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海中法刑终字第243号
原公诉机关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弟。2007年4月10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指定辩护人李本华，海南大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弟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美刑初字第24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美玲、陈丽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弟及其辩护人李本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9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张弟戴着口罩，携带折叠刀翻越围墙进入海口市美兰区君尧村20-2号被害人林友彬家中行窃。张弟站在院子内通过窗户看到林友彬居住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沓人民币（共1000元人民币），便通过攀爬窗户的形式进入卧室偷走该沓人民币，在准备逃离现场时，因林友彬醒来，其迅速窜到另一间卧室床下躲藏。林友彬听到次卧室床下有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后发现有人趴在床下，于是告诉王振娜打电话报警，同时拿出两把锤子，林友彬与王振娜一人一把准备防身。当林友彬再次进入次卧室时，张弟已站在床边且手里拿着刀，张弟不顾林友彬的警告拿刀刺向林友彬借机往门外跑，并与林友彬发生搏斗。在搏斗过程中张弟持尖刀将林友彬右手中指和无名指刺伤，后二人在拉扯中摔倒。倒地后林友彬感觉张弟不再用力便起身，发现张弟腿下流了很多血。随后，公安民警从林友彬家中将张弟抓获，当场从其身上扣押现金1000元、手表1只以及作案工具口罩1个、折叠刀1把。破案后，现金1000元已发还被害人林友彬。
被害人林友彬伤致形成右手第3、4指形成3cm、2cm缝合瘢痕，并致右第3指骨中节劈裂骨折。经鉴定，其损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抓获被告人时，从其身上扣押赃款现金1000元，从现场扣押折叠刀1把、口罩1个、手表1个；破案后，赃款1000元已发还给被害人林友彬。
2、被害人林友彬的门诊病历及X光片，证实被告人张弟在盗窃时被发现，在逃跑过程中因反抗致使被害人林友彬伤致形成右手第3、4指形成3cm、2cm缝合瘢痕，并致右第3指骨中节劈裂骨折。
3、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在接到王振娜的报警后，在位于海口市君尧村20-2号王振娜家中将被告人张弟抓获。
4、被害人王振娜的报案及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9日凌晨4时许，其被老公林友彬拍醒，林友彬说主卧室的窗户被人打开了，可能有小偷偷东西，随后就出去查看情况。一会儿，林友彬将其叫到客厅说有小偷，其便赶紧打电话报警，林友彬拿出两把锤子，一人一把，其害怕睡在主卧室里的小孩被伤到，便拿着锤子守在主卧室门口，林友彬自己拿着锤子进去次卧室。小偷想冲出来逃跑，到次卧室门口时，被林友彬在身后抓住衣服，小偷就用右手拿着刀不断地往后刺，并刺到了林友彬的右手，林友彬便用左手拿锤子锤打小偷。小偷试图往主卧室跑，但被林友彬抓住衣服没跑动。其怀疑小偷想进主卧室利用小孩威胁他们。后来，小偷在挣脱过程中摔倒在地上，林友彬也跟着摔倒在客厅，其趁机上前拿锤子锤小偷的背部，小偷说不要打他，打他是犯法的，还问想不想要被盗的1000元。这时，其看到地上有血，随后警察来了，120救护车也来了。
5、被害人林友彬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19日凌晨4时许，其睡醒后发现主卧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因其睡前窗户是关着的，但没有锁，其便顺着窗户外看，发现原本放在院子角落的桌子被挪到围墙边上，在桌子正上方的围墙顶部放着一件衣服，其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床头柜上的1000元人民币不见了，便怀疑有人进来偷东西了，于是便四处查看。后来，听到屋里有点小声响，在拿手电筒照次卧室床底时，发现有一个人在床底靠墙的位置缩成一团地趴着。其就假装没看到，并大声对老婆王振娜说没有人，随后去客厅拿了两把锤子，给了王振娜一把，王振娜在客厅打电话报警，其自己进次卧室喊小偷出来。小偷听到喊声就从床下爬出，并用右手拿着一把刀向其刺来，其躲闪开，小偷就往次卧室门外跑，在跑到客厅时被其用右手抓住背后衣服，小偷为挣脱便用右手拿刀疯狂往后刺，其右手被刺伤并用左手拿锤子锤小偷的左侧大腿，致小偷失去平衡往前摔倒在地，其也跟着摔倒。这时王振娜也过来拿锤子锤他背部，小偷说不要打他，打他是犯法的，还问想不想要被盗的1000元，其没有理会并用双手紧紧抓住小偷的右手，在意识到他不动了后，便站起来守在客厅门口。随后警察就来了，120也来了。
6、被告人张弟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12月19日凌晨3时左右，外号“阿东”（姓名不详，在逃）的朋友就说他会搞自行车（指盗窃），其因生活上经济不够用，便与“阿东”一起去寻找作案目标。当其走到海口市美兰区君尧村一住户家时，认为这户人家有一小院子，应该有自行车或没有锁电动车，且这户人家的围墙也不算高，于是其就从旁边搬来一张桌子，站到桌子容易翻过围墙，在其准备翻越围墙时发现围墙顶部有碎玻璃片，便从旁边拿了件破衣服搭到玻璃碎片上，翻进围墙。后来从一房间的窗口看进去发现床头柜上有一叠钱，且窗户没有关紧，比较容易打开，其就打开窗户进去盗窃里面的钱，阿东在外面望风，拿到钱后因为房东醒来，其就躲藏到另一房间的床下。后被发现，其就从床下窜出来，并持刀向房东刺去，房东闪过去并抓住其后背，其就拿刀不断往后刺他，后来一女子也冲了上来将其所戴的帽子和口罩摘掉，房东就用锤子对其捶打，后来其便倒下，并被自己所持的刀刺伤了。然后警察也进来了。
7、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林友彬伤致形成右手第3、4指形成3cm、2cm缝合瘢痕，并致右第3指骨中节劈裂骨折，经海口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指印鉴定书，证实经对张弟的十指捺印指纹中的右手拇指指纹和张李清的右手拇指指纹9个细节特征的形态、结构、特征之间的相隔线数进行分析比对，发现两者所反映的特征均吻合一致。这些特征的总合反映了其右手拇指指纹的客观特殊本质，是其他指纹所不能重复出现的，因而构成了同一认定结论的依据。经检验，其他指位的指纹纹型和特征两者均吻合一致。经海口市美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弟的十指捺印指纹与张李清的十指捺印指纹为同一人所留。
