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3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珠，男，1973年7月15日生，汉族，某服务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王玲，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芳，女，汉族，1963年2月2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家宝，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汇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宁六路341号综合楼505室，实际经营地南京市建邺区云锦路45号14幢507室。
法定代表人张会，南京汇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男，1988年10月11日生，汉族，某公司经理。
上列二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克平，男，1961年7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亮，男，1979年9月26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贺美娣（袁亮母亲），1952年6月1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
代表人娄伟民。
委托代理人濮伟，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建珠与被上诉人张庆芳、南京汇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耀公司）、张会、袁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韩建珠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建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张庆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家宝、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汇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会、被上诉人袁亮的委托代理人贺美娣、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濮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5日15时15分左右，袁亮驾驶苏A×××××帕萨特汽车沿南京市友谊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湿地公园附近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张庆芳发生碰撞，造成张庆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亮驾驶车辆时观察疏忽，在施工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庆芳骑电动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袁亮与张庆芳对此次事故负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庆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一医院（以下简称八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2、右股骨下段错位骨折；3、右内踝骨折；4、左足背皮肤撕脱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5、骶5椎体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急诊行“左足清创、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右胫骨结节骨牵引术”。5月6日又行“右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骨盆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术”。手术治疗后，张庆芳于5月20日出院，共住院25天。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全休3个月，卧床休息，严禁下床活动，骨折愈合1年后视情况取出内固定等。5月27日张庆芳再次入住八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下肢静脉血栓；2、骨盆骨折术后；3、股骨骨折术后。张庆芳于6月14日出院，共住院17天。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注意休息，适当功能性活动，抬高患侧肢体，不适随诊等。
2013年10月10日，张庆芳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1、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以合计190日为宜；3、护理期限以合计90日为宜；4、营养期限以合计90日为宜；5、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0000元。张庆芳为此支出鉴定费3080元。
韩建珠是南京市玄武区菲乐汽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菲乐租赁服务部）经营者，苏A×××××帕萨特汽车系其于2011年3月1日登记注册。韩建珠于2013年3月5日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登记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同时，韩建珠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登记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人保南京分公司交强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第4条以及“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第4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与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人保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八）项约定：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被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十八条解释家庭自用汽车：指在国内行使的家庭或个人所有，且用途为非营业性运输的客车。营业运输：指经由交通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行为。未经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以牟利为目的，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旅客运输、货物运输的，视为营业运输。以上条款均加黑提示被保险人予以注意。
张会是汇耀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对外出租汽车是汇耀公司的业务之一。2013年4月11日，韩建珠与张会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韩建珠将苏A×××××帕萨特汽车出租给张会，月租金5300元。合同第一条约定，租赁车辆不得转租、转借。张会租得该车后，于同年4月24日由汇耀公司与袁亮签订《短期自驾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汇耀公司将该车出租给袁亮，每天租金400元，租期至4月29日。张会向韩建珠承租该车时，韩建珠没有向张会出具发票，汇耀公司向袁亮出租该车时，未征得韩建珠同意，也未向袁亮出具发票。2014年1月9日，张庆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按60%赔偿责任比例计算，合计139995.2元。
一审审理中，韩建珠申请追加张会、张庆芳申请追加汇耀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依申请予以追加。张会认可汇耀公司就是张会本人的，两者之间不需要结算。
