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民一终字第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模。委托代理人张永文，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丹，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元伟。委托代理人苟小竹，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竹市孝德镇金土村。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运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志模因与被上诉人付元伟、德阳名生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生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4）绵竹民初字第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付元伟诉称，2013年7月27日，其在姐夫冯金华（案外人）家走亲戚，冯金华使用从邱志模处购买的液化石油气做饭时，液化石油气发生爆炸，致付元伟与冯金华烧伤。后被送往绵竹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付元伟伤势严重随即转入德阳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邱志模销售给冯金华的液化石油气，由绵竹市汉旺镇人民政府送往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检测。2013年8月6日，该院出具SH（13）220431号《检验报告》：“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不符合GB11174-2011《液化石油气》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付元伟伤情经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爆炸事故发生后，付元伟身体遭受严重伤害，生活工作受到严重影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名生公司、邱志模赔偿损失726646.52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医疗费205092.5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4640元、院外护理费294156元、伙食补助费2745元、残疾赔偿金142110元、误工费14952.93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0元、鉴定费145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审被告邱志模辩称，该事故是冯金华操作不当引起的。邱志模是名生公司的送气人员，邱志模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名生公司承担。原审被告名生公司辩称，邱志模是长期从事液化气销售的个体户，不是名生公司的送气人员，其销售给冯金华的液化石油气，不是名生公司提供。因此，邱志模的行为与名生公司无关，付元伟受伤与名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原审查明：一、2013年7月27日10时许，付元伟在姐夫冯金华家走亲戚，冯金华使用从邱志模处购买的液化石油气（由冯金华自行安装）做饭时，液化石油气�生爆炸，致付元伟与冯金华受伤。付元伟之伤先后在绵竹市人民医院、德阳市人民医院、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合计183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70%Ⅱ-Ⅲ度。二、付元伟产生医疗费209741.39元（其中住院和门诊合计192141.39元、人血白蛋白17600元），鉴定费1450元。付元伟还发生了一定交通费并有误工损失。2014年3月24日，付元伟被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付元伟系农村居民，生活居住于农村。三、涉案液化石油气由绵竹市汉旺镇人民政府送检。2013年8月6日，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出具第SH（13）220431号《检验报告》：“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不符合GB11174-2011《液化石油气》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四、2013年8月2日，绵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汉旺镇新开村二组液化气爆炸事故的通报》载明：“事故钢瓶编号�F-15096，由邱志模销售。邱志模无《液化石油气备案登记证》和省住建厅颁发的《液化石油气销售岗位培训合格证》，属无证经营”。2013年8月8日，绵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监察执法询问（调查）笔录》载明，问：“你在汉旺镇武都村（原加油站处）经营瓶装液化气，有没有液化气公司的授权书并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登记？”邱志模答：“没有”；问：“发生液化气事故的气是不是你供应的？”邱志模答：“是”。2013年9月6日，绵竹市公安局《关于冯文强反映家中遭遇煤气爆炸要求知晓调查结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经审讯，邱志模对其从2006年左右就开始无证经营和销售罐装液化气直至2013年7月27日，其销售给冯金华家的罐装液化气发生爆炸的违法行为供认不讳”。2013年10月8日，绵竹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邱志模非法经营液化气案工作情�》记载：“经审讯，邱志模供述其在2006年左右就开始无证经营和销售罐装液化气……到7月27日其销售给冯金华的罐装液化气发生爆炸后的第三天，其将家中的液化气罐卖给路过收废品的人（其不认识）。邱志模供述其在2008年地震前就销售罐装液化气给冯金华……到目前为止共销售给冯金华约3000多元的罐装液化气，销售的这些液化气都没有给冯金华开具票据”。五、付元伟于2014年7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邱志模、名生公司向其赔偿损失726646.52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并有身份信息、出院病情证明书、检验报告、《关于汉旺镇新开村二组液化气爆炸事故的通报》、《建设监察执法询问（调查）笔录》、绵竹市公安局《关于冯文强反映家中遭遇煤气爆炸要求知晓调查结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邱志模非法经营液化气案工作情况》、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等书面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予以采信。法院主持当事人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原判认为：当事人双方因产品责任发生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调整。现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针对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的液化石油气，系邱志模销售给冯金华的事实，有《关于汉旺镇新开村二组液化气爆炸事故的通报》、《建设监察执法询问（调查）笔录》、绵竹市公安局《关于冯文强反映家中遭遇煤气爆炸要求知晓调查结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邱志模非法经营液化气案工作情况》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液化石油气系高压、高爆的危险物品，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液化石油气经营属特许行业。邱志模销售给冯金华液化石油气，应当提供合格产品，在确认无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才能提供给冯金华使用。邱志模销售给冯金华的液化石油气，经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检验为不合格；同时，根据邱志模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涉案液化石油气的生产者和供货者。因此，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邱志模向付元伟承担赔偿责任。三、产品责任为无过错责任，但不是绝对责任，也不等于将经营者视同为保险人的角色。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冯金华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关联性，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此次事故造成付元伟的损失，由邱志模承担80%为宜，付元伟自愿放弃对冯金华的追索，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法院予以认可，该损失由付元伟自行承担。四、付元伟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3年度四川省统计标准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付元伟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09741.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83天=2745元。