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商四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讷河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讷河镇通江路东段路北。
负责人陈幼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忠奎。
委托代理人李玉明，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讷河市汇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讷河镇农乐街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杜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青峰。
委托代理人刘春。
上诉人讷河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讷河市汇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东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2）讷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建公司负责人陈幼兴及委托代理人罗忠奎、李玉明，被上诉人汇东公司委托代理人杜青峰、刘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21日，讷河市建设局以讷建发（2001）55号文件的形式向讷河市产改办提出申请，对讷河市第二、第四、第六和房产建筑工程公司产权制度进行改革，与自然人杜青峰成立汇东公司。2001年8月28日，讷河市产改办下发（2001）84号文件批准讷河市建设局的申请，同意由讷河市第二建筑公司及上述三家建筑工程公司以净资产、自然人杜青峰以个人财产投资入股共同发起成立汇东公司。汇东公司于2001年9月24日在讷河市工商局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杜青峰、第二、四、六建筑工程公司及房产建筑工程公司。汇东公司成立之时，公司章程上没有六建公司签字或盖章，六建公司资产因处于抵押状态而未实际出资。汇东公司运营期间，未向六建公司分红，六建公司以汇东公司股东的身份在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上签名或盖章。汇东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六建公司在汇东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汇东公司依法成立，其注册股东分别为自然人杜青峰、法人股东讷河市第二、第四、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和房产建筑工程公司。享有股东权利是取得股东资格的结果，六建公司出席汇东公司股东会及董事会并行使表决权，可视为六建公司对其为汇东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可。六建公司未实际出资并不必然否定其股东资格，只会导致承担差额补缴等法律责任的产生，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股东资格的认定。六建公司虽未参与公司章程的签署，亦未实际出资，但在股东名册及工商登记文件中均记载为汇东公司股东，且在公司运营期间行使了股东权利，故应认定六建公司为汇东公司的股东。六建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本案为确认之诉，汇东公司的诉请不是要求六建公司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并不是请求权，而是形成权，故本案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六建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汇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六建公司为汇东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六建公司负担。
六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六建公司没有参与汇东公司的设立与组建，汇东公司的注册登记为虚假注册，其成立与六建公司无关；（二）六建公司不是讷河市汇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六建公司没有参与汇东公司的组建、设立、登记，既没有实际投资，也没有委托任何人进行设立登记，更没有汇东公司的股权证明。汇东公司成立后，六建公司没有参与汇东公司的组织建设，即选举董事会、监事会，也没有参加过法定的股东大会，更没有在汇东公司的组织机构中担任过任何职务，六建公司负责人陈幼兴是以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被汇东公司聘用，不能代表六建公司。汇东公司成立后，六建公司从未参加汇东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未从汇东公司获取任何经济利益，二者财产各自独立，故六建公司不是汇东公司的股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汇东公司2001年9月24日进行设立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六建公司始终未入股，亦未参与经营，二者财产各自独立，汇东公司要求确认六建公司的股东身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汇东公司设立登记领取营业执照，违背《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对六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全额缴足投资后，方可申请设立登记，六建公司在汇东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时，没有实际投资，亦没有参与公司章程的制定，且没有申请设立登记，故汇东公司的设立登记对六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汇东公司的诉讼请求。
