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承行终字第00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
法定代表人缪东升，职务矿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焕然。
委托代理人王凤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崔兴平，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应占全，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蔡文杰，该局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衣守军。
委托代理人钟玉清，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刘焕然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变更采矿权登记决定一案，不服双桥区人民法院（2014）双桥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的法定代表人缪东升，上诉人刘焕然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凤明，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应占全、蔡文杰，原审第三人衣守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6年3月27日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向被告提出采矿权转让申请，并提交了采矿权转让所需的各项资料，其中在2005年5月28日签订的《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中，合同转让方由法定代表人衣守军签字，并加盖衣守军名章，受让方由法定代表人缪东升签字，并加盖缪东升名章。
被告经审查认为，该矿采矿权属无争议，各项费用已按规定缴纳，符合转让条件，且转让资料齐全，手续完备，于2006年4月13日办理了该矿的采矿权转让审批及采矿权变更审批，并核发了证号为1308000620064采矿许可证。
2009年4月9日被告委托承德市公安局对衣守军与缪东升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的《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进行了鉴定，承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了（承）公（物）鉴（文）字（2009）004号文检鉴定书，确认该转让合同衣守军的签名不是衣守军本人书写；2013年3月10日隆化县公安局向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复函，复函内容为缪东升在隆化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供认其在2006年办理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转让”过程中，伪造了该矿原采矿权人衣守军的印章，并将之用于该矿采矿权“转让”行政许可申请。
据此，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的规定，2013年7月17日作出承国土资更决字（2013）1号《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登记的决定书》，撤销了2006年4月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变更的行政许可（采矿许可证证号1308000620064），更正采矿登记，将该采矿权恢复到原拥有人衣守军的名下。
原告不服向承德市人民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承德市人民政府2013年12月15日作出了承政复决字（2013）10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作出的承国土资更决字（2013）1号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探矿权人或者采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或者采矿权时，应当向审批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一）转让申请书；（二）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的转让合同；衣守军与缪东升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的《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中转让方法定代表人衣守军的签名不是衣守军本人书写；衣守军的印章是缪东升伪造的。因此缪东升提交虚假转让合同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应当予以撤销。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采矿权转让、变更的行政许可（采矿许可证证号1308000620064），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据正确，应予维持。
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在2006年“转让”、“变更”采矿权过程中，采矿权人是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被告在2006年办理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变更”过程中，只是将法定代表人由衣守军变更为缪东升。因此被告作出的承国土资更决字（2013）1号《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登记的决定书》“将该采矿权恢复到原拥有人衣守军的名下”的决定内容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
关于原告提出其和本案第三人衣守军协商一致，第三人同意将招素沟萤石矿开采权转让给原告，第三人向隆化县国土局提交了书面申请，交付了采矿证，双方签订了书面转让合同的诉讼意见，缺乏事实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刘焕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被告承德市国土资源局2013年7月17日作出的承国土资更决字（2013）1号《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登记的决定书》中“撤销2006年4月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变更的行政许可（采矿许可证证号1308000620064），更正采矿登记”部分。二、撤销被告承德市国土资源局2013年7月17日作出的承国土资更决字（2013）1号《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登记的决定书》中“将该采矿权恢复到原拥有人衣守军的名下”部分。
上诉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诉称，一、《隆化县郭家屯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文本不是上诉人缪东升提交的。《隆化县郭家屯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文本是隆化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在其办公室提供的，是按照隆化县国土局工作人员的要求做的。《隆化县郭家屯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的文本和内容均是隆化县国土局工作人员拟定和以衣守军之名签署的。经鉴定《隆化县郭家屯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中转让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是衣守军本人书写，该签名也不是缪东升书写，不属于《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许可人以欺骗手段取得行政许可。被许可人缪东升不是存在欺骗。隆化公安局关于《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出具隆化县郭家屯招素沟萤石矿法人代表缪东升是否涉赚伪造印章书证的函》的复函不能作为行政决定的依据。该复函不能作为证据在本案中使用。隆化县公安局2014年1月15日为隆化县国土局出具书面通知。书面通知的内容是告知隆化县国土局：隆化县公安局关于《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出具隆化县郭家屯招素沟萤石矿法人代表缪东升是否涉赚伪造印章书证的函》的复函，不能做为行政处理决定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应依据法定职权自己调查取证，查清事实。加盖印章不是萤石矿转让合同签订的要件。二、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4）双桥行初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第地二项应予维持。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承国土更决字（2013）1号《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登记的决定书》中决定将采矿权恢复到原拥有人衣守军的名下是错误的。诉争矿山的采矿权人自2003年申请时到今都是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从不是衣守军个人，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衣守军作为自然人也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决定书决定将采矿权恢复到衣守军的名下是错误的。2006年4月2012年6月，上诉人两次办理采矿延续，一次办理扩界，累计投资260多万元，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范围已扩大，凭何确定在衣守军名下。在未经任何司法程序确认的情况下，被告承德市国土局贸然决定将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确认给衣守军个人是没有根据的。三、采矿权延续和法定代表人由衣守军变更为缪东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衣守军本人当时也按程序和要求提出了申请，采矿权延续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是有效的。
