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洪发，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永青，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李珊珊，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为证实其与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新塘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新塘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中航公司欠款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13日、签章分别为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中航新塘分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协议（传真件）一份，就团号为XDB120723019LLD的世界最大火山熔岩堰寨湖、镜泊湖、神秘长白山＋东三省双飞6日游达成协议：旅行团人数16人，旅行路线为广州→哈尔滨CZ3787（0950-1520）→牡丹江→镜泊湖→长春→沈阳→广州CZ6315（1810-2205），费用标准为用房：430元／人，餐：260元／人，座车7300元／台，区间：275元／人，门票551元／人，导服：30元／人，票款另附，并注明如遇特殊情况或不可抗拒因素，在景点标准不变情况下，该社有权对行程和价格进行调整等，该协议抬头部分印制有青岛和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及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字样，下方印制有副总经理孙宁、销售经理李珊珊及24小时监督电话张帆字样；2.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7月12日及31日的团款确认单两份，该两份结算单均显示签章内容为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无其他签章，团号为XDB120723019LLD，组团社为中航公司，人数16人，抵离时间为7月23日-7月28日，账户：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账号36×××78及开户行，私人账户：张帆，工行信用卡：4580658738541007及开户行，并注明：请贵公司接到结算通知后，将团款电汇至我公司账户或私人账户，并传真底单等，下方印制有副总经理孙宁、销售经理李珊珊及24小时监督电话张帆字样，其中2012年7月12日的结算单显示23／7广州-
哈尔滨CZ3787（0950-1520）65折11人、75折5人，28／7沈阳-
广州CZ6315（1810-2205）45折，综费合计31636元，机票合计49140元，2012年7月31日的结算单内容显示综费包括用房、用餐、用车、区间、门牌及导服费用，标准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经扣减用餐后合计31636元；3.内容模糊、抬头显示为山东全线双方6天的协议一份（传真件），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主张该协议由青岛和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和中航新塘分公司于2012年7月2日签订，实际亦是由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履行青岛和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义务，团款总价为70530元，已付清70000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4.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29日和7月23日的团款确认单两份（传真件），该两份确认单格式及账号内容与上述证据2基本一致，其中2012年6月29日的确认单加盖有中航新塘分公司业务专用章及青岛和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内容显示为组团社：中航国旅，人数22，去程广州／青岛，回程济南／广州，机票合计41360元，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的确认单加盖有中航新塘分公司及青岛和易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公章，内容显示为内容显示为组团社：中航国旅阿静，人数21，综费合计29000元；5.由广州航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一份，内容为其主要从事代售火车票、订机票业务等，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属于该司的客户之一，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曾委托其代办2012年7月23日广州飞哈尔滨（航班号CZ3787）、2012年7月28日沈阳飞广州（航班号CZ6315）往返机票32张，机票总额为49140元，2012年9月10日，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与其结算机票款，向其交付转账支票一张（票据号码：1050443013777731）用于办理机票款结算，该票据金额为50500元，付款单位为中航新塘分公司，该票据应付款项其已于2012年9月11日收到；6.信用卡交易明细单：显示张帆的4580658738541007账户于2012年7月25日进账40000元、2012年11月29日支出金额30000元；7.特种转账凭证两份，显示钟慧贤于2012年11月28日向张帆的4580658738541007账户转款30000元，于2012年7月25日转账40000元；8.收款回单一份，显示付款户名为中航新塘分公司的账号以普通支票的方式于2012年9月11日向广州航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付款50500元，票据号码为1050443013777731元；9.领款单四份，显示2012年5-6月份工资的领款人为李德善、齐水娇、彭海霞、伍静林、邹俊超、ＸＸ聪、余睿机；10.落款处显示为李德善及伍静林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欠款说明，中航新塘分公司交予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两批团，一批为21人的山东团，于2012年7月9日启程，2012年7月14日返程，山东全线双飞六天游，另一批为16人的东北团，于2012年7月23日启程，2012年7月28日返程，东北三省双飞6日游，山东地接综费为29000元，机票款为41700元，其中因个人原因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机票款170元，中航新塘分公司应付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机票款41530元，东北地接综费为31636元，机票款为49140元，两批团款及机票款合计151306元，中航新塘分公司已付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120500元，尚欠30806元未付；11.由增城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社保缴费记录两份，其中一份显示邹俊超自2012年10月至2012年11月正常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重大疾病医疗及工伤保险费用，单位为中航新塘分公司，单位编号为71361456，另一份显示邹俊超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正常缴纳养老、失业、工伤、生育保险费用，单位编号为71361456；12.证人邹俊超的证人证言：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交的工资领款表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李德善是中航新塘分公司的经理，伍静林是该司的财务，听伍静林讲中航新塘分公司拖欠张帆债务，不清楚拖欠的是哪个公司的款项，只知道老总叫张帆，是沈阳的公司，不负责旅行团的出团，只负责老总（伍健）的接待工作，不清楚拖欠款项数额，在中航新塘分公司工作期间的同事有ＸＸ聪、何建平、齐水娇、彭海霞等。对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航公司质证意见为：除证据6、7、8、11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中航新塘分公司的往来账本与个人账户是分开的，不能以个人的账户证明是公司的业务，对证据8所涉款项无法确认是否由中航新塘分公司支付，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邹俊超仅在其司工作两个月，缴费日期至2012年11月，证实领款表属伪造，不确认邹俊超2012年7月至2011年11月在中航新塘分公司工作。2013年4月15日，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中航新塘分公司欠款说明》，内容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0一致，该说明落款处有李珊珊签字及手写备注内容：中航新塘分公司共付我社120500元，付款详情：第一次汇机票款41360元，用支票支付，第二次汇团款30000元，汇入私人账户，第三次汇团款40000元，汇入私人账户，第四次汇机票款9140元，用支票支付。