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0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林，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云生，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盐化总厂，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公园村。
法定代表人李淮明，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侯祝山，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井神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伏运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如伦，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井神盐化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井神路1号。
负责人周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如伦，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林与被上诉人淮安盐化总厂（以下简称盐化厂）、江苏井神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神公司）、江苏井神盐化股份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4）淮法民初字第15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许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云生、被上诉人盐化厂的委托代理人侯祝山，被上诉人井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如伦、被上诉人井神公司一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明、王如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许林于1988年7月1日经原淮安市（现淮安区）劳动局同意，淮安热电厂（1989年10月登记设立）工程指挥部于同日在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登记表（基层单位意见栏）中，同意招收许林为该单位的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1989年1月，淮安热电厂工程指挥部以淮安热电厂名义与原告许林签订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合同书，约定合同有效期为1988年7月1日至1993年6月30日。淮安热电厂于1989年12月同意原告许林转正，月工资44元，从1990年1月起执行。
1993年3月14日，被告盐化厂与原告许林签订劳动合同制工人合同书，约定原告许林在被告盐化厂从事炉运工作，合同有效期为1993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关于原告许林离开被告盐化厂的时间及理由，原告许林陈述其系1996年3月离职并办理了1996年3月至1997年3月期间的停薪留职手续。被告盐化厂陈述原告许林系1996年8月无正当理由自行离职。嗣后，被告盐化厂对原告许林按辞退处理并将原告许林的工资发放至1996年8月份。
原审另查明，被告盐化厂于1993年3月25日设立，1999年6月10日，被告盐化厂将部分资产、债务、人员划入淮安井神盐电厂。淮安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6日同意将淮安井神盐电厂整体资产全部划转给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4月6日，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设立。2008年9月28日，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江苏省淮海盐化有限公司、江苏省瑞丰盐业有限公司、瑞达包装有限公司和江苏省制盐工业研究所五家企业整合重组为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原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先后更名为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井神股份公司，江苏井神盐业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原告许林的人事档案从1999年6月以后，先后由淮安井神盐电厂、江苏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管。2008年4月10日，原告许林从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处将其个人档案及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取走。
原告许林从2012年年底起多次到被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要求上班，双方发生争议。
2014年9月16日，原告许林向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盐化厂、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19日，淮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争议以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为由作出淮劳人仲不字（2014）第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于2014年9月29日诉至法院。
原审原告许林诉称，原告于1988年经淮安市（现淮安区）劳动局批准至淮安热电厂以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工作。1993年，淮安热电厂合并为盐化厂。被告盐化厂与原告签订了《全民劳动合同制工人合同书》，合同期为1993年至1997年年底。1996年，原告与被告盐化厂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原告后于1997年到被告盐化厂要求上班，被告盐化厂以工厂效益不好为由要求原告继续停薪留职并等待通知上班。在1998年，被告盐化厂还为原告上调了档案工资。2009年，被告盐化厂整体合并为被告井神公司，原告多次去被告井神公司要求上班无果。2012年，被告井神公司将个人档案发还给原告并告知原告无法安排工作，要求原告自谋职业。原告遂去劳动部门申领失业待遇。劳动部门以个人档案中没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材料为由，告知原告不符合领取失业金的条件。原告遂与被告井神公司多次交涉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盐化厂在1988年至2009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至今与被告井神公司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被告盐化厂辩称：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盐化厂自1988年至2009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井神公司辩称：第一、井神公司对井神公司一分公司任何用工均不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第二、其他几点与井神公司一分公司答辩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诉称其与盐化厂于1996年签订了停薪留职协议，2009年盐化厂整体合并为井神公司以及井神公司2012年将个人档案发还原告本人等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二、原告要求确认其2009年至今与井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申请仲裁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体来讲就是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并遵从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工具、原材料并支付劳动报酬。
关于原告许林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盐化厂于1988年至2009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首先、原告许林于1988年7月起在淮安热电厂工作，被告盐化厂设立于1993年3月25日，淮安热电厂与被告盐化厂系不同企业法人，在法律上也是不同的独立主体；其次、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1993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故1988年7月至1992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1993年1月1日。
