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2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苍梧路**号。
法定代表人：施庆喜，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启明，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海昌北路**号。
负责人：魏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君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12）连商终字第0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妇幼保健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滥用权利，采用胁迫、一边倒的方法，维护了不守诚信、不守商业道德者的不当利益，损害了司法公正，损害了妇幼保健院的合法权益。（二）二审判决采用违法的行为，在2012年11月26日庭审最后陈述程序终结后，于2013年12月18日下午再次找理由开庭，胁迫妇幼保健院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为偏袒太平洋保险公司谋求救济方法，违反法律规定。（三）二审判决完全采用对太平洋保险公司怎么有利就怎么认定的原则，同样的事件作出不同的认定结果，彻底失去了法律的公正。（四）患者伏娟梅的医疗事件，完全属于医疗事故，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二审判决不予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五）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履行保险合同中，存有过错，二审判决不予认定，明显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开脱责任。（六）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审判决予以撤销，明显违法。故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基础就是医疗事故的真实、确定发生。医疗事故的认定须遵守严格的程序，未依法认定不构成医疗事故。（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确认方式需要依据合同约定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进行事故鉴定。妇幼保健院内设的技术委员会出具的任何结论都不具有认定医疗事故和处理医疗事故的资格。（三）对于申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的主体来讲，只有医疗机构或者患者才有权利向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提出申请。本案中，只有妇幼保健院才有权利申请。（四）连云港中院要求妇幼保健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反而是查明案情之必然程序。（五）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事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查明案情，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判决认定，属于合法判决。（六）太平洋保险公司内部文件不属于保险合同的构成范围。二审法院予以改正，体现了司法的公正性。（七）妇幼保健院的报案、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查勘行为，不必然构成保险责任的认定。（八）妇幼保健院申请再审依据不足。（九）患者伏娟梅没有认定为医疗事故，属于妇幼保健院的自身原因。医院对于患病婴儿的产出存在过错，但是对于婴儿的实际患病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能认定为医疗事故。请求驳回妇幼保健院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1月14日，妇幼保健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机构执业责任险”。该保险单载明：第一条、本保险合同由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及所附条款，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文件、声明、批注、附贴批单及其他书面文件构成。凡涉及本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三条、在保险期间或保险单载明的追溯期内，被保险人的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因医疗事故造成患者的人身损害，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且患者在保险期间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保险人将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以及相关法律法规，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五条、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不属于医疗事故的情形…。第七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一条、被保险人收到索赔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及其代理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四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机构的结论，结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确定的项目和标准计算；（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第三十五条、…医疗事故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有关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事故等。该保险单的“明细表”中载明：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免赔额为医疗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为365天，自2010年1月15日00时起至2011年1月14日24时止；保险费为140000元；医疗责任赔偿限额中精神损失赔偿额为90000元，法律费用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为60000元。该保险单的“第二部分理赔”中载明：医疗事故定责定损原则为经医学会鉴定并由法院判决或调解的，以鉴定结论和判决书或调解书为准。经卫生行政部门判定（二级以上的事故应由地、市级卫生行政部门判定）并调解的，以及医患双方协商认定解决的，必须征得保险人的认可。…医患双方对医疗事故争议协商一致并经本公司认可的，由医患双方签署协议书；医患双方协商不成的，或本公司不认可的，可通过行政处理或法院诉讼，必要时保险公司应参与。保险公司根据最终处理结果，经两核中心审核后，在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付，超额部分由医疗机构自行承担。…根据医疗事故争议最终处理的不同途径，医患双方协商解决的需要提交的资料：（1）患方的索赔申请书。（2）卫生行政部门判定书或医学会鉴定书或医院的责任认定书（载明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诊治概要及争议要点、医疗事故的原因、登记、责任程度）。（3）保险人的赔付同意书（须经两核批复）。（4）协议书。（5）涉及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的，应提供相关凭证。理赔计算中载明：理赔人员在参与医疗事故的协商和调解时应掌握以下赔偿标准：…2、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当地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机关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4、陪护费：按当地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限于住院期间并确需陪护的。5、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当地居民年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0年……；等等。2010年1月15日，妇幼保健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40000元。
