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200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工五巷*号附*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琨，个体，系上诉人陈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郭振伟，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
法定代理人：董环乾，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牟平区实验小学，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政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运，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传海，烟台牟平区观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陈华琨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少民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董某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陈某原先均为被告实验小学五年级的学生。2015年5月25日上午课间操跑步时，被告陈某将原告撞倒，造成原告尺桡骨骨折。本次事件造成原告下列损失：医疗费13305.05元、护理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27305.05元。要求被告实验小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与被告陈某、陈华琨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陈某、陈华琨辩称，原告的伤不是被告陈某造成的。陈某的爷爷是在原告家长威胁下、老师们的欺骗下签的协议（证明）。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实验小学辩称，原告所述受伤过程基本属实。本次事故纯属意外，学校不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即便学校有责任，也只应承担按份责任，不应与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学校愿意给予原告损失额30%的补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原告董某系被告实验小学五年级五班的学生，被告陈某系该校五年级四班的学生，两人相互认识。2015年5月25日上午课间操，学校像往常一样组织各班级学生在操场上跑操。原告所在班级同学跑在被告陈某班级的前面。跑操过程中，被告陈某主动加速，从后面追上原告，在从原告身边经过时，原告摔倒。
原告主张系被告陈某将其撞倒的，被告陈某及陈华琨予以否认。对此，被告陈华琨提供了事发时学校操场一处监控所拍摄的一段录像，录像画面显示：被告陈某在跑步中突然主动加速，从队伍中穿插赶超其他同学；由于拍摄角度限制，原告与被告陈某等都跑出了画面，等两人再次回到画面中时可以看到被告陈某从原告身旁跑过时，原告摔倒在地。对于事情的经过，被告实验小学于当日对两名目击同学进行了调查落实，并向法庭提供了两名同学所作的书面证明。其中同学杨某某在书面证明中称：“当时，我正在跑道拐弯处，陈某从我旁边冲过去，然后撞了一下董某。董某摔在了地上，他们班上的两个同学扶起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董某握着手臂，陈某朝后看了一眼董某，然后就继续往前跑了过去。”同学孙某某在书面证明中称：“那时我在陈某右边，董某在我前面，陈某一直往右跑，撞着董某肩膀，然后带倒了他，董某摔倒了，陈某又跑了一会儿后，回头看了一眼董某后，又开始跑了，五班两个同学去扶董某，董某就开始慢慢跑起来。”被告实验小学也让被告陈某在2015年5月28日自己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5月25日星期一，第三圈半的时候，董某他在我前面，我跑的时候很快，没停下来，我一下撞到他的左肩膀，然后他就倒了下来，然后我没倒，往前了一会，然后又停了下来，又接着跑了。我说的全是实话。”2015年5月26日，原告所在班班主任唐爱敏、被告陈某所在班班主任车克香、被告陈某的爷爷陈海章、原告母亲姜红等人，在原告所就医的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对此次纠纷的发生原因及如何处理经协商形成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2015年5、25日上午大课间，陈某操场上跑操，因跑步时回头望不小心撞倒了董某，致董某左手腕骨折。经双方家长协议，除去各项保险，剩下一切费用由陈某家长负责先付。”唐爱敏、车克香、陈海章、姜红四人在该份协议上签字。
对于上述几份证据，被告陈某及陈华琨主张：陈某本人2015年5月28日所写书面材料是在班主任车克香逼迫下所写；2015年5月26日陈海章也是在原告家长及两个班主任的欺骗和胁迫下在协议上签的字；对杨某某、孙某某两位同学的陈述不予认可。但被告陈某和陈华琨未提供其它证据对上述证据予以反驳；陈海章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询问时，也未对其受欺骗或胁迫的情形作出合理解释。
原告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左尺桡骨骨折。原告在该医院住院15天，花医疗费21380.55元。2016年1月23日，原告再次到上述医院接受二次手术前的拍片检查，花医疗费137.05元。2016年1月24日至29日，原告在上述医院接受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花医疗费7898.63元。上述所有医疗费，经相关保险报销后原告个人自负13305.05元。对此，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及报销明细单予以证实。对于原告的医疗费，被告陈某、陈华琨虽曾对其合理性提出异议，但不申请司法鉴定。
关于护理费，被告对原告第一次治疗出院后护理的必要性提出异议。对此，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并预付鉴定费800元）。原审法院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出院后1人护理60日。”各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关于第二次手术，原告只主张住院期间（5天）需人护理；各被告对此也无异议。原告要求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9222元计算护理费，各被告表示认可。经计算，原告的护理费损失应为6400元。
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按照30元/天计算，计600元。各被告要求按照规定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其受伤后40天内需补充营养，要求各被告按照每天50元赔付营养费2000元；并以其伤情影响了学习、生活为由，要求各被告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各被告未予认可，请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烟台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烟财行[2008]78号文）规定，出差人员在烟台市内的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摔倒的直接原因系被告陈某跑步过程中的碰撞所致。被告陈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其在追赶其它同学过程中存在的危险，而没有预见或防止，其对事件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失，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操场上学生众多，秩序混乱也是造成本次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被告实验小学在此事件中存在疏于管理的过失，也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陈某及实验小学两者的行为对事件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认为以被告陈某（陈华琨）赔偿原告损失的70%，被告实验小学赔偿原告损失的30%为宜。因被告陈某的危险行为与被告实验小学疏于教学管理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意思联络，两者的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原告要求各被告间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又因被告陈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对他人侵权造成的损失应由其父母（即被告陈华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3305.05元，有医疗费报销明细单、医疗费发票为证，且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2、护理费6400元，因双方对护理期限和计算标准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3、按照《烟台市市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烟财行[2008]78号文）规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0元（20天×20元/天）；4、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病情有补充营养之必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不予认定；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伤后接受治疗确需耽误学习时间，也必定会在精神和心理上遭受一定的压力或负担，但由于被告陈某、被告实验小学的侵权行为并非故意所为，且最终也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对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3305.05元、护理费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共计20105.05元。对该损失，被告陈华琨应承担70%即14073.54元的赔偿责任，被告实验小学应当承担30%即6031.51元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判决：一、被告陈华琨赔偿原告董某经济损失14073.54元；被告烟台市牟平区实验小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31.51元。二、上述款项，二被告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元、司法鉴定费800元，由原告交纳497元，被告陈华琨交纳600元；被告实验小学交纳3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某、陈华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董某摔倒的原因系上诉人陈某跑步过程中碰撞所致，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实验小学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所作书面证明的两名同学与实验小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该两份书面证明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实验小学的两名老师与上诉人陈某的爷爷陈海章以及被上诉人董某的母亲四人签订的协议是被威胁与欺骗所签订的，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实验小学提供的上诉人陈某自己书写的的一份情况说明，其内容是不真实的，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董某、烟台市牟平区实验小学既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与个人予以非法侵害，否则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董某摔倒的直接原因系上诉人陈某跑步过程中的碰撞所致。上诉人陈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其在追赶其它同学过程中存在的危险，而没有预见或防止，其对事件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失，应当对被上诉人董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操场上学生众多，秩序混乱也是造成本次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实验小学在此事件中存在疏于管理的过失，也应当对被上诉人董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陈某及实验小学两者的行为对事件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判决上诉人陈某（陈华琨）赔偿被上诉人董某经济损失的70%，被上诉人实验小学赔偿被上诉人董某经济损失的30%，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元，由上诉人陈某、陈华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栾建伟
审 判 员 张燕华
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