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滕红斐，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
负责人王瑞彩，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
负责人王根海，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楼英飞，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广与上诉人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慈溪村委会）、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慈溪村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佛堂民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建广诉称，王建广系被告村村民。2006年8月26日，经原义乌市林业局（现已更名为义乌市农业林业局）批准颁发给王建广林权证，确认王建广在位于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曹儿坑口拥有9亩林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期限为50年。因义乌至武义公路建设需要，2013年11月13日，义乌市人民政府颁布义征告字（2013）第155号征地方案公告，确认慈溪村部分土地属于征收土地的范围，其中被征收的林地面积为5.4199公顷，农业人口的安置途径确认为实行货币安置，之后王建广应公告的要求在义乌市统一征地办公室办理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2013年12月30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颁布义国土征告字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依法确认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数额、支付对象及支付方式，经换算，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为6000元／亩，安置补助费标准为8250元／亩，青苗费标准为2000元／亩。2012年3月29日，政府已将慈溪村征地产生的各项费用拨给了被告，后王建广被征用的林地面积确认为4554平方米（6.83亩），2015年8月青苗费13662元被告已依法向原告发放。但时至今日，被告未向王建广发放地上附着物及安置补助费。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王建广地上附着费6.83亩×6000元／亩＝40980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王建广安置补助费6.83亩×8250元／亩＝56347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97327元。庭审中，原告王建广补充陈述：利息从2014年2月14日起算的原因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额支付；本案征地补偿方案批准时间为2013年11月13日，上述费用应是在2014年2月13日前支付，所以逾期之日即为2014年2月14日，应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共同答辩称，对于原告诉状陈述的征地经过没有异议，对王建广已经发放青苗补偿费也是事实，但是安置补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被征地农户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按照被征地时义乌国土局已经统包给被征地单位，是按照实际附着物价格来发放的，如果没有地上附着物是不发放的，本案中王建广没有提供地上附着物清单和价值，所以要求支付该笔费用缺少事实依据。
原判认定，原告王建广系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村民。2006年8月26日，义乌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王建广林权证一份，载明原告对位于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曹儿坑口的林地享有使用权，林地使用权期限为50年。因义乌至武义公路建设需要，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部分土地被征收。2012年3月29日，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收到征地补助款总计5533761元。2012年8月27日，经被告村两委决议，形成会议记录一份，载明：1）土地征用款按政府政策4︰4︰2，即40%发放农户，40%养老保险，20%归集体；2）自留地征用款每亩2000元青苗费、附属费6000元，归原自留地户主所有，不再找补自留地；3）田，根据田征用面积，按田承包合同每亩2000元、附属费6000元发给承包户所有；4）自留山、责任山，每亩2000元青苗费归农户，责任山在做路范围内的杉、松树归农户，其余附属费归集体。2013年11月13日，义乌市人民政府颁布义征告字（2013）第155号征地方案公告，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部分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林地征收面积为5.4199公顷，农业人口的安置途径为实行货币安置。之后，原告王建广应公告要求在义乌市统一征地办公室办理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2013年12月30日，义乌市国土资源局颁布了义国土征告字（2013）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载明了补偿标准为：5.4199公顷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为247500元／公顷；青苗费30000元／公顷；地上附着物补偿费90000元／公顷。2015年6月8日，被告开具统一付款单据一份，载明原告户被征收的山林面积为责任山4554平方米（换算成以亩为单位，为6.831亩），并按照2000元／亩的标准发放给原告13662元青苗费；同时，以自留山为由按照8000元／亩的标准发放给其他部分村民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另查明，被告村就上述征地所得款项分别于2012年5、6月份、2013年10月份发放征地补助款，每次3500元，两次征地补助款的发放均未区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该两次征地补助款，原告王建广均已领取。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2月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建广依法承包了位于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的山林，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国家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原告王建广在本次土地征收过程中，被征收的山林面积为6.831亩，根据义国土征告字（2013）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青苗费为30000元／公顷，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90000元／公顷；经换算以亩为单位，青苗费为2000元／亩，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6000元／亩，故原告被征收土地后应得的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分别为13662元、40986元。被告在收到相关的费用之后，应将上述补偿费用支付给原告王建广。