关于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劳动关系的终止日期的确定问题。原告许林提供了由被告盐化厂于1998年7月16日作为用人单位盖章的工资待遇评定表，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盐化厂认为该证据是其单位依据当时的政策为了便于原告许林将来退休工资的计算提供理论依据，不能表明原告许林在1998年时，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为，原告许林提供的工资待遇评定表中有企业意见，主管部门意见和劳动部门核定意见，从性质上来说该证据属于工资发放标准行政审批的档案材料，既不能证明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的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许林实际从被告盐化厂领取到相应数额的工资的事实。故对原告许林提供的工资待遇评定表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许林关于其离职系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双方一直保持劳动关系至2009年的这一陈述，因被告盐化厂不予认可，且原告许林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许林这一陈述不予采信。被告盐化厂主张在合同期内因原告许林无故离职而对其予以辞退的行为因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许林对被告盐化厂的这一陈述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盐化厂的这一陈述亦不予采信。依照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合同书的约定，依法认定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劳动关系的终止日期为1997年12月31日。1998年后，原告许林与被告盐化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原告许林请求确认2009年至今与被告井神公司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告许林的主要理由有：第一、井神公司一分公司与被告盐化厂是兼并与被兼并关系；第二、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单位住所地是其原来在被告盐化厂工作过的地方，且井神公司一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基本没有变动；第三、2006年井神公司一分公司曾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原审认为，首先、被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与被告盐化厂不存在兼并与被兼并关系，两被告是不同的法律主体；第二、原告许林从2009年至今既未有与井神公司或井神公司一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有向井神公司或井神公司一分公司提供劳动，被告井神公司或井神公司一分公司也未安排原告许林从事相应工作岗位并给予劳动报酬；第三、2006年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即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前身）虽为原告许林补缴了养老保险，但原因系被告盐化厂资金缺乏，经过多方协调，由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代为缴纳职工养老保险单位欠缴的部分。江苏省井神盐业有限公司的该种行为不必然导致其与原告许林之间劳动关系的产生；故原告许林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关系构成的要件，对原告许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辩称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申请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原审认为，申请仲裁时效适用和限制的是实体法上请求权的行使。原告许林关于请求确认与三被告之间在不同时间段内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属于诉讼分类中的确认之诉，系诉讼法意义上的请求权，不受仲裁时效限制。故对被告井神公司一分公司的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许林与被告淮安盐化总厂在1993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5元），由原告许林负担5元，被告淮安盐化总厂负担5元。
一审宣判后，许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许林劳动关系开始时间错误。上诉人于1987年10月与其他70多名员工同时被淮安热电厂招用，并接受该单位的岗位培训，故上诉人工作时间最迟应从1988年1月1日起算。被上诉人盐化厂于1993年3月设立后，即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工作的地点、岗位、内容无任何变化，虽然热电厂自登记设立后没有被注销，但实质上已经成为盐化厂的一个生产车间，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劳动关系从一个单位转移到另一个单位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2、自1996年起，因企业不景气，上诉人与盐化厂签订停薪留职协议后离开盐化厂，而被上诉人陈述，称上诉人系自动离职。如果确系自动离职，那么盐化厂为什么至今没有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为什么还会在1998年7月为上诉人办理工资待遇的评定工作，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又为什么会在2006年还为上诉人补交社会保险，故合理解释只能是不存在上诉人自动离职，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热电厂劳动关系由盐化厂承继，由于盐化厂的变化，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又承继了盐化厂与上诉人劳动关系，且至今仍然存续，而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又是井神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该劳动关系实质是上诉人与井神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
被上诉人盐化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被上诉人井神公司、井神公司一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许林参加工作时间如何认定。依据许林个人档案材料中，如劳动合同、企业职工工资变动审批表、企业职工技能工资审批表、工资待遇评定表等，其参加工作的时间均为1988年7月，上诉人称其工作时间应为1988年1月，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仍然存续。经查，许林于1989年1月与淮安热电厂签订了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期间，上诉人许林与淮安热电厂存在劳动关系。1993年3月，又与盐化厂签订了为期5年的劳动合同，而淮安热电厂自登记设立后，并未被工商部门注销，与盐化厂系两个不同的企业法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许林与盐化厂自1993年1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许林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因工龄是否连续计算与许林在本案中的诉求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许林离职的原因。诉讼中，上诉人许林称，其与单位签订了停薪留职后于1996年8月离职，但个人档案中，又不能反映停薪留职的书面合同，而被上诉人称系许林自动离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各执一词，对此，一审法院均未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1）劳动合同期满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至1997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依据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劳动合同期满时止并无不当，至于后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并不能证明劳动合同期满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出如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何在1998年7月还为上诉人办理工资待遇的评定，对此，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的说理，本院不作重复阐述。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赵骏飞
审判员 钱明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庞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