汇东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六建公司主张其未参与汇东公司的组建，非客观事实，六建公司是自愿申请加入汇东公司，并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经过表决同意由六建公司及其主管部门讷河镇人民政府共同以书面的形式加入汇东公司，故六建公司是汇东公司的发起人；二、六建公司实际参与汇东公司的经营活动，行使股东的权利义务，根据汇东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六建公司在汇东公司经营过程中参与了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参与了汇东公司的股权转让、董事长选举、章程的修正，并在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签名盖章。在2010年1月，汇东公司起诉六建公司，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在2010年3月，汇东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六建公司的陈幼兴参加会议，并且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说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仍然没有否认其股东身份，并且行使了股东权利；三、在制定公司章程时，六建公司副经理郝忠贵亲自参与制定并且代签名。公司成立之后六建公司对公司章程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参与对公司章程的修订，以上说明六建公司对公司章程认可，该公司章程在工商局注册登记，六建公司的股东身份已当然有效；四、陈幼兴的个人行为应该与其职务行为相区分，陈幼兴作为自然人可以被汇东公司聘用，但其仍然是六建公司的负责人，在会议决议上签字盖章实际上是履行六建公司负责人的职务行为；五、诉讼时效适用范围仅限于请求权，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0）讷民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汇东公司承认六建公司有87名职工，该证据证明六建公司至少有87名职工。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汇东公司并未认可六建公司有87名职工，汇东公司认可与六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人数为13人。
证据2、六建公司1997年职工名册，证明六建公司在册职工221人。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油笔书写，经过20多年保存，字迹应该模糊，但该证据显示字迹为新书写，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汇东公司认可与六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人数为13人。
证据3、罗忠奎社会保险费税收缴款书，证明罗忠奎一直自己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不存在由汇东公司为其参保的事实。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在2004年4月之前，汇东公司的所有职工保险均停收，当时汇东公司在社保局有70多万元存款，社保局未向汇东公司账户转账，在2014年6月13日，社保局才将这笔钱转到汇东公司账户。罗忠奎因办理退休事宜才自己缴纳了社保费用。
证据4、讷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幼兴招工备案表，证明在2005年1月1日，陈幼兴才被汇东公司聘用，按汇东公司的主张，双方合并的时间应该是2001年。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劳动者以何种方式进入企业，用工单位都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汇东公司与陈幼兴是2001年签订合同，2005年备案。
证据5、讷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的陈幼兴与汇东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证明陈幼兴技术职称为工程师，被汇东公司聘为技术员，而非两单位合并，时间是2011年。而按汇东公司主张双方合并的时间应该是2001年。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
证据6、讷河市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备案的讷产改办发（2001）84号文件，内容为关于对讷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产权改革预案的批复，证明真实的讷产改办发（2001）84号文件只是对讷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产权改革预案的批复。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汇东公司已经在二审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文件经手人于义、原建设局局长高真祥、纪检书记韩学良签署关于厂改情况的说明及讷河市产改办原副主任杜炳君关于讷产改办发（2001）84号文件的说明，以上证据均可证实汇东公司出示的讷产改办发（2001）84号文件的真实性。
本院二审期间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证据1、讷建发（2001）43号文件，调取自讷河市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二建公司为国有企业，根据市委市政府统一部署进行产权制度改革，而四建公司、六建公司和房建公司不是国企，并且在2001年建筑企业资质重新定位，取消四级资质，四建公司、六建公司和房建公司为四级企业，在取消之列，为保留资质，经建设局与上述三家公司及其主管部门研究，四建公司、六建公司和房建公司参与二建公司企业改制，成立新的公司，上述三家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参与汇东公司改制作为股东进行表决，且上述三家公司的主管部门向建设局提交了申请，在一审中汇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事实。
证据2、证据证明一份，由讷河市通江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通江街道办事处否认六建公司参与企业改制，而汇东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六建公司和讷河镇政府申请进行改制；其次，通江街道办事处否认六建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而汇东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六建公司的资产经过六建公司申请进行评估，并经过讷河市经委对评估结果进行确认和批复，文件号为讷经发（2001）37号。因六建公司为集体企业，其资产归集体所有，无需经讷河镇政府确认，对资产评估结果六建公司亦无异议。
