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
负责人王冬梅。
委托代理人贺鹏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坤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来。
委托代理人吕广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坤跃、孙春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21日6时10分左右，孙春来驾驶苏F×××××号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明珠城肯德基店门前地段时，遇葛坤跃由西向东步行至该地段，孙春来所驾车辆与葛坤跃发生碰刮，致葛坤跃跌倒受伤。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接到报警派员前往处理，经现场勘查，交警大队于2012年2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春来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措施不当，未能确保安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葛坤跃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葛坤跃即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门诊主诉称，外伤后胸部、右膝疼痛一小时余，经检查，葛坤跃前胸壁压痛，右膝稍肿胀、压痛，拒绝主动活动，经全胸片及右膝关节摄片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当即配药使用，建议休息一周，随诊，必要时一周后复查。次日，葛坤跃即到海安县人民医院进行复诊，主诉胸部仍有疼痛，经初步检查海安县人民医院建议葛坤跃住院治疗。当日上午，葛坤跃入住海安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查胸部CT提示两下肺节段性炎症，查MRI提示右侧腓骨小头骨折、右股骨下端及右胫骨平台骨挫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Ⅰ-Ⅱ度）、右膝关节积液、右膝周围软组织挫伤，给予患肢制动、抗炎补液、活血化瘀治疗，经较长时间治疗后，葛坤跃伤情好转，复查MRI以及其余检查未见明显异常，于2012年5月5日出院。葛坤跃出院诊断为多处软组织伤、右膝外伤、右侧腓骨小头骨折、右股骨下端及右胫骨平台骨挫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Ⅰ-Ⅱ度），医嘱不适随诊，休息1个月，护理1人，加强营养。此后，葛坤跃多次到海安县中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并遵医嘱配药使用。2012年5月5日海安县人民医院、2012年5月30日、6月27日海安县中医院分别向葛坤跃出具病情证明书，各建议休息1个月，护理1人。2012年7月25日，海安县中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葛坤跃休息1个月。2013年6月28日，葛坤跃曾提起诉讼，要求孙春来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于同年9月18日撤诉［案号为（2013）安开民初字第1181号］。因孙春来垫付部分款项，葛坤跃撤诉后，孙春来曾于2013年11月1日提起诉讼，要求葛坤跃和保险公司返还其垫付款。葛坤跃提起本案诉讼后，孙春来申请撤回诉讼［案号为（2013）安开民初字第1851号］。2013年11月8日，经江苏省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海安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葛坤跃的伤残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经详细审查葛坤跃此前病史资料，对摄像片进行读片，并对葛坤跃进行法医学临床检验，发现其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膝部关节活动度屈曲程度为左150度，右80度。鉴定机构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通一院司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1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葛坤跃右侧腓骨小头骨折，右股骨下端及右胫骨平台骨挫伤，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的诊断成立，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葛坤跃具有右膝关节功能障碍的病理基础，经检验、测算，其右下肢功能丧失大于10%（小于25%），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葛坤跃支付司法鉴定费840元。
另查，葛坤跃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葛坤跃因往返治疗、司法鉴定花去一定数额的交通费。
葛坤跃在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2813.80元为孙春来垫支（其中包含伙食费2605元）。葛坤跃住院之前及出院之后的门诊医疗费计2102.1元（已扣除无病历或检查报告单佐证的海安县人民医院2012年8月15日门诊医疗费3.8元、MRI检查费464元）。葛坤跃住院期间孙春来雇人对其护理，先后给付护理费600元（2012年3月8日至3月14日）、2400元（3月14日至4月17日）。葛坤跃出院时，孙春来给付葛坤跃4000元，其中住院护工费35天，计2500元，另加出院护理费一个月，按1500元计算。2012年7月，葛坤跃向孙春来追要2012年6、7月的护理费，孙春来再给付葛坤跃3000元，葛坤跃向孙春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孙会计（指孙春来）6月份、7月份生活护理费计3000元，待事故处理结账时还清。
另查明，孙春来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7月14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孙春来所驾车辆系其自有，交通事故发生时孙春来拥有准驾车型为C1E的驾驶证。
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2年度农业从业人员年均收入25361元。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年。
葛坤跃主张女儿韩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韩飞的残疾人证，证号为32062119840918872X62，2009年6月18日核发。该残疾人证载明，韩飞出生日期为1984年9月18日，残疾类型及等级为精神残疾二级，监护人为葛坤跃。孙春来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系，不能证明葛坤跃女儿韩飞因精神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审理过程中，针对保险公司抗辩称根据葛坤跃受伤情况不能构成伤残，原审承办人咨询法院法医，法医认为根据葛坤跃受伤后的结果，葛坤跃受伤部位主要集中在右膝关节处，鉴定机构认定其右膝关节屈曲度为80度既有损害基础，也是经临床检验、测算而确定的，且在此种情形下伤者是可以取坐姿的，只不过下肢无法折弯成90度角，如勉强下蹲时，无法像常人正常采取两腿并拢同时弯曲的姿势，在受伤严重的下肢耸拉一侧的情况下，以健康下肢为着力支撑，是可以下蹲的。故鉴定机构认定葛坤跃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法院应当予以采信。同时，原审承办人还就葛坤跃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向法院法医进行咨询。法院法医认为，根据葛坤跃的伤情、住院治疗及出院后复诊情况，葛坤跃的误工期限以住院期间加出院后4个月为宜，合理的护理期限只能采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均由1人护理。
