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锐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1号楼25D。
法定代表人陆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全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法律顾问处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浩，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法律顾问处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吉明，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锐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法官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宁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月，李宁入职中锐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3年4月11日，李宁离职。中锐公司称因李宁离职给其造成损失，但其主张没有任何依据。豆芽项目是李宁入职前中锐公司就已经与客户签订了合作协议，李宁离职后该协议并没有解约。中锐公司并没有就冷库项目与客户签订合同，仅是有意向，不存在李宁将冷库项目“带走”的问题，中锐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在中锐公司对李宁进行人身威胁的情况下，李宁与中锐公司的律师就赔偿问题在电子邮件中予以商讨。故李宁诉至法院，要求李宁无需支付中锐公司经济损失33万元；诉讼费用由中锐公司承担。
中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李宁有豆芽项目的相关技术，中锐公司因此与客户签订了豆芽项目的合作协议。李宁入职后，中锐公司围绕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进行运作、研发。李宁离职后，豆芽项目全面搁浅，给中锐公司造成了损失。李宁离职后将冷库项目带到中国中元国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中元公司与客户就冷库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中锐公司因此流失了商业机会，也给中锐公司造成了损失。后中锐公司与李宁通过电子邮件就赔偿金额进行了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锐公司没有对李宁进行威胁。现不同意李宁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李宁与中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中锐公司聘用李宁担任管理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李宁的月工资为10000元。
2013年4月11日，李宁与中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根据李宁个人申请，经公司讨论通过，同意李宁辞职。
李宁在中锐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豆芽项目的相关研发工作。中锐公司认可在李宁入职前，其已与客户就豆芽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中锐公司称李宁离职后，豆芽项目被搁置。
中锐公司称李宁在职期间还负责冷库项目的研发工作。李宁称冷库项目仅有意向，并未进行研发。
李宁认可其离职后至中元公司工作，中元公司就冷库项目已与客户签订了合作协议。
2013年6月21日，中锐公司的代表律师刘×向李宁和陆东发送电子邮件，称陆东与李宁进行了会谈，双方的共识为李宁承诺向中锐公司退还芽苗菜实验费5万元、李宁向中锐公司支付中锐公司在冷库和豆芽项目上支出的相关费用的损失补偿金等。
2013年6月22日，李宁向刘×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共识与承诺部分，其需要的唯一承诺是不再发生恐吓、威胁、谩骂、传播谣言等事件，…，其答应的补偿没有问题，…，请提供需补偿中锐公司的所有费用明细单…。
2013年6月26日，陆东向刘×发送电子邮件（抄送李宁），称附件为李宁要的文件，…，列明了中锐公司支付李宁的薪酬及新发地项目的部分相关费用。
2013年6月27日，李宁向刘×发送电子邮件，称清单已收到，大体无异议，仅修正三点…，其应该提供给中锐公司的补偿总金额为343095.80＋1000-15000=329095.80元，其再次重申，其需要确保以后不再发生恐吓、威胁、跟踪、谩骂、传播谣言等各种事件，且其需要确保家人及财产的安全，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并且其需要确认对其声誉所造成的影响已经彻底消除。
2013年6月27日，刘×向李宁发送了电子邮件：1.2012年3月18日，黄寺静雅宴请洪总的费用，您表示希望由您承担，中锐公司没有意见。2.关于樱桃的费用，中锐公司回复说，您事先没有走财务申请程序、事后没有走公司报销程序，而且事情过了很久，也没有相关记录…为了表示诚意，中锐公司愿意您的说法承担相关费用…如果您对中锐的上述意见没有异议，该费用=薪酬（含公司支出的社保部分）＋新发地项目费用（…加上黄寺静雅宴请洪总费用）-樱桃费用=179272.80＋160853＋2970-15000=328095.80元。对于上述费用，中锐公司想了解您的付款时间和方式。
