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娄中民一终字第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娄底市涟钢碧溪路。
法定代表人邓志刚，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康洪峰，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尊，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双利，农民。
委托代理人钟鸣，居民，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赞山466栋39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杰，居民。
法定代理人陈福尊，女，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赞山**栋**号，系钟文杰之母。
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2）娄星民一初字第1332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钟南山系原告陈福尊之夫、原告钟双利之子、原告钟文杰之父。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系经依法审批注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二甲医院。2012年11月2日12时40分许，钟南山因腹感不适、解黑色大便、呕血5次而由原告陈福尊送往被告急诊科治疗。急诊科经开通静脉通道补液后，钟南山转入消化内科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上消化道大出血。入院后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给予钟南山告病危、吸氧、持续心电监护，查血常规、血型及输血四项等检查，并给予抑酸、止血、补液等对症治疗，钟南山病情稳定，但当日17时20分许钟南山突解暗红色血便约2000ml，感腹胀，面色苍白，大汗淋漓，测血压降低，消化内科遂就钟南山是否有“手术指征”申请普外科会诊，会诊意见为钟南山病情危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时05分许，原告陈福尊在被告方告知其“患者出现便血，伴休克，大汗，考虑出血量大，但出血原因不详，可考虑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但转院途中，医护人员陪护不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表示“暂不转上级医院，风险自责”。11月3日10时许，被告告知“钟南山病情危重，有再次出血可能，出血量大可危及生命，可转上级医院行内镜下医疗或手术治疗”，但原告钟双利及钟南山之弟表示不同意转院。12时许钟南山再次出现大量呕血及血便，血压下降，遂消化内科再次申请普外科会诊，会诊意见为“患者病史已悉，上消化道大出血，休克病人……可急诊胃镜检查止血，我科随诊”。至当日15时42分，钟南山经抢救无效而宣告临床死亡。2012年11月11日，原告陈福尊、钟双利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钟南山的治疗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及其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钟南山的诊疗过程中：对危急病人不适宜转院的前提下多次告知家属转院，同时外科会诊医生违反消化道大出血诊疗常规，达到手术指征而没有采取积极转外科进行手术治疗的不作为，并且没有及时告知家属该院不能作该类手术的原因等医疗过失行为，使钟南山丧失了手术抢救的机会，与钟南山因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3年3月18日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钟南山死因、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钟南山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其过错与钟南山死亡后果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月11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i-6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认为钟南山符合因上消化道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死亡后果的发生既与其自身上消化道出血病情恶化进展有关，也与被告方的医疗过失行为有关，被告方医疗缺欠行为在于：1、对上消化道出血处理措施不规范，上消化道出血的一般处理措施包括胃内降温，口服止血剂，抑制胃酸分泌和保护胃黏膜，内镜直视下止血等，被告方未常规留置胃管，未行内镜下止血；2、患者入院后2次发生上消化道大出血，有紧急手术止血指征，被告方2次请普外科会诊，未及时手术治疗，存在抢救措施不力的过错，建议医方过失参与度为40%-60%。另查明，患者钟南山在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共花费医疗费13929.68元，其中被告通过医保中心报销了10531.21元，原告预交3000元，余款398.47元由被告支付，被告另还支付了去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鉴定费8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钟南山因病在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清楚，钟南山因上消化道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死亡后果的发生虽与其自身病情恶化进展有关，但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上消化道出血的一般处理不规范，未及时手术治疗等医疗过失行为，上述医疗过失行为与钟南山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具有一定过错，对钟南山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参照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确定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钟南山之死亡与其诊疗活动无因果关系的辩称，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陈福尊、钟双利、钟文杰所请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依相关规定标准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3398.47元、误工费240.5元，死亡赔偿金602557元（23414元／年×20年＋15887元／年×9年÷2＋6609元／年×19年÷2）、护理费400元（100元／天×2天×2人）、丧葬费21946.5元（43896元／年÷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30元／天×2天）、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鉴定费10000元、去湖北同济医学鉴定中心参加听证会开支293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为693540.47元，由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计416124.28元，被告已支付的鉴定费、医疗费共计8398.47元应予以抵除，其余损失由原告方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陈福尊、钟双利、钟文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6124.28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8398.47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二、驳回原告陈福尊、钟双利、钟文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6元，由原告陈福尊负担人民币800元，由被告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人民币1586元。
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民事判决书确认因钟南山的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02557元、护理费等共计693540.47元。其上述标准明显是城镇赔偿标准，而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明钟南山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就引用城镇居民标准，明显是事实不清。本案是一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其适用的赔偿计算标准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赔偿总额是602275.7元，其依据的标准是2011年的标准，而一审法院的判决针用2014年的最新标准，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请求范围。2、患者钟南山是由于上消化道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虽然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但应只承担次要责任。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3）法医病理fi－60号法医文证审查意见书建议医方过失参与度为40％-60％，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福尊、钟双利、钟文杰辩称：1、死者钟南山生前系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居民，住涟钢赞山区46栋24号。法律没有规定人身伤害要按照医疗事故条例赔偿。由于此案审查历时三个年头，如事后二次鉴定费等，未列入申请赔偿金额内，造成申请赔偿金额失真。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实事求是判决，应该予以认定。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其最终死亡后果的发生既与其自身消化道出血病情恶化进展有关，也与医方对上消化道出血的一般处理不规范，未及时手术治疗有关，建议医方过失参与度为40～60％（供委托单位审判时参考）”，以上病情变化，与医方药物治疗不规范有直接关系，与未及时手术治疗有过错，鉴定意见说明（供委托单位审判时参考）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钟南山在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因上消化道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2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陈福尊、钟双利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就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钟南山的治疗是否存在医疗过失及其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鉴定意见，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3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钟南山死因、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钟南山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其过错与钟南山死亡后果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月11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i-6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科学，应予采纳。根据同济司法鉴定（2013）法医病理fi-60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可以认定钟南山死亡后果的发生虽与其自身病情恶化进展有关，但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上消化道出血的一般处理不规范、未及时手术治疗等医疗过失行为，其医疗过失行为与钟南山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具有一定过错，对钟南山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参照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确定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死者钟南山生前住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涟钢赞山区46栋24号，系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居民，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认定死者钟南山的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赔偿标准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原审法院根据湖南省2013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本案的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兴
审判员 张朝华
审判员 陈友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志丹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