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银，男，生于1955年2月3日，汉族，重庆市奉节县人，公民身份号码5122261955********，住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竹枝路巴蜀花园****单元****号。
委托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兴，男，生于1951年11月9日，汉族，重庆市奉节县人，公民身份号码5122261951********，住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少陵路景江花苑***号。
委托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上安煤矿，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蒲莲乡柏安村五社。
负责人廖鼎元，该矿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周方平，重庆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继华，男，生于1975年9月25日，汉族，重庆市奉节县人，公民身份号码5122261975********，住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诗城西路***号滨江国际****号。
委托代理人张亿万，男，汉族，生于1938年7月14日，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汾河镇泉坪村*组*号附*号。
上诉人张昌银、王正兴与上诉人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巫法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张昌银、王正兴、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巫溪县上安煤矿属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廖鼎元。该矿共有五个井口，分属不同的投资人进行采煤生产。其中，中平垌（又名上安煤矿老井、东井、一平巷）的投资人为易继华。张昌银属挂名在巫溪县上安煤矿的矿长。
2013年8月15日，易继华以巫溪县上安煤矿负责人的身份，并以巫溪县上安煤矿（甲方）的名义与张昌银、王正兴（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巫溪县上安煤矿中平垌全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费398万元，承包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该合同第九条第（四）款载明：乙方在三个月整改期满后，如主管部门、政策不允许采煤，只有抽水，那么整改期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所添置的设备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张昌银、王正兴遂组织人力物力对矿井进行整改，并于2013年12月委托巫溪县凯源煤矿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编制了《巫溪县上安煤矿下山排水方案》。该方案于2013年12月23日经巫溪县煤炭工业管理局批复同意进行施工。2014年4月5日，巫溪县煤炭工业管理局认为原上安煤矿及奉巫煤矿主井、风井、工业广场不宜再进行采掘作业，遂作出“（巫溪）煤监管处字（2014）第（26）号”《现场处理决定书》，责令巫溪县上安煤矿立即按照相关规定对井口实施封闭。该决定书由张昌银、王正兴于当日签收。2014年8月5日，巫溪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与巫溪县上安煤矿签订《巫溪县关闭煤矿协议》。协议约定，巫溪县上安煤矿于2014年8月10日前直接性关闭矿井。巫溪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巫溪府发（2014）48号”决定，决定对巫溪县上安煤矿永久性关闭，并随后发出公告。
同时查明，巫溪县上安煤矿所属矿井（包含投资人为易继华的上安煤矿老井）因越界开采，给巫山县景泰矿业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0年7月15日达成“（2010）渝二中法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该协议第六条载明，易继华井对原侵权形成的采空区积水继续履行抽排义务，不得停止作业；若停止抽排积水，由此导致的地灾治理费用由易继华井承担赔偿责任。
张昌银、王正兴一审诉称，张昌银受聘担任巫溪县上安煤矿矿长多年，具有从事年产12万吨及以下煤矿生产经营资格的从业人员。2013年8月15日，张昌银、王正兴与易继华协商一致，由易继华以巫溪县上安煤矿的名义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即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将巫溪县上安煤矿中平垌承包给乙方（即张昌银、王正兴）经营；承包期限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三年承包费共计398万元，每年的承包费由乙方以当月生产的原煤按40%交给甲方；乙方在整改期满后，如主管部门、政策不允许采煤，只能抽水，整改期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所添置的设备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乙方组织人力物力，对矿井进行整改，至2014年8月20日，巫溪县上安煤矿被巫溪县人民政府永久性关闭时止，张昌银、王正兴共支付井内外员工工资763315元、顶木费用122076元、缴纳职工工伤保险费42100元、电费46252.85元、购买设施材料75968元，招待费4188元、油料及过路费4965元、办公费559元、工伤医疗费2300元，共计1061723.85元。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明知矿井属于政府依法关闭之列，而隐瞒事实，仍将矿井承包给张昌银、王正兴进行毫无必要的排水整改，导致张昌银、王正兴损失839951.85元（减去工程煤收益221772元），现要求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予以赔偿。
巫溪县上安煤矿一审辩称，易继华以巫溪县上安煤矿的名义与张昌银、王正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未加盖巫溪县上安煤矿的公章，未征得巫溪县上安煤矿的同意，该合同对巫溪县上安煤矿不具有约束力。
