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燕，女，汉族，1979年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彩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都，男，汉族，1974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烨。
委托代理人陈敏。
原审被告张长清，男，汉族，1952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彩明。
上诉人张春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都及原审被告张长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春燕与张长清系父女关系。李建都与张春燕于2005年2月22结婚。李建都于2005年3月2日将户口从都江堰市乐民村3组迁入金牛区金牛乡跃进村2组。2008年4月3日，张春燕与李建都在原审法院经调解离婚。
1998年11月17日，成都市金牛区国土局向张万秀发放宅基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家庭人口为3人，其中非农1人。宅基地面积为11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产权来源为自建。张万秀系张春燕母亲，张长清的妻子。2002年10月6日张万秀死亡，张春燕向金牛区国土局申请宅基地变更登记，变更为张春燕为户主，家庭人口为2人，其中非农业人口1人。宅基地面积为11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
2005年4月30日，金牛区人民政府金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泉街道办）与张长清签订《金泉街道办事处跃进村三组货币化安置优价购房协议书》（以下称《安置协议》）、《金泉街道办事处跃进村三组拆迁过渡协议书》（以下称《过渡协议》）。《安置协议》载明：甲方拆迁乙方《金牛区农村宅基地房屋使用证》上记载的正房建筑面积。1、原产权180平方米由张万秀、张春燕、张长清组成。2、户主张万秀死亡，由李建都顶替。在《过渡协议》上载明：1、原产权180平方米由张万秀、张春燕、张长清组成。2、户主张万秀死亡，由李建都顶替。乙方符合住房安置条件的人口数为3人（其中农业人口为张春燕、李建都、非农业人口为张长清）。2009年3月31日，张春燕、张长清、张春燕代李建都与成都市国土局金牛分局签订《征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以下称《征地协议》），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拆除乙方位于本市金牛区西华街道跃进村3组的住房，其《成都市金牛区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载正房面积为180平方米，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员为张春燕、李建都、张长清。甲方以育仁东路19号瑞康苑小区3幢1单元2楼7号46.57平方米、21幢2单元6楼12号76.20平方米、育仁东路20号瑞福苑小区7幢1单元6楼12号70.99平方米的3套房屋（以下分别称瑞康苑3幢7号房、瑞康苑21幢12号房、瑞福苑7幢12号房）对乙方进行安置。乙方应补甲方安置款26248元。2009年3月3日，张春燕补交安置款26248元、有线电视入网费、天然气初装费共计36388元。
现瑞福苑7幢12号房、瑞康苑21幢12号房已经登记在张春燕名下，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瑞康苑3幢7号房登记在张春燕、张长清、李建都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成都市金牛区农村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宅基地变更登记表、证明、《安置协议》、《过渡协议》、民事调解书、票据、《征地协议》、房屋信息摘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瑞福苑7幢12号房、瑞康苑21幢12号房、瑞康苑3幢7号房是否为李建都、张春燕、张长清共有为本案争议焦点。通过法庭调查，《安置协议》、《过渡协议》上已经载明符合住房安置条件人口为3人张春燕、李建都、张长清，且张长清系非农业人口。双方均认可该两份协议系首份拆迁安置协议。2009年3月31日，张春燕、张长清、张春燕代李建都与成都市国土局金牛分局签订《征地协议》，成都市国土局金牛分局以瑞康苑3幢7号房、瑞康苑21幢12号房、瑞福苑7幢12号三套房屋对张春燕、张长清、李建都进行安置，以上房屋应当为三人共有。虽然瑞康苑21幢12号房、瑞福苑7幢12号房登记在张春燕名下，且登记方式为单独所有，但是未经过李建都本人同意，故以上房屋应当还是共有关系。关于李建都主张瑞康苑12号房归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的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依照以上法律规定，李建都应当享有60平方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瑞康苑3幢7号房归李建都所有。李建都还剩13.43平方米未享有，张春燕、张长清应当按照市场价值予以补偿，庭审中张春燕、张长清认为瑞康苑3幢7号房现价值为每平米5600元，李建都认可其价值，故原审法院认为张春燕、张长清应当按照75208元（13.43平方米×5600元／平方米）对李建都予以补偿。关于张春燕、张长清为其垫付的相关费用，由于未在该案中主张，故不予处理。关于张春燕、张长清辩称李建都未实际出资，根据法庭调查，《征地协议》第三条住房安置结算办法载明，用房屋拆迁补偿款抵扣优价购房款，故在房屋补偿款中已经包含李建都的补偿款。故对张春燕、张长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育仁东路19号瑞康苑小区3幢1单元2楼7号（46.57平方米）的房屋归李建都所有。二、张春燕、张长清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建都房屋补偿款75208元。三、驳回李建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9元，由李建都承担2235元，张春燕、张长清承担2234元。
