达承担了因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免除了作为侵权人朱华伟的事故责任，该项认定对田宏达显失公平，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此应当改判由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与朱华伟按50%的事故责任共同赔偿田宏达培训费46650元。再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田宏达不再将再审事由中的程序问题作为申请理由。
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坚持原审答辩意见。
田宏达一审诉称，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2444.4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营养费1255.6元、培训费93300元，共计120000元；2、判令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与朱华伟共同赔偿医疗费2763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鉴定费1250元、后继治疗费5000元，共计34129.7元；3、判令朱华伟承担邮寄费100元。诉讼费由朱华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2年11月4日11时45分，朱华伟驾驶鲁Ａ×××××号轿车沿解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解放路11号省药监局门口右转时，与田宏达驾驶无牌摩托车沿解放路北侧副道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田宏达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华伟负事故同等责任，田宏达负事故同等责任。田宏达花费医疗费65254.39元，首先朱华伟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剩余的治疗费按事故责任，朱华伟应承担27627元。朱华伟辩称，一、田宏达负同等责任，依法应减轻朱华伟的赔偿义务；2、涉案车辆事发前在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在保险额内由保险公司承担；3、事故发生后，朱华伟为田宏达垫付医疗费3085.36元，救护车费120元，该费用，田宏达在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后应予返还。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田宏达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补偿，对诉讼费不予承担。商业险，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需要验明保单及行驶证驾驶证的合法有效后，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补偿。
朱华伟反诉称，请求判令田宏达赔偿朱华伟车损、停车费、鉴定费共计3475元，反诉费用由田宏达承担。田宏达辩称，鉴定费3200元应当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对修车费、停车费、存车费、定损报告、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4日11时45分，朱华伟驾驶鲁Ａ×××××号轿车沿解放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解放路11号省药监局门口右转时，适遇田宏达驾驶无牌摩托车沿解放路北侧副道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田宏达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华伟负事故同等责任，田宏达负事故同等责任。田宏达伤后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后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0天。田宏达之伤经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不构成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3个月左右，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误工时间为5个月左右；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左右。鲁Ａ×××××号轿车登记车主系朱华伟，该车在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30万元。朱华伟已支付田宏达医疗费320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华伟承担50%的事故责任，田宏达承担50%的事故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田宏达的医疗费68484.79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2444.4元、培训费9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500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朱华伟修车费为1400元、鉴定费为3200元、停车费为350元。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田宏达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2444.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超出部分的医疗费5848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500元、培训费93300元由朱华伟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鲁Ａ×××××号轿车在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投保商业险30万元，上述由朱华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费用应由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田宏达所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侵犯了朱华伟本应因交强险而获得的权益，田宏达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华伟的各项损失，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二、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护理费12444.4元。三、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交通费500元。四、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医疗费29242.40元（58484.79元×50%）。六、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480元×50%）。七、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元（10000元×50%）。八、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鉴定费1250元（2500元×50%）。九、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培训费46650元（93300元×50%）。十、驳回田宏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一、田宏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华伟赔偿修车费1400元。十二、田宏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华伟赔偿鉴定费1600元（3200元×50%）。十三、田宏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华伟赔偿停车费175元（350元×50%）。上述第五至九项判决应扣除朱华伟已支付的3205.36元，由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朱华伟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9元，由田宏达承担909元，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承担910元；保全费820元，由田宏达负担；反诉费50元，由朱华伟承担25元，田宏达承担25元。
田宏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培训费93300元。
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递交的保险条款中加扣10%直接免除未能采纳，致使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多承担10%的损失，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朱华伟在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处投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指定驾驶人为冯金红，投保人朱华伟确认收到《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已向其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十六条规定，指定驾驶人的保险车辆，由非指定驾驶人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或投保人提供的驾驶人的信息不真实的，赔偿时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田宏达的培训费是否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是否在交强险赔偿范围，是否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是否应当加扣10%直接免除。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田宏达所主张的培训费不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和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赔偿范围，也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畴。田宏达主张培训费93300元由朱华伟及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朱华伟与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各种间接损失不予赔偿，因此，田宏达所主张的培训费也不在商业险理赔范围，该费用也不应由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进行赔偿。关于焦点二，朱华伟在投保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指定驾驶人，并已理解保险内容，在非指定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朱华伟主张其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向其解释指定驾驶人条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应当在朱华伟赔偿费用内扣除10%后，向田宏达赔偿。朱华伟应当赔偿田宏达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扣除交强险及商业险理赔部分后的份额。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范围及保险条款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十、十一、十二、十三项。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医疗费29242.40元（58484.79元×50%）为：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医疗费26318.16元（58484.79元×50%×90%）。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480元×50%）”为：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480元×50%×90%）。四、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后续治疗费5000元（10000元×50%）”为：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后续治疗费4500元（10000元×50%×90%）。五、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即“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鉴定费1250元（2500元×50%）”为：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田宏达赔偿鉴定费1125元（2500元×50%×90%）。六、朱华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田宏达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3573.24元，扣除已支付的3205.36元，应支付367.88元。七、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9元，由田宏达负担909元，朱华伟负担910元；保全费820元，由田宏达负担。反诉费50元，由田宏达负担25元，朱华伟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元，由田宏达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平安财保山东分公司与朱华伟对田宏达的培训费93300元是否应当赔偿；如果应当赔偿，应当在交强险还是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及赔偿数额。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而培训费不是治疗和康复人身损害支付的合理费用，也不是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而是为了受教育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其次，人身损害的赔偿损失范围为直接损失，培训费属于间接损失。再次，我国并不实行判例法，（2011）济民五终字第712号民事判决适用的法律原则并不必然适用本案。因此，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培训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宏达申请再审，主ＸＸ安财保山东分公司及朱华伟赔偿其培训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田宏达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四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林灿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