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任（中）民初字第285号
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志福。
委托代理人寇长强（特别授权），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雅璐。
被告姬长军。
委托代理人苏延年（一般代理），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姬长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寇长强、宋雅璐，被告姬长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延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将全部生产的晴纶纱承包给下属单位营销公司进行销售。营销公司将装晴纶纱的劳务交给以装卸为业的被告。因只有出现装晴纶纱的货车时，才提前通知被告等其他装卸人员到原告的仓库，装货人的时间、人数都不固定，最多达20名，不用请假，从不打考勤卡，来去自由。原告只是按吨结算装卸费。被告仅从事特定的装晴纶纱服务。不从事其他劳动。被告不参与职工开会、考核、评选等活动，不参与企业的民主管理，未参与任何的选举及任免，也不享受劳保福利和年节礼品，不受原告劳动规章制度管理。2013年10月8日，被告主动提出不再干装货的活了，要求原告不用再通知来装货了。此后，双方装货业务中断，不再联系。被告虽然经常到原告仓库为货车装晴纶纱，虽然按月结算装卸费，但双方始终未建立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一直是平等的劳务关系，不存在从属关系。因此，原、被告双方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原告公司的演变等情况补充如下：原告的前身济宁宁某绵纺厂于1990年成立，1992年左右变更为济宁市第二绵纺厂，该厂破产后被康某工贸兼并。1996年在此基础上成立了济宁万盛化纤纺织厂，2000年改制为济宁世通化纤纺织有限公司，2005年变更为现在的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企业的装卸的活都是包给前铺村成立的装卸队，被告是装卸队派过来的，装卸队的负责人是谢某甲和张某乙，当时给他们谈好的价格，有装卸的工作就联系他们，他们就派人过来干，双方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支付经济补偿金。
被告姬长军辩称，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于1998年10月进入济宁万盛化纤纺织厂，2000年8月，公司变更为济宁世通化纤纺织有限公司，2005年8月变更为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被告是公司招聘而来，在公司内部从事装卸工作，负责从生产车间到仓库出入库装车等工作，公司每天都要生产，如果没有装卸环节整个公司是不能正常运营的，原告给被告发放工作证、工作服，被告要遵守厂区内的制度，出入厂区要打卡，凭工作证，有事要请假，无故旷工三天被开除，被告每天工作强度都不低于8小时，公司统一按月给被告发放工资，原告叙述的前铺村成立的装卸队签订的装卸合同，被告不知情，被告也不属于前铺村成立的装卸队，被告十多年来在公司担任的重体力工作，随着被告年老体衰，2013年10月8日被原告于无故辞退。对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1134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及裁决结果无异议。
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1、考勤机数据光盘一张，证明考勤机当中没有被告的考勤记录。
2、2012年1、2、3月原告单位制定的发放福利的计划。证明被告不享福利待遇。
3、2010年5月和2013年3月原告制作的工资表。在工资表中无被告的工资记录，以此证明原告不负责向被告发放工资报酬。
4、2011年3月到2012年3月现金付款凭证。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是装卸费，而不是工资报酬。同时证明被告不是原告单位的职工，不受原告规章制度的管理。
第二组证据：2009年-2013年被告记录的流水账35份。证明被告单独记账核算装卸费，自行考勤，被告工作的人数不固定，有时候连续休息，装卸的吨数按劳分配，装卸时间和休息都是被告个人安排，不接受原告单位的管理，请假也是自行批准。
第三组证据：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1134号仲裁裁决书。
第四组证据：记账凭证5张、企业的规章制度（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证据表明1995年、1998年装卸费都是由装卸队开发票结算，被告干装卸时也是开发票来计算装卸费。其中1998年8月、11月两张单据由经办人尚某喜的签名，收款人是张某乙，以此证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是装卸费。
对以上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对第一组证据第1份证据不予认可，该光盘复制的，有修改的可能，且不全面。被告在2008年之前也参与过打卡，2008年之后把卡给收回去了。该证据不能证明2008年之前的情况。放福利的计划没有名单，只能证明原告对被告不公正的待遇。对第3份证据是复印件，且并不能证明包括了原告所有的员工，原告在庭审中也认可他们下属的营销公司领取工资再给被告发放工资的形式。对第4份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对该付款凭证不知情，收款人也并不是被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存的是在劳务关系。
对第二组证据35份流水账是罗某记录的每天的工作量，按工作量给营销公司进行结算，然后由营销公司的工资员根据被告完成的工作量结算报酬。
对第三组证据裁决认定事实和结果均无异议、
