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宏伟，无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某。
法定代理人：贾宏伟，系吕某母亲，1976年9月24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城市花园**幢***号****室。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世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珍，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蔡士勇。
委托代理人：徐金燕。
上诉人贾宏伟、吕某因与被上诉人陈素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的（2014）甬鄞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于3月1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贾宏伟与案外人吕云飞于2002年8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3年4月5日生育一子吕某。2010年，贾宏伟与宁波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000990189、20100099019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宁波市和美诚广场一期第3号楼34-1、22-2号房屋两套。2013年1月21日，贾宏伟与吕云飞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将宁波市江东区和美诚两套商品房归贾宏伟所有。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贾宏伟共向陈素珍借款290万元，贾宏伟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2014年3月3日，贾宏伟将本案讼争的两套商品房的买受人直接更名给吕某，并变更合同编号为2010009900714、2010009900715，并于2014年5月12日做出了产权证，房屋坐落登记为和美诚广场5号22-2（产权证号为201400264**）、34-1（产权证号为201400264**）。2014年9月28日，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贾宏伟应返还陈素珍借款本金2732000元，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份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贾宏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无法履行债务。
陈素珍于2014年5月5日诉至法院，以贾宏伟无偿转让财产给儿子吕某，致使其债权无法实现为由，请求判令：撤销贾宏伟与吕某就位于宁波市东部新城和美诚小区3号楼2202室、3401室房屋对应的买卖合同权利和义务无偿转让的行为。
贾宏伟在原审中答辩称：首先，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系贾宏伟出卖给案外人吕云飞（系贾宏伟前夫），吕云飞受让后以儿子吕某的名字登记，故不存在如陈素珍所述贾宏伟赠与吕某本案讼争房屋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更名过程系原发票作废后开具付款人为吕某的新发票，签订新的购房合同，申办房产证，故亦并非如陈素珍所述是直接的房产转让。其次，本案吕某是因债权而取得物权，故该物权为合法取得，且吕某系未成年人，应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再者，陈素珍与贾宏伟之间所涉之借款有保证人，贾宏伟在外亦有大量的债权，故陈素珍并无证据证明其的债权受到影响。另外，本案所涉的债权亦非陈素珍所主张的290万元，期间贾宏伟已归还了部分借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陈素珍的诉讼请求。
吕某在原审中答辩称：涉案房屋系吕某的父亲吕云飞给其购买的，不存在贾宏伟无偿转让给吕某的行为。且吕某系未成年人，希望法院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陈素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素珍可否行使撤销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要认定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转让的行为具有恶意。本案中，陈素珍的债权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应受清偿。贾宏伟作为债务人处分了自己的财产，即将其财产以更名的方式无偿转让给其子吕某，而贾宏伟处分了房产的行为必然影响到对陈素珍债权的偿还能力。现贾宏伟亦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债务，故贾宏伟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吕某，对陈素珍的债权利益造成损害，陈素珍据此请求撤销该转让行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是，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在陈素珍的债权范围之外，贾宏伟将财产转让给吕某的行为仍然有效。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如下判决：撤销贾宏伟将位于宁波市江东区和美诚广场5号22-2、34-1房屋转让给吕某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2943元，合计诉讼费3023元，由贾宏伟负担。
宣判后，贾宏伟及吕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违反程序，作出了与原审诉讼请求性质不同的判决。原审诉讼请求要求撤销的是债权，原审判决撤销的是物权。2.吕某获得两套房屋的物权是通过自身行为获得，即使需要撤销，也只能撤销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债权，不能撤销由房产登记部门的登记行为而形成的物权。3.吕某获得财产是其父吕云飞向贾宏伟买过来，再转手给吕某，并非从贾宏伟手中直接转让而来，故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错误。4.贾宏伟对外还有大量的债权，足以清偿陈素珍的债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陈素珍的诉讼请求。
陈素珍辩称：1.两位上诉人称涉案房产系由吕云飞赠与给吕某，与本案的证据事实矛盾，不予认可。2.陈素珍当时要求撤销贾宏伟2014年3月3日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但是该行为后续由于吕某的行为变成了物权，但不应该把这两个行为进行分割。3.关于债务清偿能力，贾宏伟一方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无法清偿到期债务，陈素珍从2013年交付借款至今仍未收回一分钱。而且贾宏伟对外的债务远不止欠陈素珍的款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贾宏伟及吕某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吕某提供以下证据材料：两套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购房发票、税收缴款书（含契税发票），用以证明吕某获得的财产是债权，而不是物权，之后自己支付契税转变成自己名下财产。
陈素珍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1.吕某系小学六年级学生，一直随母亲贾宏伟生活，其是否有能力交契税值得怀疑；2.房管部门同意涉案房产的购房发票的购房主体改变为吕某是基于是双方之间是直系亲属，且全部购房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
经审查，本院对吕某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两套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是以吕某为所有人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
经审理，陈素珍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贾宏伟及吕某对原审认定涉案两套房屋由贾宏伟转让给吕某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两套房子是由贾宏伟转让给吕云飞，再由吕云飞转让给吕某；贾宏伟另提出其只是在原审庭审中表示暂时无法履行债务，因为其还有其他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1.贾宏伟及吕某主张涉案两套房屋是由贾宏伟转让给吕云飞，再由吕云飞转让给吕某，但根据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房地产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明，该两套房产系由贾宏伟在签订购房合同并备案后，再将买受人更名给儿子吕某，故对其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2.在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商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但未执行到位，故贾宏伟对原审判决认定其无法履行债务的异议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进行了规定。本案中，贾宏伟作为债务人处分了自己的财产，将其财产以更名的方式无偿转让给其子即第三人吕某；而陈素珍与贾宏伟因民间借贷纠纷，经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贾宏伟应返还陈素珍借款本金2732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该案判决已生效，但尚未执行到位。由于贾宏伟将其财产无偿转让给吕某，致使其偿债能力降低，给债权人陈素珍实现权利造成障碍，明显损害了债权人陈素珍的利益。综上，陈素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成立。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贾宏伟和吕某之间转让的标的究竟是涉案两套房屋对应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还是两套房屋的产权。本院认为，贾宏伟为购买涉案两套房屋，于2010年与宁波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000990189、20100099019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买房合同在登记机构进行备案登记。后贾宏伟以把合同买受人一方更名为吕某的方式将涉案两套房屋购房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吕某，陈素珍起诉时要求撤销涉案房屋对应的买卖合同权利和义务无偿转让的行为，并无不妥。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吕某于2014年5月12日做出了涉案两套房屋的产权证，即涉案两套房屋购房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转变为相应的产权。原审法院应根据审理中案情的变更，宜就此作出释明，待陈素珍变更诉讼请求后再行判决。本案原审未对此释明而直接判决贾宏伟将涉案两套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吕某的行为，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贾宏伟及吕某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贾宏伟、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孟建平
审 判 员 房 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