3、护理费：（1）住院期间护理费76.73元／天×183天=14041.59元；（2）定残后的护理费，付元伟目前残疾状况被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2013年度四川省服务业平均工资乘以30%系数，并按照付元伟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期限为10年，即28005元／年×30%×10年=84015元；两项合计98056.59元。4、残疾赔偿金7895元／年×20年×90%=142110元。5、误工费80.59元／天×183天=14747.97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1450元。1-7项合计469850.95元。付元伟主张的伤残人员压力衣费用，因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后果及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将本案邱志模应赔偿付元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6000元为宜。六、《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第二款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者追偿。”因此，邱志模作为液化石油气的销售者，现付元伟向其主张权利，邱志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该液化石油气的缺陷系生产者造成，邱志模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生产者追偿。邱志模无证据证明向冯金华出售的液化石油气系在名生公司处购买灌装，故，要求名生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志模应当向付元伟赔偿损失469850.95元×80%＋16000元=391880.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邱志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付元伟赔偿人民币391880.76元；二、驳回付元伟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邱志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无直接证据认定付元伟的损害是由液化石油气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液化石油气不合格不是液化气爆炸燃烧的唯一原因；2.名生公司是液化石油气的实际生产、提供者，应由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若液化气钢瓶的所有者、提供者所提供管理的钢瓶经鉴定质量不合格，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则本案存在追加当事人的情况。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付元伟答辩称：原判已经将液化气爆炸原因查明，答辩人的损失由法院依法查明并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名生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液化气系在答辩人处购买，答辩人不是液化气的生产者，不应承担责任。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一份，以及2011-2013年间邱志模在名生公司购买液化气的发票3张（均系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前，邱志模一直在名生公司处购买液化石油气的事实；证据二：气瓶使用证统计表、气瓶使用登记表，证明涉案液化气钢瓶的使用者为绵竹市另一家公司；证据三：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事发前邱志模一直在名生公司加气。被上诉人付元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可以证明名生公司与邱志模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统计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事发时已间隔7年之久，登记表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被上诉人名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建立买卖关系的是名生公司与友谊小学而非邱志模，事发时间为2013年7月，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二，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且该表格也体现出事发时的钢瓶与我公司所有的钢瓶不一致；对证据三，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亲眼看到邱志模在名生公司加气，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付元伟没有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名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7月检验报告一份，证明名生公司出售的气体经检测为合格；证据二：气瓶使用登记证，证明涉案气瓶不在其充装钢瓶的充装范围内。上诉人邱志模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检验的气体即为事故发生时的气体。被上�人付元伟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均有异议。通过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对上诉人邱志模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只能证明邱志模有加气行为，但不能证明发生爆炸钢瓶所装的气体就是邱志模在名生公司加装的气体。本院对被上诉人名生公司提交的证据评判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证明名生公司使用的气瓶编号为QP川F0**。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付元伟所受伤害与邱志模所售液化石油气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名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三、原判是否存在超审限的程序违法行为。一、付元伟所受伤害与邱志模所售液化石油气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绵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汉旺镇新开村二组液化气爆炸事故的通报》、《建设监察执法询问（调查）笔录》、绵竹市公安局《关于冯文强反映家中遭遇煤气爆炸要求知晓调查结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邱志模非法经营液化气案工作情况》以及四川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检测院出具第SH（13）220431号《检验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发生爆炸的液化石油气体及钢瓶系邱志模销售给冯金华，且所售气体经检验为不合格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责任产品的销售者邱志模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邱志模主张液化石油气不合格不是直接原因，付元伟的损害存在其他原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邱志模应对自己的该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事实上，原判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冯金华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并据此减轻了产品销售者邱志模20%的责任。二、名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上诉人邱志模认为，名生公司是液化石油气的实际生产、提供者，应由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的规定，产品销售者为保护其合法权益，应依法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上诉人邱志模在长期无证经营过程中，并未建立执行进货查验制度，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所售气体的生产者为名生公司，又不能证明该区域的气体供应商有且仅有名生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邱志模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判是否存在超审限的程序违法行为上诉人邱志模主张一审历时八个多月，程序严重违法。经核查，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原判在审理中依法办理了审限扣减审批手续，审理程序�法，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8元（缓交），由邱志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格林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