原审认为，葛坤跃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有权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葛坤跃的医疗费及部分护理费虽然由孙春来先行垫付，仍应依法审核，计入葛坤跃损失总额，依法在保险公司及孙春来之间分担赔偿责任。孙春来垫付款超过其赔偿责任的部分，葛坤跃应予返还。葛坤跃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认定如下：医疗费22310.9元、营养费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2元、误工费14960元、护理费884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800元。葛坤跃因交通事故受伤，主要致右膝关节受伤，且因此影响关节功能，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辩称葛坤跃受伤程度不能构成伤残，没有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其要求重新鉴定更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严重程序违法、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等情形，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准许。葛坤跃女儿虽然因精神疾病构成残疾，但葛坤跃并未补强举证证明其女儿丧失劳动能力，且葛坤跃伤残等级较低，其因此产生的收入减少在残疾赔偿金项目中已经得到赔偿，在此情况下，葛坤跃再行主张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葛坤跃因司法鉴定花去840元，该损失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该项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依法应由孙春来赔偿。孙春来先行垫付的款项法院认定为34915.9元（由孙春来提供的无门诊病历及诊断报告单佐证的门诊医疗费467.8元已扣减）。孙春来代为支付的葛坤跃住院医疗费中包含的伙食费2605元，虽然不能认定为葛坤跃的合法损失，但因该款项已由孙春来实际支付，故已纳入上述认定的孙春来的垫付款项中。由于保险公司为孙春来所驾的涉案肇事机动车设定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故葛坤跃损失中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应当依法由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因孙春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均由孙春来进行赔偿。因保险公司还对孙春来所驾涉案肇事机动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且设定不计免赔，加之诉讼过程保险公司与孙春来对于非医保用药商定的扣减比例，未损害他人利益，法院予以准许，所扣减的费用应由孙春来赔偿给葛坤跃。法院认定葛坤跃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97954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葛坤跃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1438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孙春来既投保交强险又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可以就商业险部分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葛坤跃赔偿。鉴于孙春来同意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以外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葛坤跃医疗费用超出10000元的部分，扣减15%即1846.64元［（22310.9-10000）×15%］；保险公司就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部分的12536.26元（22310.9＋1332＋740-10000-1846.64］依照合同约定直接向葛坤跃赔偿。葛坤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被扣减的非医保用药的费用1846.64元以及司法鉴定费840元，均应由孙春来赔偿。孙春来已经垫付的费用，应当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余额应当由葛坤跃予以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葛坤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误工费14960元、护理费884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9795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葛坤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2536.26元；合计110490.26元。二、孙春来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外赔偿葛坤跃医疗费1846.64元，司法鉴定费840元，合计2686.64元；扣减孙春来事发后已经垫付的34915.9元，葛坤跃尚应返还孙春来32229.26元。上述一、二两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葛坤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由葛坤跃负担99元，孙春来负担446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中司法鉴定属于单方委托，葛坤跃膝关节活动度屈曲（左150度，右80度）与事实不符。经查，葛坤跃的右腿可以伸直，可以做下蹲动作，腿伸直膝关节活动度达90度，能做下蹲动作必然超过90度。因此葛坤跃膝关节活动度不可能只有80度。案涉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鉴定内容与伤情不符，原审认定该鉴定意见，违背客观事实，要求对葛坤跃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葛坤跃书面答辩称，原审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格的司法鉴定所依据病史资料、临床检验后得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与其伤情相符。其偶尔勉强做下蹲动作，与右膝关节屈曲度为80度的认定没有矛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春来答辩称，关于葛坤跃的伤情已经鉴定，也向法医作了相关咨询，事实比较清楚，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供纸质照片一张及视频光盘一份，内容是葛坤跃在其卖鱼的地方进进出出及坐在凳子上杀鱼的有关情况，证明葛坤跃的腿可以弯曲，且弯曲度超过90度。孙春来质证认为，视频及照片不能证明葛坤跃的受伤程度，应以鉴定依据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司提供上述材料虽能体现葛坤跃坐在凳子上时腿部弯曲状态，但不能确定膝关节弯曲程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案涉鉴定意见虽系葛坤跃单方委托鉴定，但该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按照法定程序出具、鉴定内容客观公正。保险公司一审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虽提供照片及光盘等材料，但该材料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原审因此采信案涉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对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