易继华一审辩称，张昌银、王正兴与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在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之后，巫溪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决定对巫溪县上安煤矿进行永久性关闭。导致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属于不可抗力原因，不应归责于易继华。张昌银、王正兴诉称的损失应属自身的经营风险，于法于理不应转嫁给易继华承担。请求驳回张昌银、王正兴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之间为完成一定的生产或销售任务，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承包人履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过程，就是其作为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具体途径和方式，既依合同享有承包财产的经营权，承担合同义务，受合同约束，又要接受企业的行政管理，遵守企业的规章制度。其履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义务所获得的报酬，是等量劳动领取的等量报酬，体现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奖勤罚懒、奖优罚劣，是社会主义按劳分配原则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具体表现。本案中，承包人张昌银、王正兴承包的不是煤炭生产或煤炭销售或某一方面的具体工作，而是自行投资对巫溪县上安煤矿中平垌进行整改、排水，在达到安全生产的标准时进行煤炭的生产与销售，所获取的不是完成合同约定的生产或销售任务的劳动报酬，而是经营煤矿的利润，并独自承担生产经营的风险。因此，《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不是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我国矿产业法律法规关于采矿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等规定，张昌银、王正兴与易继华所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有一定的过错。巫溪县上安煤矿属个人独资企业，共设立了五个矿井，并分属不同的投资人进行采煤生产，该行为未经依法批准，违反了我国矿产业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应对名下五个矿井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
关于张昌银、王正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5日，张昌银、王正兴在收到巫溪县煤炭工业管理局责令巫溪县上安煤矿立即按照相关规定对井口实施封闭的《现场处理决定书》时，就应当意识《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已不能再继续履行。因此，对因履行《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所造成损失起止时间应为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4月5日止。再结合张昌银、王正兴所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所主张整改期间工人工资763315元，应减去2013年6月、7月两个月的工资129420元，以及2014年4月至12月的照厂工资13500元，应为620395元；2、职工工伤保险费42100元，予以确认；3、电费46252.85元，本案涉及用电户号为6139502125，应从中减去2013年6月、7月及2014年4月至12月的电费13354.81元，以及用电户号为6139502138的电费8735.68元，应为24162.36元；4、购买设施材料75948元，应从中减去2013年7月4日的3280元和2014年7月4日的300元，应为72368元；5、顶木费用122076元，予以确认；6、办公费559元，予以确认；7、工伤医疗费2300元，二原告只提供了处方笺，而未提供医院的收费票据，不予采纳；8、招待费4188元，予以确认；9、油料及过路费4965元，属于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回家往返的支出，不予采纳。共计885848.36元，减去张昌银、王正兴在承包期间内的收入221772元，张昌银、王正兴在承包期间内的损失额为664076.3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易继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昌银、王正兴损失398445元，由巫溪县上安煤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依法收案件受理费6099.76元，由张昌银、王正兴负担2440元，易继华负担3659.76元。判决后，张昌银、王正兴、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昌银、王正兴上诉称：张昌银、王正兴与易继华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之前，易继华明知该煤矿已列入政府依法强制永久性关闭煤矿名单，而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为获得不当承包费，通过合同方式，利用张昌银、王正兴对其信赖的心理，仍然将该煤矿的中坪洞承包给张昌银、王正兴经营，使得张昌银、王正兴错误的对矿井进行毫无必要的排水整改而投入资金，给张昌银、王正兴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易继华的行为明显属于主观故意的欺诈行为，应负法律责任和承担不利后果。巫溪县上安煤矿明知并故意放任易继华的行为，使得张昌银、王正兴错误履行合同，对造成重大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昌银、王正兴因受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的欺骗、蒙蔽而错误的对煤矿进行了投资，作为本案受害人主客观上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的行为存在明显违法，极大地损害了张昌银、王正兴的合同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张昌银、王正兴承担40%的责任，放纵过错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张昌银、王正兴的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易继华赔偿张昌银、王正兴损失664076.36元，由巫溪县上安煤矿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易继华、巫溪县上安煤矿承担。
被上诉人巫溪县上安煤矿答辩称：签合同时巫溪县上安煤矿的负责人未在场，这个案子与巫溪县上安煤矿无关。
被上诉人易继华称辩称：张昌银、王正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易继华没有隐瞒事实。本案的承包合同实质是资产转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上诉人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巫溪县上安煤矿与张昌银、王正兴之间的承包合同本质是煤矿转让，并不是承包，双方签订为承包合同仅是形式。事实上，在签订合同前，易继华及股东多次与张昌银、王正兴协商、沟通，张昌银愿意受让易继华这一井口。签订承包合同是张昌银、王正兴提出的表面形式，主要原因是类似煤矿被原业主反悔收回煤矿权属。二、易继华与张昌银、王正兴书写的承包合同，应该具有法律效力。张昌银系巫溪县上安煤矿的职工，系多年的矿长。这与企业外部承包不同，即使是承包经营，此合同并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三、一审法院对“承包合同”相对方认定不当，合同的当事人就当是巫溪县上安煤矿和张昌银、王正兴，并不是易继华个人。从承包合同的表现形式看，标题是《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甲方是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是负责人，易继华在承包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代表个人签名。四、一审法院对风险责任的划分及损失的数额认定错误。本案中承包合同只是个形式，真实情况是张昌银、王正兴受让煤矿的全部资产，张昌银、王正兴理所当然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同时，张昌银、王正兴提出的损失数额有很多虚假，一审法院未予核实。五、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易继华有合伙人，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参加诉讼。六、煤矿整合是政策原因所致，不是易继华个人原因引起，易继华没有签字认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张昌银、王正兴的诉求事项或者发回重审。