2013年6月28日，刘×向李宁发送电子邮件，称如李宁没有异议，双方可以就金额达成一致，金额为328095.8元。
2013年6月28日，李宁向刘×发送电子邮件，称对于其需要提供给中锐公司的费用金额无异议，为表诚意，费用金额四舍五入为33万元，…，对于陆东及家人给其所造谣言的影响，…，已经扩散出去，…，其现在的任何工作都已经受到了这个谣言的影响，因此其需要确认对其所造谣言已经完全彻底消除的情况下其才可能给付中锐公司费用，并且其还要确保以后不再发生恐吓、威胁、跟踪、谩骂、传播谣言等各种事件，且其需要确保家人及财产的安全，不能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费用其将于2015年6月18日以转账的形式提供…。
2013年7月2日，刘×向李宁发送电子邮件，称中锐公司不接受两年后再支付的方案，但同意按以下步骤分期支付：2013年7月20日之前支付5万元；2013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14万元；2014年6月18日之前支付14万元。
2013年7月3日，李宁向刘×发送电子邮件，称陆东及家人对其的威胁，威胁杀了其全家的话让其很害怕，其一度想报警，…，除非陆东以书面形式进行公开道歉并作出书面保证，否则其将拒绝支付任何费用…。
2013年7月6日，刘×向李宁发送电子邮件，称中锐公司无法接受您的方案，但本着善意，愿意建议中锐再次让步，将付款周期往后推迟，即：2013年8月1日之前支付5万元，2014年6月18日之前支付14万元，2014年12月18日之前支付14万元。
2013年7月8日，李宁向刘×发送电子邮件，称我目前的经济状况所有股东都清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一次给他所有款项，不管是借还是别的办法，既然谈到承诺，我的承诺会遵守，既然做出让步，我也再次调整让步幅度，在2013年12月1日之前一次性给他所有款项。
一审庭审中，中锐公司称因李宁违反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其造成了损失，故要求李宁赔偿；且其与李宁已在电子邮件中对赔偿金额进行了确认，李宁不应反悔，其没有对李宁进行威胁。
中锐公司未提交其与李宁有竞业限制约定的证据，也未提交李宁违反保密义务的证据。
中锐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宁支付经济损失。仲裁委员会裁决：李宁支付中锐公司经济损失33万元。李宁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李宁向中锐公司申请离职，中锐公司于当日同意李宁辞职，故李宁不存在违反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中锐公司以李宁违反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锐公司称李宁违反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其造成损失，但未提交其与李宁有竞业限制约定的证据，也未提交李宁违反保密义务的证据，故中锐公司要求李宁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宁与中锐公司代表律师就赔偿问题发送的往来电子邮件，首先李宁在每份电子邮件中均将要求对方确保以后不再发生恐吓、威胁、跟踪、谩骂、传播谣言等各种事件作为其支付赔偿的条件，应可以证明李宁在电子邮件中同意支付赔偿款的表示应非出自本人的自愿；其次，李宁与刘×往来的电子邮件，系双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的过程，且电子邮件也显示双方协商的最终结果是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中锐公司据此要求李宁赔偿33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宁无需支付中锐公司经济损失33万元。
中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宁利用中锐公司为其提供的优厚待遇、实验资金研发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后又把中锐公司引进的冷库项目带给其一直保持劳动关系的中元公司。李宁的离开，使中锐公司豆芽项目停滞，把中锐公司获得冷库项目的商业机会带给了中元公司，给中锐公司造成损失。后在李宁同意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双方以电子邮件的方式达成了李宁给中锐公司补偿的合意，双方并就补偿数额、给付日期都做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在仲裁的庭审中，李宁对中锐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全部认可。李宁称中锐公司对其威胁，李宁未提供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李宁作为中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与中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同时，仍然与中元公司保持着劳动关系。