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勤丰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南康新村西区347号。
法定代表人郑开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全新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和平门外安东街68号。
法定代表人张培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何平，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陕西勤丰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丰公司）因与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三建）劳务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3）碑民二初字第00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勤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月12日，勤丰公司与陕西三建第一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勤丰公司于2009年5月25日前完成西安市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主体结构劳务施工工程内容。合同签订后，勤丰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义务。依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约定的工程量单价，陕西三建应向勤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087.1034万元，但陕西三建支付了1010万元后不再付款，至今仍欠勤丰公司工程款77.1034万元，利息19.7384万元，共计96.8418万元。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陕西三建：一、支付勤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77.1034万元；二、支付勤丰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19.7384万元；三、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勤丰公司（乙方）与陕西三建第一项目经理部（甲方）于2008年1月12日签订了《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主体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结构施工劳务。工程建筑面积约为6.5万平方米（以双方结算单）。承包方式为主体结构施工劳务承包。单位工程全部主体结构施工项目和建筑面积一次性包干。措施工具等费用自理，包括主体结构施工过程中，分包方所需配套的手提木工机具、角磨机、角磨片、电钻、冲击钻及小型施工电器设备、机具及作业用具。仅不包含钢筋机械用具：调直机、弯曲机、切断机、对焊机、电焊机；木工机械用具：平刨、压刨、电锯（台式）；砼振捣用具。结算与付款办法：按如下单价和结算方法结算，1、条形基础及筏板基础统一按基础所在层建筑面积乘以0.6系数计算，单价14元／平方米；2、各楼层按其建筑面积计算，人工费128元／平方米，顶层房间是坡屋面的，建筑面积按坡屋面及挑檐投影面积计算；3、全封闭阳台按全面积计算，未封闭阳台、雨篷等结构均按一半面积计算，人工费128元／平方米；4、承包范围以外的零星计时用工，按50元／工日计算。对于较大量的合同外工作，分包方同意协商施工的，双方另协商单价，不能按零星用工计价，属于合同范围之内的材料堆放及场地清理等工作，分包方未能及时完成的，承包方处理所用工日也按此单价扣除；5、承包方在单栋楼号施工完地上三层顶板混凝土，经验收后分包办理该楼号的结算，并支付该楼号结算价款的70%；该楼号主体封顶后30天内付至该楼号结算价款的75%，全部楼号封顶后60天内付至结算总额的85%，2009年1月15日前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款在2009年5月25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勤丰公司于2008年3月开始进场施工，2008年底完成了主体工程施工。在此期间，2008年7月31日勤丰公司与陕西三建第一项目经理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曲江公馆二期A区10＃—17＃楼（含商业楼、跨接楼）主体结构施工相关事宜商定如下：合同五条，结算与付款办法变更如下，1、北区主体结构人工费各单价在原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单价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27元；2、结算方法的计算规则合同未详处依照陕西省九九定额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进行。顶层房间计算建筑面积时不减跃层客厅洞口面积，顶层以下跃层客厅洞口面积按一半建筑面积计算；3、原合同中5.1—1结算方法改为：条形基础及筏板基础统一按基础建筑面积乘以0.9系数计算；4、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变更合同单价及计价方式；5、工程款支付，全部楼号封顶前，按月结算工程量，并支付月结算量80%；6、乙方须确保所施工的曲江公馆二期A区10＃—17＃楼（含商业楼、跨接楼）在2008年10月31日前主体结构封顶。对在2008年10月31日前有主体结构未完成的楼号，每楼号每拖延一天罚款2000元整；7、此补充协议未涉及部分，仍按原合同执行。2008年10月29日，勤丰公司与陕西三建第一项目部又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合同第五条，结算与付款办法变更如下：l、北区10#、16#、17#楼±0.OOO以上主体结构（不含地下室及基础）人工费单价在2008年7月31日补充协议单价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10元；2、过街楼因有架空一、二层，架空二层因无梁板，不能计算建筑面积，其墙、柱工程量按单项计价：模板40元／平方米，钢筋380元／吨，混凝土30元／立方米，外架4元／平方米，电渣焊3元／头，其余工程量仍按原计算规则计算；3、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变更合同单价及计价方式；4、此补充协议未涉及部分，仍按原合同及2008年7月31日《补死协议》执行。此后，勤丰公司又陆续对13、17号过街楼进行施工，2010年1月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内容。