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47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汉林，男，汉族，1969年2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华蓥市，初中肄业，农民。2011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华蓥市看守所。
辩护人曾德志，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汉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2）广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汉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袁汉林因妻子张某甲在外当“小姐”，二人关系长期不和。2003年12月28日晚，袁汉林与张某甲发生争吵，袁汉林持板凳、铁齿轮击打张某甲头部，用改刀插入张某甲嘴中，致张某甲死亡。袁汉林用腐蚀性液体将张某甲面部毁容后装入口袋沉于本村堰塘中。2011年11月3日，袁汉林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袁汉林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袁汉林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袁汉林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袁汉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袁汉林上诉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案发当晚是在母亲周某某的指使和怂恿下实施的犯罪行为；在“清网行动”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10年以上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汉林因妻子张某甲（本案被害人，殁年34岁）在外当“小姐”，二人关系长期不睦。2003年12月28日23时许，袁汉林与张某甲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袁汉林先后持板凳、打谷机上铁齿轮猛击张某甲的头部，之后采用被子捂头、改刀插喉咙等方式致张死亡。袁汉林为掩盖犯罪事实，用腐蚀性液体腐蚀张某甲头面部后，将张尸体装入化肥口袋抛入华蓥市明月镇果子村5组堰塘内。2004年1月1日，村民发现张某甲尸体后报案。经鉴定，张某甲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或撞击）头面部、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2011年11月3日，经向袁汉林的亲属做工作，作案后逃至云南省楚雄市的袁汉林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华蓥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4年1月1日晚，华蓥市明月镇果子村5组村民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在该村堰塘内发现发现一具无名女尸，公安机关受理本案并立案侦查。
2.华蓥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华蓥市明月镇果子村5组，堰塘南端堤岸旁有一不明包裹物，其中第一层为四个化肥口袋用麻线上下穿插缝合而成的口袋；第二层为240×100厘米塑料薄膜，一端用红色塑料绳呈死结式扎系；第三层为一化肥口袋；第四层为230×100厘米塑料薄膜，两端均未封口。袋中有一具呈屈曲状全裸女尸，女尸面部被毁容。
3.华蓥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华蓥市袁汉林家二楼卧室内，在该卧室距床头58厘米处的床垫上可见4×2.3厘米血迹，移开床垫可见对应部位的床板支架上有滴落血迹，移开床垫支架可见床侧立面有大量血泊。床头南、北各放一床头柜，其中南侧床头柜上有一部电话机，电话机上可见多滴米粒大小点状血迹。北侧床头柜抽屉门边缘上可见多滴喷溅血迹。距北侧床头柜51厘米处地面上有一麻将桌面，旁边的白色塑料口袋上可见多处喷溅血迹。
4.华蓥市公安局华公（2004）法医字第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全身被腐蚀，以头、面、颈、肩部为重。经解剖见右额颞部有7×6厘米肌肉出血，左面及耳廓有
14×10厘米肌肉出血，左枕部颅骨有直径为2厘米的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骨折线向颞部和右前方延伸至枕骨大孔，蛛网膜下腔出血。下颌下肌肉有出血（以左侧为重），两侧胸锁乳突肌下段有出血，左侧舌骨大角骨折，气管内有黑色污物沾附，粘膜有出血。左、右心室壁有针尖状出血。结论为：死者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或撞击）头面部、钝性暴力作用颈部致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5.四川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将死者血样与失踪人员张某甲母亲吉某某血样进行DNA检验，结论为，死者与吉某某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RCP为99.99％。
