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英。
委托代理人：汪慧，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晏贤舜，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聿珍。
委托代理人：郑萍，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力伟。
委托代理人：郑萍，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鹃。
委托代理人：郑萍，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洪英为与被上诉人贺聿珍、肖力伟、肖丽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洪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慧、晏贤舜，被上诉人贺聿珍、肖力伟、肖丽鹃的委托代理人郑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肖某某与贺聿珍于1977年4月30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肖丽鹃、一子肖力伟。武汉市某某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电器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载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30日，注册资本150万元，实收资本150万元，经营期限于2017年3月29日止，法定代表人肖某某，肖某某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30％，该公司经营状态为开业。
庭审中，周洪英确认其诉讼请求982923元的依据为2012年12月l3日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周洪英人民币玫拾捌万贰仟捌佰贰拾叁元整。（982923元）。注：1、原欠条3张38.9万元（20万、15万、3.9万）已收回，系2009年7月25日止欠款数。2、2009年7月26日至2010年7月25日止38.9万元×30％的利息数11.67万元。3、2010年7月26日至2011年7月25日止（38.9万元＋11.67万元）×30％的利息数15.171万元。4、2011年7月26日至2012年7月25日止（38.9万元＋11.67万元＋15.171万元）×30％的利息数19.722万元。5、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1月25日止，（38.9万元＋11.67万元＋15.171万元＋19.722万元）×月息2.5％利息数12.819万元。借款单位落款为武汉市某某电器制造有限公司，2012.12.13。左边有“同意：肖某某2012.12.13”字样。“肖某某”签名处加盖手印一枚。欠条注：从2009年10月至2010年11月，陆续封公司大门四次，给公司造成了直接和间接的损失若干，双方有待协商解决。周洪英在注下面签名及时间2012年12月13日。原审庭审中，周洪英陈述，此欠条是肖某某打电话由肖某某公司的会计王某某写的，中间的利息也是王某某算的，写欠条时肖某某、公司的会计、本案中出庭的证人宋某某的爱人及周洪英都在场，是在公司里写的，其认为钱是给了肖某某，他让谁写欠条是他的事。该欠条上备注的内容是因为周洪英找肖某某要钱，他迟迟不兑现，周洪英就让其表弟天天到他公司住着，他为此还跟周洪英扯皮，说把公司东西损坏了，对此说法周洪英是不认可的，封公司大门的事认可，他公司本身就快不行了，整个欠条的内容都是公司会计王某某写的，“同意、肖某某、2012.12.13”是肖某某写的，备注下方周洪英的签名是周洪英本人所写。
本案中周洪英提供的注明时间为2010年6月24日欠款协议载明：肖某某同志欠周洪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中肆拾万元由肖某某同志从2010年6月20日开始到每月20日还款伍万元整。递减利息按月计算，另壹拾万元整，由肖某某还完肆拾万元整后继续还款计息，此协议只对欠款人：肖某某。欠款协议下方有“欠款人：肖某某2010年6月24日”字样。
本案中周洪英提供的注明时间为2008年11月5日收条载明：收到肖某某房屋坐落武昌区某某小区38栋5层3号，面积66.48平方，建房注册号：420xx，房屋时间：2008.1.11日，武房权证昌字第2008年000xxx号。时间从2008年11月5日至2009年5月5日止，为协商期、抵押期，原本息按时间还款日计算，此房在协商抵期不能作任何违规违法行为变更，在未还清所有款项前，不得以任何违法行为变卖，半年期内以德做人加紧还本息。此条为肖某某对姜某某，再由姜某某对刘某某作为还款责任人，其期间不打扰对方，以上双方守约。收房产证人：“刘某某”2008.11.5。
本案中贺聿珍、肖力伟提供的注明时间为2005年7月25日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期半年（2005.7.25-2006.元.25。）扣除半年期利息款。法人签字：“肖某某，2005.7.25”。借条上还有“武汉市某某电器制造有限公司2005.7.25”的字样，落款上加盖武汉市某某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印章。借条下段文字载明：该借款延期至2007年元月25日，共欠息人民币4万元，本月底所欠利息结清。落款：“肖某某2006.7.2l”。该借条贺聿珍、肖力伟陈述系从肖某某的遗物中找到。
