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27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甲，男，1964年01月07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3日被汝南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孙某甲向汝南县公安局投案。同年5月8日被汝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2016年3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新民，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汝检刑刑诉（2015）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1日作出（2015）汝刑初字第00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孙某甲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驻刑一终字第0014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汝刑初字第00246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被告人孙某甲向本院递交异地审理申请书，请求本案由外地法院管辖。本院作出（2016）豫1727刑初17-1号对申请回避的决定书，驳回申请人孙某甲的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国鹏、殷峰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何新民，被害人闫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扈家奇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汝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延期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汝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1日10时许，在汝中汇国际商贸城门前的大道上，闫某甲与其姐夫被告人孙某甲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后引起厮打，孙某甲把闫某甲的哥哥闫某乙打伤。经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闫某乙的伤情为轻伤二级。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枊亚飞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闫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甲辩称，其没有打闫某乙。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汝南县人民医院（住院号：00229099）闫某乙住院病历证据存在明显的变造、虚造，缺失医疗程序证据，不具有刑事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2015年9月15日汝南县医院出具的《单位证明》证据缺少签名，不具有刑事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具有收集（取得）证据程序合法性。《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没有记载孙某甲、闫某甲、郭某的位置和孙某甲的身体损伤程度，没有标记双方的距离和相对位置，不能证明勘验现场的客观真实情况。该证据见证人巫某系孙某甲同伙。没有对勘验现场闫某乙牙齿出血状况的记录。该证据不具有刑事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现场执法影像证据系经人为删节变造的刑事证据，不具有刑事证据的客观真实和完整性，不能作为起诉和定罪量刑的刑事证据。2014年12月11日，闫花瓶、郭某在《报案笔录》陈述与闫某乙住院病历记载的拔牙时间存在矛盾，系公安机关补造、变造的刑事证据。闫某乙拒绝出庭接受庭审质证，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定罪量刑证据使用。证人孙某乙、柳某的陈述系公安机关非法程序、非法手段取得，应当依法排除，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请求重审法院依法判决孙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
闫某乙、闫金平、闫某甲是兄妹，孙某甲与闫金平是夫妻。因闫某甲家与孙某甲有生意上的关系，2014年12月11日10时许，闫某甲和闫某乙等人一起找孙某甲要一起“把账算算”。闫某甲、闫某乙等人在汝中汇国际商贸城门前，找到了正要乘车去驻马店的孙某甲。闫某乙拉着孙某甲不让其去驻马店，引起打架。厮打中，孙某甲把闫某乙牙齿和左眼打伤。
当日11时12分，汝南县公安局接到报警，民警杨某、祁某到现场处警。现场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汝中汇国际商贸城门前的大道上，被殴打人闫某甲和其儿子在大道北侧路边躺着，没有明显外伤，被殴打人闫某乙在闫某甲旁边站着，眼被打紫，口中流有血。并绘制现场草图和拍摄现场照片。现场照片显示，闫某乙嘴唇及牙龈部有血迹。
当日16时28分，闫某乙住汝南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1）闫某乙左侧颌面部钝挫伤；（2）32、41牙脱位；（3）41牙震荡。处理意见为：（1）全身抗炎对症治疗；（2）31、42松动明显，无保留价值及功能，建议拔除；（3）41暂观察，必要时拔除。诊断证明书上有医生王某、闫春霞签名。当日17时闫某乙“首次病程记录”诊治计划为：1、低盐、低脂饮食；2、控制感染药物应用；3、完善肝功、肾功、电解质、血糖、血脂、凝血功能检查；4、对症支持治疗；5、择日行31、42牙拔除术；6、41暂观察，必要时拔除。2014年12月12日上午，医师对闫某乙行31、42牙拔除术，将31、42牙拔除。
2014年12月11日，汝南县公安局委托汝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室评估闫某乙的损伤程度。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汝）公（刑）鉴（法）字（2014）847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其眼部、口唇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其牙齿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鉴定书有鉴定人廖某签名和吴某签章，并附有廖某于2014年12月在法医室拍摄的闫某乙牙齿损伤的照片。该鉴定意见于2015年3月15日送达孙某甲后，孙某甲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5月11日，汝南县公安局委托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闫某乙损伤进行检验并出具鉴定文书。2015年5月14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驻）公（刑）签（法）字（2015）199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闫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主检法医师李某、周某在鉴定意见书上签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孙某甲于2015年3月15日供述，2014年12月11日上午10点多钟，闫某甲、闫某乙、郭某不让其坐车去驻马店的工地，引起厮打。在闫某甲用手往其脸上打时，其用手推她的手，把闫某甲的手推在闫某乙的脸上，推了好几次。
2、被害人闫某乙于2014年12月11日陈述，当天，其和闫某甲、郭某、巫某到“中汇国际商贸城”找孙某甲，其拉着孙某甲要把账算算，不让孙某甲坐车去驻马店。孙某甲张嘴就骂，伸手一拳打在其嘴上，把其嘴打出血了。闫某甲就上前与孙某甲撕搏，孙某甲一脚把闫某甲跺倒，用脚照闫某甲头上和身上跺。其去拉孙某甲时，孙某甲又照其头上打了一拳，打在其左眼上。
