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谭颖，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万琦，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岩市万腾车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68号核心区3－2地块。
法定代表人庄树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赖开慧，男，1976年4月27日出生，厦门市诚得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宗礼，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天凯，男，1962年5月9日出生，福州展晖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龙岩市万腾车桥制造有限公司（简称万腾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2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2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谭颖、万琦，上诉人万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开慧，被上诉人肖宗礼的委托代理人林天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案涉及名称为”汽车转向驱动前桥制动机构”、专利号为200720006218.3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其申请日为2007年1月30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5月28日，专利权人为肖宗礼。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汽车转向驱动前桥制动机构，由制动鼓（3）、制动鼓（3）内表面紧密贴合的磨擦片、制动蹄片（4）、拉簧、凸轮轴（1）、凸轮轴座套（2）、调整臂（6）、推杆（7）及气缸（8）组成，其特征在于制动底板上设置一个凸轮轴座套（2），座套内活套凸轮轴（1），此凸轮轴（1）一端夹在两个制动蹄片平台（5）之间，此凸轮轴（1）的轴心线是以两蹄片平台（5）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底板径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个小角度，此小角度以8～15度为宜。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汽车转向驱动前桥制动机构，其特征在于所述小角度为10度。”
针对本专利权，万腾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和2不符合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简称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公章的文献复制证明及所附复制文献清单，以及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发行、2002年7月第1版、2002年7月第1次印刷的《拖拉机汽车应用技术》一书的封面、版权页、目录页及第216-218页复印件，共8页；
证据2：公开日为2003年11月19日，公开号为CN1457405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共30页；
证据3：公开日为1931年2月19日，公开号为GB343197的英国专利说明书复印件及其中文译文，共21页。
万腾公司认为：证据1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大部分特征，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所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有两个区别技术特征：A、制动鼓（3）内表面紧密贴合有摩擦片；B、凸轮轴（1）的轴心线是以两蹄片平台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底板径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个小角度，此小角度以8-15度为宜。证据2中公开的环形摩擦件16的作用与本专利制动鼓（3）内表面紧密贴合的摩擦片的作用相同，并且同样紧密贴合设置在制动鼓内表面，因此区别技术特征A已经被证据2所公开；对于区别技术特征B，证据3中图4所示制动结构中的凸轮支撑板82也为适应制动操作凸轮81的倾斜而倾斜设置，因此承载制动操作凸轮81的制动操作臂80自然也以原凸轮支撑板39、44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蹄支撑板76径向外倾斜，可见证据3给出了将凸轮轴的轴心线以两制动蹄平台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底板径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个小角度，使凸轮轴避开转向节壳体，不产生干涉现象的技术启示，采用上述思想后，本领域技术人员自然会发现凸轮轴倾斜角度越大，工作时凸轮和制动蹄平台的受力状态越恶劣，故，本领域技术人员必然会在保证有效避让的情况下，采用尽可能小的倾斜角度，8～15度及10度必然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考虑的取值范围，例如证据3中制动操作臂80的倾斜角度刚好是10度，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2不具备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5月14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万腾公司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证据副本转给了肖宗礼，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同时成立合议组进行审查。
