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刑终字第273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女，1961年8月19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1月17日被商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3年8月22日被商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于2013年9月6日经商城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3年9月9日被商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某，农民。
商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商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商刑初字第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某、余某某均不服并提起上诉。2014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4）信中法刑终字第2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商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商城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商刑初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某、余某某均不服并提起上诉。2015年4月24日本院作出（2014）信刑终字第230号刑事裁定书，以程序违法为由，发回商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商城县人民法院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商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向本院申请审判长（承办人）回避，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信刑终字第102号决定，驳回申请人余某某的申请。余某某不服该决定，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驳回申请复议人余某某的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月13日10时许，在商城县汪桥镇董畈村中食堂组被告人王某某家门前，因邻里间矛盾，被告人王某某与同组邻居余某某发生争吵后引起厮打。厮打中，王某某持水果刀致余某某右面颊部穿透伤并伤及舌部。经商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余某某舌体损伤属重伤，右面颊部损伤属轻伤。本案在审理中，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余某某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余某某右面颊部穿透伤为轻伤二级，舌体损伤为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身体造成伤害，致其住院治疗17天，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医疗费9351.4元、交通费2000元（酌定）、鉴定费200元、误工费7446.61元（按农、林、牧、渔业收入25402元／年÷365×107天）、护理费3666.26元（按居民服务和其它服务业收入28472元／年÷365×47天）、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10元（17天×3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510元（17天×30元），合计23684.27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庭审时出示，并经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原审二审期间，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被害人余某某的伤情所作的重新鉴定，符合相关司法鉴定规则，鉴定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被告人王某某庭审中辩解称：将原告人捅伤是正当防卫行为。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引起厮打，被告人持水果刀捅穿被害人面颊并伤及舌体，其主观上故意伤害的动机明显，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是因邻里纠纷引发矛盾，对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他人，由此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后期治疗费尚未发生，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残疾赔偿金、子女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不是直接物质损失，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羽绒袄的请求，因未提交证明该羽绒袄实际价值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经济损失23684.2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和辩解称，原判量刑过重，应该按照轻伤对上诉人重新量刑。经过重新鉴定后，余某某右面颊部穿透伤为轻伤二级，舌体损伤为轻微伤。依法应该在一年至一年半来量刑。上诉人是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原判的刑事附带民事部分有异议，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该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承担打伤我及家人的责任。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余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判决不公。原判认定双方厮打错误，王某某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部分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来判决。且应当判决王某某赔偿其用于重新鉴定的相关费用。重新鉴定适用标准错误，不应当适用2014年的新标准，应适用旧标准鉴定。并申请在二审期间依照2014年之前的旧标准进行重新鉴定。原判对王某某执行日期改为2013年9月6日起算，有偏袒被告人的嫌疑。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一致外。二审另查明，余某某于2014年11月25日前往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重新鉴定，其鉴定费5000元已由我院通过司法救助金方式进行支付。余某某本人在鉴定中花费包括：住宿费100元、交通费722元、鉴定中其他相关费用100元（酌情），共计922元。该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票据等证据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辩称其系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证实了双方存在撕扯的事实，且事发时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手持尖刀，而被害人余某某并未持有凶器。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的损害，且不能超过一定限度。显然，上诉人王某某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情形，王某某原供述及辩解称：“在撕扯过程中，不知怎么搞的，刀扎在余某某的脸上。”也印证了双方因矛盾琐事引起撕扯，最终导致被害人余某某受伤的事实。王某某认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王某某认为原判以轻伤认定但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结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认罪悔罪态度、作用大小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上诉人认为原审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某认为附带民事部分应不予赔偿，且应当是余某某先赔偿王某某及家人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某某因故意伤害行为给被害人余某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上诉人王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余某某认为王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余某某认为原判不应当采信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根据2014年新标准作出的重新鉴定，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4）3号《关于执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简称《损伤标准》）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损伤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损伤标准》。”本案的致人损伤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且目前尚在审判中，适用2014年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较之前的标准轻，商城县公安局作出的（2013）第57号、第231号法医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即适用2014年之前的旧标准，所作出的伤情明显较之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的法大（2014）医鉴字第1492号司法鉴定意见要重，即使按照2014年之前的旧标准再次进行重新鉴定，也要适用损伤程度较轻的鉴定结果，本案适用2014年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符合有利于被告人的刑法原则。原判认定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并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上诉人余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余某某要求按照2014年之前的标准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针对余某某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判没有依法支持其请求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余某某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判依法对应当赔偿的数额进行了认定，其余请求部分或于法无据、或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判将不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驳回并无不妥。上诉人余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某某要求王某某赔偿其重新鉴定的相关费用的请求，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在一审庭审期间口头明确提出该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原审对该项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未予支持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余某某提出的重新鉴定相关费用票据经当庭出示质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应当赔偿其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住宿费100元、交通费722元、鉴定中其他相关费用100元（酌情），共计922元。综上，王某某应当赔偿的全部费用合计24606.27元。上诉人余某某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因琐事与余某某发生厮打，并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因王某某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余某某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应予以赔偿。综上，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商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5）商刑初字第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经济损失23684.27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某经济损失2460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鑫
审 判 员 冷宝阳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