证据3、证明材料一份，由讷河市通江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通江街道办事处证明当时六建公司在册职工有221人的情况不属实，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有劳动关系的职工为13人，虽然他们没有在汇东公司工作，但他们均在汇东公司参保。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2。
证据4、讷河市住建局关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的复函，文号为讷建函（2015）2号。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有异议，对《关于解决水泥推散编制及刘武等同志核编请示》的文件，在讷河市人事局编委办有存档。六建公司从讷河市档案局调取过，上面有讷河市人事局编委办档案章。讷河市住建局在复函中的说法不真实。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文件是否有存档属于建设局的管理问题。汇东公司已经在二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文件经手人于义、原建设局局长高真祥、纪检书记韩学良签署关于厂改情况的说明，有建设局盖章，还有产改办原副主任杜炳君关于84号文件的说明，不仅有产改办的公章，还有时任主管市长杨越关于情况属实的说明，以上证据均能证实汇东公司提交的讷产改办发（2001）84号、讷建发（2001）55号文件的真实性。
证据5、关于六建公司参保人员情况说明一份、汇东公司参保人员自然情况表、房建公司2001年、2009年在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金明细、四建公司2001年、2009年在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金明细、六建公司企业职工合理流动审批表，以上证据均调取自讷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关于讷河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参保人员情况说明”有异议，2001年8月份，六建公司13人的确是以二建公司的名义参保。但二建公司与汇东公司非同一公司，两者没有关系。对于“汇东公司参保人员自然情况表”有异议，白云宏、付国臣、姜永生三人是因为被汇东公司聘用后，才由汇东公司为其三人参保，而不是因为两个公司合并，汇东公司才为三人参保。对于“房建公司2001年、2009年在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金明细；四建公司2001年、2009年在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金明细”无异议。对于“六建公司企业职工合理流动审批表”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情况是这些职工没有调到二建公司，仍为六建公司的职工，因为六建公司是乡镇企业，这些职工无法参保，所以有建筑行业资质的职工才以二建公司名义参保。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关于讷河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参保人员情况说明”有异议，原六建公司职工是13人而非16人在汇东公司参保，其中罗忠奎退休，生殿军、郝忠贵死亡，王忠、张景莉调出，孙丽云、尚桂茹、张凤仁、付振龙在汇东公司退休，剩余三人在汇东公司参保。汇东公司没有为四建公司职工缴纳保险，为房建公司部分职工缴纳保险。“汇东公司参保人员自然情况表”反映的是2015年4月1日的现状，不能反映原始参保情况。对于“六建公司企业职工合理流动审批表”，除王显芝、张勇、刘凤兰这三人外，其他人均是汇东公司职工，有的已死亡，有的已退休。
证据6、证明一份，由讷河市通江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有异议。一、六建公司是集体企业，不可能由政府出资组建；二、六建公司入股汇东公司是经过六建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进行表决，其主管部门、六建公司向建设局提交申请，因六建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无需经过政府授权；三、廉振伟作为六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退休，不主持工作，主持工作的是王魁和郝忠贵。在六建公司改制后由陈幼兴作为六建公司负责人；四、六建公司被取消的是建筑资质，并没有注销营业执照，法人资格仍然存在。通江街道办事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是汇东公司起诉六建公司和通江街道办事处履行股东出资纠纷案件的共同被告，在该案中其对陈幼兴作为六建公司负责人不持异议。
证据7、讷镇政字（84）35号文件及讷河市讷河镇人民政府对六建公司答复一份，以上证据均调取自讷河市工商局存留的汇东公司企业档案。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讷镇政字（84）35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文件是成立六建公司的请示报告。对于“讷河市讷河镇人民政府对六建公司答复一份”有异议，因六建公司从未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也未向讷河镇政府提交请示报告，该批复不真实。对于批复上的讷河镇政府的公章，无法确认真伪。按照正常的行文流程，正式的批复应该是先有详细的请示报告，报告中应有明确的改制方案和内容，然后镇政府对请示报告进行批复，正式的批复文件应该有镇长签发，有文件编号、抄送单位等内容，正式文件在镇政府应有备案，而镇政府没有六建公司改制的备案文件。汇东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讷镇政字（84）35号文件”无异议，证明六建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对于“讷河市讷河镇人民政府对六建公司答复一份”无异议。能够证明六建公司参加了企业改制，以法人身份成为汇东公司的股东。
