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8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南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才静，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翰廷投资有限公司。再审申请人黄南贲因与被申请人重庆翰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廷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南贲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证实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事实及理由：（一）新证据情况。同时参与谈判并与翰廷投资公司签订了同一格式合同（所谓代持协议）的刘远进《情况说明》、彭良兵《律师调查笔录》、任亮《情况说明》证实，案涉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双方不认识，从逻辑和情理上，黄南贲不可能将股权交由翰廷投资公司代持。（二）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从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看，双方为股权转让关系。因黄南贲汇款时间均晚于翰廷投资公司向贷款公司实际出资时间，翰廷投资公司是以自有资金支付贷款公司股本金，与股权代持关系中由被代持人支付股金的特点不符。翰廷投资公司向黄南贲出具5张《收据》均记载“股权转让款”。翰廷投资公司控股股东、案涉股权转让具体参与人徐廷兵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明确了与黄南贲实为股权转让关系。翰廷投资公司成为融炬小额贷款公司持有25%的股权股东后，黄南贲才向其购买其中8%股权，双方只能是股权转让关系。黄南贲未在融炬小额贷款公司享受股东权益，不存在股权代持法律关系。翰廷投资公司举示贷款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内部管理报账单等，仅证明黄南贲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不能证明实际享有了公司股东权益；黄南贲提交留存贷款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三份《股东会决议》均有该公司所有股东签名确认，无黄南贲签名。翰廷投资公司多次将案涉股权进行转让，行为模式均通过签订代持协议方式，不符合股权代持特点。翰廷投资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黄南贲名下，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股权代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因翰廷投资公司违约而解除，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损失起算点应为黄南贲第一次付款之日起，而一审法院将合同解除之日作为计算点，违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显失公平。（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黄南贲已向翰廷投资公司送达解除协议通知，该公司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案涉两份协议已经解除，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审法院审理中存在违规违法行为，导致二审判决不公。黄南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股权代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及黄南贲再审申请之理由，本案要解决的问题是：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股权代持还是股权转让，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并应予解除。（一）关于本案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黄南贲提供的关于彭良兵、刘远进、任亮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协议，因上述人员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其所反映股权转让陈述亦无法推翻案涉双方签订案涉两份协议，而《补充协议》亦约定了股权的变更时间方式，完成变更还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按照转让方式进行。而验资报告、《出资者（股东）情况》及《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等证据，一审、二审时已经存在，当事人亦可以在原审提出，上述证据均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证据”。黄南贲所述称的二审法院有违规违纪行为，其提供的情况反映及手机短信记录无法证明上述主张，亦无有关权力机关生效文书证实，同时亦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违规违纪行为具体情况，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股权代持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内容的问题。《股权代持协议书》围绕翰廷投资公司代持黄南贲股权，对股权代持从“代持内容”到“委托权限”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进行了详细约定，从此协议看，双方之间确认了黄南贲的实际出资和翰廷投资公司代持黄南贲相应股份的情况，而未对股权转让进行相关约定。而且从《股权代持协议书》内容看，翰廷投资公司代持的黄南贲相应股份均来自黄南贲本人实际出资，并非受让于翰廷投资公司。因而，双方之间并无任何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与《股权代持协议书》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根据2013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之要求，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中约定亦有“一、甲方承诺乙方在公司开业满一年时，通过股权变更方式将乙方2400万元转为融炬小额贷款公司正式股份，并持有该融炬小额贷款公司8%股权”“二、乙方2400万元转为融炬小额贷款公司正式股份后，仍按原甲方代持乙方股权时年限享有融炬小额贷款公司经营带来的所有积蓄”，该约定的基础依然是股份代持，亦无股权转让的任何意思表示。该份《补充协议》虽有约定变更股权的时间和方式，但该变更并非基于转让，而是源于双方解除之前的代持关系，通过公司对外合法公示的方式实现将黄南贲的实际出资人身份转化为公司股东身份。因而，该《补充协议》目的在于翰廷投资公司将代持的黄南贲股权合法登记至黄南贲名下，即实现股权从名义股东向实际出资人的转化，使黄南贲成为融炬小额贷款公司的合法登记股东。从《补充协议》整体内容看，未见任何以转让为基础的股权交易，不存在任何黄南贲所主张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因而，双方《补充协议》亦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三）关于黄南贲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问题。黄南贲仅依据翰廷投资公司开具5份收据中记述收到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无法有效证明其主张，至于其主张案涉融炬小额贷款公司成立后其向翰廷投资公司支付2400万元应为股权转让款，但该付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并无法证实其主张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支付给翰廷投资公司时该公司已经取得融炬小额贷款公司股权，支付了相关费用行为，也无双方明确约定需要以黄南贲先支付对价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前提，无法有效证实缴费时间有先后即证实双方为股权转让，黄南贲以该证据为由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黄南贲是否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或者第94条规定的条件，即通知解除的当事人必须具有实质性的解除权，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第一，《股权代持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黄南贲也如约实际取得了隐名股东的相应权利，故其无权主张单方解除该合同。第二，《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不能如期实现属合同双方之认识过错，而非一方之原因。对本案而言，《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设立变更工作指引（试行）》规定持股比例前三位的股东应承诺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不转让股权，黄南贲同翰廷投资公司达成了一年变更股权的合意，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第三，涉案《补充协议》依法可以履行，黄南贲请求解除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案件而言，《重庆市小额贷款公司设立变更工作指引（试行）》规定的限制变更期限已过，翰廷投资公司亦明确表示愿意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黄南贲以融炬小额贷款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为由拒不办理，不属于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事由，其解除通知不发生解除的效力。综上，黄南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南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玉林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谢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