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黄塘中标集团产业园。
委托代理人张岐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
委托代理人谭永良，嘉峪关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卫。
委托代理人殷剑宏，嘉峪关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庄庞各庄镇田园路*号3-1014A。
委托代理人李岩。
上诉人中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集团公司）、嘉峪关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小卫、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时代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后，中标集团公司与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岐辉、鑫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永良、被上诉人杨小卫及其委托代理人殷剑宏、中标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京闽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诉讼中，中京闽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中京闽建设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出租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材料，租费从提货之日起计算至退完所有租赁物资为止，每月25日前向原告交纳上月70%的租金，逾期不支付租金，每天应按所欠付金额3%支付违约金。冬季停工应向原告书面申请报停，否则视为冬季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供货义务。2012年10月3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中标集团公司欠付2012年10月31日前租金共计297684元，由被告鑫达房产公司从其工程款扣除直接支付给原告。若工程款不付，由被告中标集团公司和中标时代公司支付。诉讼期间，被告中标集团公司于2013年6月多次返还部分租赁设备。关于原告主张欠付租金的数额，原告提交其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证实2012年11月30日前欠付租金共计326585.78元；三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另主张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租金172424.69元，提交租赁费明细与此前经被告确认的对账单内容一致，且该部分租赁设备尚未退还，故对原告主张此期间的租金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钢管和扣件的数量，被告中标集团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关于冬季停工期不应计算租金的抗辩，经查，原告主张2011、2012年的租金中，均未包含冬季停工期；其主张2013年11月的冬季停工期租金，庭后原告亦自愿放弃该部分诉请，故原告未主张冬季停工期间租金。另查明，被告鑫达房产公司未与被告中标公司实际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建筑设备材料，被告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亦应如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主张的租金经核算为499010.47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主张冬季停工期租金，故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鑫达房产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被告鑫达房产公司未与其余二被告进行结算，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未欠被告中标公司工程款，故被告鑫达房产公司应按照协议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中标集团公司与中标时代公司关于建筑租赁物资由被告鑫达房产公司使用，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未超出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被告关于降低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系实际损失，又另行主张违约金，法律规定违约金的金额应与实际损失相当，故对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小卫租金499010.47元及违约金30000元，合计529010.47元；二、被告中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钢管40280.5米、扣件15406个；三、被告嘉峪关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租金承担297684元的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09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共同承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保全费本院不予退还，被告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径付原告10860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中标集团公司与鑫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请求依法撤销（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杨小卫一审提交的有关上诉人欠付建筑设备租金及承担违约金的证据不足，一审未履行调查取证程序，据此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杨小卫有关返还钢管及扣件的诉请在诉状未涉及，该请求系其一审当庭提出的，且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未调查取证情况下予以确认并判决违反法定程序；3、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于2012年11月7日达成的协议约定，涉案租赁费应由鑫达公司从其欠付工程款中扣除支付，鑫达公司未与中标时代公司实际结算，故对三被告欠付杨小卫的297684元应由鑫达公司支付，中标时代公司只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中标时代公司对297684元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同时，自2013年1月开始，涉案租赁物品系由鑫达公司使用，由此产生的该部分租赁费应由鑫达公司承担；4、上诉人与中标时代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单位，涉案租赁合同是由杨小卫与中标时代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产生租赁费也应由中标时代公司承担，该债务与上诉人无关；5、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建设方系鑫达公司，案外人甘肃第六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系工程总承包人，被上诉人中标时代公司与甘肃六建系分包合同关系，因涉案工程项目未结算，鑫达公司与甘肃六建欠付中标时代公司工程款，致使中标时代公司无法付清杨小卫租赁费，该租赁费系工程款一部分，一审未追加甘肃第六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违反法律程序；6、上诉人对欠付租赁费并无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中标时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缺乏事实依据。
