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7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乐、林漫漫，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坤。原审被告：萧凤敬。上诉人江耀荣因与被上诉人邓坤、原审被告萧凤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耀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关于涉案债务数额、出借主体、还款付息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萧凤敬陈述，2015年3月16日，其向被上诉人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未载明利息标准，但其实际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被上诉人主张通过案外人吴凡向其支付413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提供的汇款凭证也仅为复印件，显示信息不全，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萧凤敬关于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借款性质、出借主体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等基本事实均存在不同陈述，疑点重重。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陈述直接采纳并认定涉案借款情况属查明事实不清，应予以核实。其次，即使被上诉人关于通过案外人向萧凤敬支付借款的事实存在，而涉案借条并未载明借款利息，应依法认定为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不应支持，原审判决判令自借款期满之日按其主张标准支付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债务是原审被告萧凤敬的个人债务，并非其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应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涉案债务的产生、履行只有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萧凤敬两人的参与，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实际出借了涉案款项，未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涉案债务的产生是上诉人与萧凤敬的共同意思表示或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予以追认，亦未能证明涉案债务实际用于上诉人与萧凤敬的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并无与萧凤敬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合意，亦无分享该款项所带来的利益，涉案债务明显系萧凤敬的个人债务。首先，上诉人与萧凤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内对外都是人格独立的民事主体，并且涉案债务形成之前，上诉人与萧凤敬的夫妻关系已因其沉迷赌博、不履行家庭义务又屡教不改而严重恶化。在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准备登记离婚，上诉人家庭又没有出现急需大量金钱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具有与萧凤敬对外举债的合意。对于萧凤敬签署借条、收取款项的一系列个人行为，上诉人也难以知晓且不具备掌控支配能力。本案当事人的相关陈述与书证亦已共同印证上诉人对涉案债务的形成确不知情。其次，上诉人家庭多名成员系深圳市沙某步某股份合作公司的股东，均享有稳定的分红收益，加上其它收入，足以生活无忧。上诉人并无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添置家庭财产以及履行抚养、赡养等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而对外巨额借款的必要，萧凤敬也无需对家庭承担主要经济义务。萧凤敬向被上诉人借款乃有违常理，严重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和日常家务代理的范围。再者，本案实乃萧凤敬对外巨额举债（涉及本金合计暂为人民币2904000元）引致的系列诉讼案件之一，并非个案，与其它系列诉讼案件有着密切的关系。在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诉讼案件庭审中，萧凤敬已多次承认其具有赌博恶习，对个人所欠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债务大多数以现金方式进行长期的还款付息，涉及数额巨大，而该事实也有证人文某的证言佐证。结合考虑系列诉讼全部发生在2015年4月份后的情况，足以印证萧凤敬确有长期向系列债权人还款付息。因萧凤敬个人借款所产生的包括涉案债务在内的系列债务均系其个人用于偿还赌博债务、高利贷债务等个人用途，并无实际用于其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3)萧凤敬在借款时已向被上诉人说明该借款不能让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仍有意不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出借涉案款项时，不告知上诉人，也未曾向上诉人出示涉案借条，要求上诉人在该借条上签名以明确该借款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或要求上诉人夫妻以家庭财产作担保，为债务的清偿提供更为周全的保障，有违常理。该行为显然与其现要求上诉人与萧凤敬共同清偿涉案债务的主张相矛盾。由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是知道或者有足够理由知道涉案债务并非萧凤敬为家庭共同利益而借，其借款是个人意思，用于个人用途，系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是为了获取高额的利息而向萧凤敬个人出借巨额款项，并非出于善意。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邓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萧凤敬未到庭参诉。被上诉人邓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4月7日起计，至偿还借款之日止)；2、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被告萧凤敬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000元，承诺于2015年4月5日归还。次日，原告通过吴凡的银行账户转账41300元到被告萧凤敬账户。借款期满，被告萧凤敬未归还原告借款。另查，两被告于1998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9日登记离婚。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不符，应以实际出借金额作为被告萧凤敬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届满，被告萧凤敬未偿还借款，原告因此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要求被告江耀荣与被告萧凤敬共同清偿涉案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萧凤敬提出原告未实际出借涉案借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两被告辩称涉案借款用于被告萧凤敬赌博和偿还高利贷，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萧凤敬、被告江耀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邓坤借款本金413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5年4月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原告负担240元，两被告负担835元；本案公告费390元，由两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案外人吴凡的平安银行账户流水打印件且加盖该行公章，显示2015年3月17日吴凡账户向原审被告转账支付41300元；吴凡的身份证资料以及其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5年3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41300元是代邓坤支付的。”再查明，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未约定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认定的借款金额和逾期利息是否正确以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认定的借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案外人吴凡的银行流水为加盖银行公章的打印件，结合案外人吴凡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吴凡账户向原审被告转账41300元的事实，上诉人前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一审受理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本案中，原审被告在借条中未约定支付利息，故逾期利息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原审认定利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情形的除外。”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在借款时已经告知被上诉人不能让上诉人知道，故涉案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但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存在前述告知行为，亦无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其未参与借款过程、其不存在借款合意且未分享借款利益故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萧凤敬、上诉人江耀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邓坤借款本金413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邓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被上诉人邓坤负担250元，上诉人江耀荣和原审被告萧凤敬负担825元，公告费390元，由上诉人江耀荣和原审被告萧凤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江耀荣负担800元，被上诉人邓坤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墨审 判 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郑  寒  江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