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大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大坝镇。
法定代表人马力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乾、时间，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徐少华，该管理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蒲军，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监察大队书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原审原告马安凯，男，1995年7月3日出生，回族，北京林业大学学生，住北京林业大学学生宿舍。
委托代理人赵彦，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宁夏电力公司运营监测中心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上诉人宁夏大坝发电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坝发电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原审法院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5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赔偿原告马安凯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099.83元。市政管理处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银民终字第11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市政管理处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维修款拨付申请证明大坝发电公司是涉案路段的建设单位，该公司是否依法向市政设施管理机构移交涉案路段事实不清，遂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大坝发电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大坝发电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乾、时间，被上诉人市政管理处委托代理人蒲军、原审原告马安凯委托代理人赵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银川市兴庆区三林巷是一条已使用多年的道路，主要供周围大坝电厂、电力小区等居民小区出行使用，属于银川市规划改造的小街巷。2012年12月12日晚8时许，原告马安凯课后骑自行车回家，途经银川市兴庆区三林巷大坝电厂家属区路口时，跌入路边无盖的集雨井中。原告被其父送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头部外伤、面部软组织损伤、口唇损伤、上门牙二颗冠折一颗振荡。原告为治伤支出门诊费3599.83元。2013年7月28日，原告为安装牙齿，支出义齿制作费5000元。2013年11月28日，银川一中出具请假证明，证明原告系银川一中高三（11）班学生，因2012年12月12日晚摔伤，于事发后至2013年1月2日期间请假在家休息。现原告马安凯、被告大坝发电公司、市政管理处因赔偿事宜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03800元［其中医疗费93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补习费10000元（10小时×50元／元×20天）、护理费1500元（15天×100元／天）、营养费3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另查明，《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市城市范围内的市政设施的管理工作。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银川市路灯管理处（以下统称市政设施管理机构）按照各自职责负责市政设施的日常管理工作，并按照本条例规定实施行政处罚。”被告市政管理处业务范围包括市政设施管理、道路维护及养护。第三十七条规定：“市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建设和管理的城市市政设施，由市政设施管理机构负责养护、维修，所需费用由市建设行政主管理部门核定。住宅小区、单位投资建设和城市综合开发建设按城市规划配套建设的市政设施，由投资建设的单位或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占用城市道路设立的停车场、市场由占用单位负责维修。单位投资建设和城市综合开发建设单位，按城市规划要求配套建设的市政设施，需要移交市政设施管理机构的，应当报市人民政府批准，经市政设施管理机构验收后，无偿移交市政设施管理部门”。2005年9月21日，被告大坝发电公司与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承建大坝发电公司发包的三林南巷道路改造工程，工程造价20万元。2012年春天，银川市建设局计划对银川市兴庆区三林巷道路进行建设，其中长城路至铁路段为道路改建工程，原告出事地点属于该路段范围内。2013年春天，银川市兴庆区三林巷道路改造工程正式实施。
原审法院认为，银川市兴庆区三林巷是一条已使用多年的道路，主要供周围大坝电厂、电力小区等居民小区出行使用，属于银川市规划改造的小街巷。被告大坝发电公司为了便于大坝电厂及电力小区居民出行方便，于2005年与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由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承建大坝发电公司发包的三林南巷道路改造工程。大坝发电公司出资改造三林巷后，如认为该道路不属于大坝电厂与电力小区配套道路，后续维护保养应当移交市政设施管理机构管理维护的，应当按照《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市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建设和管理的城市市政设施，由市政设施管理机构负责养护、维修，所需费用由市建设行政主管理部门核定。住宅小区、单位投资建设和城市综合开发建设按城市规划配套建设的市政设施，由投资建设的单位或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占用城市道路设立的停车场、市场由占用单位负责维修。单位投资建设和城市综合开发建设单位，按城市规划要求配套建设的市政设施，需要移交市政设施管理机构的，应当报市人民政府批准，经市政设施管理机构验收后，无偿移交市政设施管理部门”之规定，及时报经银川市人民政府批准，经被告市政管理处验收通过后，无偿移交被告市政管理处管理。被告大坝发电公司在道路改造后六年的时间内，未能按照上述规定及时上报和移交涉案道路，应当对此期间的道路承担维修和养护责任。由于被告大坝发电公司管理不善，在三林巷集雨井盖缺失时未能及时发现并加装新集雨井盖，导致原告摔伤，被告大坝发电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市政管理处在建设或管理单位报经银川市人民政府批准后，经验收通过才能接收涉案道路，故被告市政管理处未经接收程序，对涉案道路不具有法定的管理职责，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市政管理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医疗费8599.83元（门诊费3599.83元＋义齿制作费50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原告摔伤面部，门牙冠折二颗，事发时，原告正读高三，由于摔伤请假在家休息21天（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2日），给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损害，影响了原告的学习，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原告系在校高三学生，受伤后需要家长陪同就医，故原告主张护理费1500元（15天×100元／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伤情需要继续治疗及所需费用具体数额，故原告主张的继续治疗费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调整；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出补习费10000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大坝发电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1099.83元（其中医疗费8599.