关于安置补助费，根据义国土征告字（2013）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未单独列明安置补助费的标准，无法明确安置补助费标准，原告王建广主张该公告中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是按照1︰1比例的方式计算，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纳；此外，原告王建广在土地被征收前后，也参与了征地补助款的分配，该征地补助款是包含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在内的所有费用的统一分配，原告王建广在被告村两次发放征地补助款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已实际领取相关费用，其现要求被告按照8250元／亩支付安置补助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王建广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0986元，现原告王建广仅主张4098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利息损失，原告王建广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认为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第二十五条第一、二、三款分别规定的是征收单位、被征收单位以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实施土地征收过程中应当履行的程序和事务，从该条文的上下文理解来看，第四款征收费用的支付期限也应当是指征收单位应予支付的期限；第二十五条的条文并未对被征收单位与被征收农户之间内部的具体款项发放问题作出规定，因此，该条第四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故原告王建广可向被告要求支付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告王建广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承包的山林系责任山为由拒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建广地上附着物补偿费409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建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7元，由原告王建广承担700元，由被告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417元。
宣判后，王建广、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王建广上诉称，一、王建广是属于不需村统一安置的人员，依据法律规定安置补助费应发放给王建广，根据义国土征告字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青苗费补偿是30000元／公顷，地上附着物是90000元／公顷。安置补助费与土地补偿费是根据177号公告第三页合计247500元／公顷，该两项费用以1：1的比例计算，换算后安置补助费的标准是8250元／亩。二、关于费用相应的利息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是指不论是征地单位还是被征地单位，均应在三个月内将征地的各项费用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户，以保证农户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虽然该条款没有明确规定被征收单位与被征收农户之间内部的具体款项发放问题，但该条款也没有明确指出支付期限是指征收单位应支付的期限。事实上，上诉人的林地于2013年5月已开工建设，根据国家文件，土地补偿安置不落实，不得动工用地。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二审辩称，村委会收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义乌市分配安置方案2︰4︰4的比例进行分配，王建广已经领取了相应的费用。因此不能重复要求安置补助费。
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一、上诉人收到的征地补助款5533761元属实，但对应的两份收款收据中属于林地部分注明为35692×24.75，对照义国土征告字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公告，24.75万元／公顷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王建广主张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项未在两份收据中予以体现。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并无来源的费用，于情于理都不妥当。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地上附属物补偿款违法。根据《义乌市征用土地区片综合价暂行规定》，地上附属物是按照有则发放、无则不发的原则，由被征地单位依法统筹支付，而不是平均摊派。本案中，被征用的被上诉人承包林地范围内砍伐杉木、松木已归其所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建广二审辩称，已发放的是公共部分，是按照平均发放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承包经营权解释中第22条规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该给我方。关于安置补助费，其实3500元是公共部分，统一发放的，但是林地没有收到相应的补偿费。
二审中，王建广向本院提交了义政（2003）76号文件一份（复印件）、（2012）42号文件一份（复印件），证明分配安置补助费、补偿费的方案。慈溪村委员会、慈溪村经济合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收到多少钱以村委会收款收据为准。本院认为，慈溪村委员会、慈溪村经济合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义政办（2000）108号文件各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是按照2︰4︰4的比例进行分配，从信访答复书也可以看出王建广已经领取过该费用。王建广对信访答复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信访答复书是乡镇自己写的。对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王建广对义政办（2000）108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安置补助费。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已分两次、每次3500元向王建广发放了征地补助款，该征地补助款是包含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在内的费用，且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由集体经济组织统一管理，具体发放数额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安排。王建广主张按8250元／亩计算安置补助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根据义国土征告字（2013）第177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6000元／亩，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所有者所有，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应予以发放。至于利息损失，一审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王建广与慈溪村委会、慈溪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元，由王建广负担1500元，由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民委员会、义乌市赤岸镇慈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7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陈旻尔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