上诉人鑫达公司请求撤销（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鑫达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足。1、本案系被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与杨小卫之间因建筑设备租赁产生的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达公司并非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虽然鑫达公司基于其与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为便捷支付被上诉人杨小卫的租赁费与三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但依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在该还款协议中的身份也是原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的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故不应承担合同责任。本案即使是因为鑫达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支付杨小卫租赁费而导致违约，依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杨小卫也只能向合同债务人提出履行要求，上诉人作为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义务。一审关于付款责任承担方式认定前后矛盾，其判决上诉人与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对297684元租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相悖；2、一审三被告就涉案工程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为33112939.83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30805803.13元，扣除税金后已经超额支付。一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未全面客观审查，对证据证明力大小未进行独立判断，判决书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未欠中标公司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信服力。
被上诉人杨小卫答辩称，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及鑫达公司向杨小卫支付租赁费有三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为证，杨小卫依据该协议起诉合法有据。有关租赁费数额被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证据证实，上诉人及中标时代公司付款违约属实，被上诉人一审时只酌情主张部分违约损失，该违约金数额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标时代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鑫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不欠付工程款，依据三方还款协议约定，涉案租赁费应由鑫达公司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关于涉案应付租赁费的数额问题，经本院核实，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表示对租赁费数额无异议，但其向法庭提交被上诉人杨小卫于2013年2月4日向其出具的金额2万元收条1张，据此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杨小卫已支付租金2万元，该数额应从杨小卫诉请的数额中减去。该收条虽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杨小卫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同意从诉请的租金总额中减去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中标集团公司提交鑫达公司工作联系函1份，据此证明2013年7月15日以后租赁费由鑫达公司承担，上诉人鑫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查，联系函及其附件均系打印而成，上面并无鑫达公司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且其内容也无法证实鑫达公司同意承担2013年7月15日以后的租赁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除以上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杨小卫系建筑设备出租人，其诉请的建筑设备租赁费与案外人甘肃第六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向中标时代公司付清工程款无关，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甘肃第六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也无相关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有关一审遗漏重要被告而违反程序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杨小卫在一审起诉状中就返还40280.5米钢管及15406个扣件有明确请求，且一审时中标集团公司及中标时代公司对杨小卫诉请返还的上述设备数量认可，故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关于上述返还设备诉请系杨小卫当庭提出，一审未经调查取证而对其予以判决违反法律程序的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与中标时代公司虽系两个独立法人，但其二者自愿共同承担涉案租赁债务，该事实有其签字确认的三方协议及一审时的当庭陈述为证，中标集团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收条也可印证其向杨小卫支付租赁费的事实，因此，中标集团公司关于涉案租赁费债务与其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标时代公司拖欠租赁费构成违约属客观事实，杨小卫依据租赁合同约定酌情主张违约金3万元，该数额并未超出损失的30%，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合理合法。中标时代公司作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依法支付租金并承担返还租赁物及违约金系其应有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自愿与中标时代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故一审认定其二者对上述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鑫达公司虽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但其自愿与中标集团公司、中标时代公司以及杨小卫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就2012年10月31日前欠付的297684元租金从其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杨小卫。该协议对债务履行对象、方式意思表示明确，应视为鑫达公司对297684元租金债务的自愿加入，只是该债务加入附有条件，即其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鑫达公司按三方协议约定，在其欠付工程范围内对297684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合法有据。鑫达公司有关其为合同双方约定的代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应承担涉案合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中标集团公司及中标时代公司对上诉人鑫达公司有关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亦不认可，故有关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应另行诉讼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审查。被上诉人杨小卫有关支付租赁费、违约金及返还租赁物的诉请依法成立，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确定的诉讼费及保全费承担主体合法有据，并无不妥，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中标集团公司二审补交的2万元租赁费收条客观真实，且被上诉人杨小卫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租赁费数额依法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中标时代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小卫租金479010.47元及违约金30000元，合计509010.47元；
三、变更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一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嘉峪关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租金承担277684元的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18180元，由上诉人中标集团公司与鑫达公司各承担9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文贤
代理审判员 吴 杰
代理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孟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