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乃易，女，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岳克义，北京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东，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乃易，女，1963年10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岳克义，北京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芝芬，女，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吴乃易、王洪东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0宽民一初字第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乃易及其委托代理人岳克义，上诉人王洪东的委托代理人吴乃易、岳克义，被上诉人白芝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白芝芬原审诉称：二被告吴乃易、王洪东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10日、2006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吴乃易签订了《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白菊小区4单元1108室，面积187.07平方米的房屋以3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全面履行了合同，但是被告未全面履行合同，尚欠原告10000元购房款。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讼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购房款10000元及利息；给付鉴定费4100元；对原告的名誉、精神及身体伤害进行赔偿并对二被告进行行政处罚。
上诉人吴乃易、王洪东原审答辩并反诉称：2004年4月10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被反诉人将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白菊小区4单元1108室，面积187.07平�米的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反诉人。反诉人已付给被反诉人房款290000元。在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反诉人必须无条件配合反诉人办理更名过户，并承担过户费用，反诉人多次要求被反诉人支付费用及办理更名手续，由于被反诉人迟迟不给反诉人更名，造成水、电、有线费、取暖费等所有的费用至今都无法结算，责任在被反诉人，被反诉人应先协助反诉人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后才能按约定结清前欠的各项费用，应从8000元中扣除。按《补充协议》约定，被反诉人应还给反诉人窗帘费2000元，违约双倍赔偿。被反诉人至今未将窗帘还给反诉人，按约定应双倍返还4000元整。
被上诉人白芝芬针对吴乃易的反诉答辩称：反诉原告刚才说的都不对，第一，反诉原告就从来没找我商量过，而且从卖房那天到现在五年了，我给反诉原告打过无数遍电话，我没起诉之前可以好说好商量，窗帘你不要就不要了，给我8000元就拉倒，而且那个时候确实不能更名过户，我可以跟你更名过户，但那时候不能更名过户。欠费的事，补充协议不是更名过户押金，是我水电费的押金，我已经给你结清了，我不欠你费用。我认为他所说的一切不符合道理，我要求按合同上走，更名过户是以后的事，今天在法庭我要求你给我钱的问题，不是更名押金钱，是你欠我水电费钱，窗帘我给你留着呢，当时是反诉原告不要，根本不见面，我怎么送。我再三找反诉原告，律师找反诉原告也不见面，我到反诉原告家去过，我百般无奈才走这一步。我给不给你更名过户，去年我还问了不可以更名过户，至于什么时候可以更名过户，你从来没找过我，我家窗帘都给你留着呢。就按照我起诉状要求，按合同走，水电费我给反诉原告结清了，欠我的钱给我。
本案经原审审理查明：二被告�夫妻关系，2004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吴乃易签订了《购房协议》，约定原告将坐落于长春市宽城区白菊小区4单元1108室，面积187.07平方米的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吴乃易。4月11日原告丈夫陈某甲再次与被告吴乃易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购房款共叁拾万元整，已付贰拾玖万元整：预付28.5万元，定金5000元，尚余壹万元整，待结清后付给甲方（原告）多退少补。其中水、电、煤气、取暖费等捌仟元整，大厅及卧房窗帘恢复原样，达到乙方（被告）满意，否则扣贰仟元作为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房屋交付被告，被告占有、使用至今。次日，原告将电费结清并按约定准备窗帘，后原告找被告索要欠款未果，原告诉讼来院。诉讼过程中，原告之子陈某乙因违反法庭秩序，经本院决定对其进行司法拘留15日处罚，审理期间，被告吴乃易就其反诉提供一�2004年4月11日，原告白芝芬与其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扣水、电等其它费用壹万元整，其中窗帘共2000元整贰仟元整，达到对方满意（原窗帘），大厅窗帘，卧房窗帘。水、电费共捌仟元整多退少补，违约者双倍赔偿。甲方白芝芬，乙方吴乃易”。原告否认该协议中签名“白芝芬”系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4100元。该所于2011年6月13日出具《文书检验报告书》，结论为：“2006（4检材《补充协议》上甲方处留存的'白芝芬'字样的签名与法院提供白芝芬现有书写的签名字迹样本进行比对检验鉴定不是同一人书写；2006（4检材《补充协议》上'白芝芬'的签名字迹与检材上的'内容字迹'经检验鉴定为同一支笔同一次书写形成。”被告吴乃易�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其申请，经本院决定，由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本院于2012年7月5日、8月10日、8月20日三次给二被告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二被告均拒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告与被告吴乃易签订《购房协议》及原告之夫陈某甲与被告吴乃易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有效，同时被告已实际取得并占有、使用房屋多年。另外，原告已按《补充协议》约定结清电费，并欲将窗帘交付被告，但被告拒绝接受并给付欠款，违背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现原告请求给付欠款10000元，应予支持。对于被告吴乃易提出的反诉请求，因经司法鉴定，其提供的补充协议为其本人书写，并无原告本人签字，故该协议不予采信，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予支持。同时，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二被告拒收开庭传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之规定，二被告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足以认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吴乃易提交的《补充协议》未经原告白芝芬本人签字认可，不予采信，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保护。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给予陈某乙名誉、精神及身体损害赔偿，属于陈某乙自身权益，应由其本人进行，原告的该主张属主体不适格，不予支持；至于是否对二被告进行行政处罚，不属于当事人的民事争议范围，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无法支持。遂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吴乃易、王洪东共同给付原告白芝芬购房款人民币10000元及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1月24日起至给付时止），鉴定费4100元；驳回原告白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吴乃易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被告吴乃易、王洪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吴乃易、王洪东负担。”