肖宗礼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2年6月15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并认为：（1）证据2没有公开本专利的区别技术特征；（2）证据3图4所示机构不是驱动前桥，为无驱动前桥，其转向节小，才能套入支撑板76内凹槽。本专利是驱动前桥，驱动前桥转向节节壳在制动底板外其节壳大，转向节节壳大小与连接方式是驱动前桥、非驱动前桥区别特征的两个要素，本专利为了克服转向节节壳干涉将凸轮轴作偏转，证据3图4机构的发明前提与偏转目的与本专利机构的发明前提与发明目的完全不同；（3）本专利轴座套安装在制动底板上，制动底板也就是证据3说明书中”支撑板76”，证据3图4支撑板76没有轴座套，只有密封圈，轴座套只能安装在转向节77节壳上，所以该凸轮轴偏角度是由于”转向节枢转”、车桥79是偏角度套入转向节77的偏角度内腔作适应性同步而设，而本专利制动机构是气动制动体壳要避开转向节节壳干涉而偏转，说明了两者发明目的不同，则技术方案、区别特征也不同；（4）本专利技术效果是与发明目的相对应：气动制动避免壳体干涉，而证据3没有提到本专利的技术效果，证据3凸轮轴偏角度技术效果只能是与转向节同步偏摆；（5）证据3凸轮轴是套在两个U形槽中，而本专利是直接套在两个制动平台上，比证据3结构简单合理；（6）证据3是1929年的专利文件，时间之长可说明本专利是非显而易见的；（7）请求书表述”证据3制动操作臂80的倾斜角度刚好是10度”没有依据，证据3中并没有公开。综上，本专利相对应证据1-3具备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7月2日将肖宗礼2012年6月15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转送给万腾公司，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答复。万腾公司在期限内未针对肖宗礼的意见进行答复。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8月8日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万腾公司明确其无效的理由及证据使用方式是：证据1与证据2、证据3结合公知常识破坏权利要求1和2的创造性。万腾公司当庭提交了证据1的原件，肖宗礼对于万腾公司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肖宗礼对证据3部分中文译文的准确性有异议，认为证据3中文译文第6页第3段中的”枢转销”应翻译成”转轴销”、”转向节枢转到车桥79的端部78上”应翻译成”转向节可转动地安装到车桥79的端部78上”，万腾公司认同上述修改。除此之外，肖宗礼对证据3的其他中文译文准确性没有提出异议。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第1962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19621号决定）。该决定中认定：
1、关于证据的认定
证据1为科技书籍的复印件、证据2、3均为专利文献的复印件，均系公开出版物。肖宗礼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肖宗礼认为证据3中文译文第6页第3段中的”枢转销”应翻译成”转轴销”、”转向节枢转到车桥79的端部78上”应翻译成”转向节可转动地安装到车桥79的端部78上”，万腾公司认同上述修改，肖宗礼未对证据3的其他中文译文的准确性提出异议，故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3中肖宗礼不持异议的中文译文的准确性予以认可，对于肖宗礼提出异议的部分译文，以双方达成一致的上述译文为准。证据1的印刷日及证据2、3的公开日均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故可以作为现有技术来评价本专利权利要求的创造性。
2、关于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1）关于独立权利要求1
与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相比较，证据1公开了汽车转向前桥制动机构，由制动鼓8、制动蹄片2、回位弹簧3（相当于本专利的拉簧3）、凸轮轴4、制动凸轮轴支座1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座套2）、调整臂5、推杆及气缸组成，制动底板7上设置一个制动凸轮轴支座10，其内活套凸轮轴4，此凸轮轴4一端夹在两个制动蹄2的平台之间。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与作为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证据1存在如下区别技术特征：A、本专利是转向驱动前桥，而证据1为转向前桥；B、本专利的制动鼓内表面紧密贴合有摩擦片，而证据1没有摩擦片；C、本专利的凸轮轴的轴心线是以两蹄片平台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底板径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个小角度，此小角度以8-15度为宜，而证据1的凸轮轴没有倾斜。
证据2公开了制动鼓10内表面紧密贴合有摩擦件16，即证据2公开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B，且上述特征在证据2中所起的作用与区别技术特征B在本专利中所起的作用相同，都是通过制动蹄与摩擦件进行摩擦接触以使制动鼓停止旋转，因此，证据2给出了将区别技术特征B应用到证据1的技术启示。
证据3公开了制动臂8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1）的轴心线是以两凸轮支撑板39、44（相当于本专利的蹄片平台5）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支撑板76（相当于本专利的制动底板）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小角度。且通过比较图2与图4所示实施例可知，在图4所示用于枢转转向轮的制动结构的实施例中，由于转向节77的存在，制动蹄支撑板76的形状相对于图2中的制动蹄支撑板11发生了明显变化，图4中制动蹄支撑板76下部法兰的位置比图2中法兰75更靠近下方，这是因为法兰上方需要给转向节77让出安装的空间，而制动臂80为了能从该更靠近下方的法兰穿出，就需要倾斜一定的角度，因此，图4所示实施例中制动臂8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1）倾斜的目的实质上是为了避开转向节77，避免与其发生干涉，这与本专利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1倾斜以避免与转向节壳体发生干涉的作用是相同的，故在面对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易与转向节壳体发生干涉的问题时，在证据3上述内容的启示下，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有动机将现有技术中的转向驱动前桥的凸轮轴设置成倾斜一定角度；至于倾斜角度为8～15度，基于证据3给出的制动臂可倾斜的启示，本领域技术人员可根据具体工况对倾斜角度范围作出常规选择，这一角度范围没有取得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证据3给出了将区别技术特征A、C应用到证据1以解决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与转向节壳体边缘相干涉的问题的启示。
综上所述，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3以及本领域的公知常识进而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并不需要付出创造性的劳动，因此，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2）从属权利要求2
权利要求2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其附加技术特征为”所述小角度为10度”。基于证据3给出了制动臂可倾斜的启示，该角度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可根据具体工况进行的常规技术选择，且该特征没有取得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2也不具备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9621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肖宗礼不服第19621号决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