经庭审质证，对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6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本院调取的证据1、2、3、4、5、6及证据7中讷镇政字（84）35号文件的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中的讷河镇人民政府对六建公司答复，无详细的请示报告、改制方案和内容、文件编号、抄送单位等内容，不符合政府机关正常行文格式，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六建公司为原讷河镇人民政府镇办集体企业。汇东公司于2001年9月24日在讷河市工商局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杜青峰、四建公司、六建公司及房建公司。汇东公司一审提交的讷建发（2001）55号文件，内容为《关于讷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等四户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预案》，经本院向讷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核实，该局回复本院汇东公司提交的讷建发（2001）55号文件在该局无存档，无法确认文件的真实性。另外，六建公司提交的经讷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侦查出具的《关于告杜青峰涉嫌伪造公文案的侦查情况说明》（以下简称《侦查情况说明》）中证实讷河市住建局发文登记簿上登记的讷建发（2001）55号文件是《关于解决水泥推散办编制及张武等同志核编请示》。汇东公司一审提交的讷产改办发（2001）84号文件，内容为《关于讷河市第二、第四、第六和房产等4户建筑工程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预案的批复》，经讷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侦查后出具的《侦查情况说明》中证实，讷河市产改办和讷河市住建局存档的讷产改办法（2001）84号文件是《关于对讷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产权制度改革预案的批复》。本院二审中亦进行了核实，前述两个文件的情况与讷河市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侦查情况说明》相符。汇东公司成立时，六建公司的资产处于抵押状态，六建公司未向汇东公司实际出资、未参与汇东公司生产经营、亦无经济往来关系，汇东公司在经营期间亦未向六建公司进行营利分红。汇东公司向本院提交2005年10月30日会议记录一份，2006年7月6日汇东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2009年12月29日和2010年3月23日汇东公司章程修正案两份、2010年3月23日汇东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2010年3月23日董事会决议两份，以上八份文件均有“陈佑兴”签名，在2009年12月29日和2010年3月23日汇东公司章程修正案两份、2010年3月23日汇东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以上四份文件上有六建公司盖章。陈幼兴述称，其名字为“陈幼兴”，非“陈佑兴”，其签字时个人受聘于汇东公司。
在讷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侦查情况说明》中，时任讷河市建设局专管建筑业产权改革的副局长于义、讷河市建设局局长高真祥、讷河市产改办负责产权改革预案审批的常务副主任杜炳君均证实：二建公司、四建公司、六建公司、房建公司是为了取得三级建筑资质，由当时建设局决定组建汇东公司，各个公司均可使用汇东公司的建筑资质，但各个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债权债务独立承担。
本院认为，是否具有成为汇东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判断六建公司是否是汇东公司股东的重要标准。汇东公司在工商局注册成立时，登记股东为杜青峰、四建公司、六建公司及房建公司，汇东公司主张根据其提交的讷建发（2001）55号、讷产改办发（2001）84号文件二建公司、四建公司、六建公司及房建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从而组建汇东公司，但经本院调查核实汇东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文件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同时，根据讷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侦查情况说明》中，时任讷河市建设局的相关领导及讷河市产改办相关领导均证实，组建汇东公司的真实意图是为取得三级建筑企业资质，二建公司、四建公司、六建公司、房建公司均能使用汇东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汇东公司成立后，四家公司各自均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承担各自的债权债务。在汇东公司成立时，六建公司的资产处于对外抵押状态，至今该状态仍未改变，故六建公司无向汇东公司出资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可能向汇东公司实际出资。作为六建公司的主管部门讷河镇人民政府未批准过六建公司入股汇东公司，亦不认可过六建公司的资产经过评估及清产核资。关于汇东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上存在“陈佑兴”签名及盖有六建公司公章的问题，因自2001年开始，建筑行业取消四级建筑资质，六建公司作为四级建筑企业，不再具有建筑资质，不存在法定代表人，六建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陈幼兴2005年1月1日即与汇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其作为六建公司留守人员负责人仅可以处理六建公司日常留守事务，如代表六建公司对外签署决定公司重大事项的文件需六建公司或其主管部门授权，但汇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六建公司及主管部门讷河镇人民政府授权陈幼兴代表六建公司在汇东公司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综合以上分析，六建公司并无成为汇东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六建公司亦没有行使汇东公司股东的权利，亦未承担股东义务，其并非汇东公司的真实股东，对于汇东公司要求确认六建公司为其股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2）讷商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讷河市汇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讷河市汇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世明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董 铭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