对于张庆芳主张的医疗费，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应扣除10793.08元非医保用药，韩建珠、张会、汇耀公司、袁亮予以认可；袁亮辩称其垫付了14000元医疗费，并提供催款通知及3683元的医疗费票据为证，张庆芳认可袁亮垫付款6000元但已用完，人保南京分公司认可袁亮垫付款数额为3683元。韩建珠、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张庆芳出院后的外购药品均不予认可。张庆芳明确表示放弃对外购药品枇杷膏18元的主张，且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后续治疗费及误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张庆芳的损失予以赔偿。如果人保南京分公司有权不予赔偿，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各责任主体依法赔偿。交强险的基本功能是保障受害人的损失。因苏A×××××帕萨特汽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交通事故并非袁亮故意造成，故张庆芳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交强险不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交强险保险单以及“直通车”机动车保险单、商业三者险条款均提示被保险人对此予以注意，韩建珠也在告知书投保人签章处签字，以上条款合法有效，对投保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韩建珠擅自将家庭自用汽车用于出租营利，虽然此行为并不是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的营业运输行为，但出租营利改变了苏A×××××帕萨特汽车的使用性质，明显增加了该车的危险程度，韩建珠并未及时通知人保南京分公司办理批改手续，以征得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同意。韩建珠辩称其在投保时告知了人保南京分公司该车用于租赁业务，是得到人保南京分公司同意的，对此，人保南京分公司予以否认，韩建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韩建珠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汇耀公司、袁亮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车使用性质改变的事实，却擅自出租、承租该车，在此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人保南京分公司有权拒绝赔偿。商业三者险条款提示被保险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张会承租苏A×××××帕萨特汽车后，未经韩建珠同意，将该车交由汇耀公司出租给袁亮，故袁亮不是韩建珠所允许的驾驶人。汇耀公司、张会辩称其将苏A×××××帕萨特汽车出租给袁亮是征得韩建珠同意的，对此，韩建珠予以否认，汇耀公司、张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张庆芳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人保南京分公司有权不予赔偿。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袁亮驾驶苏A×××××帕萨特汽车沿南京市友谊河路由北向南行至湿地公园附近时疏忽观察，在施工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庆芳骑电动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综合考虑张庆芳与袁亮的过错程度，对于张庆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法院认定张庆芳应承担40%的责任。韩建珠明知苏A×××××帕萨特汽车是家庭自用汽车，但其购买之后即将其用于出租营利，改变该车的使用性质，明显增加了该车的危险程度。汇耀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该车使用性质被改变的情况下，仍出租营利，以致于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不能从商业三者险中得到赔偿，韩建珠、汇耀公司均具有明显的过错。袁亮明知或者应当知道该车使用性质被改变的情况下仍承租该车，袁亮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韩建珠、汇耀公司、袁亮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对于张庆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韩建珠、汇耀公司各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袁亮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张会是汇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张会和汇耀公司未能在指定的举证期内提交法院要求出示的公司财务账册，张会和汇耀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无需结算，故在韩建珠与张会、汇耀公司与袁亮的租赁业务中，汇耀公司与张会的业务及收入混同，张庆芳主张张会对汇耀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定张庆芳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为：医疗费89537.5元（含袁亮垫付的6000元）、护理费4920元（住院60元／天×42天＋出院50元／天×48天）、营养费1080元（12元／天×90天）、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6元（18元／天×42天）、残疾赔偿金65076元（32538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80元。其中，医疗费895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6元＋营养费1080元=91373.5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81373.5元（91373.5元-10000元）由韩建珠、汇耀公司各赔偿81373.5元×15%=12206元，由袁亮赔偿81373.5元×30%=24412元。护理费492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3196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予以赔偿。鉴定费3080元，由韩建珠、汇耀公司各赔偿3080元×15%=462元，由袁亮赔偿3080元×30%=924元。据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张庆芳83196元（10000元＋73196元）。韩建珠、汇耀公司各应赔偿张庆芳12668元（12206元＋462元）。袁亮应赔偿张庆芳25336元（24412元＋924元），扣除袁亮已经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袁亮实际应给付张庆芳19336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庆芳各项损失83196元；二、韩建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庆芳各项损失12668元；三、南京汇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庆芳各项损失12668元；四、张会对南京汇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袁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庆芳各项损失25336元，扣除已经垫付的6000元，实际应支付19336元；六、驳回张庆芳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韩建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车辆的承租人张会及实际使用人袁亮均有合法的驾驶资质，袁亮将该车用于代步，未改变车辆家庭自用的性质，不存在明显增加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的情形，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赔偿；上诉人对外租赁的涉案车辆，性能良好，无任何缺陷，且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而张会、汇耀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租用人和转租人，袁亮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对车辆享有支配和运行利益，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张庆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当由张会、汇耀公司、袁亮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庆芳对韩建珠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庆芳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依据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亮口头答辩称，涉案车辆系袁亮向张会租赁的，因为方向和助力有问题才在路上碰到张庆芳的；如果车辆没有保险，张会就不能将车租给袁亮，张会收取袁亮的租金就要对袁亮有保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口头答辩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向韩建珠作了明确说明，韩建珠也在该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上签字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会、汇耀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韩建珠经营的菲乐租赁服务部与张会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车损及第三者责任险费用计3000元及以上时，乙方（张会）需第一时间通知甲方（菲乐租赁服务部），由甲方提供保单号和车主姓名，协助乙方报保险公司进行理赔……。
