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高终字第00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源能微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祁玉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建岗，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旭，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上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雄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烨，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源能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上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6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任建岗、张旭，被上诉人上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苏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6月起，上骐公司向源能公司供应集成电路产品，双方没有�订书面合同，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业务往来。2014年3月25日上骐公司向源能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贵公司目前尚欠我司2013年8月，10月货款340521.43元，根据约定时间月结30天付款，至今已逾期半年，请在4月10日前安排支付货款。3月31日，源能公司向上骐公司发送交货通知书，内容为：我公司于2013年11月3日向贵公司发送了《BLF01N60A0-012订单》，贵公司未如期交货，且我司于2013年6月8日向贵公司发送了《BLF02N60A0T-014订单》，贵公司尚存500K未交货，还考虑与贵公司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我公司一直通过电话、商谈等方式要求贵公司按照订单进行交货。若贵公司存在困难我公司深表理解，但由于贵公司逾期交货已经长达143天，已经造成我公司需向客户的不断协商，现客户已经追究我公司的相关经济责任，由于贵公司未能交货造成我公司损失已约达800000元。鉴于以上贵公司逾期交货事件，我公司仍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向贵公司提出以下建议：1、取消该批订单，由贵公司承担因此造成我公司的所有损失（共计：约800000元）；2、贵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前，向我公司交付货物。若贵公司未能在2014年4月1日前向我公司交货，我公司视为贵公司同意上述第1种建议，取消该批订单，并由贵公司承担我公司所有损失（约800000元）。上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2012年6月19日报价单，约定产品型号BLF01N60AF-013含税单价0.15元／PCS、BLF01N60AF-012含税单价0.175元／PCS、BLF02N60A0-011、BLF02N60A0T-014含税单价0.275元／PCS、BLF02N60A0含税单价0.265元／PCS，并注明此报价含17%增值税开票、付款方式TT月结30天、芯片已在工厂100％CP测试；二、2013年10月12日采购订单、送货单，约定产品型号8N60、数量84706PSC含税单价1.42元、金额120282.7元，交期10月12日，并注明以上单价含增值�。三、2013年10月份对账单，载明：1.本月送货明细：送货日期10月12日、含税金额120282.70元、未开票，2.本月收款明细：收款日期10月21日、网上转账金额150000元、期初累计未付货款592758.42元、截止10月24日累计未付货款563041.12元；四、2013年源能公司出货及付款明细表，系上骐公司根据实际收货、发货、付款情况单方制作的统计，与对账单相一致，显示2013年货款金额合计1816632.93元，付款合计1476108.50元；五、2013年8月26日、10月26日上骐公司向源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220241.74元、120282.70元，合计340521.44元。经庭审质证，源能公司表示：一、形式上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2012年6月双方开始合作，初期定价为报价单的定价，后期并不完全是报价单的价格，该报价单不能完全反映整个交易行为的构成，对于买卖行为双方之间应该有订单，供货后才会出现报价单上的月结30天；二、形式上不认可，报价单上没有8N60型的产品，未发生该项交易；三、第一个型号4N65报价单上没有，本月送货明细认可，本月收款明细不能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显示上骐公司完成的是哪一份订单的结算；四、不认可，只是上骐公司单方陈述，该统计表仅为上骐公司向源能公司送货的统计，并非上骐公司完成订单应支付款项的统计；五、已收到并进行了抵扣。源能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一、2012年、2013年所有订单及报价单、往来供货说明表（源能公司按照所有订单制作），其中2013年6月8日订单载明产品型号BLF01N60A0-012、数量1KK、交货地址安博；2013年7月19日订单（BLF01N60A0-012产品）、数量1KK、发货地址待通知。证明：1、源能公司向上骐公司以0.175元／PCS的价格购买PCS、BLF01N60A0-012产品，以0.275元／PCS的价格购买PCS、BLF02N60A0T-014产品；2、对于2013�6月8日订单（BLF02N60A0T-014产品）、2013年7月19日订单（BLF01N60A0-012产品），上骐公司至今未完成供货，源能公司所供产品型号只有12和14，6月8日、7月19日的订单没有写价格，是因为双方当时在商量单价，但确认了送货地址。二、源能公司供应商发票、上骐公司逾期供货所造成的库存统计，证明因上骐公司逾期供货造成源能公司产生222片库存。三、采购预测计划、深圳安博电子有限公司中测测试报告单、主片测试相关费用对账单及发票、封装费对账单及发票、销售发票，证明源能公司客户深圳诺比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第二、三季度采购计划，测试单位深圳安博电子有限公司，浙江红果微电子有限公司是源能公司的供应商，对源能公司的产品进行封装；四、2013年10月21日上骐公司发给源能公司的电子邮件，内容为：6寸片BLF02N60A0T-014价格调整为含税0.24／PCS，即日起执�。经庭审质证，上骐公司表示：2012年6月19日第一份报价单认可，与其公司提交的一致，源能公司提交的与其公司一致的确认，不一致的不确认；源能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所有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仅仅是源能公司单方制作；2013年10月21日的电子邮件认可。上骐公司提交2013年8月份对账单、2013年10月份对账单，其中2013年8月份对账单载明：1.本月送货明细：送货日期8月1日、8月6日、8月12日，含税金额220241.74元；2、本月收款明细：收款日期8月13日，承兑票154420元，期初累计未付货款526936.67元，截止8月24日累计未付货款592758.41元。证明双方之间采购和送货已经得到源能公司的确认。经庭审质证，源能公司表示：对送货明细的送货数量认可，但是单价不确定，收款明细不认可。关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上骐公司表示每次供货源能公司向其公司发送电子订单，其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向源能公司供货，单价以报价单上面的价格为准，一直没有变过，其公司将货物发给源能公司指定的客户，运费是到付，由源能公司自行承担，每月月底结账、付款，刚开始每月欠的比较少，从2013年8月份开始欠的比较多，截止10月24日欠563041.12元，11月27日又付了22万余元，本案主张的货款是2013年8月份累计到10月份的数字；源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单价开始是以报价单上面的价格为准，后期经过商议有变动，型号014调整为0.24元，每次供货源能公司发给上骐公司订单，上骐公司将货物发给源能公司指定的客户，运费是上骐公司支付，货到后源能公司根据达到订单的数量进行结算，每月月底对供货数量，完成订单后次月月底付款。关于双方之间的订单，上骐公司表示不知道，源能公司表示没有统计。关于供货总金额，双方均不清楚，上骐公�表示双方滚动结算，以最后确认的数字为准，源能公司表示根据订单结算。关于付款金额，双方均不清楚，上骐公司表示只知道欠款金额，源能公司表示不欠上骐公司货款，只有上骐公司完成订单后才能支付。经询，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供货期间的供货数量、供货金额及付款金额进行审计。上骐公司表示2013年6月8日、7月19日的订单只是初步的合作意向，没有最终确定交期及交货地点，所以其公司并未供货。另查，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向源能公司邮寄发送起诉状副本，源能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法院提交反诉状。
