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41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曹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飞剑，广东佳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丹，广东佳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莲，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曦，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五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279-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gettyimages，inc.和优力易美（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制作、版权代理等业务。2010年9月20日，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ohn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本人确认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即原告）是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原告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由此，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原告是唯一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我方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我方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该附件a中包括了stockbyte、photodisc、taxi、theimagebank等品牌。上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已办理美国华盛顿州公证手续，并经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
原告在其网站（www.gettyimages.cn）上刊载有涉案图片5张（图片编号、品牌、内容详见附表）。上述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标注；图片下方附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gettyimages公司对该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原告于庭审时称上述五张图片的发表时间均为1995年。
2013年1月1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冬俏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周冬俏在公证员于x、公证员助理曲x面前，操作该处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浏览器，进入http：／／e.weibo.com／annilkidswear页面，该页面显示为“安奈儿annil的微博”，新浪认证显示为“安奈儿annil童装”，行业为服装服饰，粉丝数有41141，公告栏处有安奈儿专柜的抽奖活动，还有安奈儿官网、安奈儿淘宝旗舰店的链接，该微博使用了涉案5张被控侵权图片（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情况、比对情况详见附表）。经“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显示“www.annil.com”网站主办单位为深圳岁孚服装有限公司。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了（2013）大中证经字第565号公证书以证实上述过程。原告于庭审时确认被控侵权微博上的被控侵权图片已删除，并当庭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另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每案支付律师费3000元。
再查，被告成立于2001年9月20日，一般经营项目为服装的设计、销售（不含限制项目）、体育用品、鞋及其配饰品的销售及其他国内贸易（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网上经营服装销售、网上贸易等，许可经营项目为服装的生产。
深圳市岁孚服装有限公司于2001年9月20日成立，于2011年11月9日更名为深圳市安奈儿服装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更名为深圳市岁孚服装有限公司，又于2013年12月19日变更为现名。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有关著作权的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gettyimages，inc.在相关网站上刊登了五张涉案图片，该五张图片系摄影作品，标注有gettyimages®的标志，且该图片下方有主要内容为“gettyimages公司对该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原告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的声明。上述内容与gettyimages，inc.对原告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五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过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的授权，有权就涉案五张摄影作品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
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被告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被告虽否认涉案微博账号系其管理使用，但考虑到：1、该微博新浪认证为“安奈儿annil童装”，公告栏处有安奈儿专柜的抽奖活动，还有安奈儿官网、安奈儿淘宝旗舰店的链接；2、该微博载明的行业及微博的主要宣传内容属于被告的经营范围；3、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他人应无理由免费为被告宣传，被告亦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明该微博系其他公司或个人管理使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微博系由被告管理使用，被告的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管理的微博上以配图方式使用了涉案五张摄影作品，侵犯了权利人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以被控侵权图片已被删除为由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无违法之处，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告关于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遭受损失以及被告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过错程度、具体使用方式、侵权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每案3500元，五案共计17500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五案合并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五案共计17500元；二、驳回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每案人民币50元，五案共计人民币250元［已由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4）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279-12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安奈儿annil”新浪微博并非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对该微薄是否存在以及涉嫌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概不知。上诉人认为，该涉案微博就是被上诉人故意设立使用并对上诉人进行恶意金钱敲诈。原审法院认为该新浪微博公告栏处有安奈儿专柜的抽奖活动，还有安奈儿官网、安奈儿淘宝旗舰店的链接等，且载明的行业及微博宣传内容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进一步逆向推导出没有人会给上诉人免费宣传，从而得出该微博属上诉人使用，该推论属主观猜测且不符合法律逻辑，在法律上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在日新月异的网络平台，若冒名使用他人微博进行宣传可以达到盈利目的（包括恶意敲诈），则一切皆为可能及可为。而且将上诉人的官网、旗舰店链接、经营范围安插进去，在技术上非常容易做到。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微博系上诉人使用与事实不符。
