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康帝
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惠珍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铖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翠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亚胜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观强，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康帝、戚惠珍因与被上诉人孙翠华、魏亚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春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浓、唐文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助理审判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梁康帝、戚惠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铖磊，被上诉人孙翠华、魏亚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观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梁康帝与孙翠华在2008年3月到湛江听频普屋产品介绍返程途中相识，交谈中，孙翠华介绍联合国防治艾滋病基金会在中国搞有奖活动，购买一份可参加抽奖，奖金可观。梁康帝信以为真，于2008年3月17日将36600元存入其在工商银行的帐户（帐号：201502130XXXXXXXX），戚惠珍于同日支取，戚惠珍称将上述款交孙翠华汇至广西，并得到所谓的奖金7680元。后梁康帝称于2008年3月31日存入18330元给孙翠华汇至所谓的联合国艾滋病宣传学习班在广西的公司，但没有汇款单、转帐凭证及孙翠华的收款收据。后梁康帝、戚惠珍向孙翠华等人索要上述款项未果，于2008年5月以被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梁康帝、戚惠珍被骗一事已进行刑事立案，2012年2月29日梁康帝、戚惠珍向上级公安机关上访时，答复梁康帝、戚惠珍的意见认为孙翠华在该诈骗案也是受害者。为此，梁康帝、戚惠珍以孙翠华取得其不当利益54990元及利息未退还为由，于2014年4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孙翠华、魏亚胜立即归还本息65193元，2、责令孙翠华、魏亚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梁康帝、戚惠珍提供的证据没有直接证明孙翠华取得其款项，且孙翠华也认为其是被骗的受害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梁康帝、戚惠珍提供的银行存取款凭证和清单看，都没有梁康帝、戚惠珍把款项转到孙翠华名下的依据，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孙翠华收到梁康帝、戚惠珍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孙翠华没有取得梁康帝、戚惠珍的款项5499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且该案标的公安机关已作为刑事案立案，并认为孙翠华也是受害者。因此，梁康帝、戚惠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康帝、戚惠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梁康帝、戚惠珍负担。
梁康帝、戚惠珍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2008年3月17日戚惠珍在工行存入36660元到自己账户，再把36660元转账到孙翠华卡上。随后孙翠华称转去美国联合国基金会，之后第二周孙翠华称戚惠珍答中问题得奖6天，共获得5760元。3月31日梁康帝又叫孙翠华帮忙买半份白金卡会员，孙翠华携同梁康帝、戚惠珍带现金18330元到工行吴川支行办理汇款手续。但孙翠华擅自要求银行柜员直接将钱存入孙翠华卡上。4月1日孙翠华称联合国电脑停止了，梁康帝、戚惠珍追问钱是否寄出，孙翠华承认钱没有寄出，拿到梅录头村李永兴老婆处，叫梁康帝自己去要回。当即梁康帝找到李永兴老婆，她说是孙翠华交给她的钱，不认识梁康帝，叫梁康帝问孙翠华要钱。孙翠华欺骗梁康帝的钱买车、建房，而梁康帝多次控告失败。孙翠华认为梁康帝起诉超期，但梁康帝多年来没有一天不告孙翠华，何来超期。请求人民法院以事实为证据，实事求是，支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孙翠华、魏亚胜共同答辩称：2008年3月12日孙翠华在去湛江听产品介绍返程途中，与司机闲聊起“联合国预防艾滋病宣传学习班”有奖问答一事，同车的梁康帝听说孙翠华已获得奖金，也要求购买。由于孙翠华也不具备应有的电脑操作技能，无法帮其报名及汇款，介绍梁康帝到梅录头人李永兴的妻子处办理。戚惠珍称其汇款给孙翠华，但经一审法院查明，其是自行开立工商银行帐户后存入36600元并于同日支取，如果其是将款交孙翠华，无需将款存入自己开立帐户再取出来存入孙翠华帐户，梁康帝称3月31日交孙翠华18333元也没有任何依据予以证明。梁康帝、戚惠珍在抢走孙翠华工商银行卡后到银行打印孙翠华该卡的经济往来，发现2008年3月17日和3月31日有两笔近似数额的存款后，就强调是孙翠华收取其两笔款项，梁康帝、戚惠珍的诉称没有事实依据。梁康帝、戚惠珍称通过有奖问答形式取回了7680元的回报，之后学习班在电脑上停机消失，这一事实也证明梁康帝、戚惠珍的两笔参加学习班的款项已支付给该学习班了。根据吴川公安局侦查结果，“联合国预防艾滋病宣传学习班”是广西籍诈骗团伙为诈骗他人钱财而开设的。孙翠华也是受害人之一。魏亚胜既不是学习班学员，也没有收取上诉人款项的动机和代汇款事实，梁康帝、戚惠珍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孙翠华收取梁康帝、戚惠珍的款项代为支付给学习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任何不当利益，同为诈骗案的受害人，孙翠华也被骗走几万元，故梁康帝、戚惠珍请求孙翠华、魏亚胜返还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根据孙康帝的申请，到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调取了孙翠华6222022015XXXXXXX账户相关明细凭证。双方对该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除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2008年3月17日10时53分孙翠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0220150XXXXXX在网点号0213存入36600元。2008年3月31日孙翠华同一账号存入18333元。而戚惠珍于2008年3月17日10时52分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5021301XXXXXX网点号0213支取了36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孙翠华是否收取了戚惠珍和梁康帝的涉案款项，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孙翠华确认其曾介绍梁康帝、戚惠珍参加“联合国预防艾滋病宣传学习班”，但孙翠华否认曾收到戚惠珍和梁康帝的涉案两笔款项。根据本院到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分行调取孙翠华的账户明细及戚惠珍提供其账户的取款凭证，显然戚惠珍与孙翠华在工行同一网点同一时间段（即2008年3月17日10时52分至53分）前后一分钟内办理了取款和存款业务，两者时间相吻合，金额一致，戚惠珍主张该36600元是其从账户支取后直接存入孙翠华账户，而孙翠华虽然否认该事实，但其对该36600元的来源无法提供相关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孙翠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戚惠珍于2008年3月17日支付了36600元给孙翠华。而对于梁康帝主张2008年3月31日又支付了18333元给戚惠珍，但戚惠珍对此事实不予确认，虽然戚惠珍同日其账户确有18333元存款事实，但梁康帝无法举证证明该款是其存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梁康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梁康帝主张其支付了18333元给孙翠华的事实不予采信。孙翠华收取了戚惠珍36600元，但其无法提供该款已汇至“联合国预防艾滋病宣传学习班”账户的证据，其收取戚惠珍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故对该款项应予返还。虽然公安机关回复戚惠珍的意见认为孙翠华也是诈骗案的受害者，但孙翠华作为诈骗案的受受害者并不能免除其对戚惠珍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孙翠华收到36600元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魏亚胜无法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对孙翠华收取的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戚惠珍收取的7680元奖金，戚惠珍确认是涉案款项的“奖金”，故应在36600元中予以扣减，即孙翠华、魏亚胜应共同偿还28920元给戚惠珍。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4）湛吴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
二、限孙翠华、魏亚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28920元给戚惠珍、梁康帝；
三、驳回戚惠珍、梁康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戚惠珍、梁康帝负担430元，孙翠华、魏亚胜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戚惠珍、梁康帝负担430元，孙翠华、魏亚胜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春 丽
审判员 邓 浓
审判员 唐 文 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竹（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