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娄宫。
法定代表人潘吉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欣超、韩刚亮，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如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缪高峰，绍兴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何海鸥。
原审被告绍兴县文磊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磊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阮四村新风工业园区经1路17#。
法定代表人伍平恒。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越西路833号。
负责人何少华，总经理。
上诉人荣盛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7日，冯如庆驾驶一辆浙D×××××小型轿车从绍兴市区驶往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方向，02时许，途经独山路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福华针织绒业有限公司附近地方时，与道路中心的施工作业钢管发生碰撞，导致钢管插入浙D×××××小型轿车及冯如庆人体，并驶向道路北侧过程中，又与在道路北侧路边停放的由何海鸥驾驶的一辆浙D×××××轻型厢式货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冯如庆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查明：1、驾驶人冯如庆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仍驾驶机动车，行经施工作业路段时，疏于观察防范道路中心施工作业钢管设置情况，以致临危时措施不及，未做到确保安全驾驶，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2、荣盛公司，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并采取防护措施，影响了道路交通安全并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之规定。综上，交警部门认为驾驶人冯如庆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荣盛公司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驾驶人冯如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荣盛公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驾驶人何海鸥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冯如庆先后在绍兴市中心医院、浙江大学医院附属医院邵逸夫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住院59天，产生医疗费200016.37元（已扣除伙食费844.40元）。冯如庆诉前于2015年4月29日自行委托绍兴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冯如庆在2014年10月17日因交通事故致开放性胸腹损伤，创伤性休克，创伤性肝破裂、开放性胸部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肺破裂，创伤性膈破裂，目前遗留肝部分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肺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4根以上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结合其机体损伤和实际恢复情况，拟定其误工时限为6个月，拟定其护理时限为3个月，拟定其营养时限为3个月。冯如庆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浙D×××××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钱红岑。浙D×××××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文磊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冯如庆因本次交通事故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等认定为医疗费200016.37元（已扣除伙食费844.40元）。荣盛公司辩称因冯如庆未提供转院证明及病历，故对其在浙江大学医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结合冯如庆提供的绍兴市中心医院及浙江大学医院附属医院邵逸夫医院的病历及出、入院记录，该院认为荣盛公司的辩称除己方辩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同时，荣盛公司辩称冯如庆在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相关费用中存在着部分费用与冯如庆主张的护理费、伙食费重复计算及无关联的费用，应予以核减。该院结合冯如庆住院费用清单及治疗情况，对于荣盛公司的辩称，除伙食费应予以扣除外，其他辩称项目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结合出院记录59天，按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180元（59天×20元／天）。冯如庆主张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3）营养费，营养时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3个月，按600元／月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认定为1800元（3个月×600元／月）。冯如庆主张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4）护理费，护理时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3个月，冯如庆主张护理费10975.50元（90天×121.95元／天）合理，该院予以认定。荣盛公司辩称冯如庆在2014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22日住院期间入住的为ICU病房已包含专人护理，应予以扣除，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5）误工费，误工时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6个月，冯如庆主张误工费21951元（180天×121.95元／天）合理，该院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冯如庆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参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定为210043.60元（44513元／年×20年×26%）。荣盛公司辩称对冯如庆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因其除辩称外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认定为6000元。冯如庆主张过高，该院予以调整；（8）鉴定费，结合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000元；（9）交通费，根据冯如庆受伤及治疗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故以上总计454966.47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本案中，冯如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冯如庆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荣盛公司辩称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有异议，事故发生时荣盛公司已履行了对施工作业所规定的义务，在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已经尽到了道路交通安全责任和注意义务，对此次事故应当没有责任，应由冯如庆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院认为，交警部门结合报警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人笔录、当事人笔录、检验鉴定结论、视听资料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了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荣盛公司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且荣盛公司提交的视频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并采取防护措施，故