上诉人刘焕然诉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利用不合法的证据认定在转让协议上所签署的“衣守军”三个字不是衣守军所写，但没有查清这三个字是谁所写，实际上这三个字是由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卜琳所写。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如果是卜琳所书写其行为属于滥用职权，按照《行政许可法》滥用职权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时间已过的久远距今已8年之久属于可不撤销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衣守军三个字是由谁书写的就草率作出了判决结果。二、被上诉人国土资源局撤销《采矿许可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释义》第69条是这样释义的：“不应当撤销的情况为撤销违法行政许可不符合行政效率和保持行政法律关系相对稳定的原则，不应当撤销。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一级行政机关应当自知道撤销情形之日起一定期限内撤销超过这一期限就不应再予以撤销。如果违法的行政许可决定刚刚作出被许可人还没有从事行政许可事项的生产经营活动，则应当尽快予以撤销。但是如果违法的行政许可决定已经做出很长时间，超过行政法的时效就没有必要再予以撤销。”根据这一释义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撤销被上诉人缪东升的《采矿许可证》不具备合法性。具体理由为：（1）缪东升的《采矿许可证》是于2006年4月由原代表人衣守军变更为缪东升的，截至承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更正采矿登记决定书》的2013年7月17日已长达7年之久。在此期间国土资源局逐年对采矿许可证进行审验，逐年确认了缪东升的合法性。可国土资源局不顾法律规定适用不适当的法律条款将缪东升依法取得的《采矿权许可证》予以撤销，这一行政行为不符合行政效率和保持行政法律关系相对稳定的原则。（2）自2006年4月《采矿许可证》发至被上诉人缪东升的名下至今已长达7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衣守军也没有提出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衣守军应当在国土资源局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诉讼。可被上诉人衣守军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放弃了为所欲为权利。因此说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撤销《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撤销《采矿许可证》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先后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相关生产所需的法律凭证和人民法院的判决。至今上诉人仍然实际掌控所争议的萤石矿，派专人进行看护。由于上诉人不知道行政行为有瑕疵而与被上诉人缪东升发生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对缪东升发放了《采矿许可证》，上诉人对国家机关的依赖才与缪东升办了相关手续，上诉人的这一合法权益，根据《行政许可法的释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缪东升依法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炸药使用许可证》、《水务许可证》，被上诉人缪东升还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正因为缪东升取得这些执照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缪东升达成转让协议长达7年之久。上诉人相信国家机关是依法为缪东升颁发的这些许可证是对法律和国家机关的依赖，对于这种依赖《行政许可释义》第69条规定应予以保护。可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明知缪东升将采矿权转让给上诉人，却撤销了缪东升的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在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错误地维持了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国土资源局撤销《采矿许可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承德市国土资源局辩称，根据缪东升提交的《听证申请书》和我局《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举行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的听证会的通知书》（承国土资听证字（2013）1号），2013年7月10日在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四楼会议室如期举行了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的听证会。在听证会上，申请人衣守军和被答辩人缪东升陈述了自己的理由，我局制作了《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听证记录》（有听证会的录像，证据10），听证笔录经听证双方校阅后签字。会后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我局向听证双方的当事人及其律师出示了书面鉴定结论和《隆化县公安局关于〈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出具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法人代表缪东升是否涉赚伪造印章书证的函〉的复函》，不存在被答辩人不清楚书证内容的问题。在被答辩人缪东升提交《听证申请书后》，我局严格按照《行政许可法》第四十八条和《国土资源听证规定》所规定的听证程序组织了听证，不存在听证程序违法问题。
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同时依据（承）公（物）鉴（文）字（2009）004号文检鉴定书确认转让协议“不是衣守军本人所签”和《隆化县公安局关于〈隆化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出具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法人代表缪东升是否涉赚伪造印章书证的函〉的复函》查明缪东升存在伪造印章问题的证据，我局于2013年7月17日依法作出的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登记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11）、《行政起诉书》中，多次提到“衣守军”的签字和印章不是衣守军本人的，进一步证明我局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103年11月日，被答辩人以同样的事由向承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2月15日承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承政复决字（2103）100号，附件12）。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维持了答辩人作出的《承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登记的决定书》。从而进一步证明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综上所述，我局依法作出的《关于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登记的决定书》承国土资更决字（2013）1号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所以，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对我局依法作出的更正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确认与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相一致。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衣守军与上诉人缪东升于2005年5月28日签订的《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转让合同》中转让方法定代表人衣守军的签名不是衣守军本人书写，衣守军的印章是缪东升伪造的，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出撤销2006年4月隆化县郭家屯镇招素沟萤石矿采矿权转让、变更行政许可符合《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作出“将该采矿权恢复到原拥有人衣守军的名下”决定内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刘焕然上诉称，转让协议所签署的“衣守军”三个字不是衣守军所写，但没有查清这三个字是谁所写，转让协议只要不是衣守军所签署，就违反了《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之规定，提交虚假转让合同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就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刘焕然上诉称上诉人缪东升取得《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执照后，上诉人刘焕然与缪东升达成转让协议已长达7年之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这一权益的保护，应通过其它方式解决，不是本案所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缪东升、刘焕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鸣春
审判员 李小龙
审判员 李 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