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某，女。
委托代理人韩长占，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赫永平，云南亚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上诉人何某、郭某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0）五法西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被告双方于1999年6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0年5月23日生育一女郭某甲。婚后夫妻感情没有进一步加深，相反还发生争吵打架事件，导致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原告提出离婚，被告同意离婚。婚后，被告与他人合伙购买了一辆牌号为云A……3的大型卧铺客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证明该车所有权人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和案外人宋建辉共同承包经营云A……3客车。《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载明：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车辆营运次月向被告结算，兑现部分已经扣除了税费、承包费、站务服务及售票代理费、停车费等费用；被告承担车辆运营中产生的通行费、燃油费、修理费、材料费、例保检查费等成本费用以及本人及其雇佣人员的工资。《云A……3车承包经营者经营考核兑现款明细表》备注记载，此兑现收入不含应由承包经营者当月发生的油料费、通行费、保险、折旧、人工费及其他成本。
2005年9月10日，郭某某与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位于五华区虹山东路116号向阳新村X栋7号1层3间房屋，租期自2005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金262272元已一次性付清。被告与案外人何琼达成房屋转租协议，后经（2010）昆民一终字第409号判决书确认，被告收取何琼租金250000元，判决解除了被告与何琼的租赁关系，被告支付何琼租金余额242248元。2011年，被告将该房屋退还给交通集团，交通集团退还被告剩余租金166353.2元。被告在庭审中承认，为办理车辆承包经营事项，在婚姻存续期间向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50000元及其它费用25000元，共计75000元。另外，被告于2008年9月1日向案外人何琼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款交给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办理车辆承包经营事项。被告在与案外人何琼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主张该200000元借款用于冲抵房屋租金，经（2010）昆民一终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外人何琼并未拖欠被告的租金，即不存在用该笔200000元借款冲抵的事实。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准予双方离婚；二、婚生女郭某甲由其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三、依法分割营运车辆（云A……3）及该车自2010年5月起至判决生效止的营运收入（其中至2013年5月止的营运收入为1056917.14元）；四、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虹山东路116号向阳新村X栋7号房屋租金166353.2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现均愿意解除婚姻关系，故准予原、被告离婚。婚生女郭某甲已年满10周岁，其自愿选择与原告共同生活。同时，原、被告双方就抚养权问题达成合意，同意由原告抚养。关于抚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的每月3000元的抚养费数额过高，考虑被告的经济能力以及被抚养人实际所需，酌情定为每月1000元。原告主张抚养费从立案之日起计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尽抚养义务，故不予支持。
本案诉争的云A……3号营运车辆登记在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与案外人宋建辉合伙承包经营，享有经营权。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向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交纳275000元办理合伙承包车辆相关事宜，该款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九条的规定，被告为办理合伙承包车辆相关事宜所交纳的款项275000元，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原告主张分割办理车辆承包经营所支付费用200000元和保证金50000元，是原告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当补偿原告办理车辆承包经营费用100000元和保证金25000元，共计125000元。
原告主张分割云A……3号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但是，根据庭审查明原告并非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也并非承包关系中的相对人，其要求获得车辆经营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云A……3车承包经营者经营考核兑现款明细表》载明每月被告账户所汇入款项并非纯收入，而是包含净利润和被告应自行承担的车辆运营中产生的通行费、燃油费、修理费、材料费、例保检查费等成本费用的毛利润。因此，计算被告每月承包车辆经营纯利润还应当扣除相关成本费用，该笔纯利润才能算入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经营成本占经营毛利润的份额多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营利润有实际存续的数额，且被告主张经营利润已用于经营成本和其他生活开支，并无结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原告要求分割车辆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被告双方于婚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租赁房屋，因此，在该房屋未到期而退租的情况下所退还的房屋租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退还的该笔租金为166353.2元，收到时间是2011年，该行为发生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故应根据均等分割的原则进行处理，故被告应当补偿原告83176.6元。
原告主张向案外人李光云借款60000元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所提交的借条为复印件，且被告辩解已偿还。据此，法院对该6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原、被告向案外人何琼借款200000元所产生的债务，根据债务产生时间及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借款用途，确认原、被告向案外人何琼所借200000元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何某与被告郭某某的婚姻关系；二、婚生女郭某甲由原告何某抚养，被告郭某某每月给付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自本判决生效当月起至郭某甲年满十八周岁止；三、被告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某人民币125000元；四、被告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某退还房屋租金款项人民币83176.6元；五、向案外人何琼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六、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何某、郭某某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何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六项，改判：一、被上诉人自2010年5月11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二、分割营运车辆（云A……3）自2010年5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营运收入及向李光云所借款项6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郭某甲自2010年5月3日随其搬出后一直与其生活在一起并由其单独抚养至今，从未回到郭某某处，亦未收到过郭某某支付的任何费用。如郭某某在此期间履行过抚养义务，应由郭某某承担举证责任。从其提交的2010年5月至2013年3月的考核兑现明细表可以计算出郭某某的月收入为人民币30198元，且郭某某认可其系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制驾驶员，除承包经营收入外，还有工资收入，故其主张的每月3000元的抚养费符合常理；二、《云A……3车承包经营者经营考核兑现款明细表》记载的收入为纯收入，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李光云借款60000元未予偿还，被上诉人虽认为该借款已还，但未提交还款凭证。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针对何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郭某某答辩称：请求驳回何某的上诉，支持己方的上诉请求。
