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修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孝峰，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海，山东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亮。原审被告:青岛正沃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峰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发，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修，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储公司）、原审被告王建亮、原审被告青岛正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孝峰、周林海，被上诉人琴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原审被告正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发、陈正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建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惠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王建亮支付琴储公司货款及加价款15487428元；德惠公司对王建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比一审付款金额减少8903691元）。事实和理由：一、按照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截止到2015年10月8日，欠货款金额为14812913元，双方同意在此之前的加价款为200万元。按照约定计算的加价款应为：14812913元÷3612.02×3×76天=935029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二、因逾期支付货款而应支付的加价款属于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合同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价格是参照青岛地区建筑钢材报价确定的，逾期付款的从结算单价的基础上每天每吨加价三元为最终的实际结算价格。该约定的加价款实际是逾期付款违约金。所欠货款14812913元从逾期之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因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130%为174514元。一审判决明显不当。三、2017年1月25日德惠公司支付给琴储公司的150万元，应从总欠款中扣除。四、琴储公司并未提交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有效凭证，代理费不应支持。五、按照还款协议，各方均同意由王建亮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德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王建亮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其上诉请求为：请求依法改判王建亮支付琴储公司货款本金共计13312913元（根据还款协议尚欠本金数额14812913元减去2017年1月25日德惠公司支付给琴储公司的15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16日计算的利息1185423.93元，合计数额为14498336.93元；德惠公司对王建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补缴了上诉费用6923元。琴储公司辩称，对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放弃答辩期。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二、德惠公司主张2015年10月8日之前的加价款为200万元，无法律依据。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德惠公司如不能按照约定办理抵房手续，各方当事人执行原先签订的合同，并以2014年9月30日对账结果为基数，逾期每吨每天加价3元为最终结算价格。因德惠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抵房手续，故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加价款200万元不再执行，而应该以2014年9月30日对账结果为基数，逾期每吨每天加价3元为最终结算价格。德惠公司主张不成立。三、加价款是钢材单价的组成部分，不是违约金。首先，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加价款系合同中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系结算单价的一个组成部分，其作为一个变量直接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结算金额，该约定是对德惠公司应付琴储公司钢材款的数额的调整，属于货款本金。针对琴储公司的违约行为，当事人另有利息的约定。其次，根据2014年9月30日的对账单，可以证明各方当事人认可加价款，并对所欠钢材款的加价进行了核算，同时再次确认以后对账按照每吨平均单价3612.02元计算，付款除以单价折合吨数，加价款吨数乘以违约天数等于加价款。再次，根据2015年10月9日琴储公司、德惠公司、王建亮签订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各方当事人认可加价款的存在，并一致确认加价款系对付款方式的一种约定，系结算单价的一个组成部分，其作为一个变量直接影响当事人的结算金额，即对德惠公司应付琴储公司钢材款的数额进行调整。四、德惠公司应支付律师费。律师费作为琴储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及因德惠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根据还款协议及相关规定，德惠公司主张律师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及审判观点，琴储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代理人也实际出庭参与了诉讼，应支付律师费，至于是否开具发票及是否支付了律师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五、根据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的约定及德惠公司是付款主体，可以证明德惠公司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另补充：1、加价款系违约金的主张仅为上诉人的单方观点，并无相应的合同约定及明确的法律依据，反而加价款是确定钢材单价的一种计算方式，明确约定在钢材购销合同的付款方式一项中，并非约定在违约责任一项中，应尊重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关于加价款，各方当事人也在履行合同中实际认可并履行。同时经被上诉人测算，一审支持的加价款数额相当于占用资金金额24%左右的年利率，完全不超过36%的法律上限，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加价款也是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业惯例，在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各省高院的判例中也均已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相应案例。2、关于律师费，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陷入极大的经济困难中，致使被上诉人至今无力支付律师费，不能因上诉人的违约成为其抗辩不承担律师费的依据，该逻辑违背了法律精神。请求二审慎重考虑以及目前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对律师费的观点。正沃公司述称，因正沃公司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由法院依法判决。王建亮未到庭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琴储公司（甲方）与德惠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1、乙方因佳源都市1、2期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购买钢材；2、乙方根据工程进度的需要，分批向甲方购买所需钢材，乙方每次需货，应提前3天以传真方式通知甲方所需钢材规格、型号、数量。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将该批钢材送到工地，运费及吊车装卸费由甲方承担。……；3、每批钢材的价格参照报计划当日青岛地区建筑钢材每日报价加价：一个月内结清每吨加价40元，两个月内结清每吨加80元。……；4、每批钢材供货完毕，按批结算，付款期限最长为两个月，逾期每吨每天加价3元。经乙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每月月底对账一次，确认无误后，乙方需在对账单上加盖项目章（财务专用章），或由乙方项目负责人或乙方指定对账人员签字都作为对账单有效确认。乙方如有应付货款以及应付利息，在乙方每次付款时，必须先结清利息，再抵充货款。若乙方付款以承兑方式结算，乙方应承担票面金额5%的贴息。同时该合同对双方的其它权利义务亦作了约定。该合同下方甲方处有法定代表人李荣然的签字并加盖甲方的公章，乙方代表人处签有“于永胜”并加盖德惠公司1、2期项目部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琴储公司依约向德惠公司供货。2014年10月21日，王建亮代表德惠公司与琴储公司对账，双方确认，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所供钢材货款金额共计19482913.46元，供货吨数合计5393.915吨，平均单价3612.02元。德惠公司已付款332万元，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德惠公司拖欠货款及加价款共计18386962.48元。