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号。
负责人：杨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翀，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颖娟，女，195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杨怀军，男，1944年4月2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贾宏，吉林银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宇超，男，197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街**号。
法定代表人：程玉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滑葳，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朝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颖娟、马宇超、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颖娟原审诉称：2015年6月15日，被告马宇超驾驶被告金达峰公司的×××号红色捷达牌出租车，沿大经路由南向北行驶，过平泉路10米处遇步行的原告，车辆与原告身体相接触，致原告倒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马宇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是被告许九霄。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只赔偿原告交强险100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11071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11167.20元、误工费9342.12元、交通费620元、复印费142.5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2688.11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39078.86元。以上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80%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马宇超、金达峰公司及许九霄按事故责任80%赔偿。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
马宇超原审辩称：原告诉状内容属实，对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金达峰公司原审辩称：原告诉状内容属实，我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中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项的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项，除交强险以外，剩余部分应按责任划分，我方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赔偿，在70%当中应由保险公司承担85%的商业险理赔，马宇超承担15%的赔偿责任，我公司仅对马宇超承担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三者险限额内，参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因此在70%基础上，按照85%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在医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已经退休，并无雇佣单位，误工费不应赔偿，护理费足月的按月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诉讼费、鉴定费、代理费、复印费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6月15日，马宇超驾驶×××号捷达牌出租车，沿大经路由南向北行驶，过平泉路10米处遇行人原告杨颖娟，其车前部与杨颖娟身体相接触，致杨颖娟倒地受伤。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颖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马宇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骨折、右腓骨头骨折、右膝关节滑膜腔积液、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股骨远端骨折、左腓骨远端骨折、右髌韧带损伤、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右桥小脑占位，住院37天，支付医疗费110718.93元，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加强营养、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原告委托鉴定，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吉中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4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颖娟右下肢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上肢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需18000元。3、护理期限应以伤后90日为宜。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700元。另查，此次事故中马宇超驾驶的出租车为被告金达峰公司所有。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再查，原告提供南关区金源练歌场出具的《用工合同》及《误工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原告系该单位临时工，每月工资1600元，6月15日起误工无工资收入。原告杨颖娟为非农业户口，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元。又查，原告提供复印费票据2张，交通费票据2张，用以证实其支付复印费142.50元，交通费62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销对被告许九霄的告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马宇超驾驶的出租车致原告受伤后，交管部门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采信并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考虑到原告为行人及伤情比较严重，应按照80%、20%划分责任比例为宜。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依法支持。医疗费应以医疗机构的票据为准，原告主张110718.93元，但应扣除被告垫付的1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原告护理期限已经鉴定，护理期限应为伤后90日，其护理费应为1116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700元、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误工费为9342.12元、鉴定费2700元。原告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为620元及为此次诉讼支付的复印费142.50元，该票据虽非正规票据，但考虑到原告伤情及已经实际支出，故应予保护。原告右下肢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上肢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故其主张的第二个十级伤残赔偿金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按照惯例，应以2%为宜，据此，其伤残赔偿金应为5015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18000元。上述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均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付，未投保不计免赔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内的部分由被告马宇超赔付，被告金达峰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被告马宇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颖娟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完毕）、误工费9342.12元、护理费11167.20元、交通费620元、伤残赔偿金5015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合计人民币99279.81元（应扣除已支付医药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颖娟医疗费68488.87元（100718.93元×80%×85%）、住院伙食补助费2516元（3700元×80%×85%）、后续治疗费为12240元（18000元×80%×85%），合计人民币83244.87元；三、被告马宇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赔付原告杨颖娟医疗费2516元（100718.93元×80%×15%）、住院伙食补助费444元（3700元×80%×15%）、后续治疗费为2160元（18000元×80%×15%）、复印费114元（142.50元×80%）、律师代理费7200元（9000元×80%）、鉴定费2160元（2700元×80%），合计人民币14594元；四、被告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马宇超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被告马宇超负担3701.48元，其余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误工费为32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保险公司不承担19142.12元；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中医疗费为5992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1.50元以及后续治疗费为10710元合计为72839.26元，不承担金额为10405.61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杨颖娟提供误工证明，证明原收入为每月1600元，误工期限从事故发生时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为两个月，故杨颖娟的误工费为1600元/月×2个月，共计3200元。另外，杨颖娟为两个十级伤残，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过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案中，被保险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按70%的比例划分责任，原审判决按照80%的比例划分错误。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颖娟72839.26元[（医疗费100718.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70%×85%]。
杨颖娟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9342.12元是正确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书来确定误工时间，只有在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情况下，误工时间才可以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并且是可以，并不是必须应当。因伤残不是持续误工的也不能按照这个相关规定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应该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书来确定实际的误工时间。本案杨颖娟并不是持续误工而是受伤以后进行治疗和康复的阶段性误工，所以应当根据诊断书按照实际发生计算误工时间及相应的误工损失。关于误工时间的计算方式应当按日计算。二、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审判实践惯例，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正确的。保险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并不是人民法院认定事故双方应承担责任比例的依据，原审判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本案相关事实，按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二十比例划分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达峰公司二审辩称：关于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均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金达峰公司不承担责任，服从法院判决。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应按照三、七比例进行划分，而划分后金达峰公司所承担的部分也应按该比例予以改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1、本案中，杨颖娟因伤致残，误工时间应从事发时（2015年6月15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5年8月12日），但二审诉讼中保险公司认可按2个月予以赔偿，故本院按2个月计算误工费，即杨颖娟的误工费应为3200元（1600元/月×2个月），原审判决计算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本次交通事故致杨颖娟两处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身体和精神痛苦，且杨颖娟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判决结合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并无明显不公。二、关于原审判决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审判决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马宇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并考虑杨颖娟系行人且伤情较重的实际情况，酌定马宇超按80%的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交通管理部门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形，而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已对事故责任比例进行了认定，即马宇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且该条款系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约定，而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由人民法院结合所有证据包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对全部案情予以综合考虑后确定，故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关于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6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杨颖娟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完毕）、误工费3200元、护理费11167.20元、交通费620元、伤残赔偿金50150.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合计人民币93137.69元（应扣除已支付医药费10000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被上诉人马宇超负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杨颖娟负担1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朝阳支公司负担427元，由被上诉人杨颖娟负担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