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对荣盛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冯如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荣盛公司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海鸥无事故责任，可以认定冯如庆与荣盛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其中，冯如庆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仍驾驶机动车，行经施工作业路段时，疏于观察防范道路中心施工作业钢管设置情况，以致临危时措施不及，未做到确保安全驾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荣盛公司未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并采取防护措施，影响了道路交通安全并造成交通事故，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何海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同时，车辆所有人钱红岑将车辆让与驾驶证被暂扣的冯如庆使用，对驾驶员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荣盛公司据此辩称钱红岑对本次事故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予以支持。荣盛公司据此申请追加钱红岑作为本案被告，该院认为，钱红岑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的过错较小，并不影响及能免除荣盛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过错及赔偿责任，且冯如庆自愿放弃对钱红岑的赔偿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应由冯如庆自行承担，故对荣盛公司申请追加钱红岑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书，综合考虑事故各方的过错酌情认定，对于不足部分，冯如庆自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荣盛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冯如庆12000元（不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不足部分442966.47元，由荣盛公司承担30%即137089.94元［（442966.47元-6000元）×30%）＋6000元］。鉴于何海鸥无责部分的赔偿由人保公司理赔，故其再要求何海鸥、文磊公司予以赔偿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何海鸥（第二次庭审）、文磊公司、人保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处理。综上，对冯如庆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支公司赔偿原告冯如庆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2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冯如庆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37089.94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冯如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4元，减半收取1702元，由原告冯如庆负担204元，被告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98元，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荣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车辆所有人钱红岑为本案被告，系程序错误。本案中钱红岑将车辆交予驾驶证被暂扣的被上诉人冯如庆使用，对驾驶员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作为被告参加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在未追加钱红岑参与审理的基础上，即判定钱红岑过错较小乃至无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采信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系采信证据不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上诉人在处理事故时，在公安交警部门曾看到一段监控录像，记录了事发前事故车辆由他人代驾至路口，代驾人离开后由冯如庆本人驾驶，随后即发生事故的过程，其中上诉人在路口所设立的警示标志清晰可见。以上录像表明被上诉人冯如庆有酒驾嫌疑，且上诉人已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监控录像和现场勘查笔录，但公安交警部门出示的仅为一段模糊不清的录像和现场示意图，也没有出示现场勘查的照片以及笔录等资料，因此，关于事故责任认定的证据是缺失的，不完整的。其次，上诉人曾向交警部门反映代驾一事，要求对被上诉人冯如庆进行酒精测试，但交警部门以冯如庆已危在旦夕为由拒绝，并被劝导承担次要责任以避免对方家属争执，上诉人才予以接受次要责任的认定，没有提出异议。再次，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已显示上诉人安装的警示灯在事发前不间断闪烁，提醒来车注意，且其他多辆车均安全通过该路段也从侧面证明上诉人的安全警示标识是合理有效的，上诉人已采取了防护措施，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具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有误。2014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22日入住ICU病房期间不需要护理，故应扣除相应的护理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6000元明显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冯如庆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何海鸥、文磊公司、人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理由和请求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车辆所有人钱红岑为原审被告、未判令钱红岑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认定钱红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但因被上诉人冯如庆自愿放弃对钱红岑的赔偿权利，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也已判令被上诉人冯如庆自行承担，故原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盲目采信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原审法院已调取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处理的卷宗材料，对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勘察笔录、监控录像进行了当庭质证，结合相关证据采信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其工作人员在公安交警部门看到过一段更为清晰的视频资料，但经原审法院向交警部门核实，即为交警部门事故处理卷宗中的视频资料，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有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述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入住ICU病房期间的护理费应予扣除的问题，从法律规定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可知，护理费实质上属于对误工的一种补偿，虽然病人在ICU病房期间，医院一般不允许病人家属或护工陪护，但病人家属或护工仍须在外守候，势必会产生误工，故对病人在ICU病房期间计算护理费，符合客观实际，二审亦予认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问题，被上诉人冯如庆因本次事故已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原审法院结合当地居民生活水平，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荣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上诉人浙江荣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理审判员 丁敏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