6.四川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现场卧室床垫上及右床侧提取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系张某甲所留的概率为99.9999%。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1月1日18时许刘在家中听到外面闹得很凶，出门看见堰塘边站了很多人，同村的“刘七妹子”正在用树枝弄一个水中的塑料口袋，弄到岸边后抓住口袋往岸上拖。刘和王某某过去帮忙，三人一起将口袋拖上岸，因为用力过猛，口袋被拉通，可以看见里面是一具赤裸的女人尸体。围观的人见状叫来村长任某某，任随即打电话报警。
8.证人王某某、任某某的证言证实，从华蓥市明月镇果子村5组堰塘内发现被害人尸体后报警的情况与证人刘某某证实内容一致。
9.证人袁某甲的证言证实，2003年12月28日上午，母亲张某甲叫父亲袁汉林、弟弟袁某乙以及自己去双河吃喜酒，但父子三人都不愿去，母亲就很生气地一个人走了，没走多远母亲又返回来拿东西，父亲就劝弟弟和母亲一起去，后于15时许回家。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后，袁某甲和弟弟一起到父母卧室看电视到21时回房睡觉，当时母亲在打毛线，父亲在看电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再没有见过父亲和母亲了。同时证实因为母亲作风不好，和别的男人睡觉，父亲和母亲闹过离婚。
10.证人袁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12月28日全家的活动情况以及第二天一早起床就再没有见过父亲袁汉林和母亲张某甲的情况与哥哥袁某甲的证实内容一致。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4年1月2日中午张听说果子村5组的堰塘里发现一具女尸，去看时尸体已被拉走。张便到大姐张某甲家，想看一下大姐帮自己打的毛衣打好没有，结果大姐的婆婆周某某说大姐和姐夫袁汉林已经出门几天，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张上楼到大姐卧室打电话，在电话听筒处发现血迹，联想到堰塘里发现的女尸，便向公安机关报案。
12.证人吉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2月24日下午，大女儿张某甲和女婿袁汉林来看望吉，晚上走的时候，吉给他们一把手电筒照明。同月31日，吉到女儿家去拿电筒，听亲家母周某某说张某甲和袁汉林出门几天，不知道哪里去了。同时证实，袁汉林在外打工不拿钱回家，张某甲就在外面守厕所，有时候也当“小姐”挣点钱，袁汉林为此和张某甲闹过离婚。
1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儿子袁汉林常年在外打工，媳妇张某甲几乎每天都要出门，说是打牌挣点生活费，但周估计是在外面陪男人睡觉。2003年农历四五月份，张某甲把同村1组的蒋某某带回家被周看见，蒋某某从窗子翻出去，周当时大声喊得周围邻居都知道。
14.证人禹某某的证言证实，邻居张某甲的生活作风不好，经常带陌生男子回家。
15.证人袁某丙的证言证实，兄弟袁汉林与妻子张某甲以前感情很好，但自从张某甲在双河当“小姐”后，两人经常吵架闹离婚。2011年11月1日，公安机关找到袁某丙让其给袁汉林做工作回来自首，袁某丙给袁汉林联系后，袁汉林于同月3日向公安机关自首。
16.原审被告人袁汉林的供述供认，同村村民都知道袁的妻子张某甲在双河当“小姐”的事，弄得袁在村民中抬不起头来，夫妻为此经常吵架，袁也多次提出离婚。2003年12月28日23时许，袁和张某甲因为白天到朋友家吃喜酒的事发生争吵，袁便从床边拿了一根板凳猛击张某甲头部，张被打后准备逃出门去，袁将张拉回后继续持板凳殴打。袁见张某甲被打得走不动后，从隔壁房间拿来一个打谷机上的铁齿轮继续击打张的头部，之后用被子将张的头捂住，并拿来一把改刀插进张的嘴里，张嘴里不停流血，后来就没有呼吸了。为了掩盖犯罪事实，袁将张某甲的尸体装进塑料薄膜、化肥口袋里，并拿来一瓶发出刺鼻气味的液体倒在张的头面部，之后将尸体捆绑石头沉入本村堰塘里。袁连夜逃离现场至云南省楚雄市等地打工。2011年11月3日袁在亲属的劝说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袁汉林对作案地点及抛尸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17.公安机关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11月3日，袁汉林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汉林因家庭矛盾纠纷而故意杀害妻子张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罪行严重。袁汉林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袁汉林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在‘清网行动’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从轻处罚，不予采纳。所提“案发当晚是在母亲周某某的指使和怂恿下实施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 翔
审 判 员 黄天昆
代理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春兵
本裁定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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