对第四组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仅是1995年到1998年由原告支付给张某乙的装卸费，被告未从装卸费当中得到工资，被告是1998年10月之后开始工作的，如果原告想证实原、被告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原告应提供原告向被告支付装卸费的证据，原告应提供装卸队独立法人资格的证据，装卸队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同时也要证实被告归装卸队人事管理，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姬长军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姬长军工作证2份。
2、姬长军工资折、工资明细。
3、工资表一宗。有部门主管宋雅璐签字。
4、工作服（照片）。
5、原告业务主管田某在2001年7、8开具的四份对装卸人员的处罚单，证实装卸工被告是接受原告管理的。
对以上证据原告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第1份证据有异议。从内容上看不能证明是原告的工作证，该证只是进出厂的出门证，装卸工人数较多，保安为了对装卸人员进行识别才办理了这个证，不能证实被告证明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第2份证据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工资折，其明细也只是一个存取款的明细，不是工资发放明细，与被告证实的事实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即使是由原告代发的，是公司按被告的要求代发的劳务费；第3份证据该工资表不能证实是发放的工资报酬，被告是按照装卸货物的吨位进行结算，并不存在每月发放固定的工资，因原告没有制作装卸费的表格，使用了公司的工资表，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被告证明的目的没有关联性。如果被告是正式员工，工资表中应该显示岗位工资、绩效、事假病假扣款的事实；第4份证据工作服不能代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也可以使用原告的工作服，该工作服并不是原告向被告发放的，这是原告提供给营销公司公用的工作服，该工作服被告拿回家是属于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并不否认被告在原告处提供劳务，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对证据5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如果田某签名属实的话，应该属于个人行为不是公司做出的处罚决定，不能代表是原告对被告进行的处理。
另外，经原告申请，证人刘某甲（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宁市任城区银都花园小区怡景园7号楼4单元209号）、田某（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宁市任城区来鹤巷3号1号楼4单元107号）、毛某（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宁市任城区运河路100号）当庭提供了证言。以上三位证人证言主要内容如下：1、刘某甲：“我是前铺村的人。1988年我进入宁某绵纺织厂，我是前铺村人占地工，1990年停产，1995年又开工通知我来上班，后来叫康某工贸开发公司，我先后在供应科、销售科后来又在厂办工作，现在管理后勤部。前铺村成立过装卸队，什么时间成立的不清楚，也没有见过装卸队的营业执照。被告四人是不是前铺队装卸队招聘的不清楚。凡是在前铺村所在范围内的单位，装卸工作统一都由一个姓谢某乙姓张的管理的装卸队负责。1996年我就在营销公司工作，我一直兼着销售员。1995、1996年公司要装卸工都是通过姓张和姓谢的，他们安排人来进行装卸，他们抽取装卸工的5%的管理费。装卸是外包的。”2、田某：“我是在1995年到营销公司工作的。营销公司装卸的工作主要是保管负责，我们帮着找找人，从绵麻站找装卸工，干完活就走。我通过谢某甲和张某乙联系，前铺干装卸的都归他们管，他们拿个管理费，像个包工头似的。我认识被告，他们通过介绍人介绍来的。不是通过公司招聘来的。谢某丙的管理费由装卸工给。装卸工是属于棉麻站的。”3、毛某：“我2007年6月份进的公司，一直在公司营销部门工作，是主管。公司装卸是由库管负责，不是我负责，库管由我管理。有装卸活他们就干，时间不固定，干完就走。提前通知或当天打电话通知队长刘某乙，通过刘某乙来联系装卸。被告是不是公司招聘的，装卸工的考勤我们不管。报酬按他们提供过来吨位数量，我们进行核对，然后进行发放。根据他们的考勤，给他们分开，发给每个人，有时候发给队长刘某乙发个总数。营销部主管部门对装卸工干活质量和纪律不管理。后来他们要求提高装卸费，打电话没再来。”
对上述三份证据原告认为，原告提供的三个证人他们都是当时管理销售工作中与被告有接触的，可以证实被告如何来公司进行装卸的，能够证明并不是经过公司进行招聘，对三份证言没有异议。
被告对上述三份证言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三个证人均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可以说明被告十多年来一直在原告处担任装卸工作，前铺村装卸队仅是在1995年1998年之间有过这一段历史，证人中也证实前铺村装卸队是当地的占地工，而被告并非前铺村的村民，同时又不属于前铺村装卸队管理，被告都是在1998年之后来原告处工作，所以对该证据我们不予认可。原、被告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从证据上看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作证、工作服，发放工资的形式曾经以现金形式发放，均有工资表来证实，工资表上有该原告会计负责人及原告的经理宋雅璐盖章签字，工资以银行卡的形式发放，有时也由原告为被告开的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这些证据可以证实被告的工资发放形式并非原告所说的前铺村装卸队领到的装卸费，同时被告也接受原告的管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当中在被告工作期间如果违反规章制度，如吸烟、赌博等均受到了管理人员的处罚，因此原、被告应认定为劳动关系。