该对账单中同时约定，以后对账按照每吨平均单价3612.02元计算，付款除以单价，折合吨数。加价款吨数乘以违约天数等于加价款。该对账单盖有德惠公司1.2期项目部专用章并有王建亮签名。对账后，德惠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付款5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付款30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付款100万元（付款方式：商业承兑汇票）。另查明，2015年10月9日，琴储公司（乙方）、德惠公司（丙方）、王建亮（甲方）签订还款协议，三方在该还款协议中确认自2013年10月到2015年10月8日，琴储公司累计供货5393.915吨,货款金额19482913.46元，付款4670000元（含商业承兑100万元）。对账结果甲方欠付乙方人民币14812913.46元（不含加价款）。该还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付给乙方加价款200万元，共计欠乙方16812913.46元；二、丙方是甲方的总承包方，丙方协商甲方用欠乙方货款从开发商（青岛正沃实业有限公司）处抵房子；三、乙方要求甲、丙两方于11月30日前办理与开发商抵房屋的一切手续，如若延期，乙方有权要求甲、丙两方执行原先签订的合同，并以2014年9月30日对账结果为基数，逾期每吨每天加价三元。逾期付款的从结算单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三元为最终结算价格。……六、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好抵房一切手续，以收据为准。如若再延期，乙方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甲、丙两方承担。七、丙方对甲方应承担的所有的费用（包括货款、加价款、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处有王建亮签字，乙方处加盖琴储公司公章，丙方处加盖德惠公司公章。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王建亮、德惠公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再查明，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16日又产生加价款6704157.49元。庭审中，对于第2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加价款，琴储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仅计算主张到2016年3月16日即仅主张6704157.49元。对于2016年3月16日之后的加价款，琴储公司表示另行主张。琴储公司明确要求德惠公司承担主债务人的付款责任，王建亮和正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又查明，琴储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与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琴储公司委托该律师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费按照诉讼数额的5%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琴储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三、王建亮与正沃公司对履行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一、琴储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中均加盖“青岛德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期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德惠公司称没有与琴储公司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对所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不予认可，但从琴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三（货款支付委托协议）和证据五（还款协议）中可以看出，德惠公司因承包建设工程与琴储公司签订过钢材购销合同。德惠公司不认可琴储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却又不提交其手中的合同，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琴储公司提交钢材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中所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系德惠公司的印章，签署该购销合同和对账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德惠公司承担。二、从琴储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可以看出，德惠公司认可承包了涉案工程并从琴储公司处购买钢材用于涉案工程；从琴储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中可以看出，德惠公司知晓并认可琴储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根据以上两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琴储公司与德惠公司。对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琴储公司与王建亮、德惠公司三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琴储公司因起诉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均由王建亮和德惠公司两方承担。琴储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与委托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且该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已出庭参加诉讼，琴储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已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故，琴储公司主张要求德惠公司和王建亮支付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但其主张律师费1189556元，其数额明显过高，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规定的律师收费计费比率，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支持律师费60万元。对于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德惠公司与王建亮均认可系王建亮挂靠德惠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根据琴储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王建亮自愿承担德惠公司购买琴储公司钢材所产生的债务，系对德惠公司所负担的债务进行债务加入，该债务加入合法有效，故琴储公司要求王建亮对德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正沃公司并不是涉案购销合同的担保方，其亦未在涉案货款支付委托协议上盖章确认，故琴储公司要求正沃公司对德惠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琴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和还款协议，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德惠公司拖欠琴储公司货款及加价款共计18386962.48元，后德惠公司又付款共计13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琴储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德惠公司支付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所欠的货款17036962.48元(18386962.48元-13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琴储公司与德惠公司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加价款系合同中对钢材单价计算方式的一种约定，系结算单价的一个组成部分，其作为一个变量直接影响双方当事人的结算金额，该加价款的约定是对被告应付琴储公司钢材款数额的调整，该约定合法有效。琴储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双方已对所欠钢材款的加价款进行了核算，并再次确认以后对账按照每吨平均单价3612.02元计算，应付款除以单价，折合加价款吨数。加价款吨数乘以违约天数等于加价款。根据琴储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双方再次确认以2014年9月30日对账结果为基数，逾期付款每吨每天加价三元。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16日又产生加价款6704157.49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琴储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德惠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16日产生的加价款6704157.49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德惠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及加价款，琴储公司要求德惠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根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中的约定，以承兑方式结算，应承担票面金额5%的贴息，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10月21日对账以后，德惠公司以商业承兑方式付款100万元，琴储公司主张要求德惠公司支付贴息人民币50000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亦予以支持。