2010年1月6日，双方对13、17号过街楼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作出《13、17号过街楼工程量明细表》，勤丰公司王庭国和陕西三建预算员朱敏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该明细表记载的13号、17号过街楼使用建筑材料及工程量结算结果为：1、模板使用数量为4284.56平方米（2142.28×2）；2、钢筋使用数量为170吨（85×2）；3、砼使用数量为994立方米（497×2）；4、3-4层建筑面积为1076.08平方米（538.04×2）；5、5层建筑面积为612.14平方米（306.07×2）；6、电渣压力焊使用数量为1312个（656×2）；7、外架使用数量为538个（269×2）。2009年1月13日双方对主体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作出双方确认的《曲江公馆北区楼号主体工程量结算单》，该单载明的结算结果为：1、基础建筑面积为14170.749平方米；2、10#、16#、17#、±0.OO以上建筑面积13738.25平方米；3、其他（±0.OO上下建筑面积不含基础）面积为38154.806平方米。依据以上两份结算单和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计算出的劳务费分别为：一、曲江公馆北区楼号主体劳务费，1、基础建筑面积部分为213.9783万元（14170.749平方米×151元／平方米）；2、10#、16#、17#、±0.OO以上建筑面积部分为226.6811万元（13738.25平方米×165元／平方米）；3、其他（±0.OO上下建筑面积不含基础）面积部分为591.3994万元（38154.806平方米×155元／平方米）。以上主体工程劳务费合计为1032.0588万元（213.9783＋226.6811＋591.3994）。二、13、17号过街楼工程劳务费，1、模板17.1382万元（4284.56平方米×40元／平方米）；2、钢筋64.600万元（170吨×380元／吨）；3、砼2.9820万元（994立方米×30元／立方米）；4、3-4层17.7553万元（1076.08平方米×165元／平方米）；5、5层10.1003万元（612.14平方米×165元／平方米）；6、电渣压力焊3936元（1312×3元／个）；7、外架2152元（538元×4元／平方米）。以上13、17号过街楼工程劳务费合计为55.0446万元（17.1382＋6.4600＋2.9820＋17.7553＋10.1003＋0.3936＋0.2152）。依据以上计算结果确定的陕西三建应当支付勤丰公司劳务费总额为1087.1034万元（1032.0588＋55.0446）。截至目前，陕西三建已经累计支付勤丰公司劳务费1010万元、退换勤丰公司交纳的质保金20万元，共计1030万元，但双方尚未就此工程进行财务结算。庭审中，陕西三建认为勤丰公司存在借用工程材料未归还的情形，并提交领条证明勤丰公司未归还材料价值，要求从欠付勤丰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此，勤丰公司庭审中曾认可可能存在未还材料的事实，仅认可3-5万元材料损失，但此后提交了收条证据，称根据该证据，其借用陕西三建的材料都已归还，并不存在未还陕西三建材料的事实。对勤丰公司所述此事实，陕西三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勤丰公司仍有材料未归还。陕西三建对于勤丰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提交罚款单证明其曾因质量问题罚款勤丰公司共计3.5628万元，该款项亦应予以扣除。经审查，该36张罚款单中的27张共计2.1150元有勤丰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勤丰公司也仅对其签字确认的罚款共计2.1150万元认可。此外，陕西三建以其预算员朱敏未取得单位领导的授权，没有签字确认工程量的权限为由，对朱敏签字确认的《13、17号过街楼工程量明细表》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勤丰公司与陕西三建项目部签订《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主体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陕西三建将其承包的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结构施工劳务转包给勤丰公司。此后，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与付款办法进行了变更。勤丰公司与陕西三建项目部签订的《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主体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勤丰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内容后，要求陕西三建支付欠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具体数额根据庭审情况计算确定。庭审过程中，依据《曲江公馆北区楼号主体工程量结算单》、《13、17号过街楼工程量明细表》两份文件和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计算出的劳务费总额应当为1087.1034万元，扣除已经支付勤丰公司的劳务费1010万元，陕西三建尚欠77.1034万元未付。对于陕西三建主张的应当扣除罚款及未归还材料扣除项目，应当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其中罚款部分，应当按照勤丰公司人员签字认可的部分予以认定，从下欠劳务费77.1034万元中应当扣除罚款2.1150万元；对于未归还材料扣除项目，陕西三建虽提交了领条等证据，但勤丰公司亦提交了收条证明已归还的事实，陕西三建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勤丰公司未归还的事实，故对陕西三建要求扣除未归还材料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陕西三建支付勤丰公司劳务费应当扣除税金的抗辩理由，因合同中并没有劳务费为含税价的约定，且陕西三建在多次支付勤丰公司1010万元劳务费的过程中，并未扣除税金，故对陕西三建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勤丰公司要求陕西三建支付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因双方尚未进行财务结算，故对勤丰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三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勤丰公司劳务费共计74.9884万元；二、驳回勤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58万元，由勤丰公司负担3758元，陕西三建负担1.2万元（此款勤丰公司已预交，陕西三建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勤丰公司）。