证据1公开了东风EQ1090E型汽车的凸轮式前轮制动器，包括转向节轴颈1、制动蹄2、回位弹簧3、制动凸轮轴4、制动调整臂5、制动气室6、制动底板7、制动鼓8、支承销9及制动凸轮轴支座10。制动蹄下端支承孔与具有偏心轴颈的支承销铰接，并由挡板及锁销轴向限位，支承销固定在制动底板上。回位弹簧将两蹄上端拉靠在制动凸轮上，凸轮与轴制成一体，凸轮轴通过支座固定在制动底板上，尾部与制动调整臂花键连接，调整臂与制动气室的推杆相连。制动时，制动气室通过调整臂推动凸轮轴旋转，凸轮迫使两制动蹄张开，将其摩擦片紧压在制动鼓上，产生制动力矩。
证据2公开了制动鼓及其制造方法，制动鼓10包括一个用于安装在后轴或前轴上的凸台11，一个在凸台11右端一体形成的法兰12，一个环绕法兰12外周并在该外周上一体形成的鼓体（即支持件13），一个固定在鼓体13内周面上的环形摩擦件16。当凸轮26按箭头方向转动时，成对制动蹄23克服拉伸弹簧24的偏压，径向向外移动彼此分离。这样，制动蹄23的各个衬垫23a紧紧压在摩擦件16的内周面18上，从而使制动鼓10停止旋转。
证据3公开了一种改进的制动结构，图4中的制动结构设计为用于车辆的前轮或枢转的转向轮，说明书相应部分对图4作如下说明：图4中的支撑板76的结构与图2所示支撑板结构有些不同，图4中的支撑板76紧固到转向节77上，转向节可转动地安装到车桥79的端部78上。在这种情况下，制动操作臂80承载制动操作凸轮81，制动操作凸轮定位在车轮转轴销的轴线延伸方向。为了与制动蹄适当协作，应注意的是凸轮支承板82的角度设为与制动凸轮81和转轴销的角度相对应。这就要求用于将制动蹄紧固到耐磨支撑板82上的凹槽83如图所示有一角度，因为制动蹄必须与制动鼓相符。
从证据3图4直观观察可见制动操作臂80相对于支撑板76具有一定倾斜角度，但该图未有制动操作臂80轴心线是以两凸轮支撑板39、44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支撑板76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小角度的具体标识。在证据3说明书中未涉及图4中制动操作臂80系以上述方式倾斜的具体描述和说明，也未涉及对该制动操作臂80倾斜所要解决技术问题的说明。
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2、证据3、第19621号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依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
本案中，证据1公开了汽车转向前桥制动机构，由制动鼓8、制动蹄片2、回位弹簧3（相当于本专利的拉簧3）、凸轮轴4、制动凸轮轴支座1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座套2）、调整臂5、推杆及气缸组成，制动底板7上设置一个制动凸轮轴支座10，其内活套凸轮轴4，此凸轮轴4一端夹在两个制动蹄2的平台之间。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存在如下区别技术特征：A、本专利是转向驱动前桥，而证据1为转向前桥；B、本专利的制动鼓内表面紧密贴合有摩擦片，而证据1没有摩擦片；C、本专利的凸轮轴的轴心线是以两蹄片平台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底板径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个小角度，此小角度以8-15度为宜，而证据1的凸轮轴没有倾斜。
证据2公开了制动鼓10内表面紧密贴合有摩擦件16，即证据2公开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B，且上述特征在证据2中所起的作用与区别技术特征B在本专利中所起的作用相同，都是通过制动蹄与摩擦件进行摩擦接触以使制动鼓停止旋转，因此，证据2给出了将区别技术特征B应用到证据1的技术启示。
证据3图4直观观察可见制动操作臂80相对于支撑板76具有一定倾斜角度，但是该图却未有制动操作臂80轴心线是以两凸轮支撑板39、44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支撑板76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小角度的具体标识，在证据3说明书中亦未涉及图4中制动操作臂80以上述方式倾斜的具体描述和说明，从证据3说明书对图4所作说明也无法得出其公开了上述技术内容，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证据3公开了制动臂8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1）的轴心线是以两凸轮支撑板39、44（相当于本专利的蹄片平台5）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支撑板76（相当于本专利的制动底板）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小角度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同时，证据3说明书中也未涉及对图4中制动操作臂80倾斜所要解决技术问题的说明，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图4中制动臂80倾斜所解决的技术问题与本专利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1倾斜所解决的技术问题相同根据不足。在证据3未给出明确教导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面对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易与转向节壳体发生干涉的问题时，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证据3的启示下有动机将现有技术中的转向驱动前桥的凸轮轴设置成倾斜一定角度缺乏根据。在不存在上述技术启示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倾斜角度8～15度为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具体工况所作常规选择亦缺乏根据。
综上，证据3并未给出将区别技术特征A、C应用到证据1以解决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与转向节壳体边缘相干涉的问题的技术启示，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并非显而易见，第19621号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缺乏根据。
权利要求2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第19621号决定对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评价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其对权利要求2的创造性评价亦缺乏根据。