2012年2月29日，妇幼保健院以“在保险期间内，共发生了七次保险合同约定的因医疗事故造成的患者人身损害的赔偿事件”为理由，诉至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浦法院），请求：一、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履行赔偿义务，支付保险赔偿金485340元，法律服务费4000元。二、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
另查明：妇幼保健院一审所诉的七起赔偿事件和二审法院委托对七起医疗事件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司法鉴定，淮安市医学会“淮安医鉴（2013）033号至039号、医疗事故认定书”的鉴定结论如下：
患者一郭家文（门诊病人），因患宫颈疾患于2010年2月1日入妇幼保健院治疗，行力普刀手术。术后家属认为出血较多，影响患者身体健康，医院应赔偿损失。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由于对患者适应症把握不严，手术后对切口出血的处理不妥，对病史询问不仔细，给患者造成两个月阴道出血不止，给身体和精神带来伤害，医院应付赔偿责任。后经医患双方协商，妇幼保健院退付医疗费用、误工、适当的营养、陪护、交通、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赔偿郭家文11000元。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根据现有鉴定资料不能认定本例为医疗事故”。该例医疗事件，不属医疗事故。
患者二杨千，于2010年3月10日入妇幼保健院分娩，因当时没有病房，妇幼保健院将杨千安排于临时调整为病房的换药房时，病房内的家属将紫外线灯自行打开，待护士发现后，杨千眼睛轻度发红。家属认为在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灼伤，医院应付完全责任。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主要存在护士巡视病房不及时，观察不仔细，未及时发现问题，给患者造成伤害，建议协商处理，给患者一定的赔偿。后经医患双方协商，妇幼保健院退付医疗费用（住院7天支出2336.56元医疗费）、误工、适当的营养、陪护、交通、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等费用，共计赔偿杨千10140元。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患者三伏娟梅，于2010年4月16日在妇幼保健院行羊水穿刺做产前诊断，报告结果为“染色体核型未见异常”。同年9月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分娩一男婴，2010年11月29日，经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该幼儿染色体检测，为“21三体”唐氏综合症。家属要求赔偿患儿各项费用195.60万元。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该项医疗事件，由于医院的错误报告，造成智障儿童错误娩出，给家庭和社会造成严重负担，后果严重，医院应负完全责任。2011年1月11日医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新浦法院（2010）新民调字第001号决定书确认，由妇幼保健院一次性补偿330000元，当庭给付。妇幼保健院医院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为4000元。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患有21三体唐氏综合症残疾儿的出生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负完全责任”。经法院函询，淮安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复函“伏娟梅案的残疾儿是先天性的，与医疗行为无关联”。该例医疗事件，不属医疗事故。
患者四赵婷婷，于2010年7月22日（赵婷婷怀孕6个月）因阑尾炎在妇幼保健院医院治疗，医师嘱其保守治疗。入院三天后，病情加重，随即给予阑尾切除手术，术中发现阑尾已化脓，术后发生切口感染，经反复清创、捣药，恢复缓慢，提前一个月胎儿娩出，氧水污染严重，一直住院2个月出院。住院期间家属多次至妇幼保健院处反映妇幼保健院方错过手术时机。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患者在入院诊疗过程中，由于医务人员对手术适应症把握和处理上的失误，与患者产生的后果有直接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院应付赔偿责任。后经医患双方协商，妇幼保健院退付医疗费用24000元（住院65天支出25859.35元医疗费）、误工、适当的营养、陪护、交通、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赔偿赵婷婷25000元。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患者五刘艳，于2010年8月27日因腹痛入妇幼保健院治疗，先诊断为宫外孕进行手术，术中未找到出血点，后在手术中请外科会诊，为小肠破裂，又行二次手术。患者因两次手术引发纠纷。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术前诊断有误，没有找到病灶，造成二次手术，该事件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属四级医疗事故。后经医患双方协商，妇幼保健院退付医疗费用（住院4天支出3200元医疗费）、误工、适当的营养、陪护、交通、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赔偿刘艳13200元。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患者六胡维珍，于2010年9月2日到妇幼保健院处取环术。术后当天夜间患者腹痛明显，再次至妇幼保健院处就诊，经检查发现子宫和肠穿孔，即给予子宫和肠修补手术。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手术前对手术的难度估计不足，手术处理不当，在取环困难的情况下，没有征得患者意见，是否继续取环，自作主张继续操作致患者脏器损伤，属四级医疗事故。后经医患双方协商，妇幼保健院退付医疗费用（住院16天支出18000元医疗费）、误工、适当的营养、陪护、交通、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赔偿胡维珍78000元。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患者七乔薇，孕36周，因出现阵痛于2010年12月20日至妇幼保健院治疗。当班医师先认为孕妇孕周未足月，胎儿较小，宫缩不规则，故采取先保胎治疗。后发现胎心微弱，且很慢，行剖宫产进行分娩，致胎儿宫内缺氧发生宫内死亡。经妇幼保健院医院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医疗不良事件责任认定书认为，该孕妇虽未足月，但是根据入院检查情况，是有剖宫产指征的，应即行手术结束分娩，就不会发生胎死宫内的后果，在诊疗上有失误，应付医疗处置存在不足的责任。后经医患双方协商，妇幼保健院退付医疗费用（住院7天支出3000元医疗费）、误工、适当的营养、陪护、交通、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赔偿乔薇18000元。乔薇的住院病历中，记载的家庭住址为连云港市新浦区千叶花园18楼2－302。二审中，淮安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
上述七起医疗事件的司法鉴定费用为每例2200元，另外加收复印费800元，故每例的鉴定费用为2314.29元（2200元＋800元÷7＝2314.29元）。
还查明：本院于2009年12月28日下发的《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08年度）的补充通知》，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1667元；本院于2010年2月25日下发的《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09年度）的通知》，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55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004元；本院于2010年10月12日下发的《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09年度）的补充通知》，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890元。根据上述有关费用标准及五起医疗事故发生的时间和患者的收入性质，分别计算保险赔偿金的数额如下：
