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行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市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曹晶，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海昌，儋州市公安局警令保障部法制科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才荣，儋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行动大队教导员。
上诉人林汉鹏因诉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儋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林汉鹏，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苏海昌、张才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儋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3月5日作出儋公（治）行决字（2013）第3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第305号《处罚决定书》，认定2013年3月4日10时许，林汉鹏聚集林月娟、符文坚等多人在海南省省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南门口非法上访，妨碍车辆进出，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林汉鹏行政拘留十日。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3月4日上午，因房屋拆迁问题，林汉鹏组织郭教女、林月娟、林若锦、符文坚等亲属5人，与之前约好的钟信忠组织的亲属5人一同从儋州市白马井镇乘客车到省政府上访。在车上遇见上访人苏庆新等5人，林汉鹏、钟信忠、苏庆新便决定一同到省政府南门上访。上午9时许，林汉鹏、钟信忠、苏庆新等15人一同来到省政府南门，并穿上事先准备好的印有“被拆迁难民”的状衣，堵在省政府南门铁栅门外，吵嚷着要进去找省领导解决问题，后经赶来的海口市美兰分局巡控大队协警劝说，约10分钟后退出警戒线外，但仍滞留在省政府南门外，穿着印有“被拆迁难民”的状衣在草地上静坐，拒绝到海南省信访局上访。中午12时许，儋州市公安局民警与儋州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到达省政府南门，对林汉鹏等上访人员进行劝说，但林汉鹏等人不听，仍然穿着印有“被拆迁难民”的状衣在省政府南门外静坐。下午3时30分许，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儋州市公安局民警将林汉鹏等15人带回儋州进行调查，后扣押了林汉鹏等人5件印有“被拆迁难民”的状衣，但未制作扣押物品清单。次日，儋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林汉鹏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所享有的权利，林汉鹏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该局遂于当日作出第305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林汉鹏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林汉鹏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海南省地方公安处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琼地公复决字（2013）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处罚决定。林汉鹏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参照公安部2012年《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以及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四条“信访工作应当在各级人民政府领导下，坚持属地管理、分级负责，谁主管、谁负责，依法、及时、就地解决问题与疏导教育相结合的原则”的规定，儋州市公安局作为林汉鹏居住地公安机关，有权对林汉鹏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治安管理行为进行查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林汉鹏组织亲属并联合其他信访人共15人，穿着印有“被拆迁难民”的状衣，不听政府工作人员反复劝阻，从上午9时至下午3时长时间在非信访指定场所省政府南门静坐示威，违反了《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和第二十条关于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规定，林汉鹏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上访秩序和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儋州市公安局作出第305号《处罚决定书》，认定林汉鹏聚集多人在省政府南门口非法上访，扰乱单位秩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适当。儋州市公安局在对林汉鹏作出行政处罚前，由办案人员张才荣、吴承兴告知林汉鹏拟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所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林汉鹏辩称该笔录上“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非其所写，即使其辩解成立，也不能因此否定儋州市公安局已将上述权利告知了林汉鹏，林汉鹏对其所享有的权利应当知晓。没有证据证明林汉鹏向儋州市公安局提出了陈述和申辩，故被告儋州市公安局已履行了法定告知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对与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可以扣押，对扣押的物品应当开列扣押清单。涉案印有“被拆迁难民”的状衣，系认定林汉鹏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主要证据，儋州市公安局有权予以扣押。但儋州市公安局在扣押时未开列扣押清单，程序不当。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对于在办理行政案件中查获的主要用于实施违法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依法收缴。故林汉鹏请求被告归还“被拆迁难民”状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第305号《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故虽然儋州市公安局在扣押原告物品时程序瑕疵，但不影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扣押行为的效力，依法应予维持。林汉鹏要求儋州市公安局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以及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儋州市公安局作出的第305号《处罚决定书》；二、驳回林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汉鹏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组织亲属到省政府上访的事实不清，上诉人只是问了钟信忠什么时候去海口而没有组织，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组织其他人到省政府上访。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及其他人堵在省政府南门，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等只是站在省政府南门铁栏外的旁边等候省政府的领导答复，而没有堵住门口影响省政府的正常办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但该条款规定处罚的对象是指“行为人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指出，影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是指不能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进行活动，上诉人等只是站在省政府南门铁栏外的旁边，没有影响到省政府办公大楼的任何工作及规章制度不能正常进行。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触犯《治安管理处罚法》。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制作《行政处罚告知书》时已对问答事先进行了打印，代替了上诉人作出“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捏造“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的上诉人笔迹，这些程序侵害法律赋予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另外，原审判决参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为不归还上诉人“被拆迁难民”状衣的理由，但该款规定的是实施违法行为的工具，而状衣不是工具，上诉人及家人没有触犯任何法律。综上，被上诉人治安拘留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造成了上诉人营业及其他收益损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林汉鹏因不满政府房屋拆迁，纠集其亲属并联合钟信忠和宋庆新两家共15人一同到省政府上访。上诉人林汉鹏等身穿印有“被拆迁难民”状衣非法聚集在省政府南门，吵嚷要见省领导，阻碍车辆及人员正常进出，严重扰乱省政府正常工作秩序。被上诉人与儋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对上诉人林汉鹏等长时间进行劝解，但上诉人等置之不理。据此，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林汉鹏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均已经二审庭审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情节较重、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本案中，上诉人林汉鹏组织亲属并联合钟信忠等共15人，统一着“被拆迁难民”状衣到海南省人民政府进行信访，但其在信访过程中，未按照我国《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到海南省信访局或指定的场所提出，而是到省政府的南门聚集、静坐，经工作人员的劝阻后仍未离去，持续时间从早上10点至下午3点多。上诉人林汉鹏等人的行为已扰乱了国家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依上述规定对上诉人林汉鹏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汉鹏主张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作出第305号《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未依法进行告知及捏造“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但从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可以证明，儋州市公安局作出第305号《处罚决定书》前已依法将拟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当事人享有的陈述、申辩等权利进行了告知，虽然上诉人林汉鹏拒不签名，但办案人员已在告知笔录上注明。因此，上诉人主张儋州市公安局作出第305号《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林汉鹏关于公安机关应返还“被拆迁难民”状衣的主张，因“被拆迁难民”状衣系儋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的主要证据之一，其可以依法予以扣押，故上诉人林汉鹏主张被上诉人儋州市公安局应返还“被拆迁难民”状衣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汉鹏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汉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浪
代理审判员 张德雄
代理审判员 李雪刚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欢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二十三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
（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
（三）扰乱公共汽车、电车、火车、船舶、航空器或者其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的；
（四）非法拦截或者强登、扒乘机动车、船舶、航空器以及其他交通工具，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
（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
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