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初字第1679号
原告吴静怡，女，1968年3月4日出生，住台湾地区。
委托代理人朱晓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丽萍，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林国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义蓉，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振勤，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静怡诉被告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受理后，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于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3年11月5日裁定驳回了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了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静怡的委托代理人彭丽萍，被告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义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静怡诉称，2012年8月，原告获知：被告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在其下辖的网站（www.hmzixin.com）的网页中擅自将原告的照片用作“激光去眼袋、软骨隆鼻、巨乳缩小、做双眼皮、消下巴”等多项整形整容的商业宣传。同时，该网站明显标注有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企业名称、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信息，具有商业宣传属性。被告的上述行为对原告的肖像和名誉造成了较为恶劣的负面影响。
原告吴静怡是中国台湾知名艺人，集歌手、演员、作家、主持人、编剧等多种身份于一身，曾发行音乐专辑：《春暖花开》、《PrincesseA》等；曾演出电影：《回马枪》、《大武生》、《铜雀台》等；曾演出电视剧：《人间四月天》、《画魂》等；曾获“2006年度最具人气慈善大奖”、“最知性女艺人”、“第32、34两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等多项奖项；吴静怡同时应邀担任金珀莱、东森购物、DeMon美白产品、秀域古方减肥、欧诗漫、卓碧泉等知名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吴静怡认为，其肖像已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
同时，原告吴静怡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肖像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原告吴静怡的肖像权；同时，根据被告擅自使用原告肖像权所处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所涉内容，原告吴静怡受到很多误解，使其社会评价相应降低，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原告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9.0cm（名片大小）；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20000元，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4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人民币6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66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辩称，1、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尽管没有组织机构代码证，但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华美紫馨医院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华美紫馨美容医院与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是同一主体，不能仅凭经营地址的相同就认定为同一主体或者承担责任的主体，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原告主张的被告网站张贴的照片无法确认属于原告的照片。3、被告在网站上只是进行整形整容科普宣传，没有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等行为，没有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的降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吴静怡是台湾地区歌手、演员、作家，在我国大陆具有一定知名度。2009年11月12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登载了“巨乳缩小术重塑性感魅力”的文章，2010年9月21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登载了“变成双眼皮星路更顺的女明星”的文章，2011年2月5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未经吴静怡允许，在其下辖网站（www.hmzixin.com）中登载了“快速消除眼袋的方法是什么？怎样才能快速消除眼袋？”的文章，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登载了“巨乳缩小术手术方式及效果介绍”的文章，2012年5月28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登载了“隆鼻变美全过程”的文章，2012年5月29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登载了“自体软骨隆鼻有哪些？效果又怎样？”的文章，2012年6月18日至2012年8月16日期间登载了“消灭双下巴尖脸秀出来”的文章，以上七篇文章使用吴静怡的四张照片作为文章配图，结尾处均有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服务热线和在线咨询、预约医院专家的链接选项。吴静怡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1.吴静怡为主张权利，发生公证费用1100元。2.在本案诉讼期间，吴静怡的委托代理人还同时代理吴静怡与维多利亚医院一案及林心如肖像权纠纷案件，共计发生了食宿费、交通费、复印费等其他费用5212元。
本院还查明，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向四川省卫生厅申请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载明的机构名称为“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没有组织机构代码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吴静怡个人档案、吴静怡被侵权的照片、复印件及网络截图、工信部ICP备案信息查询记录截图、（2012）京方正内民证字16205号公证书及截图附件、公证费发票、复印及食宿交通费发票若干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就被告提出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作为从事医学美容的企业，其应当向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机构名称为“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故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实际是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非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被告提出原告起诉主体有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之规定，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主办的域名为“www.hmzixin.com”、名称为“四川华美紫馨医学美容医院”的网站，该网站的主要功能为推广企业自身、宣传自身产品，从而增加企业营利；使用吴静怡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同样是以宣传、推介相关美容整形产品为主要内容，且文章结尾处登载有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服务热线和在线咨询、预约医院专家的链接选项，足以证明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使用吴静怡照片作为配图是以营利为目的。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虽否认诉争照片为吴静怡，却不能证实在下辖网站（www.hmzixin.com）的网页中使用的照片中人的身份，亦不能证实该照片的合法来源，且原告提供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以上配图系其本人照片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网站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前述七篇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照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之规定，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未经吴静怡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在网站上使用吴静怡的照片作为配图，符合侵犯肖像权的法律特征。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由于华美紫馨美容医院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吴静怡的肖像权，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名誉权，因被告使用原告照片作为文章的配图，根据上述照片及文章的内容，他人阅看网站上述内容不足以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且原告未能就其社会评价降低提供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对于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具体赔偿数额，本院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经济损失35000元。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必然会给原告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加之网络具有开放性的特点，以网络为载体侵犯他人肖像权，更会增加被侵权人的精神痛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主张的公证费1100系其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凭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因维权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酌情认定1500元。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就侵犯原告吴静怡肖像权一事向原告吴静怡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二、被告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静怡经济损失35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公证费1100元、其他因维权发生的合理费用1500元，共计47600元；
三、驳回原告吴静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30元，由原告吴静怡负担2830元、被告四川华美紫馨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