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萝法刑初字第6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X利，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陈X金，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潘XX，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3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思敏，广东领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萝检公刑诉（2013）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吕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辩护人李思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等人介绍被害人黄某某等27名广东省电白籍的学生赴位于广州市萝岗区的广州丰彩彩印有限公司做暑期工。之后，被告人潘XX在被告人陈X利的指使下，以收取中介费或以不上交工资卡就不能获得工资相威胁取得了学生工资卡及密码信息。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等人通过银行柜员机取得27名学生工资卡内的工资，非法占有人民币共计37197元，并由被告人陈X利挥霍一空。
2013年9月5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茂名市将被告人陈X金、陈X利抓获；2013年9月20日，民警在广州茂名市将被告人潘XX抓获。被告人陈X金、陈X利归案后，其家属赔偿了27名被害学生的部分损失。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共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X金、潘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陈X金、潘XX辩称其在取款时不明知被告人陈X利意图将被害人银行卡中的现金全部占为己有。
辩护人李思敏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潘XX的意图是收取中介费，没有参与取款和分赃，没有犯罪故意，其行为不符合信用卡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XX犯信用卡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二、即使被告人潘XX的行为构成犯罪，亦应当在提取中介费的数额范围内承担刑事责任，不应当对人民币37197元承担刑事责任。三、案发时，被告人潘XX系在校学生。潘XX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等人通过阳江市集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中介人员，介绍被害人黄宁展等27名广东省电白县水东中学等学校的学生到广州丰彩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彩公司”）做暑期工。被告人潘XX在被告人陈X利指使下，以查询工资是否到账、不交卡就不能领取工资、以现金形式发工资以及收取中介费等为借口收取了27名学生的工资卡，并获取了工资卡密码信息。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共同去至广州市萝岗区玉树工业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一网点的柜员机取得27名学生工资卡内的工资，非法占有人民币共计37197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后陈X利、陈X金、潘XX等人在玉树公园清点赃款。在清点赃款过程中，被告人潘XX并未对陈X利、陈X金的取款数额提出异议。此后，被告人陈X金将其中的1400元占为己有，余款由被告人陈X利占为己有。
2013年9月5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X金、陈X利抓获归案；同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潘XX抓获归案。被告人陈X金、陈X利归案后，其亲属代为向27名被害人分别退赔550元（共计退赔14850元）。
另查明：案发时被告人潘XX系广东省某中学学生。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阳江市集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丰彩公司签订的《企业定向接受实习学生协议书》证实丰彩公司接收阳江市集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派遣的学生进入该公司实习以及实习学生的工资等事项。
二、现场照片、取款录像截图证实：被告人潘XX收取被害人银行卡的地点位于玉树新村宿舍楼；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提取银行卡内现金的地点位于广州市萝岗区玉树新村礼加诚超市旁中国农业银行一网点；招商银行银行卡照片证实被冒用银行卡的特征。
三、《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对账单》、《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表》证实：2013年8月28日，黎某某等27名学生的工资到账，于当日15时至19时许被提取，提取金额合计为39200元。工资卡内的现金被提取的明细情况为：苏某某（户名黎晓君）1400元、叶某某1500元、杨某某1500元、胡某某1400元、钟某某1500元、何某某1500元、刘某某1400元、黄某某1500元、邓某某1400元、李某某1500元、梁某某1400元、苏某某1400元、潘某某1500元、许某某1500元、苏某某1400元、黄某某1500元、林某某1500元、包某某1400元、吴某某1400元、吴某某1400元、杨某某1500元、张某某1400元、邵某某1400元、李某某1600元、卢某某1400元、赖某某1500元、叶某某1400元。
四、被害人黄某某等27名学生的陈述（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被告人潘XX以以查询工资是否到账、以现金形式发工资、不交卡就不能领取工资、激活银行卡、收取中介费等为借口要求其提供银行卡及银行卡密码的情况以及发现工资卡内的工资被盗取的经过。其中，学生叶某某、刘某某、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知晓被告人潘XX收取其工资卡时是为了提取中介费。
五、证人杨某某的证言（附辨认笔录）证实：丰彩公司给实习学生的工资是9元／每小时。其与陈X利、陈X金、潘XX、杨传超系管理人员，口头约定从实习的学生处按每人每小时扣除3元作为中介费。
六、证人周某某（阳江集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8日，阳江集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现金形式垫付实习学生的工资。在发工资前核实到有八成的学生未收到7月份的工资。
七、证人王某（丰彩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丰彩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15时许，将实习学生的工资发放到每个学生的招商银行工资卡账户上。
八、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霞里派出所、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七迳派出所分别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5日，民警将被告人陈X金、陈X利抓获归案；2013年9月20日，民警将被告人潘XX抓获归案。
九、《收条》27张证实：27名被害人已分别收到被告人陈X金、陈X利退回的部分工资（每人550元，共计14850元）。
十、广东省某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潘XX系该校学生。