宣判后，勤丰公司、陕西三建均不服原审判决。勤丰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约定2009年5月25日前支付完所有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单价约定明确，因此，工程价款可以确定。陕西三建以未进行财务结算为借口，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此，至勤丰公司起诉时，陕西三建应付工程款77.1034万元，利息19.7384万元。因双方于2010年1月6日确认《13、17#过街楼工程量明细表》，利息计算的起始日为2010年1月6日、年利率按6.4%（3-5年中长期）相对合理，陕西三建应付利息为15.997525万元。综上，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项；二、撤销原判第二项；三、陕西三建支付勤丰公司劳务费利息15.997525万元；四、驳回勤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一、二审诉讼费由陕西三建承担。
针对勤丰公司的上诉，陕西三建辩称：因为双方没有进行工程最终的结算，所以陕西三建不应当支付利息。原审法院未支持勤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正当。应当驳回勤丰公司的上诉请求。
陕西三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法院对勤丰公司归还材料事实的认定不清。原审法院确认了勤丰公司在施工期间确有借出大量材料。勤丰公司在庭审中也已自认了3-5万元的材料损失；勤丰公司提交的归料单对应的归还材料数量、材料金额、归还材料与借料单是否一致，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不存在丢料情形不符合常理。2、一审中，陕西三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勤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导致陕西三建不得不委托第三方进行返工，陕西三建因此向第三方支付了大量劳务费，该损失应从勤丰公司工程款中扣除。陕西三建在一审中提交了针对勤丰公司施工质量问题的罚款单、第三方返工任务单、第三方劳务费支付凭证等证据。原审法院对于第三方返工及劳务费事实未予查明。二、陕西三建向勤丰公司支付的劳务费，勤丰公司应履行纳税义务。陕西三建已经支付了1010万元劳务费，勤丰公司均未开具税务发票，因此该笔款项一直未从陕西三建应税金额中扣除。原审法院对于陕西三建的该项抗辩理由未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一、变更原判第一项为陕西三建支付勤丰公司劳务费52.92128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勤丰公司承担。
针对陕西三建的上诉，勤丰公司辩称：一、勤丰公司已经归还材料的价款已经超过陕西三建提供的出借材料价款。陕西三建主张的未归还材料价款，不应支持。二、施工完成后，勤丰公司在现场留有人员，专门针对陕西三建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直至建设方验收合格。在此期间，陕西三建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也从未通知勤丰公司对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因此，应当认定勤丰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合格，不应承担返修费。三、陕西三建关于勤丰公司应向其开具税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建筑施工行业惯例，劳务分包方为承包人提供劳务，劳务工程款单价为不含税单价；2、一审中，陕西三建也未就此提出反诉，人民法院对此不应进行审理。综上，应当驳回陕西三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陕西三建没有就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以及劳务费税务发票问题提出反诉。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勤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借用陕西三建材料未予归还，如果未予归还，应当赔偿的数额；二、本案中是否应当对陕西三建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质量问题返工费用及税金的主张进行审理；三、陕西三建是否应当支付勤丰公司下欠工程款的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勤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借用陕西三建材料未予归还，如果未予归还，应当赔偿的数额的问题。
勤丰公司与陕西三建第一项目经理部于2008年1月12日签订的《曲江公馆二期A地块北区主体结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陕西三建要求从下欠工程款中扣除勤丰公司借用而未归还的工程材料的价款，并提交了领条等证据，但勤丰公司提交了收条以证明其已经归还所借用的工程材料，而陕西三建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勤丰公司没有归还的事实，故对陕西三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中是否应当对陕西三建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质量问题返工费用及税金的主张进行审理的问题。
陕西三建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质量问题返工费用及税金，因该请求属于反诉，而陕西三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予涉及。
三、关于陕西三建是否应当支付勤丰公司下欠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
勤丰公司要求陕西三建支付下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因双方没有进行财务结算，陕西三建应当支付勤丰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并未确定，故勤丰公司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勤丰公司、陕西三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万元，由上诉人陕西勤丰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3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任华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闫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