张昌银、王正兴答辩称：巫溪县上安煤矿、易继华主张是资产转让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相关法律规定了煤矿应当依法办理批准手续，但本案没有经相关部门批准，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关于损失和张昌银的收入问题，一审认定数额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对以下损失费用无异议：1.职工工伤保险费42100元，2.顶木费用10万元，3.办公费559元，4.招待费4188元。
本院认为，易继华作为巫溪县上安煤矿中平垌的投资人与张昌银、王正兴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将巫溪县上安煤矿（中平垌）承包给张昌银、王正兴，张昌银、王正兴支付的承包费由张昌银、王正兴当月生产的原煤按市场价的40%支付给易继华，张昌银、王正兴所获取的不是完成合同约定的生产或销售任务的劳动报酬，而是经营煤矿的利润，双方实际是以承包的方式对煤矿经营权进行转让，易继华也一直抗辩本案实际是煤矿的转让。因采矿权承包经营涉及市场准入、资源利用、安全生产、环境保护，根据《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七条“各种形式的矿业权转让，转让双方必须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十八条“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的规定，易继华与张昌银、王正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且涉及的矿井已于2014年8月20日由巫溪县人民政府作出对巫溪县上安煤矿永久性关闭的决定，易继华与张昌银、王正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所涉矿井无法再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因此，一审认定易继华与张昌银、王正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无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易继华以巫溪县上安煤矿的名义与张昌银、王正兴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但该承包经营合同未加盖公章，易继华也不是巫溪县上安煤矿的负责人，其签名不属于履行的职务行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巫溪县上安煤矿不是承包经营合同一方当事人。一审判决巫溪县上安煤矿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张昌银、王正兴与易继华在签订合同以前均从事煤矿开采，应当熟知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按一定比例分担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从履行《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2013年8月15日起至张昌银、王正兴收到巫溪县煤炭工业管理局责令巫溪县上安煤矿立即按照相关规定对井口实施封闭的《现场处理决定书》时2014年4月5日止，确定双方损失的期限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认可一致张昌银、王正兴的损失：1.职工工伤保险费42100元，2.顶木费用10万元，3.办公费559元，4.招待费4188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整改期间工人工资620395元，张昌银、王正兴提供了领款人签名的工资发放花名册，而易继华认为应减去张昌华等不应计算的工资，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整改期间的工资损失620395元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的电费24162.36元，易继华对实际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应由张昌银、王正兴各承担一半。因易继华没有证据证明因张昌银、王正兴的其他井口也使用了中平垌的变压器等应承担一半电费的事实，因此，对于易继华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的购买设备材料75948元，易继华对发生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所采购的监控设备管两个井口，应由王正兴承担一半。因易继华同样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昌银、王正兴的损失为620395元＋42100元＋24162.36元＋72368元＋10万元＋559元＋4188元=863772.36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昌银、王正兴在承包期内的收入221772元，易继华认为少计算了336.69吨，按照最低230元计，一审共少算77281元的主张。经审查，张昌银、王正兴销售的煤炭与邵金平签字确认的统计数量相吻合，而易继华认为少算的336.69吨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易继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昌银、王正兴的损失减去张昌银、王正兴的收入后的损失为642000.36，按照过错责任，易继华应赔偿张昌银、王正兴385200元。本案基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认可顶木的损失为10万元，与一审认定的金额发生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5）巫法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为：易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昌银、王正兴损失385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99.76元，由张昌银、王正兴负担2440元，易继华负担365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16元，由张昌银、王正兴负担10440元，易继华负担72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