庭审中周洪英陈述，2005年7月25日，本案的证人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朋友要借钱，我在一个银行的门口等肖某某和宋某某，肖力伟开车带我们去的华容，是到我前夫的妹妹手中借的20万元的现金，是用黑色的袋子装着，没有扣利息，几个月之后给了我3万元的利息，说好的是半年还，利息是两分半，写了借条，写的是今借到周洪英20万元整，利息两分半，借期半年，是肖某某本人借的，半年后，肖某某给我半年的利息3万元时，又重新写了个条子，将原先的一个条子收回去了。到2007年1月25日的时候，肖某某一直没有给利息，也没有还本金，一直到2012年12月13日又打了一个条子，之前的条子他就收回去了。2008年收房产证是因为肖某某一直不还钱，我找到他们家某某小区的房屋要钱，肖某某不在家，肖某某的老婆、儿子在家，还报了110，我们在他家待了两天。房产证是肖力伟给我的，还说如果不还这个钱，就拿房子抵债。第二天我们又找到肖某某的公司，找到肖某某，收房产证的收条是我前夫写的，签字是我嫂子刘某某，这是肖某某让他签的，当时刘某某在场。如果不是他们给我房产证，我不会拿到。我与肖某某之间只有2005年7月25日这20万元的借款，后面的50万元、982923元都是根据这20万元来的。期间就还过3万元的利息。
庭审中贺聿珍陈述：我与肖某某在2001年就已经分居，因为他有外心，他是否有债务我不清楚，我不认识周洪英，也不清楚肖某某与周洪英之间有债务，在未离婚前，肖某某一直在搞专利，一会做这一会做那，具体我也不清楚，某某电器公司在2001年我们分居前就已经成立了，具体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听他的会计说经营状况不好，总在融资，看不到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肖某某没有跟我说他怎么融资，因为他有外心，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们才会分居的。封公司大门的事情，肖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过，我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庭审中肖力伟陈述，借钱的那天好像是夏天，穿着短袖，当时是我爸爸打电话让我开车出去，车上刚开始是三个人，我、我爸爸、证人，好像接了周洪英，是不是周洪英我记不清楚了。到了借钱的地方后，我就下车抽烟，没有参与，具体借钱的事情我不清楚了。在回来后，我问爸爸是怎么回事，爸爸说给公司借了20万元，其中2万元是利息，只拿到了18万元。后来我也问了会计，会计说是公司借的钱，当天会计也是准备去的，因为车子小坐不下，没去成。房产权被周洪英拿走的具体经过是，当时我在上班，周洪英带人到家里找父亲要钱，而且还控制住我父亲，会计说我父亲要喝毒药自杀，周洪英还派人到我家里住了两个星期。我担心我父亲、母亲的安危，我就把房产证交了出去。给房产证的时候我父亲不让我给，让他们去起诉。在他们刚到我家里去的时候我们就打了110报警。收条是在我父亲的公司里写的。当时在场的人有我、我父亲、我父亲公司的股东、周洪英、周洪英的嫂子。我父亲与周洪英之间究竟有几次借款我不清楚。我认为我方提交的证据1的借条与周洪英所说的到华容拿20万元的钱就是同一笔借款，我本身就不主张我父亲借高利贷。
周洪英认为，2005年7月25日，肖某某向其借款20万元，双方之间只有2005年7月25日20万元这一笔借款，期间肖某某只支付了3万元的利息，本金和利息都未支付，后面的50万元的欠款协议、982923元的欠条都是根据这20万元计算来的，该笔借款是肖某某与贺聿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肖某某已死亡，贺聿珍应对与肖某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借款人肖某某虽已去世，但因肖某某遗留有武昌区某某小区38栋5层3号房屋、某某电器公司股权、“全自动油烟清洗机”发明专利等多项遗产。肖力伟、肖丽鹃系肖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被继承人肖某某死亡后且留有遗产的情况下，肖力伟、肖丽鹃负有在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债务即借款本息的义务。周洪英将某某小区房屋的产权证原件拿在手上是一个对偿还借款的保证，借款是肖某某的个人借款，也是以其个人的房产证作为还款的保证，虽然没有办理抵押手续，但其将房产证的原件给周洪英的实质就是一个对还款的抵押保证。贺聿珍、肖力伟、肖丽鹃认为，房产证原件并不是肖某某本人的意愿拿出来的，是肖力伟交给周洪英的，肖力伟是在迫于父亲的安危的情况下不得已才交给周洪英的，不是抵押担保，如果是抵押担保应该办理相应的手续，而且担保应该有主合同的存在，但是现在周洪英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周洪英与肖某某个人有借款关系的主合同存在的事实，因此抵押担保也是不存在的。为此周洪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贺聿珍、肖力伟、肖丽鹃偿还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周洪英诉状中称“肖力伟父亲肖某某于2005年7月陆续向周洪英借款共计38.9万元，因肖某某多次违反双方约定的时间未向周洪英归还还款，后肖某某于2012年12月13日向周洪英出具欠条，确认其欠周洪英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982923元。”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洪英多次陈述肖某某于2005年7月25日向其借款20万元，双方之间只有这一笔借款。其提供的2010年6月24日欠款协议中载明的是肖某某欠周洪英50万元；2012年12月13日欠条中载明的是欠周洪英玖拾捌万贰仟捌佰贰拾叁元整（982923元），原欠条3张38.9万元（20万、15万、3.9万）已收回。上述周洪英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中载明的金额与其诉状所称及庭审所述的借款金额前后不一，周洪英无证据证明上述不一致之间存在合理的逻辑关系。