十一、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的身份情况。
十二、被告人陈X利供述：2013年7月份，其和潘XX、陈X金等人，通过阳江集才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中介人员杨传德、杨传超介绍，带一些在校学生去丰彩公司做暑期工。为了预防学生不交介绍费，其叫潘XX以查询工资到账情况为借口收取学生的工资卡及相关密码信息。8月28日中午，潘XX通过他人交给其39张工资卡。其收到工资卡后，向陈X金、潘XX等人提议去银行取款。其将八九张工资卡交给陈X金，共同去到玉树新村农业银行一网点后，其与陈X金分别通过一台柜员机取款，让潘XX在银行柜员机附近“望风”，防止有学生过来看见其取款。其与陈X金共取出27名学生工资卡内的现金共39200元。陈X金在取款时，一名实习女学生的工资卡密码不对。陈X金找到该名女学生，让该名女学生输入取款密码后，陈X金提取了1500元。陈X金给回该学生100元。其说到时再统一发工资给该名女学生，她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取款后，其与陈X金、潘XX等人到玉树公园清点取出的现金。陈X金拿走其中的1400元，余款被其用于赌博、吃喝等。数日后，潘XX向其索要学生的工资、中介费，其说已花光取出的现金。
十三、被告人陈X金供述：2013年7月14日，陈X利打电话给其，说带了一批学生到广州市做暑期工，叫其帮忙接待，有中介费。当天，其到广州市萝岗区帮学生办理入职手续。同年8月25日，陈X利说要从学生的工资中扣中介费。同年8月28日14时许，陈X利给了其七八张工资卡。当日15时，其与陈X利、潘XX去玉树新村农业银行网点的柜员机取款。在取款时，一名实习女学生的工资卡密码不对，其找到该名女学生，让该名女学生自己输入取款密码，其提取了1500元，后给回该学生100元。取款后，其与陈X利、潘XX等人在玉树公园清点，取款金额为30000多元。其占有其中1400元，余款由陈X利占有。
十四、被告人潘XX供述：2013年7月15日，其带了一批学生到丰彩公司打暑假工。其是学生中的负责人。中介费由其、陈X利、陈X金、杨某某、杨某某、周某某分配，具体如何分不清楚。在入职不久，其与陈X利、陈X金等管理人员曾经说好为了预防学生在工作结束时不肯交中介费，在学生的工资发下后，找借口收集学生的工资卡去取现金，用于支付介绍费。2013年8月，其在陈X利指使下收取了学生的工资卡。2013年8月28日15时许，陈X利、陈X金与其去至玉树工业园农业银行网点。被告人陈X利、陈X金通过柜员机取款时，其在附近“望风”。取款当晚，陈X利告知其提取了27名学生的工资卡内能提取的全部现金。其在玉树公园清点取出的现金时，知道大约提取了人民币40000元。陈X利说以后会将其应得的中介费还给其，其当时没有表态。此后，其在茂名市见到陈X利，向陈X利索取中介费和学生工资，陈X利说已花光取出的现金。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共同冒用他人信用卡，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信用卡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陈X金、潘XX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李思敏提出被告人潘XX的行为不符合信用卡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本院对此认为，信用卡诈骗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冒用他人信用卡系信用卡诈骗的一种手段，是指行为人以合法持卡人的名义使用所持他人信用卡的行为。经查，被告人潘XX虽未直接提取被害人银行卡内的现金，但是，在被告人陈X利指使下，以各种借口骗取学生的银行卡及相关密码信息，其明知陈X利、陈X金的取款行为未经被害人授权的而在取款现场“望风”，参与清点赃款，并未对陈X利、陈X金的取款行为及取款数额提出异议。因此，被告人潘XX参与冒用他人信用卡，具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故意，系信用卡诈骗共犯。无论被告人潘XX最初的动机是否为了获取“中介费”，均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定性为信用卡诈骗。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陈X金、潘XX提出其在取款前不明知被告人陈X利意图将学生工资卡中的现金全部占为己有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李思敏提出即使被告人潘XX的行为构成犯罪，亦应当在提取中介费的数额范围内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X利在侦查阶段供述取款前其并未与被告人陈X金、潘XX共谋将学生工资卡内的现金全部取出，并占为己有，仅是叫陈X金、潘XX帮助提取学生工资卡中的现金，其在取款后才产生将学生的工资占为己有的故意，并将上述故意内容告知了被告人陈X金、潘XX。被告人陈X利在庭审中改变供述称在取款前已对被告人潘XX说过准备提取学生工资卡内的全部现金。被告人陈X利在庭审中的相关供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被告人潘XX亦对此予以否认。但是无论被告人陈X金、潘XX在取款前是否明知被告人陈X利意图将学生工资卡中的现金全部占为己有，均不影响认定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理由如下：三被告人是否应当获取“中介费”及“中介费”的数额，应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采取合法途径取得，而不能采取冒用他人信用卡的手段非法取得。三被告人在取款前并未共谋提取“中介费”的具体数额，并未对取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仅是一种概括的故意。事实上，被告人陈X利、陈X金提取学生银行卡中的现金远远大于其可能获得的“中介费”。被告人潘XX在取款现场“望风”，在玉树公园清点赃款时亦在场，其并未对陈X利、陈X金的取款行为及取款数额提出异议，亦未明确要求陈X利、陈X金返还学生的工资，而是放任陈X利、陈X金携款潜逃，因此，被告人潘XX具有信用卡诈骗的概括故意，系信用卡诈骗共犯。由于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应当按照共同犯罪成员共同占有的总数额定罪。至于被告人陈X金少分和被告人潘XX未分得赃款之情形，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因此，上述辩护意见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辩护人李思敏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具有以下量刑情节：一、被告人陈X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本院依法按照其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X金、潘XX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陈X利、陈X金的亲属赔偿了27名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本院酌情对被告人陈X利、陈X金从轻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X利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陈X金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5日起至2014年7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潘XX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陈X利、陈X金、潘XX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2347元，发还给27名被害人（由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庆国
人民陪审员 李建明
人民陪审员 徐 晶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蒋进平
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