2、被上诉人不享有该涉案五张图片的著作权。图片的作者属于摄影师本人，而非美国gettt公司。华盖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如涉案图片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或取得权利的合同等）以证明getty取得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方式（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美国gettt公司不具有原告资格，因此，北京华盖公司就更不具备授予的原告资格。华盖创意公司在诉讼中既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为委托创作作品，也没有提供该摄影作品著作权已转让至美国gettt公司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该涉案五张图片系在getty网站刊登且图片下方有主要内容为“gettyimages公司对该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原告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的声明等判决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归摄影作品上的署名单位美国gettt公司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3、退一步说，假设该涉案微博真为上诉人使用，其“安奈儿annil”新浪微博使用图片也属于合理使用范畴。涉案新浪微博所发表的内容及引用的图片，涉案微博作者是为了说明、评论天气、健康以及养生问题，并通过温馨的问候与提示对受众用户进行知识传播，温馨提醒等而适当引用了图片，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22条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安奈儿新浪微博为了说明、评论天气、健康以及养生问题，并通过温馨的问候与提示和用户进行互动，适当引用已发表图片，属于合理使用范畴，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4、索赔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经过向多家广告公司及印刷公司调查过，涉案侵权图片在市场上会因为图片是在户外广告用还是一般纸质印刷品上用，或者是独家买断使用还是非买断使用，是使用三年还是临时性网上引用等，其市场价格差别都非常大。据了解，被上诉人的图片分为（至少）两类：rf和rm。其中rf的售价相对便宜，一般800元即可终生使用且不限制用途；rm的售价相对高些，使用一年作为广告发布使用的售价是1000元，倘若顾客要求折扣，800元亦可。被上诉人索要每张图片人民币10，000元，是利用诉讼之名行敲诈之实的行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与其它公司签订的几份《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及合同付款凭证，来证明该图片“正常销售价格”为10，000元一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被上诉人每张图片经济损失及其他费用人民币3500元，五张图片共计17500元，判决金额过高，不符合市场价格，显失公平。
5、被上诉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违反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以维权为名，行欺骗为实，严重违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宗旨。其利用异国图片租赁使用权在中国本土境内打官司，屡屡得逞，造成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这无疑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理念”相悖。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网络图片公司，建立完善的图片管理制度是其应尽之责，被上诉人屡屡将各行各业诉诸法院而不愿去做图片的保护工作是因为有利可图。华盖创意通过诉讼行为索赔的数额远远高于其出售图片所获利益，其已将此发展成为“营业模式”。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具有不诚信、滥用著作权、滥用诉权的本质，不应得到社会的正面评价。被上诉人故意不采取事先防范措施，以诉讼牟利为目的，此等作为乃滥用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且被上诉人滥用诉权进行恶意敲诈，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社会公序良俗，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将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取得提供相当的法律文件并完善其图片管理制度。请求二审法院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一、涉案微博认证中有“安奈儿”字样，微博公告栏中有“安奈儿公司的抽奖活动”，友情链接中有安奈儿公司官网及安奈儿公司淘宝旗舰店的链接，该安奈儿公司官网icp备案的信息负责人也为上诉人。因此，种种证据均显示该微博的开设经营人为上诉人。上诉人虽对此存有异议，却没有任何证据提交。因此应对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二、根据一审提交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被上诉人网站上的图片水印、版权声明，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三、上诉人为商业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开设官方微博，也肯定是以宣传、推广自己公司产品为目的。四、五案的判决金额是根据一审的证据由法院酌定。五、上诉人未经许可随意使用他人作品，本身就存有恶意，其无权指责他人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提起的诉讼。因此，根据原审判决和在原审中的庭审情况，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所判决的经济赔偿数额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为本案事实。
另查，被上诉人在五案中起诉认为，被上诉人是gettyimages，inc.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所授权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唯一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授权使用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上诉人在其“安奈儿annil”官方微博中使用了gettyimages，inc.享有著作权的图像5张，上诉人使用上述图片并无合法授权，属著作权侵权行为。故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每案判令：一、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微博使用的侵权图片；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7000元；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律师费支出3000元；四、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五案争议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华盖公司提交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在其www.gettyimages.cn载有附件a中包括了stockbyte、photodisc、taxi、theimagebank等品牌。华盖公司在其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刊载有涉案图片5张。上述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标注；图片下方附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gettyimages公司对该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gettyimagesinc.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华盖公司基于《确认授权书》获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因此，华盖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gettyimagesinc．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被上诉人不拥有本案的诉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华盖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嫌侵权的“安奈儿annil的微博”，新浪认证显示为“安奈儿annil童装”，行业为服装服饰，粉丝数有41141，公告栏处有安奈儿专柜的抽奖活动，还有安奈儿官网、安奈儿淘宝旗舰店的链接，该微博使用了涉案5张被控侵权图片。该微博载明的行业及微博的主要宣传内容属于被告的经营范围，与上诉人经营业务相关，且有安奈儿官网、安奈儿淘宝旗舰店的链接。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诉人发布的微博。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奈儿annil”新浪微博使用图片是否属于合理使用范畴问题。涉案微博是以文字为主穿插图片的微博，并非是著作权法规定的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五案保护的是摄影作品，上诉人在文字作品中完整使用被上诉人摄影作品，不属于引用他人作品的部分内容进行说明某一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侵权赔偿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赔偿依据权利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润，两者均无法确定的情形下，适用法定酌情原则在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额。原审法院针对华盖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上诉人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以及华盖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上诉人每案赔偿被上诉人人民币3500元，五案共计人民币17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五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奈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春 辉
代理审判员 杨 馥 维
代理审判员 温 锦 资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申思（兼）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