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9621号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9621号决定。二、责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万腾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9621号决定，由肖宗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论错误。证据3中的说明书和附图4均给出了制动臂80倾斜一定角度是为了避免与转向节77相干涉的技术启示，本专利权不具备创造性。万腾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证据3中的制动臂80倾斜一定角度，本专利的凸轮轴也倾斜一定角度，二者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相同，故证据3给出了技术启示，本专利权不具备创造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肖宗礼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依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
根据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案中，证据1公开了汽车转向前桥制动机构，由制动鼓8、制动蹄片2、回位弹簧3（相当于本专利的拉簧3）、凸轮轴4、制动凸轮轴支座1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座套2）、调整臂5、推杆及气缸组成，制动底板7上设置一个制动凸轮轴支座10，其内活套凸轮轴4，此凸轮轴4一端夹在两个制动蹄2的平台之间。本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存在如下区别技术特征：A、本专利是转向驱动前桥，而证据1为转向前桥；B、本专利的制动鼓内表面紧密贴合有摩擦片，而证据1没有摩擦片；C、本专利的凸轮轴的轴心线是以两蹄片平台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制动底板径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个小角度，此小角度以8-15度为宜，而证据1的凸轮轴没有倾斜。
根据《审理指南》的规定，专利创造性判断三步法中的一个重要步骤是在概括出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相对于最接近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后，要概括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相对于最接近现有技术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然后才能根据该技术问题去判断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给出了技术启示。没有认定技术问题，就无法判断是否存在技术启示。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本案中运用了三步法，但并没有严格遵循三步法确定相应的技术问题，而是直接分析区别特征的作用进而认定证据3给出了技术启示，明显存在不当之处。
从证据3图4可以看出，制动操作臂80相对于支撑板76具有一定倾斜角度，但是该图却未有制动操作臂80轴心线是以两凸轮支撑板39、44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支撑板76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小角度的具体标识，在证据3说明书中亦未涉及图4中制动操作臂80以上述方式倾斜的具体描述和说明，从证据3说明书对图4所作说明也无法得出其公开了上述技术内容，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关于证据3公开了制动臂80（相当于本专利的凸轮轴1）的轴心线是以两凸轮支撑板39、44（相当于本专利的蹄片平台5）的对称中心为原点沿支撑板76（相当于本专利的制动底板）向外倾斜，与制动底板轴心线成一小角度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证据3说明书中未涉及对图4中制动操作臂80倾斜所要解决技术问题的说明，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其倾斜的目的是为了在制动时避开转向节77等部件，缺乏足够的依据。一方面，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未概括本专利相对于证据1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另一方面，证据3说明书中亦未涉及对图4中制动操作臂80倾斜所要解决技术问题的说明，故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证据3图4中制动臂80倾斜所解决的技术问题与本专利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1倾斜所解决的技术问题相同，依据不足。在证据3未给出明确教导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面对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易与转向节壳体发生干涉的问题时，本领域普通技术人员在证据3的启示下有动机将现有技术中的转向驱动前桥的凸轮轴设置成倾斜一定角度缺乏根据。在不存在上述技术启示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倾斜角度8～15度为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具体工况所作常规选择亦缺乏根据。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基于第19621号决定的理由认定证据3给出了将区别技术特征A、C应用到证据1以解决转向驱动前桥中凸轮轴与转向节壳体边缘相干涉的问题的技术启示，进而认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依据不足。权利要求2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第19621号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其对权利要求2的创造性评价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万腾公司认为证据3给出了将区别技术特征A、C应用到证据1的技术启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需指出，无论是根据2006年版还是2010年版《审查指南》的规定，对于实用新型专利创造性的判断一般引用1至2篇对比文件，只有通过现有技术简单叠加的，才引用多篇对比文件进行评价。本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引用了多篇对比文件，但并未论证本专利为现有技术的简单叠加，这点亦有不妥之处，虽然肖宗礼未对此提出异议，但本院予以指出。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万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和龙岩市万腾车桥制造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宏宇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焦 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