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捷程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强，系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320031056146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代武，男，汉族，1966年1月27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南省中方县泸阳镇岩子园村新屋场组。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卿小茹，系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311115237。
委托代理人杨贤湖，系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110770056。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彭松林，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随州市捷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代武、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怀鹤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程公司委托代理人夏强、被上诉人杨代武委托代理人杨贤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平安随州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鄂S×××××号车的原始所有人是中国重汽集团湖北华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其与捷程公司签订一份《商品车承运合同》且收取了捷程公司保证金50万元后，办理了交车手续，将鄂S×××××号车交由捷程公司承运。2012年9月18日，捷程公司将鄂S×××××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捷程公司是鄂S×××××号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
2012年9月20日17时30分，在怀化市鹤城区石门超限检测站路段，驾驶人柯海波驾驶鄂S×××××号重型自卸车（临牌）与杨代武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代武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怀公交认字（2012）第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柯海波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占道行驶，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摆尾，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杨代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且未戴安全头盔，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3年9月23日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将该事故认定书经申通快递邮寄给了捷程公司，捷程公司2013年9月26日已签收。
事故发生当日，杨代武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治疗132天，于2013年2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1）、颅骨多发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2）、广泛性脑挫裂伤；3）、上矢状窦破裂；4）、创伤性颅内积气；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颌面部多发骨折；7）、颅底骨折并脑脊液漏；8）、头皮挫裂伤；2、肺部感染；3、左肾结石。花住院医疗费154425.40元（该款已由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全部支付并开具医疗收费结算票据）、门诊费9元。2013年4月1日杨代武在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于2013年5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2、右侧颅骨缺损。花住院医疗费用17029.19元。2012年9月25日，捷程公司与杨代武经怀化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调解，签订一份《交通事故车辆提保协议书》，约定：1、捷程公司自愿提供20万元人民币为鄂S×××××号肇事车辆放行的担保金。杨代武同意交警部门放行鄂S×××××肇事车辆。该担保金提交到怀化市交警事故处理大队账户。2、杨代武确保该担保金只用于支付伤者杨代武的医疗费用。若该担保金支付医疗费用后的多余部分，应无偿返还给捷程公司；若该担保金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的，捷程公司自愿以在中国重汽华威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人民币担保。3、本协议一式叁份，捷程公司和杨代武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由捷程公司和杨代武双方各持一份，另一份交给交警部门留档备案。2012年9月28日捷程公司经中国农业银行转入205000元到怀化市交警事故处理大队账户。该款怀化市交警事故处理大队用于支付杨代武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医疗费154425.40元，余款以现金方式已全部支付给了原告。
2013年5月8日怀化市鹤洲司法鉴定所应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怀鹤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6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杨代武的损伤鉴定意见为：根据检验所见及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杨代武因车祸颅脑损伤致左侧偏瘫，肌力0级，已构成Ⅱ级（二级）伤残；其二期手术治疗费用约需叁万元；综合评定其误工损失日为365天，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含二期颅骨修补手术治疗时间；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二十年，护理人数为壹人。花鉴定费2700元。2013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将怀鹤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16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与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一起经法院专递邮寄给了被告，捷程公司2013年12月17日签收，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2013年12月14日签收。庭审中，捷程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
杨代武提交了其因伤2013年8月30日在怀化市怀仁大药房购护理床票据一张、金额1980元、购西药票据一张、金额840元（庭审中杨代武陈述实际是买残疾器具）。
另查，杨代武2009年10月13日购买怀化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泰汽配城10栋406号房，并在该房居住，在城区从事装卸零工。张桂玉系中方县泸阳镇岩子院村新屋场组村民，于1933年9月1日出生，系杨代武母亲，张桂玉共生育5个儿子2个女儿。杨代武两次住院均由其妻子在医院陪护。
原审法院认为：鄂S×××××号车的原始所有人虽然是中国重汽集团湖北华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但中国重汽集团湖北华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车承运合同》后，将鄂S×××××号车已交由捷程公司承运，并办理了交车手续。捷程公司也于2012年9月18日，将鄂S×××××号车在平安随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捷程公司是鄂S×××××号车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柯海波系捷程公司雇佣驾驶鄂S×××××号车的驾驶人，柯海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鄂S×××××号车与杨代武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杨代武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柯海波应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故捷程公司对此次事故造成杨代武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代武虽是农村户口，但其2009年10月13日购买了怀化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泰汽配城10栋406号房，并在该房居住，因此在计算赔偿标准时可参照城镇人口赔偿标准。