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昆刑一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女，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副院长（正科级）。2011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尧宗梁、胡刚，云南伟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女，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影响咨询研究中心主任（正科级）。2011年8月25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影响咨询研究中心副主任。2011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陆家棣、董俊，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蔺某，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影响咨询研究中心副主任。2011年8月25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荣祥，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影响咨询研究中心职工。2011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志海，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某、马某、张某、蔺某、叶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一案，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1）西法刑初字第7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某某、马某、张某、蔺某、叶某某均不服并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环科院（原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所）是昆明市环境保护局下属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具有环境建设影响评价乙级资质，环评室是环科院下属科室之一，主要从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业务，并收取环评费。2009年，由环科院办公室起草，经全院公示，后经环科院领导班子开会讨论及环科院中层干部开会讨论，环科院制定了《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管理办法（试行）》，于2010年1月正式下发执行，该管理办法确定环科院各室可根据项目类别、项目组人员的工作量，按照一定比例分配项目经费，但未报昆明市环境保护局备案。依照该管理办法，环评室从2009年开始从环评费中按照15%-20%的比例提取资金用于发放环评室所有工作人员的年终奖。提取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编制环评室外聘人员名单来提取，另一种是用税务局的税控专用发票来提取。两种方式提取劳务费都要由经办人、室主任、会计、分管院领导和院长签字后才能报销。环评室工作人员将资金从财务室报销出来后存入银行的个人账户，并将金额告诉室主任，到年底的时候经过室主任核算工作量后统一进行分配。
2009年12月至2010年1月间，被告人马某、张某、蔺某、叶某某等人，从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该费用入环科院的账户，属评价类项目收费）中，以支付“劳务费”、“专家咨询费”等名义，通过从税务局代开税控发票报账的方式，套取资金683385元在环评室内部进行分配。其中，被告人马某分得75209元，被告人张某分得67828元，被告人蔺某分得68938元，被告人叶某某分得39547元。
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徐某某、马某、张某、蔺某、叶某某从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中，以支付“劳务费”、“专家咨询费”等名义，通过编制外聘人员劳务费发放名单以及从税务局代开税控发票报账的方式，套取资金1692500元，在环评室内部进行分配。被告人徐某某分得45000元，被告人马某分得78545.8元，被告人张某分得188344元，被告人蔺某分得160327元，被告人叶某某分得139954元。
案发后，五被告人分得的款项已退回。
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及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环科院机构编制方案、昆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昆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关于认定环科院相关资金的复函、云南省财政厅文件、财政部文件、云南省环境保护局文件、财政部及国家计委文件、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与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文件、环科院财务管理办法（试行）（2003年版）、环科院管理办法（试行）（2010年版）、到案经过、提取笔录、五名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甲、陈某、支某某、全某某、李某乙、廖某某、李某丙、吕某某、曹某、王某、胡某、施瑾、郝某某、郭某某、朱某某的证言，记账凭证、赃款退缴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环科院作为国家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使国家财产受到了严重损失。五被告人作为环科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徐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马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张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蔺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叶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
上诉人徐某某上诉称：一审认定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系“政府非税收入”，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相关文件规定，环评费属中介服务费。一审未对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应按照国家规定的比例计发给环评室及有关工作人员相应的劳务酬金进行认定，此劳务酬金不是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的资产，更不是国有资产，私分国有资产罪为单位犯罪，上诉人构成犯罪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环科院制定的《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管理办法（试行）》未报昆明市环境保护局备案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徐某某没有私分国有资产的主观故意。事业单位在改革过程中存在认识不到位、操作不规范的情况，应当通过深化改革予以规范和完善，而不应作为犯罪处理，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徐某某无罪。上诉人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马某上诉称：一审认定昆明市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属于国有资产缺乏依据，且环科院将环评费收入中的部分发放给员工的行为不违反国家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某无罪。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仅依据昆明市财政局的复函即认定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属政府非税收入属事实认定错误，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无证据证明属于国有资产，且环科院对环评费有自主决策权，上诉人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马某无罪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张某上诉称：上诉人张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认定上诉人属直接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不属于直接参与私分国有资产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本案涉及的项目经费不能笼统概括为国有资产，望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张某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蔺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昆明市环科院管理办法（试行）》没有在环保局备案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环科院收取的环评费认定为国有资产不能成立。上诉人蔺某没有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蔺某无罪。上诉人蔺某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叶某某上诉称：上诉人叶某某没有私分国有资产的故意，环评费不属于国有资产，叶某某作为个人不能成为私分国有资罪的犯罪主体，上诉人领取的是劳动所得，非私分国有资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判决上诉人无罪。上诉人叶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涉案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环科院机构编制方案、昆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昆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关于认定环科院相关资金的复函、云南省财政厅文件、财政部文件、云南省环境保护局文件、财政部及国家计委文件、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与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文件、环科院财务管理办法、到案经过、提取笔录、五名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甲、陈某、支某某、全某某、李某乙、廖某某、李某丙、吕某某、曹某、王某、胡某、施瑾、郝某某、郭某某、朱某某的证言，记账凭证、赃款退缴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五名上诉人所提上诉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五名上诉人所在单位即环科院系隶属昆明市环境保护局管理的全额拨款国有事业单位，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环科院利用其环境影响评价的乙级资质，在环境影响评价项目中取得的环评费应属单位占有、使用的资产，依法应界定为国有资产，环科院经集体研究决定，通过制定内部管理办法的方式，将环评费提取一定比例后分发给各上诉人，属于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的行为。另外，国有事业单位的收入应全部纳入单位预算，统一核算、统一管理，国有事业单位的支出应当严格执行国家有关财务规章制度规定的开支范围、开支标准，国家有关财务规章制度没有统一规定的，应由事业单位规定并报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备案，但环科院在其管理办法未报相关部门备案的情况下，采用虚列开支的方式套取环评费并私分给各上诉人，违反了前述相关规定?。另查，上诉人徐某某身为环科院副院长，参与决策环科院管理办法的出台，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马某、张某、蔺某具体核算工作量以确定环评费发放金额，上诉人叶某某通过编制劳务费名单以及从税务局代开发票的方式套取资金，均直接参与私分国有资产，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五名上诉人的上诉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因无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五名上诉人作为环科院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根据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所作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具体情况，原审对五名上诉人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张某、蔺某、叶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刑初字第733号刑事判决第六项，即“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并发还昆明市环境科学研究院”；
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1）西法刑初字第7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徐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马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张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蔺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叶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单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蔺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建斌
代理审判员 李 锬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