郭某某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婚生女郭某甲由其监护抚养并由何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何某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发短信要求其抚养郭某甲，故若由何某抚养郭某甲，郭某甲的权益将得不到保障，对成长不利；二、一审法院认定其交纳的用于承包云A……3号车辆的费用275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三、退还的租金166353.2元已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上诉人支付83176.6元不当；四、向何琼所借200000元款项已还清，一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五、建设银行的贷款150000元系用于交纳铺面租金，该笔贷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针对郭某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何某答辩称：请求驳回郭某某的上诉，支持己方的上诉请求。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此外，何某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一、双方打架分居至今，郭某甲一直随其生活，郭某某未履行抚养义务；二、云A……3号客车实际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中载明的承包经营者应承担的费用系由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代扣。针对何某所提上述事实主张，郭某某均不予认可。对何某上述事实主张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二审中，何某申请本院向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一、郭某某与该公司2013年4月1日后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二、2013年4月1日至今郭某某的营运收入情况。对该申请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郭某甲的抚养权及抚养费数额应如何确定；二、何某主张的云A……3车辆自2010年5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营运收入是否应予分割；三、何某主张的用于承包云A……3号车辆的费用250000元及退还的租金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四、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债务应如何处理？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时双方均同意郭某甲由何某直接监护抚养，郭某某主张的情形不属于对子女成长不利，不适宜抚养子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并参考了未成年子女的意见，判决郭某甲由何某抚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何某未提交证据证实郭某某拒不履行抚养子女义务，故对何某要求郭某某自2010年5月起支付抚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抚养费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子女的实际需要、双方当事人的抚养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确定每月的抚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且郭某某未针对抚养费数额问题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何某要求对云A……3车辆自2010年5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营运收入进行分割，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收入尚存在可供分割或郭某某存在故意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调取郭某某与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1日后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及2013年4月1日至今郭某某的营运收入情况的申请不予准许。针对争议焦点三，何某主张的250000元系用于承包云A……3号车辆的费用，现一审法院判决郭某某享有该车的经营权，将该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判决郭某某向何某支付补偿款1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向郭某某退还租金166353.2元，虽然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但何某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尚存在可供分割或郭某某存在故意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故对何某要求分割该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四，因本院（2014）昆民二终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某某、何某向何琼借款20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郭某某、何某共同偿还，故本院在本案中判决郭某某、何某对该债务各承担1／2，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何某主张向李光云借款60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但郭某某不予认可，因该债务涉及案外人权益，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解决。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余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于二审时提出的其余事实主张，因对其上诉请求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均不作审理评判。综上，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其余部分，予以改判；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0）五法西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何某与被告郭某某的婚姻关系；二、婚生女郭某甲由原告何某抚养，被告郭某某每月给付抚养费人民币1000元，自本判决生效当月起至郭某甲年满十八周岁止；三、被告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某人民币125000元”；
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0）五法西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四、被告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某退还房屋租金款项人民币83176.6元；五、向案外人何琼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六、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向何琼借款所负债务人民币200000元，由何某、郭某某各承担1／2；
四、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何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郭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900元，由上诉人何某、郭某某各负担人民币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王思予
审 判 员 刘 华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