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抗一字第79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原申请再审人）：王剑鸣，男，1967年5月7日出生，汉族，原包头市剑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申诉人（一审被告、原申请再审人）：师宇清，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系王剑鸣前妻。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原被申请人）：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法定代表人：孙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建忠，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剑鸣、师宇清因与被申诉人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鑫典当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内检民抗（2013）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诉。本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内立一监字第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根柱、乔万岭出庭。申诉人王剑鸣、师宇清，被申诉人广鑫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4月23日，一审原告广鑫典当公司起诉至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1月27日王剑鸣抵押转账支票向广鑫典当公司典当60万元，典当期限2005年1月27日至2月7日，到期未还。2005年8月1日，王剑鸣向广鑫典当公司借款5万元，期限2005年8月1日至9月1日，到期未还。之后王剑鸣又借款，合计借款165万元，偿还100万元，尚欠65万元未还。2005年9月6日，师宇清向广鑫典当公司借款5万元，期限2005年9月6日至9月16日，到期未还。广鑫典当公司诉讼请求：1、王剑鸣偿还当金、借款65万元，并按4%计算综合费、利息至偿还本金之日；2、师宇清偿还借款5万元，并按4%给付综合费、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一审被告王剑鸣答辩称，1、王剑鸣以支票为当物取得当金60万元，依据典当法第36条规定，典当期间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内赎当或续当，逾期为绝当，也就是当物支票归广鑫典当公司所有，故法院不应受理或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典当当金利率为1%，高于法定标准；3、当期届满日为2005年2月7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被告师宇清答辩称，其是以剑鸣公司名义办理借款，不应起诉其个人。另，该笔款也是绝当，利率高于法定标准，提前扣除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
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1月27日，王剑鸣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一份典当合同（当票），典当金额为60万元，当物为转账支票（票号l327481号），当期为l0天，自2005年1月27日起至2005年2月7日止，当票约定综合费率3％、利率l％。同日，王剑鸣出具一张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广鑫典当公司现金60万元，抵押转账支票一张（票号为7481）”。次日，王剑鸣作为债务人（乙方）与债权人（甲方）孙卫国（系广鑫典当公司董事长）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60万元，期限l0天，自2005年1月28日起至2005年2月7日止；乙方必须在期限内足额还清欠款，如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甲方有权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等”。2005年2月22日及3月14日，广鑫典当公司收取王剑鸣利息26800元。2005年8月1日，王剑鸣又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一份当金5万元的典当合同（当票），综合费用为2100元（月综合费率3.2％，月利率1％），当期为30天，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05年9月1日止，同时注明已扣利息及费用，实付金�47900元。2005年9月5日，师宇清亦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一份当金为5万元的典当合同（当票），当期10天，自2005年9月5日起至2005年9月16日止，月综合费率3％，月利率1％，当物为一张转账支票（票号为00351638），注明已扣综合费用667元，实付金额49333元。
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剑鸣与广鑫典当公司以抵押转帐支票取得当金60万元，双方已形成典当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广鑫典当公司按约收取综合费用及利息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同日，王剑鸣又出具借据一份，明确向广鑫典当公司借款60万元。次日，王剑鸣又与广鑫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卫国签订了还款协议。王剑鸣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并支付综合费用的义务。王剑鸣于2005年8月1日从广鑫典当公司取得当金5万元，师宇清于2005年9月5日从广鑫典当公司处�得当金人民币5万元，同样应按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及支付综合费用的义务，王剑鸣辩称绝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王剑鸣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王剑鸣有还款行为，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4日作出（2007）东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一、广鑫典当公司与王剑鸣之间的典当合同有效；二、广鑫典当公司与师宇清之间的典当合同有效；三、王剑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广鑫典当公司人民币60万元；四、王剑鸣给付广鑫典当公司60万元的综合费用和利息（月综合费用3％，月利率1％），从2005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扣除王剑鸣已支付广鑫典当公司利息26800元，余款利随本清；五、王剑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广鑫典当公司5万元；六、王剑鸣给付广鑫典当公司5万元的综合费用和利息（月综合费用3.2％，月利率l�），扣除王剑鸣已支付2100元，余款利随本清；七、师宇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广鑫典当公司5万元；八、师宇清给付广鑫典当公司5万元的综合费用和利息（月综合费用3％，月利率l％），扣除广鑫典当公司已支付人民币667元，余款利随本清。
一审判决生效后，王剑鸣、师宇清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8日作出（2010）包民监字第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剑鸣与师宇清系夫妻关系，包头市剑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系二人各持股份50%，该公司于2005年3月1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师宇清，二人于2007年2月7日登记离婚。