其利用中锐公司为其提供的高额工资、办公条件、实验费用等，进行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的研发工作，给中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李宁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的往来邮件，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最终达成了协议。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宁支付中锐公司经济损失33万元；2.由李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宁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锐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李宁从中锐公司处离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2.李宁从中锐公司处离职并没有给中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李宁离职的时候，豆芽项目并没有带走；冷库项目本身就不是中锐公司的项目，中锐公司没有与冷库项目发包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中锐公司将不能完成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的责任由李宁承担，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中锐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李宁在大学期间学习自动化专业。2003年到机械部设计总院（后变更名称中元公司）担任工程师，负责电器自动控制的研发工作。2012年1月1日李宁与中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中锐公司聘用李宁担任管理岗位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月工资为10000元。李宁此期间任中锐公司的董事、股东及技术总监，负责豆芽及冷库项目的研发工作。2013年4月11日，李宁辞职。2013年5月，中元公司就冷库项目与新发地市场中心签订合作协议。2013年11月，李宁入职中元公司任工程师，负责自动控制。
中锐公司认为李宁在中锐公司工作期间，负责豆芽和冷库项目的研发工作，李宁离职后，豆芽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冷库项目被李宁带到中元公司，给中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要求李宁赔偿。
关于项目情况：1.豆芽项目（指研制自动生产豆芽的设备，实现全程无人工化）：2011年12月12日，北京新发地蔬菜储备库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发地公司）与中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建造全自动数字化豆芽工厂，新发地公司购买设备，中锐公司提供生产流程方案，该方案需经专家评审通过。李宁在进入中锐公司前，李宁即自行研究该项目，作出初步方案。李宁在中锐公司期间对豆芽项目进行的实际工作，即进一步进行各种参数的研发试验。2012年3月2日，专家组出具“工厂化全自动数字化豆芽生产系统整体解决方案”评审意见：适当增加豆芽工业化生产工艺可操作性实验；生产流程中关键配套设备应细化，并进一步提高系统可靠性。建议进一步进行修改完善。中锐公司由李宁（负责技术工作）和另一股东王×（负责联络工作）负责该项目。关于豆芽项目的投入费用：李宁称其到中锐公司前自付40万元购买豆子、搭建试验用房间，到中锐公司后花费20余万元（其中5万元由中锐公司支付）。李宁未就其自付费用提供票据等证据，中锐公司亦不认可。双方对此期间中锐公司支付李宁5万元试验费均认可。2.冷库项目（指研制立体化、全自动化的无人操作的冷冻设备）。中锐公司称中锐公司要与北京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以下简称新发地市场中心）合作冷库项目，李宁在中锐公司负责进行方案设计和研发。李宁称新发地市场中心与中锐公司只是有合作意向，新发地市场中心并未确定与中锐公司合作冷库项目。2013年5月，新发地市场中心与中元公司签订建设冷库项目协议。2013年11月，李宁去中元公司工作，任工程师，负责自动控制。
就冷库项目的争议，中锐公司提供会议纪要及电话录音，欲证明李宁在中锐公司工作期间进行了冷库项目的研发工作，其离职后将该项目带到中元公司，新发地市场中心与中元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中锐公司流失了商业机会，造成了公司损失。
2011年7月18日的会议纪要记载：冷库项目在上报协调中。2012年10月8日的会议纪要记载：豆芽项目目前新发地正在谈地。冷库：假期期间李宁与洪总进行非正式沟通，讨论大体方案。
