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7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长春，男，1965年3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爽，女，1996年5月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霍长春，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武，男，2001年10月23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霍长春，身份信息同上。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久东，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章，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立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东大街19号。
负责人刘晓奎，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振宇，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再军，男，1989年4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军，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淑阳镇康平路6号。
负责人李广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会民，男，1987年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炜祁，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因与被上诉人马金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丰润支公司）、周建军、程再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香河支公司）、孙炜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江惠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3月20日6时55分，马金章驾驶冀××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处发生事故后，程再军驾驶京××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车辆前部将在行车道内的马金章和甄×撞出造成甄×死亡。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高速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再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马金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马金章在人保丰润支公司投保。周建军在人保香河支公司投保。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系甄×的法定继承人。故请求法院判令：一审被告赔偿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各项损失497359.75元（急诊费910元、死亡赔偿金329520元、丧葬费28032元、抚养费53455.5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体冷冻费5720元、住宿费540元，以上共计528177.5元）；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马金章在一审中答辩称：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丰润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人保丰润支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因为马金章驾驶的车辆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责任。
程再军在一审中答辩称：程再军与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周建军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诉讼请求。
孙炜祁在一审中答辩称：孙炜祁与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
人保香河支公司辩称：同意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合理合法的损失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6时55分，在北京市京哈高速公路处，马金章驾驶冀××号小型轿车（内乘甄×）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事故后，适有程再军驾驶京××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车辆前部将在行车道内的马金章、甄×及车辆撞出，造成甄×死亡，马金章受伤，二车损坏。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高速路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再军为主要责任，马金章为次要责任，甄×为次要责任。霍长春与甄×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2月6日登记结婚。赵爽、赵金武系甄×之子女。经核实，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合理损失为：急救费910元、死亡赔偿金382975.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3455.5元）、丧葬费3133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住宿费酌定500元，以上总和共计468724元。
另查，程再军（甲方）与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乙方）于2013年8月7日达成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精神抚恤金80000元；甲方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乙方就其它款项自行将保险公司诉至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的赔偿乙方的款项归乙方所有，不论判决书或调解书是否确认甲方赔偿，甲方均不再给付乙方任何费用，该款项乙方自愿放弃；乙方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甲方均不予承担；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就此事今后再无任何纠纷；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后程再军、孙炜祁分别给付霍长春、赵爽、赵金武40000元，上述协议约定的80000元已经给付清。程再军称其开车系送孙炜祁去北京看病。
再查，马金章驾驶的冀××号小型轿车在人保丰润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程再军驾驶的京××号小型轿车系周建军所有，该车在人保香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予以分担。本案中，程再军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香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人保香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因程再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由程再军承担65%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人保香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因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已与程再军达成协议并约定互不追究，故本案中，程再军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事故还造成马金章受伤，且马金章已在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在保险限额分配时予以综合考虑。马金章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后，甄×在高速路下车后造成事故，故马金章亦应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各项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由马金章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除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甄×自己承担25%的责任。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及马金章要求人保丰润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甄×的死亡并非马金章驾驶车辆所造成，事故发生时，甄×已经离开车辆，其死亡系程再军驾驶车辆造成，故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要求马金章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即人保丰润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要求的误工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要求的尸体冷冻费，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内，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另行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霍长春、赵爽、赵金武死亡赔偿金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霍长春、赵爽、赵金武急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912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马金章赔偿霍长春、赵爽、赵金武急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4087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甄×、马金章在车下被撞并撞在冀××号雪佛兰牌轿车上摔出，对于冀××号轿车来讲，甄×也是该车的第三者，故人保丰润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较低，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北京市生活标准等因素，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主张10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适当的。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为解决本案交通事故，多次往返唐山与北京，实际支付了5000元交通费并不高，故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与误工费5000元均应得到支持；3.霍长春、赵爽、赵金武支付的抢救费91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与马金章的药费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未予考虑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对交强险110000元分配比例错误，应按两个第三人损失比例来确定，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损失远大于马金章，故一审法院分配比例违背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认定甄×所占责任比例为25%是错误的，正确的比例应是甄×承担10%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交通事故损失费497359.75元。
马金章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1.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各项损失按照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相关证据请法庭进行核定；2.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要求丰润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对此上诉理由没有意见；3.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数额认定是正确的；4.关于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按照公安交警部门送达的事故认定书，程再军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分配比例，不违反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程再军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不再支付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任何费用。
周建军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没有意见。
孙炜祁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香河支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丰润支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1.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甄×的死亡并不是因为马金章的车辆造成，与马金章的车辆没有接触，故不应由马金章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马金章受伤，已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另案解决。2014年4月2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021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金章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6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金章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087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马金章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急救费票据、死亡证明信、户口本、结婚证、村委会证明信、协议书、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予以分担。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各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马金章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后，甄×在高速路下车造成本案事故，故马金章亦应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的各项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由马金章对霍长春、赵爽、赵金武除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甄×自己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要求人保丰润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甄×的死亡并非马金章驾驶车辆所造成，事故发生时，甄×已经离开车辆，其死亡系程再军驾驶车辆造成，故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要求人保丰润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本案事故还造成马金章受伤，且马金章的损失已经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02140号民事判决另案解决，故一审法院对香河支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份额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霍长春、赵爽、赵金武已与程再军达成协议约定互不追究，且程再军已依约履行，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程再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霍长春、赵爽、赵金武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负担3969元（已交纳），由马金章负担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霍长春、赵爽、赵金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