王建亮与德惠公司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应视为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的货款及加价款共计人民币17036962.48元。二、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16日的钢材加价款人民币6704157.49元。三、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贴息人民币5万元。四、被告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23791119.9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利息。五、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万元。六、王建亮对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对青岛正沃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五、六项付款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7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1703元，由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47元，由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建亮共同负担1687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惠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1月25日收款收据，证明：德惠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琴储公司150万元，应从总欠款本金中扣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实际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并非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月25日；2、该转账支票应从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的总金额中扣除，而不应仅从本金中扣除；3、该转账支票系正沃公司背书给上诉人，正沃公司对此违反了（2016）城商初字第1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正沃公司应在应付被上诉人款项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正沃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复印件，证明：于永胜挂靠青岛新华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建亮挂靠德惠公司，琴储公司所供钢材实际由王建亮、于永胜两个人分在两个工地使用，无法提交于永胜挂靠青岛新华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据。琴储公司质证称，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正沃公司质证称，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琴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支票号为91718736的转账支票（复印件）、（2016）城商初字第1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150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正沃公司将转账支票背书给上诉人，违反了（2016）城商初字第1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货款支付委托协议。德惠公司质证称，对转账支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实际到账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无异议，付款时间应为被上诉人收取支票的时间即2017年1月25日，被上诉人收取支票是认可上诉人已付款，这是双方作出的一种让步，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转账支票由正沃公司背书给上诉人，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款项实际上从正沃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未违反协助执行通知书，被上诉人对此明知。正沃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转账支票是2016年春节期间由正沃公司出票的远期支票，货款支付委托协议并没有正沃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对正沃公司无约束力，正沃公司也未违反城阳法院协助执行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琴储公司（供货方、甲方）与德惠公司（需货方、乙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如下内容：第四条、价格：每批钢材的价格参照报计划当日青岛地区建筑钢材每日报价加价：一个月内结清每吨加价肆拾元，两个月内结清每吨加价捌拾元。螺纹钢以济钢、莱钢为基价，盘螺以石横价格为基价。并以送货单双方确定的单价、总额、结算日期为结算依据。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1、每批钢材供货完毕，按批结算。付款期限最长为两个月，逾期每吨每天加价3元。2、若自供货之日算起，三个月内乙方未执行合同，甲方有权停止供货。3、经乙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每月月底对账一次，……。4、乙方如有应付货款以及应付利息，在乙方每次付款时，必须先结清利息再冲抵货款。5、若乙方付款已承兑方式结算，乙方应承担票面金额5%的贴息。琴储公司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德惠公司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二、《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与青岛德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期项目部对账》载明：止到2014年9月30日，青岛德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2期项目部欠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9482913.46元（含税），合计吨数：5393.915吨，平均单价3612.02元。止到2014年8月7日付款332万元，计16162913.46元。2014年3月钢材加价款：261981.17元。2014年4月加价款236093.25元，2014年5月加价款：226331.50元，2014年6月加价款：225435.69元，2014年7月加价款375321.46元，2014年8月加价款415620.74元。2014年9月加价款433265.21元。2014年6月6日100万元承兑贴息：50000元（合同规定承兑贴息5%，可换回成对退息）吨数详见明细。（以后对账按单价3612.02元计算，付款除以单价，折合吨数。加价款吨数乘以违约天数等于加价款）。对账金额：18386962.48元。后附的“加价款”计算明细中均按照每吨每天加价三元计算。琴储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确定的款项并未计算双方《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价格”条款中约定的加价，只是按照青岛地区建筑钢材每日的报价进行计算，并未继续加价40元或80元，经本院向琴储公司释明，限其于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向德惠公司供应钢材的相关收料单及每日报价的相应证据，逾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琴储公司并未向本院举证。三、2016年10月25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城商初字第1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正沃公司协助：查封正沃公司应支付给德惠公司工程款中的25%。2017年1月25日，德惠公司向琴储公司交付转账支票一份，91718736号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2007年6月15日，收款人德惠公司，人民币250万元正，用途工程款，由正沃公司背书给德惠公司；同日，琴储公司向德惠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德惠公司150万元。附注：1、2期支票日期6月15日，支票号91718736＃王建亮处。上诉人主张转账支票总金额250万元，其中150万元分配在本案中，另外100万元分配在（2016）鲁0214民初1868号案件中。双方对支票实际到账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无异议，上诉人主张付款日期应以收据出具日期为准，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四、二审期间琴储公司放弃在本案中主张律师代理费，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主债务人是王建亮还是德惠公司；二、加价款的性质；三、150万元还款的时间以及应当抵扣上诉人尚欠款项的顺序及律师费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主债务人应为王建亮，德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琴储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双方系德惠公司与琴储公司，由德惠公司向琴储公司购买钢材，德惠公司向琴储公司支付钢材款。