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舟刑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登华。因本案于2013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汉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亚红。因本案于2013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梅。
原审被告单位某。
诉讼代表人何海。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海舟公司）、原审被告人陈登华、张亚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舟定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登华、张亚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薇霞、代理检察员金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登华及其辩护人邵汉军、上诉人张亚红及其辩护人李梅到庭参加诉讼。经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8日延期审理，同年11月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被告人张亚红在担任被告单位海舟公司财务部部长期间，为抵扣税款，经时任被告单位海舟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陈登华同意，通过范某（已判决）经营的浙江茂霖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霖公司）为被告单位海舟公司虚开11份以被告单位海舟公司为购货单位、以茂霖公司为销货单位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0200009.04元，其中税额为1173452.34元，并将上述虚开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入账申报抵扣进项税额，骗取国家税款1173452.34元。案发后，被告单位海舟公司已补缴应纳税款，被告人张亚红、陈登华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8月21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据此，原审法院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某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陈登华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张亚红有期徒刑四年。
陈登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原判认定张亚红让范某虚开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经陈登华同意，从而认定陈登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不具有犯罪动机和目的；2、上诉人不管公司财务，无需操心抵扣税款事宜；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事先知道张亚红让范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仅在报销联发票上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张亚红通过范某虚开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张亚红之所以拿发票去找上诉人签字，纯属入账的程序所需；5、2013年张亚红单独又通过范某虚开6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一审认定上诉人同意张亚红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尤其是张亚红的供述，不能排除合理怀疑；7、上诉人未参与抵扣税款的任何行为，且对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不知情；8、从全案的参与过程看，上诉人仅在发票背面签字，整个过程都由张亚红主导。二、陈登华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背面签字无异议，其不认罪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应认定自首。请求二审依法予以轻判并考虑缓刑。
张亚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张亚红无论从职位、权力还是发票的实际处理过程中均处于服从地位，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张亚红具有自首、从犯、退赃等情节，请求法院予以轻判并对其适用缓刑。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单位某、被告人陈登华、张亚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登华投案但未作如实供述，不应认定为自首，张亚红在本案中作用积极，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某、被告人陈登华、张亚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甲、李某甲、陈某乙、江某、李某乙、方某、刘某、范某、张某、芦立强、郑某等人证言，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抵扣联复印件11张，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征收机关实时扣税业务回执，范某的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协助查询方某、何海、海舟公司财产通知书及回执，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记账凭证，付款回单，海舟公司材料报告单，海舟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海舟公司章程，验资报告，海舟公司税务登记证，陈登华、张亚红的户籍证明，海舟公司文件，身份证复印件，个人简历，抓获经过，被告单位海舟公司诉讼代表人何海陈述，被告人陈登华、张亚红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本院对侦查机关调取的海舟公司2011年12月企业资产负债表、由陈登华签名的2011年其他增值税专用发票、普通发票、中介佣金支付凭证等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均无异议，陈登华对上述发票上系其本人签名无异议，检察员认为上述证据可证明陈登华2011年负责对公司的生产经营支出进行审核。上述证据证实，方某经手的佣金支出确属陈登华审批，与张亚红供述的犯罪动机相互印证。本案证据均来源合法，足以证明案件事实，应予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陈登华、张亚红上诉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理由，经查：1、张亚红供述海舟公司因支付中介佣金的1000万元无发票，无法把账做平，其向陈登华汇报并经陈同意后，通过与范某的茂霖公司虚构原木购销合同的方式，虚开11张价税合计10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把账做平，该11张发票由其到陈登华办公室交给陈登华，陈登华让其将陈某甲叫来办理入库手续，因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办理原材料入库手续才能抵扣税款。陈某甲到后，其和陈登华都对陈某甲讲过财务要冲账将该11张发票办一下入库手续，于是陈某甲将该11张发票拿去办入库手续。公司出纳方某证言证明，在现金账户中已支付的中介佣金1000余万元无发票，无法平账，后张亚红通过将1000万汇入其账户，再由其将该款汇入海舟公司账户才将账做平。证人李某甲、陈某乙、陈某甲证言证明该批价值1000万左右的木材没进过公司仓库，但仍办理了入库手续。陈某甲证言还证明那天张亚红打电话叫其到陈登华办公室，在陈登华办公室张亚红将该11张发票交给其，并当着陈登华的面叫其办理入库手续，陈登华在场但没说话。陈登华供述海舟公司支付生产经营方面的款项必须由其签名，本案所涉的1020万余元的购买木材款及支付中介人佣金均属于生产经营方面的支出。张亚红曾就中介佣金无法做账是否可以拿其他发票冲账向其提起过，其当时讲这是财务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11张向茂霖公司购买原木的10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张亚红曾叫其签名，但其发现该11张发票不应由张亚红的财务部提交，遂要求由物供部陈某甲签名后提交，但其不清楚为什么就在该11张发票上签名了。根据上述证据，陈登华对其为何在涉案的11张发票签名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又缺乏相关证据的印证，并与其他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及常理相矛盾。首先，从陈登华供述该11张发票应由陈某甲提交其签名可知，其清楚该11张发票的内容。其次，根据陈登华的供述及陈某甲等证言证明，海舟公司年木材用量都没上千方，百万元以上大额交易合同必须由其陈登华审批，本案涉案发票中的木材近七千方，数额高达1020万元，而陈某甲、张某、芦立强、郑某的证言均证明陈登华在管理方面非常严格，对于发票的审核尤为如此。陈登华在知道该11张发票内容情况下，不闻不问，明显不符其总经理的职责，也与常理不符。而张亚红供述与证人方某、陈某甲、李某甲、陈某乙的证言能相互印证，陈登华辩护人认为原审仅凭陈登华在发票上的签名而认定陈登华犯罪的辩护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应认定陈登华对其审批的涉案的11张发票系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明知的。2、陈登华虽主动到案并对在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对审批的该11张发票系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辩称不清楚，应认定其对主要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供述，而非对行为性质的辩解，陈登华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3、张亚红作为海舟公司财务主管，明知虚开如此大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犯罪，仍积极联系范某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并通过财务转账掩盖虚假货物交易事实，其在本案中作用积极主动，故不宜认定为从犯。4、根据陈登华、张亚红的犯罪数额及在本案中作用，结合该类犯罪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一审分别判处二人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四年并无不当。综上，陈登华、张亚红及其各自辩护人对本案事实、证据、量刑提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并非法抵扣税款，上诉人陈登华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张亚红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海舟公司、陈登华、张亚红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单位犯罪，属共同犯罪。张亚红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登华、张亚红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登华、张亚红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凯友
审 判 员 曹 伟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