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大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马安凯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099.83元；二、驳回原告马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5元，原告马安凯负担1021元，被告宁夏大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4元。
宣判后，上诉人大坝发电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道路属于被上诉人管理，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充分证明三林巷属于城市道路，社会车辆及人员在日常生活中正常使用及通过。根据《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三条：市政设施包括：城市道路、城市排水设施、城市防洪排涝设施等。可见，三林巷应属于市政机关管理。事发后，被上诉人对三林巷道路进行了维修，并修复了涉案井盖，再次证明三林巷归被上诉人管理。由于被上诉人疏于对三林巷道路的日常管理，导致原审原告受伤，所以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三林巷周边的道路施工工程需要在三林巷道路下方进行管线铺设的，均向市政机关进行报批，并没有任何施工人员向上诉人报批，所以三林巷应由市政机关进行管理。二、关于涉案道路是否系上诉人维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道路三林巷早已存在，且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证证明上诉人的土地范围不包括三林巷，三林巷明显早已存在并在上诉人土地证规划的范围外。上诉人2006年只是为了小区住户及过往人群的通行方便，出于服务社会的心态自行垫资对三林巷进行了道路改造。《银川市市政管理条例》第37条明确规定：住宅小区、单位投资建设的市政设施由投资建设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但上诉人并不是三林巷的投资建设单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市政管理处赔偿原审原告的损失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市政管理处辩称，上诉人大坝发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故发生路段及雨水井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是大坝发电公司，而不是市政管理处。市政管理处对事故发生路段及雨水井无管理义务，不承担对原审原告的赔偿责任。一、市政管理处提交的《关于兴庆区三林南巷道路工程维修款拨付申请》、《银川三林巷电力小区天然气庭院户内工程相关问题》，可证实涉案路段的投资建设单位为大坝发电公司。依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市政工程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建设和管理的道路，由其委托的城市道路养护、维修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单位投资建设和管理的道路，由投资建设的单位或者其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城市住宅小区、开发区内的道路，由建设单位或者其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第二十三条：“设在城市道路上的各类管线的检查井、箱盖或者城市道路附属设施，应当符合城市道路养护规范。因缺损影响交通和安全时，有关产权单位应当及时补缺或者修复”，《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市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建设和管理的城市市政设施，由市政设施管理机构负责养护、维修，所需费用由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定。住宅小区、单位投资建设和城市综合开发建设单位按城市规划配套建设的市政设施，由投资建设的单位或委托的单位负责养护、维修。占用城市道路设立的停车场、市场由占用单位负责养护、维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涉案路段由大坝发电公司投资建设，应由大坝发电公司负责养护、维修道路及附属设施，即大坝发电公司为涉案路段的管理人，故其应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市政管理处不是涉案路段的产权单位，故市政管理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原告马安凯述称，希望本案对涉案道路产权界定清楚，对马安凯的赔偿金额应予以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6年5月21日银川三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兴庆区三林南巷道路工程维修款拨付申请》证实大坝发电公司对涉案道路进行了维修，维修后大坝发电公司应对道路的养护手续进行移交，但大坝发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市政管理处移交了相应的手续，故其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根据《银川市市政设施管理条例》第四条：“市城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市城市范围内的市政设施的管理工作。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银川市路灯管理处按照各自职责负责市政设施的日常管理工作，并按照本条例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的规定，涉案道路经大坝发电公司维修后，市政管理处作为上述条例规定的市政公共道路养护、维修单位，对其管理的路段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其行为亦存在过错。综上，对马安凯的损失21099.83元，大坝发电公司和市政管理处应各按5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各承担10549.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安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宁夏大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原审原告马安凯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0549.9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元，由马安凯负担1021元，宁夏大坝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被上诉人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任朝霞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