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虽约定由王建亮承担还款责任，德惠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该还款协议第三条同时约定，如王建亮、德惠公司未能在11月30日前办理与开发商抵房屋的一切手续，琴储公司有权要求王建亮、德惠公司执行原先签订的合同，在本案中王建亮、德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的约定在2015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毕抵顶房屋的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基于原《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判令德惠公司承担主还款义务，王建亮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德惠公司主张按照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欠货款金额为14812913元，加价款为200万元，因此依据该约定计算的加价款应为14812913元÷3612.02×3×76天=935029元，且逾期支付货款而应支付的加价款属于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中关于加价款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首先，关于“加价款”的性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涉及“加价款”的条款包括合同第四条“价格”条款以及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第1款，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批钢材参照青岛地区建筑钢材每日报价进行加价，一个月内结清每吨加价40元，两个月内结清每吨加价80元，并以送货单确定的单价、总额、结算日期为结算依据，该加价款系双方通过约定加价确定钢材单价，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这属于当事人之间对两个月付款期限届满前垫资期内的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系价格条款。琴储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的钢材款并未按照该条款的约定进行加价，经本院向琴储公司释明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单及报价，无法证明各批货物的实际送货日期及单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每批钢材供货完毕，按批结算。付款期限最长为两个月，逾期每吨每天加价叁元”，从该约定来看系当事人之间对于两个月付款期限届满后继续支付加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系违约金条款，与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加价款并非同一性质，并非价格条款，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其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双方对于截止到2014年9月30日的钢材款及违约金等款项已经进行了对账，在2014年10月21日《对账单》中对于2014年3月至9月每月的“加价款”数额、付款、总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并同时约定“以后对账按单价3612.02元计算，付款除以单价，折合吨数。加价款吨数乘以违约天数等于加价款”，从对账单所附计算明细看系根据每吨每天加价三元计算，前已述及，该“加价款”性质实质为违约金，德惠公司对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未提出异议，反而在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逾期付款的从结算单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叁元为最终结算价格”，系对该违约金计算方式的再次确认，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过高，因此，德惠公司申请本院对于违约金进行调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150万元还款的时间，本院认为，双方对于150万元实际到账的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并无争议，琴储公司虽于2017年1月25日向德惠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但该收款收据中同时明确附注了支票日期为6月15日，德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琴储公司收取该支票并出具收款收据系对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作出的认可，亦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因此，本院依法确认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因上述支票中明确加盖有正沃公司的财务章，琴储公司于城阳法院作出（2016）城商初字第18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收取了该支票并出具了收款收据，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琴储公司主张正沃公司违反了协助执行义务，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款项抵扣的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院认为，对于还款抵扣尚欠款项的顺序问题，双方在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第4款中约定应先结清利息，再冲抵货款，但对于货款与违约金的冲抵顺序并未进行约定，现上诉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应从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2015年10月9日《还款协议》载明：“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月8日德惠公司累计付款467万元，尚欠14812913.46元（不含加价款）”，也即本金为14812913.46元；上述德惠公司的付款467万元包括：1、《对账单》载明的2014年8月7日付款332万元；2、一审查明的德惠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付款5万元，于2014年12月9日付款30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付款100万元，合计135万元；上述付款467万元均已从货款本金中进行了扣减，因此，上诉人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150万元应从本金14812913.46元中予以扣减，即货款本金尚欠13312913.46元。至于违约金，依据双方《对账单》载明的2014年3月至9月每月加价款的具体数额以及按照《对账单》确认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为：1、至2014年9月30日：2174049.02元（261981.17+236093.25+226331.50+225435.69+375321.46+415620.74+433265.21）；2、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16日：6704157.49元（琴储公司系以双方对账单确认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德惠公司的后续150万元付款亦是在上述节点之后付款，对上述款项的计算并无影响）；上述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德惠公司应向琴储公司予以支付。同时本院亦注意到，因《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性质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对于琴储公司在本案中另行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琴储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放弃在本案中主张律师代理费，系在法律范围内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德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三、上诉人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截止至2014年9月30日的货款及违约金15486962.48元（本金13312913.46元+违约金2174049.02元）;四、原审被告王建亮对上诉人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7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703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7148元，由上诉人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49元，由上诉人青岛德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01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琴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梅审判员  盛新国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润之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