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素华。
委托代理人白××，天津市宝坻区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军。
委托代理人钟磊，天津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潭。
委托代理人王××（系被上诉人刘福潭之妻），农民。
委托代理人常万春，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国。
上诉人姜素华、赵素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福潭、孙建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白××、上诉人赵素军的委托代理人钟磊及其被上诉人刘福潭的委托代理人王××、常万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建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素军系宝坻区领秀城小区6号楼3门601室所有权人。赵素军与孙建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8月27日协议离婚。2013年1月初，赵素军与姜素华协商达成一致，双方口头约定：由姜素华负责涉诉房屋镶地砖等室内装修工程，并由姜素华负责提供地砖、PVC管等装修材料，装修款共计25000元。赵素军于2013年1月8日交给姜素华装修押金7000元。后姜素华找到刘福潭，并口头告知“宝坻区领秀城小区6号楼3门601室有个镶地砖的活，工钱3000元，面积大约90平米，有阁楼，刘福潭就负责镶地砖，材料等其它都不用管，完工以后找其结账。”刘福潭同意后便开始进场施工。2013年1月21日，刘福潭在施工过程中，乘坐赵素军自行建造的室内升降机时，升降机突然坠落，导致刘福潭从高处坠落受伤。刘福潭受伤后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海滨医院救治，因伤情较重，随即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2、跟骨骨折（右侧）；3、右腕皮肤挫伤术后；4、肋骨骨折（左侧），刘福潭实际住院10天，于2013年1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卧床6周，每周复查一次，不适随诊等。
另查，刘福潭在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赵素军曾垫付医疗费1000元，姜素华曾垫付医疗费1000元；姜素华的装饰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亦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刘福潭系本辖区农村居民，从事镶地砖等瓦工工作，未取得相应资质证明。
再查，赵素军于2013年1月8日、7月2日、7月16日三次共计支付姜素华装修款22000元整。姜素华于2013年1月21日刘福潭受伤住院后将刘福潭为赵素军装修地砖工钱3000元结清。遂成讼。
刘福潭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姜素华、赵素军、孙建国连带赔偿刘福潭医疗费5644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4271.80元、误工费11713元、交通费550元、营养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74984.28元；2、保留后续治疗及伤残鉴定后相关费用的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姜素华、赵素军及孙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赵素军将其所有宝坻区领秀城小区6号楼3门601室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姜素华；刘福潭负责涉诉房屋镶地砖，在乘坐赵素军自行修建室内升降梯的过程中坠落致伤；刘福潭受伤后，姜素华已将镶地砖工钱3000元支付给刘福潭；姜素华的装饰公司未办理营业执照，亦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刘福潭亦未取得相应资格证书；此为当事人各方不争之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赔偿主体及各赔偿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评述如下：
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
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赵素军因将涉诉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姜素华，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刘福潭与姜素华之间是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对此各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程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认定承揽与雇佣的区别时应结合下列因素综合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具体到本案，刘福潭按照姜素华的要求镶嵌地砖、并未约定工期、且工作时间自己掌握、劳动报酬完工后一次性支付、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故刘福潭与姜素华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认定刘福潭与姜素华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建国与刘福潭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本案刘福潭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一审庭审刘福潭提供的证据及业已查明的事实，不能确认刘福潭与姜素华、赵素军及孙建国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依法变更案由为健康权纠纷。
二、赔偿主体及各赔偿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
《家庭居室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第十条规定，除自行装饰装修外，居民对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应当选择并委托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施工单位，或者具有个体装饰从业者上岗证书个人进行；《天津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凡从事家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的单位，需具备履行合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并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登记注册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经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资质审查取得承包装饰装修工程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从事家居装饰装修工程的企业，其从业人员需经天津市环境装饰协会进行培训考核，技能鉴定，实行持证上岗。接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行业管理。姜素华未取得相关资质便承接赵素军发包的装修工程，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未取得个体装饰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刘福潭，对刘福潭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姜素华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依据姜素华给赵素军提供的名片，赵素军有理由相信姜素华具有相关资质，故赵素军不存在选任过失。