2013年8月30日，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13日与中航新塘分公司签订的《地接旅游合同》合同主体为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对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起诉本案产生的法律后果愿意共同承担。诉讼中，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对于中航公司尚未支付的山东旅游团的团费530元不再提出权利主张，并申请撤回该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另查，中航新塘分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注册成立，负责人为钟慧贤，后于2013年1月29日注销。以上事实，有协议、团款确认单、《情况说明书》、信用卡交易明细单、特种转账凭证两份、收款回单、社保缴费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中航公司向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支付地接综合费团款30806元；2.中航公司向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48.24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以30806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29日起计付至中航公司付清本金之日止）；3.中航公司承担原审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与中航公司原下属的中航新塘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有双方的合同传真、确认文件、款项来往凭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成立且合法有效。但中航新塘分公司现已注销，与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债务尚未结清，依法应由其设立人即中航公司承担责任。现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主张的接团费用30276元计付合理，而中航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不能举证证实其已支付完毕，故对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主张的30276元应予清偿。因合同对于违约责任并无约定，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主张中航公司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航公司抗辩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主体无权起诉的意见，因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作为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确认，而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款项来往凭证内容可知上述合同由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实际履行，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单纯债权，不存在中航公司所述法律障碍。而中航公司主张其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理由在其新塘公司已丧失法律人格的情况下则更欠理据，当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航公司向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支付30276元；二、驳回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中航公司负担。
判后，中航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书认定中航公司、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结欠30276元的事实错误，逻辑推论颠倒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情况来看，证据一至证据四都是传真件，无法辨认是否具体存在合同事实的证据材料，所以理应不予以认定。故原审判决第一项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即“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原下属的中航新塘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有双方的合同传真、确认文件、款项往来凭证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成立且合法有效”中航公司不予认可。证据五至证据十，也均属于间接材料，其中的证据五、六只能说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与案外人广州航联商务服务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至于该业务往来与合同是否存在联系是无法获知的，且广州航联公司虽然出具了说明，但是并没有出庭作证，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理应不予采纳。对于证据八、九，鉴于新塘分公司的负责人钟慧贤及其丈夫伍健同时还经营着一家名为“广州永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旅行社，且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一直与该公司存在业务和资金往来（这个事实是庭审以及相关证人证实了的），且声称为新塘分公司和永键公司员工的证人也明确不了到底是哪家公司欠的钱以及数额大小，以及他们获知的情况也是传闻听说的，所以当然不可能以此推论出直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相关性。至于证据十，其根本就不具备证据的形式，理应不予采纳。故此，从这几份间接材料不能得出前面的4份直接材料是真实的，合同内容、款项也从未被更改过的事实，原审判决据此推断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关于案件的审查明显存在漏洞。虽然在商业实践中，交易双方可能存在传真洽谈报价的情况，但是一旦确定，不可能存在连一份往来合同、单据都没有确认的情况。而原审法院对此完全无视，也未予以进行审查了解，从而导致以任意推断形式得出案件结论的结果。三、原审判决关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情况和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陈述情况来看，相关合同是由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即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与中航新塘分公司所签订。法律规定可以通过授权形式代为办理相关事项，但并未有可以直接让渡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地位的明确规定。原审判决认为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可以直接代其总公司以其自己名义直接起诉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中航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得出错误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中航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虽未就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提供合同原件，但本案合同传真件、确认文件、款项往来凭证及证人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及生效。中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本院依据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双方合同金额共计151306元，扣除中航公司已经支付的120500元及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主动放弃的530元，中航公司应当向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支付剩余款项30276元。至于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身份问题，沈阳龙腾假期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沈阳龙腾广州分公司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问题，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上诉人广州中航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