杨代武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和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189天（132天＋57天），杨代武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71463.59元（154425.40元＋17029.19元＋9元），2、误工费36013.3元（2960元÷30天×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268元（（12元×（132天＋57天）），4、营养费10000元，5、护理费是36013.3元（2960元÷30天×365天），6、法医鉴定费2700元，7、后续医疗费30000元，8、后续护理费为710400元（2960元×12个月×20年），9、残疾赔偿金383742元（21319元×20年×90%），10、残疾辅助器具费1980元，11、杨代武的损伤已达二级伤残，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以30000元为宜，12、被抚养人张桂玉生活费4192.86元（5870元×5年÷7）；以上12项共计1418773.0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鄂S×××××号车在平安随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随州公司应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平安随州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额为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额为45000元。杨代武的经济损失减去交强险赔偿额后为1298773.05元（1418773.05元－120000元）。杨代武承担30%即389631.92元，捷程公司承担70%即909141.13元。
捷程公司在杨代武治疗期间经中国农业银行转入到怀化市交警事故处理大队的205000元，已用于支付杨代武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住院医疗154425.40元，余款以现金方式已全部支付给了杨代武。故捷程公司已支付的205000元以及平安随州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的45000元从其应支付的909141.13元中减除后，捷程公司还应支付杨代武赔偿款659141.13元（909141.13－205000元－45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杨代武人民币165000元；二、被告随州市捷程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杨代武人民币659141.13元；三、驳回原告杨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6元，由原告杨代武负担4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随州市捷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696元。
宣判后，捷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既不是车辆所有人，又不是交通肇事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二、被上诉人杨代武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被上诉人杨代武请求的赔偿款计算标准错误，杨代武系农村人口，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不能采信；四、被上诉人杨代武理应依法返还上诉人垫付的所有费用；五、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追回柯海波为被告，被一审法院驳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代武当庭答辩称：一、上诉人虽然不是肇事车的所有人，但属于该车的使用人、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二、上诉人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后在法定期限内未行使复核权；三、被上诉人虽系农村户口，多年来一直在怀化市鹤城区务工，尔后购房，长期限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务工收入；四、两份鉴定书互为补充，均合法有效；五、柯海波是上诉人的驾驶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返还垫付款的问题。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六份证据，该六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提交，被上诉人认为其举证超过举证期限未予质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但经当庭询问，管辖异议后，一审法院未再指定举证期限，不当。因此，不能以已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现二审组织质证。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证明随州市捷程公司主体资格合法。二、保险单2份，证明鄂S×××××车辆以随州市捷程公司名义投保，交强险为12.2万元，商业险为32500元。三、承运合同和承运人签单，证明鄂S×××××车辆系柯海波承运，根据合同约定，除保险公司赔付款以外的，由柯海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柯海波身份证、驾驶证、营运证复印件，证明柯海波的资格及资质，柯海波系合法的承运人。五、垫付医疗费单据6份，合计金额45309.20元，证明事故发生后随州市捷程公司帮忙垫付的医疗费用。六、农行付款回单，证明随州市捷程公司人员陈光林向交警办案人员杨正明转款205000元，作为鄂S×××××车辆放行的反担保款，应当依法返还随州市捷程公司。被上诉人杨代武质证称：对上诉人基本情况的证据没有异议，保险单一审已经采信，医疗费45309.2元已交医院是事实，205000元一审法院已扣除，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捷程公司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证：对于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的上诉人的基本情况、保险单、已垫付的医疗费的金额，本院予以认证。其他证据只能证明柯海波作为驾驶员的身份合法，柯海波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以此排除上诉人在本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虽然上诉人对个别事实提出异议，但因无相关证据推翻，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认为：
1、关于上诉人是否为赔偿义务人的问题。肇事车系商品车，上诉人与车辆的所有人中国重汽集团湖北华威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上诉人系该商品车的承运人，柯海波系该车的驾驶员。虽然上诉人主张柯海波亦是承运人，但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与柯海波之间的关系，不能否认上诉人系该商品车的承运人的事实，而该车在承运过程中，其实际使用和支配人系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
2、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大小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杨代武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由怀化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通过申通快递邮寄给了上诉人，通过查询该快递单号，上诉人已签收，但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在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亦无证据推翻该认定书。
3、关于杨代武的赔偿标准的问题。杨代武系农村户口，但于2009年在怀化市城区购置了住宅并居住于此，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款凭证、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证实，一审按照城镇人口计算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杨代武两次鉴定，鉴定内容不同，且相互印证，对其伤残等级，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具体的异议理由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采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
4、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人，先前垫付的费用理应转为赔偿款，不存在再返还的问题。但上诉人提出来一审未扣除的已支付的医药费45309.2元，应当从总额中扣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3）怀鹤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第二项“被告随州市捷程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杨代武人民币659141.13元”为“被告随州市捷程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杨代武人民币613831.93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1元，由上诉人捷程公司负担9352元，由被上诉人杨代武负担1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审 判 员 周永连
审 判 员 欧晓林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唐一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