周洪英起诉依据的2012年12月13日欠条中借款单位落款为某某电器公司，结合周洪英多次到某某电器公司封门讨债的事实，原审法院不能依“同意：肖某某”的字样而直接认定该借款系肖某某个人借款，按该欠条中记载的“原欠条3张38.9万元（20万、15万、3.9万）已收回”，贺聿珍、肖力伟提供的从肖某某遗物中找到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与周洪英庭审中陈述的一致，该借条上落款为某某电器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原审法院虽然不能认定该借条与周洪英所述的20万元借款为唯一对应关系，但也不能认定周洪英所称借款为肖某某个人借款，对周洪英认为本案的借款系肖某某个人借款，并不是某某电器公司的借款，欠条上面没有加盖某某电器公司的印章，周洪英是将借款交给肖某某个人并不是给某某电器公司，该笔借款也没有进某某电器公司的账目，因此本案争议借款为肖某某个人借款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不支持个人借款的观点，对周洪英要求贺聿珍对其与肖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人民币982923元承担清偿责任、肖力伟、肖丽鹃在继承其父肖某某遗产范围（主要指向武昌区某某小区38栋5层3号的房屋）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驳回周洪英的诉讼请求。减半后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由周洪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洪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依据为肖某某向其提交的2012年12月13日的《欠条》，该欠条落款处有肖某某签名并加盖手印，同时有“借款单位：某某电器公司”字样，但某某电器公司并未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对欠条予以认可。根据被上诉人肖力伟陈述及证人宋某某证实，上诉人将借款交给了肖某某个人，而某某电器公司并未对欠条加盖印章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本案“借款是否进入某某电器公司账户”是认定借款是肖某某个人行为还是某某电器公司行为的关键事实。虽被上诉人辩称借款人为某某电器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也未查明“借款是否进入某某电器公司账户”的事实。显然，原判在没有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欠条有借款单位某某电器公司字样及上诉人到该公司封门讨债从而否认本案借款为肖某某个人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虽未将某某电器公司列为当事人，但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以书面方式要求追加某某电器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其对本案借款形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即使不依上诉人的申请追加某某电器公司作为被告，也应当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贺聿珍、肖力伟、肖丽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另外，上诉人对于遗漏当事人的说法我方不认同，一审周洪英起诉的是肖某某个人债务，与某某电器公司没有关系，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事实。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借款性质是否属于肖某某个人的借款；2、是否遗漏某某电器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性质的问题。本案的纠纷源于借款本金20万元引起，该借条982923万的债务全都由20万元转换而来。原审庭审中，双方之间均认可只有该笔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周洪英起诉依据的2012年12月13日欠条，虽借条上有“同意：肖某某”的字样，但借款单位落款为某某电器公司，故原审不予直接认定该借款系肖某某个人借款并无不当。周洪英上诉认为借款系肖某某个人借款，并不是某某电器公司的借款，且欠条上面并没有加盖某某电器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经一审核查，肖某某系某某电器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虽没有加盖某某电器公司的公章，但肖某某系公司法人，周洪英亦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借款为肖某某个人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洪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遗漏、追加某某电器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曾向周洪英释明是否要求追加某某电器公司作为被告，周洪英认为其借款借给了肖某某，不是借给某某电器公司，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亦曾向上诉人周洪英释明是否追加某某电器公司，周洪英虽同意追加某某电器公司，但在本案中又不要求某某电器公司承担责任，其认为借款系肖某某个人借款，而不是某某电器公司的债务。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债权不是单位和个人的共同债务，故本院只能审查本案的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见，本案驳回周洪英的诉请并不会导致其债权丧失。周洪英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0元，由上诉人周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岑
审 判 员 龚治国
代理审判员 蹇鹏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