9、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包括被告人张弟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进行指认，林友彬对被告人张弟的辨认。证实被告人张弟是2013年12月19日凌晨在林友彬家中盗窃后为逃跑持刀伤人的人，
10、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情况。
11、被害人王振娜所穿衣服被刀刺破的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弟当时持刀拒捕的事实。
1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弟，曾用名张李清，于2007年4月10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1年4月9日刑满释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室盗窃现金人民币1000元，后被发现，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张弟曾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公诉机关起诉认定被告人张弟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张弟进入主卧室盗窃现金1000元后，准备逃离现场时，因被害人醒来，遂躲藏到次卧室的床下，在次卧室被发现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因被告人张弟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时，其已从实施盗窃的主卧室转移到次卧室，并实际控制了被盗的1000元现金，属既遂，故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张弟属犯罪未遂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弟提出其只是入户盗窃，既没有携带刀具，也没有抗拒抓捕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折叠刀1把、口罩1个，没收销毁；手表1只，与本案无关，发还给被告人张弟。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张弟入室盗窃被房主发现后被房主暴力袭击，其没有使用暴力，所以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而不应转化为抢劫。张弟在犯罪现场被被害人当场制服擒获，无论其是在主卧室还是次卧室均属于同一个封闭的犯罪场所，没有离开现场，属于未得逞的犯罪，依法应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从轻惩处。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弟及其辩护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均未向法庭出示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和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室盗窃，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以惩处。张弟曾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上诉人张弟提出其入室盗窃被房主发现后被房主暴力袭击，其没有使用暴力，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而不应转化为抢劫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弟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入室盗窃躲藏在床下，被房东发现后，其就从床下窜出来，并拿了一把小刀刺向房东，房东闪过去并抓住其后背，其就拿刀不断往后刺。该供述与被害人王振娜、林友彬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并有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所穿衣服被刺破的照片予以佐证，足以证实张弟入室盗窃被房主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人轻微伤，其入室盗窃行为已转化为入室抢劫，应以抢劫罪定罪处罚。上述辩护意见无理，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张弟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弟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规定“抢劫罪侵犯的是复杂客体，既侵犯财产权利又侵犯人身权利，具备劫取财物或者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两者之一的，均属抢劫既遂”。本案中，张弟系入室盗窃被当场抓获，虽然其窃取1000元现金从主卧室转移到次卧室，但其并未能离开被害人的家，未能实际控制财物，犯罪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原审判决认定为犯罪既遂错误，应予以纠正，张弟的辩护人关于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有理，予以支持。在量刑上，考虑到张弟系入室盗窃转化为抢劫并致人轻微伤，且系累犯，社会危害性较大，认罪态度亦一般，故不宜对其在原判基础上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张弟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张弟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意见有理，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潘梦扬
审 判 员 何亚敏
代理审判员 文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