患者二杨千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杨千的赔偿款计算为：医疗费233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20元／天＝140元、营养费7天×30元／天＝210元、误工费31667元÷365天×7天＝607.31元、护理费31667元÷365天×7天＝607.31元、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合计4201.18元，扣除1000元免赔额后，保险赔偿金为3201.18元。
患者四赵婷婷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医疗费2585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天×20元／天＝1220元、营养费61天×30元／天＝1830元、误工费31667元÷365天×61天＝5292.29元、护理费31667元÷365天×61天＝5292.29元、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合计39993.93元，扣除10%免赔率后为35994.54元。因妇幼保健院仅补偿赵婷婷1000元以及减免医疗费24000元，故保险赔偿金不应超过妇幼保健院的实际赔付金额25000元。
患者五刘艳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医疗费3092.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20元／天＝80元、4天×30元／天＝120元、误工费31667元÷365天×4天＝347.04元、护理费31667元÷365天×4天＝347.04元、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合计4186.75元，扣除1000元免赔额后，保险赔偿金为3186.75元。
患者六胡维珍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医疗费17407.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20元／天＝320元、营养费16天×30元／天＝480元、误工费31667元÷365天×16天＝1388.14元、护理费31667元÷365天×16天＝1388.14元、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合计21284.17元，扣除10%免赔率后为，保险赔偿金为19155.75元。
患者七乔薇属于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伤残等级九级。医疗费299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20元／天＝140元、营养费7天×30元／天＝210元、残疾赔偿金20552元×30年×九级伤残系数20%×次要责任30%＝3699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次要责任30%＝3000元、误工费35890元÷365天×7天＝688.30元、护理费35890元÷365天×7天＝688.30元、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合计45017.47元，扣除10%免赔率后为40515.72元。因妇幼保健院仅补偿乔薇15000元以及减免医疗费3000元，故保险赔偿金不应超过妇幼保健院实际赔付金额17997.27元。
上述五起医疗事故的保险赔偿金为68540.95元，司法鉴定费为11571.45元（2314.29元／例×5=11571.45元），合计80112.40元。
2012年8月19日，新浦法院一审作出（2012）新商初字第0591号民事判决。新浦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妇幼保健院保险赔偿金327782.56元。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妇幼保健院负担280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5835元。新浦法院一审判决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连云港中院提起上诉。
2013年12月13日，连云港中院作出二审判决。连云港中院判决：一、撤销新浦法院（2012）新商初字第0591号民事判决；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妇幼保健院保险金8011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415元，妇幼保健院负担7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1415元，妇幼保健院负担7225元。
本院认为：妇幼保健院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本案中，妇幼保健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是“医疗机构执业责任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妇幼保健院的赔偿范围，应该限制在“医疗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和“医患双方协商认定解决的（人身损害），必须征得保险人的认可”及双方约定的“赔偿限额、免赔额”范围之内。因此，对妇幼保健院起诉时超出范围的索赔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予赔偿。二审中，经委托司法鉴定，患者郭家文、伏娟梅不能认定为医疗事故，不属保险责任范围，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杨千、赵婷婷、刘艳、胡维珍和乔薇的医疗事件经司法鉴定，均属于医疗事故，对此造成的人身损害，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患者杨千、赵婷婷、刘艳、胡维珍的乔薇的损失赔偿中的误工费应按照保险单的约定，依据当地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患者杨千、赵婷婷、刘艳、胡维珍四患者的医患纠纷均在2010年10月12日之前协商并赔偿完毕，故这四名患者的损失应依据2009年12月28日公布的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31667元计算。患者乔薇的医患纠纷于2010年12月27日协商并赔偿完毕，对其损失应依据2010年10月12日公布的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35890元计算。另外，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患者的户口性质，对于营养费酌情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因乔薇病历载明的家庭住址为连云港市新浦区，故对乔薇的残疾生活补助费应按照其居住地连云港市新浦区，适用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对以上五名患者的赔偿金计算和妇幼保健院已经实际赔付的数额综合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应给付妇幼保健院保险金68540.95元以及鉴定费11571.45元，合计80112.40元。再审申请人妇幼保健院认为“二审判决滥用权利，采用胁迫、一边倒的方法，维护了不守诚信，不守商业道德者的不当利益，损害了司法公正，损害了妇幼保健院的合法权益”的理由，缺乏证据证实。其认为二审在“在2012年11月26日庭审最后陈述程序终结后，…再次找理由开庭，…胁迫妇幼保健院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的理由。经查阅二审案件卷宗，2012年11月26日是“听证”，不属于开庭。委托司法鉴定是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行为，属于二审法院的职责。故对妇幼保健院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判决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不够全面，二审法院对一审事实进行了补充查证，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正。
综上，妇幼保健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妇幼保健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蕴
审判员 丁争鸣
审判员 杨 忠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