3、证人巫某于2014年12月11日证言证实，当天上午，其与闫某甲找孙某甲说说账的事。孙某甲在等公共汽车，要去驻马店。闫某乙、闫某甲上前拉孙某甲，要孙某甲算算账再走。孙某甲朝闫某甲头上捶、往肚子上跺。闫某乙制止孙某甲，孙某甲朝闫某乙的脸上打一拳。闫某乙、闫某甲拉着孙某甲。孙某甲是谁拉他，他打谁。闫某乙、闫某甲两人就和孙某甲在那撕扯。
4、证人郭某（闫某甲之子）于2014年12月11日证言证实，闫某乙和闫某甲上前拉孙某甲，要他算算账再走。孙某甲先朝闫某乙头面部打几拳，闫某甲拉孙某甲不让打，孙某甲又打闫某甲的头，把闫某甲打倒在地，又往闫某甲肚子上跺几脚。闫某乙护闫某甲时，孙某甲又往闫某乙嘴上打一拳。
5、证人闫某甲于2014年12月11日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1日10点多，其与闫某乙、孙某甲、郭某、巫某一起到中汇国际商贸城找孙某甲。孙某甲要坐车到驻马店去，闫某乙就拉着孙某甲，让他回去算算账。孙某甲张嘴就骂，抬手就照闫某乙脸上打了一拳。其上前拽孙某甲，又被孙某甲用拳打在头上，其与孙某甲“撕搏”，又被孙某甲跺倒。闫某乙去拉孙某甲，孙某甲又照闫某乙脸上打了几拳，闫某乙没有还手。闫某乙眼打紫了，两颗牙被打掉了。
6、证人柳某（孙某甲的外甥）于2014年12月31日在侦查阶段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1日上午，孙某乙给其打电话说，闫某甲拉着孙某甲不让走了。其到现场见闫某甲正拽着孙某甲，其和孙某乙就去拉孙某甲，闫某乙也上前拉闫某甲，让他们丢开，就“撕抓”在那。孙某甲就照闫某乙脸上捶了，不知道捶几拳，后来闫某甲拉倒了，就散开了。孙某甲只打了闫某乙几拳。孙某乙嘴角有血，闫某乙嘴角有血，眼紫了。
7、证人孙某乙（孙某甲的侄子）于2015年1月7日在侦查阶段证言证实，当时闫某甲用手打孙某甲的头，孙某甲也打闫某甲的头。闫某乙也和孙某甲撕扯在一起，相互往对方头上打。孙某甲没有啥外伤，嘴唇有血，都是干裂的。闫某乙、闫某甲嘴上也都有血，可能也是天干造成的。
8、由汝南县公安局出警民警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草图，现场拍摄的闫某乙、闫某甲、郭某的照片，伤害案件现场处置登记表，汝南县公安局制作的民警出警时执法记录仪记录的现场情况的视频光盘，证实孙某甲与闫某乙、闫某甲发生打架的时间、地点，以及现场情况和闫某乙的伤情。
9、汝南县公安局调取的闫某乙在汝南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拔牙术后记录、放射科检查报告单、X光照片、CT照片，被告人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的闫某乙在汝南县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包括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证、病程记录、出院记录、治疗协议、长期医嘱、临时医嘱、检查报告单等，证实闫某乙于2014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20日在汝南县人民医院诊断及治疗情况。
10、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的（汝）公（刑）鉴（法）字（2014）8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鉴定人吴某当庭提供的意见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释义》相关内容复印件，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5年5月14日出具的（驻）公（刑）鉴（法）字（2015）1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中国人民解放军159医院口腔科门诊四楼照片，证明闫某乙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11、汝南县公安局新华街派出所出具的孙某甲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孙某甲投案自首证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心医疗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被告人辩护人提供的孙某甲的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孙某甲出生日期、民族、户籍地等基本信息和主动投案的事实，以及被告人孙某甲住院治疗情况及身体状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其未打伤闫某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闫某乙陈述了其被孙某甲打伤的事实经过，在场人闫某甲、巫某、郭某及被告方亲属孙某乙、柳某在侦查阶段对该事实也予以证明，双方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均能证实被告人孙某甲击打闫某乙头面部的事实，且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汝南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中显示的被害人闫某乙的伤情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某甲将闫某乙打伤，致闫某乙左侧颌面部钝挫伤、32、41牙脱位、41牙震荡的事实。关于被告人孙某甲辩护人对本案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执法影像、闫某乙住院病历、汝南县人民医院医务部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提出的异议。经查，闫某乙的住院病历及汝南县人民医院医务部证明记载了诊断治疗的经过，附有放射科检查报告单及其他检查报告单，并有医师和医嘱执行者署名或签名，该病历记载及证明并无不当。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本案现场勘查不少于两人，并拍摄现场照片、绘制现场图、制作笔录、拍摄现场执法影像，由参加勘查的人和见证人签名，取证程序合法。汝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人检验伤者闫某乙右下颌中切牙二度松动，叩痛；右下颌侧切牙及左下颌中切牙三度松动，叩痛，可见明显脱位，同时结合闫某乙的病历，作出闫某乙牙齿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的结论；并且，鉴定人出庭对鉴定意见予以说明，认为闫某乙右下颌侧切牙及左下颌中切牙达到三度松动，没有必要保留，可按照缺损进行鉴定，同时，鉴定人提交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释义》上也载明，“牙齿脱落包括三度以上松动无法保留的”情形，进一步说明了鉴定结论的正确性；形式上，鉴定机构是依据委托进行鉴定，鉴定人在鉴定期间内即2014年12月22日收到相关检材并无不当，鉴定人在“法医室”拍摄的闫某乙牙齿损伤照片，时间是2014年12月，与鉴定日期并不矛盾；综上，鉴定机构作出的（汝）公（刑）鉴（法）（2014）8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不违反相关规定。驻马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根据现有材料，依照规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也不违反相关规定。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闫某乙以算账为由阻止被告人孙某甲去驻马店，对纠纷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据此对被告人孙某甲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5月8日起至2016年3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 俊
审 判 员 左龙飞
人民陪审员 伍运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