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一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皓程，男，汉族，1987年9月20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虎良瑞、陶聪，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增文，男，汉族，1931年10月11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何燕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英，女，汉族，1941年3月19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何燕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季霖，男，汉族，1964年5月7日出生。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何燕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皓程、杨增文、杨桂英及被上诉人杨季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杨皓程、杨增文、杨桂英均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杨季霖系杨皓程之父，杨增文、杨桂英系杨皓程的爷爷、奶奶。杨季霖于2007年8月13日向杨皓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现因杨季霖本人经营的水源谷山庄急需资金周转，故将杨皓程所有（共有人杨季霖）位于竞达花园的5号商铺变卖。所得款项暂借杨季霖使用，共计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2150000元），此款由杨季霖负责偿还。此据，欠款人：杨季霖，2007年8月13日。”涉案商铺竞达花园5号商铺原权属证载所有权人为杨皓程，杨季霖为共有权人，共有权人所占份额登记为“共同共有”。杨季霖与杨皓程之母胥晓莉离婚时，约定杨皓程由杨季霖抚养，胥晓莉不承担任何费用，在离婚协议中未对涉案商铺进行处理。杨皓程留学期间的费用部分由杨增文、杨桂英提供。涉案商铺于2007年被变卖后所得价款人民币2150000元由杨增文、杨桂英收取。2013年2月27日的庭审笔录第9-10页纸上载明，杨皓程陈述购买涉案商铺的钱是爷爷所出，产权登记在杨皓程名下，是杨增文、杨桂英对杨皓程的赠与。现杨皓程认为三被告占有涉案房款无合法依据，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三被告共同向杨皓程返还商铺出售款人民币215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皓程、杨季霖原系竞达花园5号商铺的所有权人及共有权人，根据权属证载的份额登记“共同共有”来看，可视为两人等额享有该商铺的份额，即便该商铺被变卖，变卖之后所得价款杨皓程有权利享有二分之一。从在案有效证据看，能够证实该商铺于2007年被变卖后所得价款人民币2150000元由杨增文、杨桂英收取，而杨增文、杨桂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售房款具有法律依据，故杨增文、杨桂英取得该房款，造成了杨皓程的损失，杨增文、杨桂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中属于杨皓程的份额部分即人民币1075000元返还杨皓程，同时杨皓程诉请的利息支付计算起止时间、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对杨皓程诉请要求杨季霖承担返还责任的观点，如前所述，杨季霖并未收取过售房款，无占有杨皓程款项的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杨皓程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对于杨季霖所提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观点，经审查，杨皓程于2013年1月8日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杨季霖向其返还欠款即商铺售房款2150000元，该诉请被驳回，而杨皓程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是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请求三被告向其返还售房款，杨皓程提起的两次诉讼并非是因同一诉权或请求权的两次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杨季霖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对于三被告所提涉案商铺售房款已用于支付杨皓程留学费用，偿还杨增文、杨桂英垫款，故不应再向杨皓程返还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在杨季霖与杨皓程之母胥晓莉离婚时，两人约定杨皓程由杨季霖抚养，胥晓莉不承担任何费用，故杨季霖应独自承担杨皓程独立生活之前产生的相应费用，杨增文、杨桂英代其向杨皓程支付费用，参照第三人清偿的法律规则，其后杨增文、杨桂英有权依相应法律关系向杨季霖求偿，而不应以其折抵杨皓程应享有的售房款份额。另外，虽然杨皓程认可涉案商铺的购房款是杨增文、杨桂英两人支付，但杨皓程认为是杨增文、杨桂英对其的赠与，而该商铺原登记在杨皓程、杨季霖名下，故杨增文、杨桂英应就其支付的购房款属于向杨皓程、杨季霖两人提供的借款，而非赠与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此加以有效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三被告所提的该项观点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增文、杨桂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皓程售房款人民币10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皓程对被告杨增文、杨桂英所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皓程对被告杨季霖所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0元（杨皓程已预交），减半收取退还杨皓程12000元，另12000元由杨皓程承担6000元，杨增文、杨桂英共同承担6000元，杨增文、杨桂英承担部分于支付上述售房款时一并支付杨皓程。
一审判决宣判后，杨皓程、杨增文、杨桂英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杨皓程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返还2150000元的责任。涉案房屋属杨皓程所有（杨季霖共有），但杨季霖通过“欠条”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后所得款项2150000元全部归杨皓程所有，即杨皓程对售房款享有独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仅判处房款的二分之一归杨皓程所有不当。同时，前述已说明杨季霖对房款不享有所有权，其指使杨增文收款导致杨皓程的款项至今无法收回，且该款项被杨季霖用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水源谷山庄的经营，故杨季霖应作为责任人共同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杨皓程商铺出售款2150000元及自2015年4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杨增文、杨桂英答辩并提出上诉称：一、本�程序违法。1、该案系重复诉讼。杨皓程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与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盘法民龙初字第52号案一致，系重复诉讼。2、购买涉案商铺系由杨增文、杨桂英出资，将房屋产权登记在杨皓程、杨季霖名下并非基于赠与，该商铺为家庭共有财产，杨皓程应在分割共有财产之后才可主张其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售房款项有一大半用于支付杨皓程出国留学的费用，其不得再就售房款提出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杨皓程针对杨增文、杨桂英的上诉答辩称：本案并非重复诉讼，前后两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一致。杨增文、杨桂英并非涉案商铺的权利人，其收取售房款项无相应依据，应予返还。
杨季霖的答辩意见均同杨增文、杨桂英。
经询问各方对一审判决�认事实的意见，杨皓程对一审确认的售房款项由杨增文、杨桂英收取有异议，其认为售房款项由杨季霖、杨增文、杨桂英三人共同收取。杨季霖、杨增文、杨桂英对一审确认事实无异议。对杨皓程所提异议，经二审询问杨季霖，其认可售房款项的一部分被其用于水源谷山庄的经营，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杨皓程对售房款项如何享有权利。三、杨季霖是否应共同承担返还售房款项的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杨皓程于2013年1月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季霖返还欠款即商铺售房款2150000元，后该诉请被驳回。本案中，杨皓程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杨季霖、杨增文、杨桂英共同返还售房款2150000元。杨皓程所提两次诉讼并非基于同一诉权，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杨增文、杨桂英所提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杨皓程、杨季霖系涉案商铺出售前的所有权人及共有权人，该商铺出售后所得售房款2150000元应由两人各自享有二分之一。杨季霖于2007年8月13日所出具的“欠条”，并未表明售房款项全部归杨皓程所有的意思表示，杨皓程仅应取得售房款项的一半份额。在此情况下，杨增文、杨桂英无故收取售房款并不予退还构成不当得利，应将杨皓程享有的售房款1075000元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利息。至于杨季霖，其认可部分售房款被其用于个人经营的水源谷山庄，且涉案商铺系因杨季霖的出售行为导致杨皓程利益受损，杨季霖应与杨增文、杨桂英共同承担售房款的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杨增文、杨桂英主张涉案商铺系家庭共有财产，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杨增文、杨桂英还主张售房款部分用于杨皓程出国留学费用，因杨增文、杨桂英并未举证证实售房款与杨皓程出国留学费用之间有必然联系，且即使杨增文、杨桂英对杨皓程出国留学有过出资，亦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杨皓程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上诉人杨增文、杨桂英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杨季霖、上诉人杨增文、杨桂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杨皓程售房款人民币10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杨皓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杨增文、杨桂英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合计36000元，由杨皓程承担6000元，由杨增文、杨桂英、杨季霖共同承担30000元。二审多收取案件受理费24000元退还杨皓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郑会利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 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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