电话录音证据：2013年4月10日，陆东（中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宁的通话记录，陆东：你也知道，新发地这两个项目对公司意味着什么。我公司的商业秘密来讲，这个项目来讲，中元从我们公司拿走的，没有任何表示来讲是不合常理的。从某种意义来讲是不合法的。除非就是没有经过我们，没有你李宁在，中元自己找的，这是没有问题的。谁都知道没有你李宁中元能做这个事情吗，做不了。李宁：对。2013年6月18日，陆东、李宁、张×（中锐公司股东）、刘×（中锐公司律师）的通话记录，刘律师：冷库项目什么时候开始的？李宁：20**年10月13日，甲方通知我说冷库项目启动。刘律师：中元公司在这个项目里是什么角色？李宁：中元公司跟项目没有关系，我当时提出了几个方案，第一、中锐公司做总包，然后分包给别人，第二、如果需要资质，我们和中元公司联合做，联合投标，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人家不允许没有资质的公司，那只能是中元国际总包，然后我们从里面分，前提是利用我在中元的影响了，我可以当项目经理，然后我去给中锐分包。…到了2012年10月，人家通知我冷库启动...刘律师：豆芽项目也好，冷库项目也好，在前期运作，包括后来的接触工作，都是和中锐公司共同来做的李宁：对。刘律师：就意味着实际上您是在中锐公司作为董事，作为员工参与这个项目，然后以中锐公司的名义去接触这个项目。李宁：我一直没否认这两个项目都是中锐的，包括我跟陆总说为什么我要撤出，我跟他说，豆芽项目，我出中锐，咱们继续做，冷库项目我去操作分包。刘律师：你的职务应该是技术负责人，在中锐公司？陆：技术总监。刘律师：技术总监，利用这个职位获得一些商业机会，包括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但是在这个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可能转化为真正的商业利益的情况下，离开公司，同时您又以原来在中元国际的身份在继承这个项目，这是事实。李宁：是事实。刘律师：因为李工的离职也好，或者项目过程当中，您讲的一些情况，和公司的变化，和关系，您是需要采用一些补偿是吗？李宁：假如说你认为我造成的损失，您列一个清单，我补偿给你…针对我所跟踪的项目来说，我补偿给你，我拿了二十几万的工资，我补偿给你，我花费的费用都补偿给你。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到新发地市场中心核实项目情况，洪×（负责两个项目的管理协商工作人员）陈述，关于豆芽项目，李宁代表中锐公司与我协商豆芽项目事宜，2012年时李宁作出初步方案，但未通过专家评审，还需要改善，这个项目我们就放弃了。关于冷库项目，合作豆芽项目前，中锐公司与我们谈做冷库项目，因为该项目需要资金量大，被我们回绝了。豆芽项目做了3年，期间，中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东提出过参与冷库项目，我当时表示可以择优选择合作对象，之后就未再提过该项目。此后，这个项目的自动化设计方面交给了中元公司，中元公司有一个团队负责该项目，关于自动化方面的问题我们向李宁咨询过几次，李宁在中元公司具体负责什么不清楚。
二审审理期间，李宁陈述2013年7月8日邮件承诺“一次性给他所有款项”的数额指33万元。中锐公司表示同意该份邮件承诺给付的数额及时间。
2014年4月8日，中锐公司申请仲裁，其理由为：双方在邮件中达成一致意见，李宁在2013年12月1日之前一次性给付所有款项作为经济损失的赔偿。此后，李宁到期后未支付，故要求裁决李宁支付在职期间造成的损失33万元。
李宁称发送邮件前，中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东的姐姐找到他，对其进行漫骂。2013年5月，陆东姐姐又多次打电话威胁他，因为他当时在外地没有报警，回北京后拨打110，警察说因为没有形成事实，所以未出警。故其系在被威胁的情况下承诺赔偿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朝劳仲字（2014）第05927号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录音，电子邮件，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锐公司因李宁具有自动化相关的专业技术，故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李宁入职后，中锐公司围绕豆芽项目和冷库项目进行运作、研发，李宁担任项目的技术总监。李宁离职时，豆芽项目未通过专家评审，还需要试验完善。关于冷库项目，通过会议纪要、电话录音等证明，李宁在中锐公司工作期间负责冷库项目的研发，李宁离职后继续在中元公司负责冷库项目的研发。中锐公司为进行两个项目发生研发、交通等各项费用，给中锐公司造成了损失。此后，中锐公司与李宁通过电子邮件就赔偿金额进行协商。2013年7月8日为双方往来的最后1份邮件，李宁向刘×发送电子邮件称“我的承诺我会遵守，既然做出让步，我也再次调整让步幅度，在2013年12月1日之前一次性给他所有款项”。二审审理期间，李宁陈述“一次性给他所有款项”的数额指33万元，中锐公司表示同意李宁20**年7月8日邮件承诺给付的数额及时间，中锐公司申请仲裁的理由亦是依据该份邮件主张。李宁称其系在中锐公司对其威胁的情形下承诺赔偿事宜，李宁未就其所述提供事实依据，故双方就李宁应支付中锐公司赔偿款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中锐公司据此要求李宁赔偿33万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1050号民事判决；
二、李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北京中锐兴业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十三万元；
三、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宁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 慧 媛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茜倩书记员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