赵素军为刘福潭提供的升降梯系其私自建造，且未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此与刘福潭在使用升降梯过程中摔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虽其辩称刘福潭使用升降梯未经其允许，且长时间超负荷使用，才酿成此次事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支持。刘福潭在未取得个体装饰从业者上岗证书及相应资质的情况下，便自行承接本案涉诉房屋的镶地砖工程，明知室内升降梯系赵素军自行建造，仍未注意自身安全而使用，其自身亦存在明显过错；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事故发生的起因、各方的过错程度等，确认刘福潭与姜素华、赵素军之间的责任比例为40%：10%：50%。刘福潭要求孙建国承担赔偿责任及赵素军、姜素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对刘福潭各项经济损失评判如下：1、医疗费，依据刘福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9张，确认医疗费为54463.48元。2、伙食补助费500元，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刘福潭住院10天，合计500元。3、营养费，刘福潭未能提供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证据，且姜素华、赵素军及孙建国不同意赔偿，故不予支持。4、误工费，根据刘福潭住院病历记载医嘱、诊断证明书，结合刘福潭的伤情，对其误工期间支持住院期间10天及出院后146天（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6月26日），误工标准参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68.90元，误工费应为68.90元×156天=10748.40元。5、护理费，酌情确定其护理人数为1人，标准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服务业标准每天68.90元，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10天及出院后6周，护理费为3582.80元。6、交通费，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上述损失合计69594.68元。
刘福潭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69594.68元。按照责任比例，姜素华应当赔偿刘福潭各项损失人民币69594.68×10%=6959.47元，姜素华已支付刘福潭人民币1000元，应予以扣除，现姜素华还应赔偿刘福潭5959.47元；赵素军应当赔偿刘福潭各项损失人民币69594.68×50%=34797.34元，赵素军已支付刘福潭人民币1000元，应予以扣除，现赵素军还应赔偿刘福潭33797.34元。刘福潭保留后续治疗及评残后相关损失的诉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福潭各项损失人民币33797.34元。二、被告姜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福潭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959.47元。三、驳回原告刘福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50元，由原告负担220元，由被告赵素军负担275元，被告姜素华负担55元。（此款原告已交纳，二被告应负担部分给付原告，给付时间同上）”
上诉人姜素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姜素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刘福潭、赵素军和孙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理由为：1、上诉人姜素华与被上诉人刘福潭无任何民事关系；2、被上诉人刘福潭受伤与上诉人姜素华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
上诉人赵素军针对姜素华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姜素华的上诉请求。其理由为：上诉人姜素华与被上诉人刘福潭之间是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期间受伤应该由雇主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刘福潭针对姜素华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上诉人姜素华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赵素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素军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刘福潭、姜素华和孙建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姜素华与被上诉人刘福潭是雇佣关系。
上诉人姜素华针对赵素军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赵素军的上诉请求。其理由：1、赵素军和刘福潭共同商量干活儿，姜素华只是当时在场。2、刘福潭的受伤是因为升降机的原因。
被上诉人刘福潭针对赵素军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赵素军代理人一审没有出庭，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赵素军是承认的。2、其同意改判，如果改判应该由赵素军承担主要责任。因为不管刘福潭和姜素华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只要是电梯发生意外，那么赵素军一定得承担主要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姜素华与被上诉人刘福潭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程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刘福潭按照姜素华的要求到赵素军处镶嵌地砖，具体工作时间由刘福潭自己掌握，镶嵌地砖的活儿完工后由姜素华一次性支付3000元报酬，符合上述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福潭与姜素华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并据此确定姜素华承担10%的责任，合情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赵素军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刘福潭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福潭受伤是因为赵素军为其提供的升降梯系其私自建造，且未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这些与被上诉人刘福潭在使用升降梯过程中摔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赵素军承担50%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对赔偿主体及其各赔偿主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姜素华负担300元，由上诉人赵素军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润生
代理审判员 郭 雄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二０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