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泽县泽国寺。
负责人释传光，该寺监院。
委托代理人李忠义，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县洪泽湖大墩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仕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泽县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根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长生，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泽县泽国寺（以下简称泽国寺）与被上诉人洪泽县洪泽湖大墩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洪泽县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4）泽民初字第09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泽国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国寺的委托代理人李忠义，被上诉人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仕平、被上诉人资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转让泽国寺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泽国寺房屋（位于洪泽湖大墩岛上，以下简称大墩岛）以8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之后向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及约定利息共计893958.75元。
2008年1月15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许学来办理并领取涉案房屋权属证书（洪房字第××号）交付给原告。后经被告申请并历经行政诉讼程序之后，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于2013年1月30日在《淮安日报》公告注销洪房字第××号房屋权属证书。
2012年8月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泽国寺协议书”有效等；2013年5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泽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系以划拨方式取得，转让房地产时未获有权机关批准，原、被告签订的“转让泽国寺协议书”无效，该判决书已经生效。
2013年7月1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洪泽湖大墩岛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受让被告在大墩岛包括泽国寺等一切资产；被告基于该事实，在本案中不要求原告返还涉案房屋。目前，大墩岛在第三人实际管控之下，原告正常占有、使用涉案房屋。
又查明，涉案房屋在被告旅游规划之中即用作宗教活动场所，在转让给原告之前，已经用作寺庙并成为大墩岛旅游景点之一；涉案房屋与大墩岛其他部分自始至今并无围墙等隔离设施，被告在2007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出售大墩岛旅游门票。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对诉讼请求2中标的额再次增加90000元，并在庭后又提交三份证据材料，但其内容仅能反映被告收取原告“拉电”、“电力安装”费用共28000元，被告认为已超举证期间不予质证。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要求对其购置涉案房屋后的添附物品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曾要求原审法院调取其举证的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证明原、被告双方在本案房屋买卖之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原件并进行核实。
原审原告泽国寺诉称，2007年8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转让泽国寺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所建的毛坯庙房以83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内容，被告也将庙房交付给原告。该协议书现被法院认定无效。在相关诉讼活动中，被告自认其伪造了泽国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协议书的无效完全是被告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庭审之前经调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购庙款834646.25元；2、被告返还原告利息59312.50元；3、被告赔偿原告添附损失367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旅游公司辩称，1、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在于原告，因为原告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缴纳土地出让金；2、收到原告诉讼请求1、2项中的款项，但应当扣除2002年8月至2013年7月寺庙使用租金；3、2007年8月22日，被告出卖给原告的房屋不是毛坯房，而是宗教活动场所、已实际使用5年多，所有配套设施在2005年前全部添置，原告在购买后没有添置任何设施；4、2013年7月29日，洪泽县政府和被告将泽国寺移交给原告，仍作为寺庙使用；5、被告没有伪造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6、涉案房屋所在的大墩岛不是征收拆迁，而是政府非法划拨土地，后收回土地时对被告在大墩岛财产进行相应的补偿。
原审第三人资产公司陈述，第三人与被告曾签订大墩岛资产转让协议书，现在大墩岛的资产实际在第三人控制之下，关于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即泽国寺的宗教活动场所，仍然由原告实际使用；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款项中的应付款除被相关法院保全以外均已支付。
本案争议焦点为：1、因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否存在及数额是多少？2、是否应当从被告返还或赔偿款项中扣除原告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对应租金？
原审认为，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目前涉案房屋仍由原告正常占有、使用，原告所主张的添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亦无需对原告购置涉案房屋后的添附物品损失数额进行司法鉴定。从而，对原告在诉讼请求3中所主张的添附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扣除的房屋使用租金计算时间跨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后（2002年8月至2013年7月）。
对于被告主张的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2002年8月至2007年8月21日）的租金，不予支持。理由为，即便原、被告之间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与本案法律事实没有关联，不予理涉。正因如此，被告要求法院调取或核实的证据，旨在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原审不予准许。
对被告主张的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2007年8月22日至2013年7月）的租金，亦不予支持。理由为，由于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承担其支付价款被被告占用期间的受益损失，被告承担其出售房屋被原告占用期间的受益损失；何况，原告占用涉案房屋期间，其作为宗教活动场所（寺庙），一直是被告的旅游景点之一，被告从其收取的门票价款中已经有所受益。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庙款及其利息893958.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再次增加的90000元诉讼请求因其逾期举证、举证内容与增加的诉求没有关联性、且被告拒绝质证，原审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添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实际发生，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被告要求扣除原告使用涉案房屋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基于涉案房屋让与第三人之事实，在本案中不要求原告返还涉案房屋，不为法律所禁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泽县洪泽湖大墩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洪泽县泽国寺购庙款834646.25元、利息59312.50元，合计893958.75元；二、驳回原告洪泽县泽国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552元；由原告洪泽县泽国寺负担31812元，由被告洪泽县洪泽湖大墩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740元。上述诉讼费用尚未交纳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判决后，上诉人泽国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没有查清，上诉人要求法院对添附物品的价格进行司法鉴定，而原审法院不予鉴定，上诉人于2007年购房，房屋现已增值；2、该案起因就是被上诉人旅游公司与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引起，法院应列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第三人进一步查明责任主体；3、房屋所有权人已经不是上诉人，房屋内的添附是上诉人购买，多数为佛像，应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使用房屋，添附没有损失，就不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旅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资产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请求的第3项有一定的合理性，按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来不使用房屋后，产生的损失无人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目前涉案房屋仍由上诉人正常占有、使用，上诉人所主张的添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无需对寺院内的添附物品损失数额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因客观原因发生变化，而使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时，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添附损失已实际发生的，可另行主张。对于上诉人主张应通知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6200元，由上诉人洪泽县泽国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青
审 判 员 孙 洁
代理审判员 孙 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