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少刑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内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瑞红，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亚丽，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2012年1月1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张亚丽，女，1993年10月1日出生。系张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瑞银，男，1978年4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永宁，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
六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男，1979年4月1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宗德民，内黄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人卞现锋，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黄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德生，男，1943年1月12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马成义，内黄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内黄县人民法院审理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卞现锋犯交通肇事罪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内少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被告人未提出上诉，本案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陈瑞银、秦永宁及六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尤红伟，上诉人支清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宗德民，原审被告人卞现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德生的诉讼代理人马成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7日中午，被告人卞现锋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等人一起吃饭、饮酒后，约13时许，卞现锋借用支清军豫jqj626轿车，沿省道215线由北向南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至4公里加430米处，与被害人张某乙驾驶的一辆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被害人张某乙及摩托车乘坐人陈某某死亡、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卞现锋弃车逃逸。经内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卞现锋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检测卞现锋的血液乙醇含量为124.30mg／100ml。卞现锋系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肇事。
另查明，支德生与支清军系父子关系。支清军在为豫jqj626轿车办理行车证时使用支德生的证件办理，但该车一直由支清军占有、使用，为实际所有人。豫jqj626轿车检验有效期止2012年10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2012年4月22日。
再查明，经依法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损失如下：被抚养人生活费44459元，丧葬费1897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3350元，共计人民币66788元。刑附民原告人陈瑞银、秦永宁损失如下：内黄县中医院抢救被害人陈某某医疗费用3297元，丧葬费18979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3350元，共计人民币2562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卞现锋的供述，证人支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卞现锋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内黄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卞现锋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卞现锋的犯罪行为与张俊希等六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负有赔偿责任。支清军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支清军对其所有的车辆负有管理及按照法律规定缴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义务。支清军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上述义务，将车辆借给无证、饮酒的卞现锋，具有一定的过错。支清军应在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害人陈某某医疗费3297元。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损失及陈瑞银、秦永宁剩余部分的损失，根据卞现锋、支清军在该事故中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责任，酌定卞现锋承担赔偿额的70％，即赔偿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直接经济损失46751.6元，赔偿陈瑞银、秦永宁直接经济损失15630元；支清军承担赔偿额的30％，即赔偿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直接经济损失20036元，赔偿陈瑞银、秦永宁直接经济损失6698元。支德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卞现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卞现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损失共计人民币46751.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瑞银、秦永宁损失共计人民币1563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损失人民币2003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瑞银、秦永宁损失共计人民币99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应增加被告人卞现锋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赔偿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死亡赔偿金169507元，赔偿陈瑞银、秦永宁死亡赔偿金169507元。其中，支清军应先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超过部分由卞现锋和支清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支清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支清军不是车主，也没有将车借给卞现锋，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针对支清军的答辩意见为：支清军是肇事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车辆借给无证、酒后的卞现锋驾驶，且将未年检的车辆不上锁、不拔钥匙停放在路边，是一种危险行为，支清军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支清军针对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答辩意见为：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事故车辆较旧，平时其就将车钥匙留在车上，不能因此推断其和卞现锋之间有借车行为，支清军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德生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支德生虽是车主，但卞现锋私自将车开走，支德生不应承担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中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在未拔车钥匙、未锁车门的情况下，将其所有并驾驶的豫jqj626小型轿车停放在一饭店门前，然后和被告人卞现锋等人进入饭店吃饭、饮酒。午饭后，卞现锋未经支清军允许私自将该车开走。
原审认定支清军将车借给卞现锋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支清军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支清军不是车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德生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支德生系车主的意见，经查，支德生和支清军在案发当日和第二天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均证实，支清军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二人在二审时对其在侦查阶段所作陈述亦无异议。虽支清军、支德生在庭审时对支清军是实际车主这一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德生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支清军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持未将肇事车辆借给被告人卞现锋，是卞现锋私自将车开走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支清军怠于履行基本的安全管理责任，将自己所有的，当天又由其驾驶的汽车不拔钥匙，不锁车门，随意停放在饭店门前，使该车处于完全失控的危险状态，致使卞现锋驾驶该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支清军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支清军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支清军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被告人卞现锋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清军赔偿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可将死亡赔偿金纳入交通肇事刑事案件民事赔偿的范围，故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因为本案两名被害人均系农村居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应得死亡赔偿金均为169507元。支清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未按法律规定缴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死亡赔偿金55000元，赔偿陈瑞银、秦永宁死亡赔偿金55000元。不足部分，根据卞现锋、支清军过错程度的大小，确定卞现锋承担70%的赔偿责任，支清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卞现锋应赔偿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死亡赔偿金80154.9元，赔偿陈瑞银、秦永宁死亡赔偿金80154.9元；支清军赔偿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死亡赔偿金34352.1元，赔偿陈瑞银、秦永宁死亡赔偿金34352.1元。故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应先由支清军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但认为不足部分应由支清军和卞现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支德生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支德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已予以认定，经二审审查，原审认定正确，故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卞现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卞现锋的犯罪行为给原审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支清军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赔偿数额计算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的部分上诉理由和其诉讼代理人的部分代理意见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上诉人支清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黄县人民法院（2014）内少刑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
二、原审被告人卞现锋赔偿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损失共计人民币126906.5元，赔偿上诉人陈瑞银、秦永宁损失共计人民币9578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上诉人支清军赔偿上诉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损失人民币109388.1元，赔偿上诉人陈瑞银、秦永宁损失共计人民币9934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俊希、陈瑞红、张亚丽、张某甲、陈瑞银、秦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燕
审 判 员 赵广红
代理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