上诉人吴乃易、王洪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为：一、（2010）宽民初字第2884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本案不能同时存在调解书和判决书两个法律文书，在调解阶段王洪东已经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授权吴乃易代为处理本案事宜，现王洪东对该调解书认可，�时调解书经当事人签收，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收到开庭传票等开庭手续，也未接到判决书，上诉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重未发生变更，上诉人不知道法院邮寄事宜，也没有拒收行为，不承担邮寄拒收的法律责任，另外上诉人双方具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法院可以采用直接送达方式，在邮寄送达退回的情况下法院没有直接送达被上诉人的丈夫案外人陈某甲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法院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诉请应该按照撤诉处理；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已经同意上诉人二次鉴定的申请，在未作出新的鉴定的前提下就依据原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更名过户手续，上诉人原审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办理更名过户，但法院却对此诉请�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法院没有采信补充协议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2010）宽民初字第2884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请求予以执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要求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白芝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其理由如下：一、（2010）宽民初字第2884号民事调解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审理过程公正公开、透明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买卖房屋的问题而是我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的问题，所以不需要我丈夫陈某甲参加诉讼；三、上诉人欠我购房款是事实，应当履行给付义务；四、原审采信的鉴定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需要重新鉴定。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1年4月1日，原审法院对本案主持调解，王洪东�时并未在调解现场，亦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当时达成调解内容如下：“一、被告吴乃易、王洪东给付原告白芝芬人民币8000元，此款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调解书生效后一个月内原告白芝芬协助被告吴乃易、王洪东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到原告白芝芬名下的费用由原告白芝芬负担，由原告白芝芬办理到被告吴乃易、王洪东名下的费用由被告吴乃易、王洪东负担，如因房产登记部门的原因导致不能办理，原告不承担责任；如以后有关部门可以办理，原告应当继续配合协助；三、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白芝芬自愿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原告吴乃易自愿负担。”2011年4月1日，吴乃易在受送达人为吴乃易、王洪东的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签字。2011年4月2日，王洪东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提交材料一份：“王洪东对（2010）宽民初字第2884号意见如下，如调解，应按照反诉意见执行。否则要求法庭必须拘留陈某甲及陈某乙父子二人。以维护法律的尊言。……因王洪东被打伤，不能亲自到庭，故授权吴乃易代为处理。”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2012年8月20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上诉人王洪东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预留的地址向王洪东、吴乃易夫妻邮寄开庭传票，后被邮局退回，退回理由为“本人拒收”。据此，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合法，2012年9月5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缺席审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应追加被上诉人丈夫陈某甲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购房款发生争议，并不涉及到对房屋权属的争议，因此，无需追加案外人陈某甲为本案第三人。原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妥之处。
二、关于上诉人提�（2010）宽民初字第288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的过程中，应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调解书有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既具有法律效力。”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在2011年4月1日调解的过程中，上诉人王洪东既未现场参加调解过程，亦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或者代领法律文书，因此2011年吴乃易代王洪东签收调解书的行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调解书生效的要件，该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另外，2011年4月2日，王洪东向人民法院递交的材料中，其表述的意思与调解书的内容不一致�不是对调解内容的确认。其后，王洪东本人无论在2011年4月6日接受法院询问时还是二上诉人在2011年4月开始对《补充协议》进行文书检验、庭审质证、提出重新鉴定直至本案一审作出判决的过程中，均未向人民法院提出其已经认可调解书的内容，而是继续参加诉讼。因此，二上诉人主张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吴乃易与被上诉人白芝芬之间买卖房屋法律关系真实合法，上诉人吴乃易与被上诉人白芝芬之夫陈某甲于2006年4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吴乃易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白芝芬已经结清相关费用履行自身义务的前提下，上诉人吴乃易应当依�协议约定给付被上诉人白芝芬剩余购房款10000元。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吉正司鉴（2011）文检鉴字第0516-1号、吉正司鉴（2011）文检鉴字第0516-2号文书检验鉴定书，是在法院主持下，经双方当事人抽签产生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6月18日向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回函予以解释，但上诉人无证当理由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放弃对该回函质证和发表意见的权利，视为对以上鉴定结论的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依以上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吴乃易、王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虹
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杨 鹤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