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1年8月8日公布的《典当行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2005年1月27日，王剑鸣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典当金额为60万元当票，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典当行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依据。典当行和当户就当票以外事项进行约定的，应当补充订立书面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当票为有效合同，此笔典当当户为王剑鸣，原审判决主体设置并无不当。典当合同到期后，王剑鸣未如约履行其义务，其当物包头市剑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票账目上无款兑付，王剑鸣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在签订典当合同中约定的月综合费率3％，是符合国家经济贸易�员会发布典当行规范中规定的综合费率标准的。由于王剑鸣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实际履行月综合费率未超出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颁布的《典当行管理办法》中综合费率标准，故王剑鸣、师宇清就其再审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1）包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维持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07）东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王剑鸣于2005年8月1日、师宇清于2005年9月5日分别向广鑫典当公司借款5万元，广鑫典当公司从上述两笔5万元借款中分别扣除了2100元、667元的综合服务费和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之规定，原审判决王剑鸣、师宇清分别偿还广鑫典当公司5万元，并按5万元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公安部2005年2月9日颁布实施的《典当管理办法》第七十三条“本办法自2005年4月1日起施行，《典当行管理办法》（国家经贸委令第22号）、《典当业治安管理办法》（公安部第26号令）同时废止”之规定，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1年8月8日公布的《典当行管理办法》已经被废止。2005年8月1日，王剑鸣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当票），约定综合费用3.2％；2005年9月5日，师宇清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当票），约定月综合费率3％，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财产权利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之规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之规定，典当当金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予以折算。2005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5.58％，王剑鸣、师宇清与广鑫典当公司签订的三份典当合同（当票）中，利息约定为月利率l％，均高于同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所述，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剑鸣、师宇清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广鑫典当公司辩称同意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典当综合费用是否高于法定标准；2.当金利率是否高于法定标准；3.预扣利息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典当综合费用是否高于法定标准的问题。2001年8月8日起至2005年3月31日施行的《典当行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质押典当时，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5‰。房地产抵押典当时，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30‰。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有关费用”。2005年1月27日王剑鸣向广鑫典当公司典当60万元，约定月综合费率3%，未超法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200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财产权利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4‰。当期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有关费用”。2005年8月1日王剑鸣向广鑫典当公司典当5万元，约定月综合费率3.2%；2005年9月5日师宇清向广鑫典当公司典当5万元，约定月综合费率3%，均高于法定标准24‰，故对广鑫典当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按照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当金利率是否高于法定标准的问题。《典当行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同档次法定贷款利率及浮动范围执行”。据此，王剑鸣2005年1月27日典当60万元约定利率1%，未违反《典当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广鑫典当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2005年8月1日王剑鸣从广鑫典当公司典当5万元，约定月利率1％；2005年9月5日，师宇清从广鑫典当公司典当5万元，约定月利率1％，均高于《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故对广鑫典当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按照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预扣利息问题。《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05年8月1日王剑鸣典当5万元，广鑫典当公司扣除综合服务费和利息合计2100元，其中综合服务费1600元，利息500元；师宇清2005年9月5日典当5万元，广鑫典当公司扣除综合服务费和利息合计667元，其中综合服务费500元，利息167元，上述预扣利息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对所扣利息应从本金中核减，�际当金数额应为49500元和49833元。
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依照《典当行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包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和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07）东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五、六、七、八项；
二、维持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07）东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剑鸣之间的典当合同有效；二、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师宇清之间的典当合同有效；三、王剑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公司60万元；四、王剑鸣给付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60万元的综合费用和利息（月综合费率3％，月利率1％），从2005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扣除王剑鸣已支付广鑫典当公司利息26800元；
三、王剑鸣偿还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49500元，并给付综合费用和利息（月综合费率2.4%，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执行），从200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扣除王剑鸣已付综合费用1600元；
四、师宇清偿还内蒙古广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49833元，并给付综合费用和利息（月综合费率2.4%，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执行），从2005年9月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扣除师宇清已付综合费用500元。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35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合计17500元，由王剑鸣负担16275元，由师宇清负担1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佐玲
代理审判员 武 杰
代理审判员 王建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