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秀英，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鹏飞，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琳琳，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田。
委托代理人李延伟，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店。
法定代表人杨秀英，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九七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明田、原审被告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店（以下简称“香港九七第一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20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鹏飞、苏琳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延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香港九七第一分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田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至2013年，张明田向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供应水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明田送货后，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出具“怡景楼香港97（第一分店）收货凭证”和“怡景楼香港97（香港路店）收货凭证”，由店内员工徐万强（系原法定代表人付强的岳父）、王超群（系付强司机）等计量收货并签字，之后张明田持收货凭证向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结算。其中，2012年1-6月，张明田累计向香港九七公司各分店供应价值151283.5元的水果，后张明田将该期间的收货凭证交给徐万强用以结算，徐万强出具收条。但付强收到结算凭证后拒绝支付款项。2012年7-12月，张明田累计向香港九七第一分店供应价值146350元的水果。2013年1-9月，张明田累计向香港九七第一分店供应价值151877.1元的水果。2013年7-9月，张明田累计向香港九七公司下属的香港路“胶东菜馆”供应价值10101元的水果。张明田多次向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主张货款，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一直拖延不付，为此张明田请求依法判令：1、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支付水果款459611.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的利息43662元，合计503273.6元；2、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承担连带责任。
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张明田所诉缺乏事实依据，且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张明田提交收条一份，载明：收张明田2012年1月到6月水果送货单据，落款为徐万强，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因收条中并未记载送货金额，张明田称其根据自己的账目核算出该期间的货款数额为151283.5元。张明田提交“怡景楼香港97收货凭证”一宗，时间自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收货凭证中载明了水果品类、单价、数量及金额等，凭证上有“徐万强”或“王超群”的签字。经双方核对，就收货凭证载明的金额总额确认一致为304607.41元。
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认可徐万强曾系付强的岳父，但称因付强现已离婚，与徐万强已没有联系，因此无法确认收条及收货凭证上徐万强签字的真实性；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认可王超群曾系付强的司机，但现已离职无法联系，因此无法确认收货凭证上王超群签字的真实性。此外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主张，收货凭证中记载的价格系张明田自行填写，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应由张明田将收货凭证交给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双方再对价格进行协商确定，因此收货凭证上的价格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
二、2013年6月6日，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通过支票的方式向张明田支付了2012年1-2月的货款57200元；2013年8月9日，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通过支票的方式向张明田支付了2012年3-4月的货款49000元。
张明田对付款事实予以认可。
三、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提交收货凭证5张，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日、5月15日、5月29日、6月7日、6月27日，金额共计1989.9元，据此主张2012年5-6月期间，因其营业场所装修未正常对外营业，用货量减少，因此仅从张明田处购买水果1989.9元。
张明田认为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没有提交其持有的全部收货凭证，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四、张明田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内容为2015年3月28日张明田找付强索要货款时二人发生的对话，证明张明田曾多次找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主张权利。
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付强在录音中并未对欠款予以确认，不能中断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由收货凭证、支票存根、录音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且经庭审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货款数额及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情况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明田的供货数额。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认可徐万强及王超群的身份，但称因无法联系二人而不能确认收条的真实性，则该不利后果应由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承担，原审法院对收条及收货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2012年5-6月的货款数额。根据徐万强出具的收条，2012年1-6月的收货凭证已被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收回，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已支付1-4月的货款，5-6月的货款数额需另行确定。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虽自行提交5份收货凭证用以证明2012年5-6月的供货数量，但其提交多少收货凭证全凭其自行掌握，且从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的利益角度考量，提交的越少对其越有利，则其提交的收货凭证不能作为认定张明田供货数量的依据。根据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的已付款情况，2012年前四个月的月均供货金额为25000余元【（57200＋49000）／4】，与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主张的5-6月供货1989.9元差额巨大；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解释称该期间其营业场所装修，但其提交的5份送货凭证却显示，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每隔十日左右便自张明田处采购一次，参照张明田提交的其他收货凭证，平均每日的采购数量亦未有明显减少，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对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的解释不予采信。虽然证明供货数额是张明田的举证责任，但在收货凭证全部被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收回的情况下，再要求张明田提交明确记载供货金额并由被告工作人员确认的单据或凭证，明显对张明田有失公平。张明田根据其自己的账目主张的2012年5-6月的供货金额45083.5（151283.5-57200-49000）元，低于1-4月的平均数值，而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5-6月期间存在用货量明显减少的情形，则原审法院对张明田的主张予以认定。2、2012年7月-2013年9月的货款数额。该期间的供货情况有收货凭证佐证，且经徐万强及王超群签字认可，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虽称收货凭证上的价格未经双方协商确认，但在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收货凭证所载价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应以收货凭证作为认定货款数额的依据。根据双方确认的数额，为304607.41元。综上，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的应付款数额为349690.91元。
二、关于张明田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
双方并无书面合同，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张明田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其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对于2012年1-6月的货款请求权，应自张明田向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交付收货凭证要求结算之日起算，即收条出具之日2013年3月12日，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在2013年6月及8月支付1-4月货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至张明田起诉之日2015年5月7日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的货款请求权，目前仅有确切证据显示张明田在2015年3月28日向付强主张货款，则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至张明田起诉时显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张明田的货款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和第一分店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另，关于本案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因张明田的供货对象为香港九七公司所有的多个分店，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切区分各分店的供货数额，则原审法院认定由香港九七公司对本案全部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未及时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张明田主张的6%／年的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2012年5-6月的货款45083.5元，按张明田主张的计算期间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日止，计得4282.93元；对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的货款304607.41元，自张明田主张之日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1日，计得1726.11元；以上共计6009.0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明田支付货款349690.91元及利息6009.04元。二、驳回张明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3元，由张明田负担2590元，由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43元。
宣判后，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怡景楼香港九七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6月、2013年8月共向被上诉人通过支票的形式支付106200元。其次，2012年5月至6月间，由于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装修，受过采购数量大幅减少至不足两千元，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最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辩称，本案上诉人对304607.41元货款无异议，有异议的是在2012年5月、6月间的供货金额。我们认为通过被上诉人举证可以证明供货金额为45083.5元，这个证据就是仅仅有两张支票作证，这两张支票一个是57200元，一个是49000元，这两张支票是上诉人付款，我们予以认可。但是我们这期间一共给上诉人供货151385元，剩下货款45830.5元，在上诉人将原始凭证收走的情况下，让被上诉人举证供货数额，有失公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支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在2012年5月-6月的供货额如何确定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送货，上诉人收货且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对被上诉人主张的304607.41元货款无异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是2012年5月-6月的供货数额。上诉人称在该期间经营场所正在装修，购买被上诉人货物的数量大幅减少。被上诉人称2012年1月至6月都在正常供货，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都在装修并减少购买被上诉人货物的事实。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的2012年1月到6月份的送货单据被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岳父徐万强收走，如果再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也不可能举证。故，在送货单被徐万强收走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与被上诉人对账，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几张送货单，用以证明5月、6月送货减少的事实，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送货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在徐万强出具的收条上并没有标注2012年5月至6月水果的数量，据此本院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在此期间供货数量与其他月份大体相当的事实更具可信性。在上诉人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主张时，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香港九七第一分店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义务的放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张明田2012年5月、6月份供货额为4508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8833元，由上诉人青岛怡景楼香港九七餐饮策划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