二审中，韩建珠提交（2014）浦江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2013）皋白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119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其作为案涉车辆车主，不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张庆芳、袁亮、人保南京分公司、张会及汇耀公司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张庆芳、袁亮、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张会及汇耀公司认可韩建珠的证明目的。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保监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批复》及附件、苏A×××××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保险合同，拟证明相同商业险限额的家庭自用汽车比租赁营业客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费低，且保险人在韩建珠为苏A×××××车辆投保时，已对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向韩建珠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韩建珠亦已在保险单上签字确认。韩建珠、张庆芳、袁亮、张会及汇耀公司对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韩建珠亦认可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其认为保险合同未列举家庭自用车辆对外出租为增加车辆危险程度，应作无需通知保险人的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
本院审理过程中，依法向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调取苏A×××××车辆转移登记申请表及登记流水单，该申请表及流水单载明，案涉车辆原为方颖所有，2012年2月15日韩建珠受让该车辆并登记在其本人名下，车辆号牌亦变更为苏A×××××，在车辆使用性质一栏有非营运、租赁等可选登记项，韩建珠在非营运登记项划勾；本院另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费率表，该表载明的相关保险费率与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交的保险费率表载明的保险费率一致。韩建珠、张庆芳、袁亮、张会及汇耀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韩建珠认为案涉车辆为家庭自用性质，不适用上述费率表及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费率表中规定的出租、租赁营业客车的保险费率。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车辆转移登记申请表及登记流水单、商业三者险保险费率表，张庆芳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发票、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登记卡，韩建珠提供的菲乐租赁服务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行驶证、“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条款、民事判决书，汇耀公司及张会提供的营业执照、《短期自驾汽车租赁合同》，袁亮提供的八一医院催款通知、医疗费票据、机动车驾驶证，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医疗审核表、商业三者险条款、《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的批复》及附件、苏A×××××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庆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韩建珠对张庆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有无不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即人保南京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庆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七条规定，申请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相关证明、凭证。因此，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机动车所有人申请及相关证明、凭证，依法作出的核准登记。本案中，2012年2月15日，韩建珠受让案涉车辆，并在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将苏A×××××车辆的使用性质申请登记为非营运，而未申请登记与其使用目的相一致的租赁用途。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其申请及相关证明、凭证，对该车辆所有权转移后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予以核准，并在机动车行驶证中登记载明。2013年3月5日，韩建珠为该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包括商业三者险在内的“直通车”机动车保险，根据韩建珠提交的车辆登记信息及其他相关材料，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据此按相应保险费率为韩建珠办理了该车商业保险业务。经审查，保险机构针对被保险车辆用于租赁确定的保险费率，明显高于家庭自用。韩建珠在涉案车辆保险期间，以营利为目的，长期将该车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赁费，其将涉案车辆用于租赁营利，与其对涉案车辆申请登记时确定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的以家庭自用为目的的非用于经营用途明显不符。韩建珠的上述经营行为系保险人缔约时无法预见，且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以何种费率承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韩建珠将案涉车辆以营利为目的用于租赁经营，已改变了被保险车辆的非营运使用性质，致使该车辆驾驶人范围从其家庭成员及其允许的有限的合法驾驶人扩大到更为广泛的不特定人员，从而造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韩建珠未就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并依法将此情形及时通知保险人。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张庆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不予赔偿，并无不当。韩建珠上诉主张其未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决认定韩建珠对张庆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15%赔偿责任有无不当的问题。韩建珠擅自改变案涉车辆的使用性质，将车辆用于出租营利，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未申请变更登记并告知保险人，以致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不能从《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韩建珠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获赔，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韩建珠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韩建珠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韩建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海英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