上骐公司于2014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自2012年7月起，源能公司从其公司处购买电子元器件，付款方式为TT月结30天。源能公司却不能按时足额付款。双方最后一次交易为2013年10月12日，总金额为120282.70元。2013年10月24日经双方对账，源能公司累计拖欠其公司货款总额563041.12元。源能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支付222516.69元，尚欠货款340524.43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源能公司立即支付其公司货款340524.43元及自拖欠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暂计至开庭之日为53543.8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
源能公司辩称，其公司已经按照已完成订单全额支付了货款，因上骐公司未完成订单，尚未达到结算标准，故不应支付，利息及相应费用亦不应由其公司承担。
源能公司反诉诉称，在双方合作期间，对于2013年7月19日订单和2013年6月8日订单，上骐公司至今未完成供货。因上骐公司逾期供货给其公司造成巨额损失，包括其公司购置主片至今积压无法销售导致损失金额为3454512元、其公司无法完成客户预测订单致使利润丧失787427元。故反诉请求判令：上骐公司向其公司支付因未完成订单供货所造成的损失1132881.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骐公司辩称，源能公司的反诉已超出证据规则要求的时间，应为无效。假定源能公司的反诉是在反诉期内，亦应全部驳回。源能公司提出的2013年6月8日的订单根本不存在，2013年7月19日的订单根本未成立。双方在2013年8月、10月分别进行了对账，假如有此订单成立，在此后2-4个月时间里，源能公司只字不提其公司方未交货的问题。源能公司提出的逾期交货损失及预测订单损失无事实依据。源能公司称剩余未付款未达到结算标准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认为，上骐公司、源能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于有效民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上骐公司提交的2013年8月份、10月份对账单，源能公司认可送货数量，证明上骐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源能公司虽抗辩已经按照已完成订单全额支付了货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源能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上骐公司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与对账单的送货金额相一致，源能公司也进行了税款抵扣。因此，上骐公司主张源能公司支付货款340524.43元，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一年贷款利率，自供货一个月起计算为宜。关于上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上骐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源能公司提�的2013年6月8日、7月19日订单，上骐公司坚决予以否认，从具体内容看产品型号与交货通知书并不一致，也没有写明单价、金额及交期，实际履行情况无法确认，据此源能公司主张上骐公司赔偿逾期交货损失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予以驳回。还须指出，源能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依法应予审理。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源能微电子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上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0524.43元及利息（以340524.4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一年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上骐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陕西源能微电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091元，反诉费7498元，由源能公司承担。因上骐公司、源能公司已分别预交，源能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上骐公司案件受理费7091元。
宣判后，源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骐公司逾期供货已达四个月这久，至今未完成交货义务，未达到结算货款的条件，其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向上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原审法院未就应付货款问题进行审计，程序违法；原判本诉部分认定其公司支付上骐公司的货款系2013年6月8日和7月19日订单对应的货款，而反诉部分又认定该两笔订单实际履行情况无法确认，存在矛盾；其公司反诉所主张的损�包括直接损失及可预见利益损失，应予支持。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上骐公司支付逾期供货造成的损失共计553693元，由上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骐公司辩称，双方交易习惯是滚动结算，其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认定欠付货款数额，源能公司理应支付，且原判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源能公司据以诉请其公司赔偿逾期交货损失的两份订单，不符合订单的基本要求，双方未就该两份订单建立供货关系，其公司不存在逾期供货应赔偿损失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骐公司与源能公司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上骐公司与源能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现上骐公司主张源能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其公司在诉讼中所提交的报价单、采购定单、送货单、对账单及2013年源能策出货及付款明细表、增值税发专用发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构成有效证据链。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能够认定上骐公司本案所诉欠款事实及欠款具体数额。而源能公司虽主张上骐公司逾期供货造成其公司损失，但其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8日、7月19日两份订单中均没有填写货物单价、总价等基本内容，明显与双方共同认可的其余订单存在差异，上骐公司亦坚决否认该两份订单实际履行的事实。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源能科技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认定源能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供货及损失情况。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诉请、举证及合同性质、履行等情况，判令源能公司向上骐公司支付货款340524.43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上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源能公司反诉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亦与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对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不悖，并无不当。上诉人源能公司提起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2元，由上诉人陕西源能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晴
审 判 员 季立耘
代理审判员 何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