经原告申请，证人白某（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回族，身份证号：××，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许庄街道办事处南李楼村）当庭提供了证言，其证言主要内容如下：“1998年我在世通纺织工作过。认识被告，罗某、刘某乙、姓姬的和我四个人在一起工作过。我干了大约五年。我们是通过姓尚的保管和姓谢去的世通公司。之前我在棉麻站干活。管理费给姓谢的管理费30元、20元的随意，装卸费按吨数计算。考勤和计量一开始是张什么霞，后来是朱某，我们装卸的会计是罗某，我们的考勤是罗某记，每天干的活总共多少钱，核算完每人平均多少钱，装卸费都平均分。需要请假的话向厂方安排活的保管请假，提前说一声。公司给我们发过工作服”。
原告对证人白某证实被告系从谢某甲派到原告处从事劳务并交纳30元管理费的事实没有异议。证人白某可以证实装卸工是从棉麻站过去的，其他证人也可以证实被告不是原告进行招聘，原告支付的装卸费都是以装卸队出具的发票进行结算，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装卸队是不是具有法人资格并不是原告的所需要证明的事实，原告凭发票进行结算。原告的规章制度证实原告的员工必须按规定的时间进行打卡，招聘都是由人力资源部门组织实施，被告提出的尚某喜招聘的，尚某喜不具备招聘的权利，该内容是在规章制度的第四页第8条，第37页第96条被告对原告的规章制度根本就不清楚，证实不属于原告的职工，也不是原告招聘的，第18页证明原告的员工都是上下班打卡，被告没有进行打卡的事实，证明不是原告的员工。
被告对证人白某的证言无异议。
经审理本院认定，济宁万盛化纤纺织厂于1996年成立。2000年济宁万盛化纤纺织厂改制为济宁世通化纤纺织有限公司，2005年变更为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1998年10月，被告姬长军进入济宁万盛化纤纺织厂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属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营销部管理，装卸工的报酬以完成的吨位计算按月发放。原告在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10月8日起被告未再去原告处工作。双方产生争议，被告向济宁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1998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8340元，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5400元。仲裁委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3]第11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1998年10月至2013年10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10月8月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给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0158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对仲裁裁决无异议。
另查明，济宁市任城区月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3月1日起为1220元，2014年3月1日起为1350元。
本院认为，依据劳动法及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系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被告按原告的指示安排在厂区内完成作业，在工作中受原告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和调整。且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原、被告所建立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构成要件。原告为被告发放的工作证、工作服、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进一步佐证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此，本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按装卸的吨位（计件）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报酬支付的合法形式之一，原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不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无异议，本院认定原、被告自1998年10月至2013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因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被告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济补偿金可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前，被告的最低月平均工资为1306.6元[（1220×4＋1350×8）÷12],根据被告的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计算15个月，计19600元（1306.6元/月×15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与被告姬长军自1998年10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姬长军经济补偿金19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济宁世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宪忠
审判员 张 雯
审判员 李 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