宣判后，张春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确定案涉三套房屋属于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上诉人认为应属按份共有。1、张春燕和李建都2008年离婚，双方没有夫妻关系及家庭关系，也没有共同劳动形成的财富，2009年购买的三套安置房只能是按份共有。2、张春燕代李建都签字购买安置房不能认定为夫妻处理财产的行为，是一种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只是事后经李建都追认。二、李建都享有的份额最多23.25平方米。1、三套房屋的全部费用都由张春燕和张长清缴纳，李建都没有缴纳任何费用。《安置协议》等确定的拆迁补偿款25.2万元属张春燕和张长清所有，李建都不享有拆迁补偿款。购房款和天然气费用也是张春燕和张长清缴纳的。2、李建都没有宅基地使用证，根据政策，李建都最多享有35平方米安置房，李建都享有35平方米房屋应支付49000元购房款，都由张春燕和张长清支付，按照当时的市场价4171元／平方米，折算为11.75平方米，故李建都实际享有的份额为23.25平方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建都享有瑞康苑3幢7号房中23.25平方米的所有权，诉讼费用由李建都负担。
李建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都符合安置政策，属于被安置对象，那么安置的三套房屋属于双方的共有财产。李建都由于被追究刑事责任，张春燕、张长清采取了不合法手段将其中两套房屋非法办理了单独所有权，不能改变三套房屋都属于张长清、李建都、张春燕共同财产的性质。
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安置房屋中李建都享有的所有权份额为多少。
二审中，张春燕、张长清新提交了住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拟证明安置中各项费用构成情况，李建都以不是新证据且是复印件不愿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但并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住房安置费用结算清单的价款能够与各方无异议的《征地协议》印证，能够作为证据采信。
经审查，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05年12月20日，李建都单独立户，户籍地址为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跃进村2组。《过渡协议》约定从2005年4月30日起过渡期限不超过18个月的，按每人每月200元支付过渡费，超过18个月从第19个月起过渡费标准增加为400元，同时金泉街道办给付过渡奖励3600元、搬家奖500元。过渡期间张春燕、李建都租赁住房自行过渡。2009年3月31日，张长清作为代表进行了安置费用结算，张春燕、李建都、张长清的应安置面积180平方米，实际安置三套房屋面积193.76平方米，应安置面积180平方米应付房款252000元，折合1400元／平方米，超面积13.76平方米应付购房款26248元，折合1907.6元／平方米。应安置面积购房款由征收单位给付的货币化安置款216000元和政府补助36000元两项冲抵。张春燕、张长清按有线电视入网费180元／套和天然气初装费3200元／套支付了10140元。李建都因毒品罪被判处重刑，目前在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张万秀死亡之前被征收土地上房屋的面积为180平方米，土地征收后应安置的房屋面积也是180平方米，且在180平方米内应付购房款和货币化安置款及政府补贴两项冲抵，实际类似于产权调换。原则上，夫妻一方的财产并不因婚姻关系的存续而转变为共同财产，应该说在安置中李建都并不能享有产权调换的安置方式的利益，按照成都市城乡统筹的政策，李建都享有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权利，又因为安置中要求了人均正房面积不超过60平方米，超出部分则只给予600元／平方米的补偿，张万秀死亡后本身符合60平方米要求的只有张春燕和张长清二人，不管二人出于何种原因的考虑，用李建都顶替张万秀而得到180平方米房屋的面积调换，行为人都应当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负责，应当认为张春燕和张长清同意李建都享有60平方米面积调换的安置权利，并不因为李建都不享有货币化安置费而改变，张春燕、张长清事后反悔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肯定评价。因此，张春燕、张长清关于李建都只享有23.2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土地征收中支付的过渡费和搬家奖励，虽然都由张春燕领取，但因确实自行租房过渡，应认定为已经消耗，不能视作李建都缴付的费用。李建都并非征地中面积调换房屋的原所有权人，原审判决确定李建都分得面积最小的瑞康苑3幢7号房相对适当，但因不足张春燕、张长清自愿让李建都顶替的60平方米，张春燕、张长清应当补足面积价差，因案涉房屋属于土地征收的政策性安置房屋，所以价差应按照征地时的补偿标准1400元／平方米计算，原审判决按照目前市场价计算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则张春燕、张长清应向李建都支付价差18802元（13.43平方米×1400元／平方米）。瑞康苑3幢7号房的天然气初装费3200元和有线电视入网费180元都由张春燕、张长清支付，李建都应当向张春燕和张长清给付该两项费用；同时因为李建都顶替资格而使张春燕、张长清丧失了每平方米600元的补偿，最终利益有李建都享有，李建都应当将相应对价补偿给张春燕和张长清，抵扣李建都本可享受的35平方米政策性安置房，应补偿对价的面积为25平方米，计15000元（25平方米×600元／平方米）；李建都合计应给付给张春燕、张长清的金额为18380元。双方应相互给予对方补偿的金额基本相当，考虑李建都长期监禁及取得瑞康苑3幢7号房的原因，张春燕、张长清也无需再向李建都支付差额422元。
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因有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变化，致使判决结果部分有误，依法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7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育仁东路19号瑞康苑校区3幢1单元2楼7号（46.57平方米）的房屋归李建都所有；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7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李建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张春燕、张长清负担2190.5元，李建都负担21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代理审判员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曲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