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67年4月4日出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1969年5月5日出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女，汉族，1988年2月17日出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女，汉族，2014年1月22日出生，甘肃省陇西县人，农民。系被害人王某乙女儿。
法定代理人郭某某，系王某丙母亲。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住陇西县首阳镇南门村桥头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正明，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甘肃省康乐县人，住康乐县，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方，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线永才，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甘肃省康乐县人，住康乐县，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11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岳明全，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犯抢劫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某、郭某某、王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定中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和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4日9时35分许，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马海燕（在逃）三人在陇西县首阳镇南门村桥头社的王某乙家盗窃摩托车时，被受害人王某乙发现，在追回被盗摩托车的过程中，马正明、线永才为抗拒抓捕持刀戳伤被害人王某乙。后二人在马海燕的接应下逃跑，王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乙符合锐器刺创致左肺破裂、左股静脉破裂、左股动脉断裂失血死亡。被害人王某乙治疗费2986.9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马正明家属给受害人家属民事赔偿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盗窃被发觉后为抗拒抓捕使用凶器，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目的已经发生转化，客观上实施了抢劫他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在本次犯罪中马正明为抗拒抓捕，首先持刀刺戳被害人，线永才为协助马正明逃跑，亦持刀刺戳被害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所起作用和地位相当，且线永才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论罪二被告人当处死刑，鉴于二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坦白自己的犯罪行为，有悔罪表现，马正明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故可不立即执行。在抢劫过程中致一人死亡，且各被告人作案前共同策划预谋，分工明确，流窜外地，公然在公共场所实施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极深，应对二被告人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治疗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他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正明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线永才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某、郭某某、王某丙赔偿被害人王某乙丧葬费、治疗费合计26466.94元（已付20000元），余6466.94元限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被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作案工具单刃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由二被告人赔偿各项损失835037.50元；判处二被告人死刑立即执行。
原审被告人马正明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马正明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不应认定为主犯；马正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损失，对马正明适用限制减刑，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线永才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线永才在抢劫犯罪中为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对线永才适用限制减刑，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正明、线永才、马海燕（另案处理）从被害人王某乙家盗窃摩托车后被发现，在王某乙抓捕马正明、线永才时，二人持刀捅戳致王某乙左肺破裂、左股静脉破裂、左股动脉断裂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8月14日9时35分，公安机关接到群众电话报案称首阳镇南门村村民王某乙被3名盗窃摩托车的犯罪嫌疑人用刀戳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即立案查处。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陇西县首阳镇永宁路北侧农业银行门前，该农行位于一栋坐北朝南的四层楼房的一楼临街商铺，南侧有一东西走向柏油路。柏油路面距北侧路肩边缘250厘米有散落的塑料碎片，柏油路北侧路肩有点状及擦拭状血迹。农行西侧有一南北走向巷道，被害人王某乙家位于巷道内。王某乙家院内面积为10×10平方米，院内停有一辆蓝色摩托车，该车车头塑料外壳有破损，右侧保险杠向后倾斜，右侧保险杠及右脚踏边缘有新鲜摩擦痕。对现场的血迹、摩托车塑料壳等痕迹、物证依法予以提取。
马正明、线永才归案后指认了盗窃摩托车、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乙的现场。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乙全身多处锐器伤，左大腿根部有一长3厘米、深约3厘米的伤口，探及股动脉破裂、股静脉破裂；左胸背部第10肋处一长约3厘米裂口，可探及胸腔；右胸肋部一长约3厘米裂口，可触及肋骨、深约1.5厘米；左上臂前外侧一长约6厘米裂口，伤及皮下。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乙符合锐器刺创致左肺破裂、左股静脉破裂、左股动脉断裂失血死亡。
4、DNA检验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人行道上血迹、受害人王某乙十指指甲”中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乙，支持该血迹为王某乙所留；在送检的“作案工具银白色三刃木牌折叠刀上的可疑斑迹拭子”上检出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正明，支持为马正明所留。
5、陇西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摩托车价值5293元。
6、扣押决定书证明，从被告人马正明处扣押弹簧刀一把。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目击证人王某于2014年8月21日通过照片混合辨认，确认线永才是持刀致王某乙死亡的犯罪嫌疑人之一；2014年8月27日，线永才、马正明归案后，通过照片混合辨认，确定马海燕是和两人一起作案的犯罪嫌疑人，线永才还通过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其拿刀戳的被害人是王某乙。
8、证人王某证明，案发当天9时30分左右，他听到有人喊“有人偷车”，就追了出去，看见堂哥王某乙在农行门口的马路上压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这个小伙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子在乱戳，一辆摩托车倒在旁边，这时一个小个子年轻人也往跟前跑，他就去阻挡，这个小个子年轻人突然拿出一把刀子乱戳，他躲开后小个子就跑过去在王某乙的背部戳了一刀，这时王某乙就将压倒的年轻人放开后站了起来，倒在地上的小伙子挣开后跟小个子年轻人跑了几步坐上另一个男子骑的红色摩托车朝县城方向跑了。后王某乙倒在了人行道上，他就打110报了警。他能认出打过照面的小个子年轻人。
9、证人王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他听到喊叫后追到马路上，看见一个身高165厘米左右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匕首，指着他喊“过来、你过来”，然后转过身向县城方向跑，后和另外两人骑摩托车向县城方向跑了。听年轻男子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有点像回民。
10、证人许某某证明，案发时，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骑着一辆蓝颜色的摩托车从巷子里冲出来，王某乙看见是偷摩托车的，就追上去将摩托车拉倒，男子从摩托车上掉了下来，王某乙将他拉住，这时从王某乙的后面跑过来一个男子，手里面拿着一把刀，准备去戳王某乙，王某过去准备拦拿刀的男的，看刀戳过来，王某就躲开了，这个男子又拿刀朝王某乙的背部戳去，刀戳到了王某乙的上背部。王某乙拉住的那男子手里也拿着刀。后这两个男子坐上另一个男子骑的大摩托朝县城方向跑了。证人李明、景丽、康晓德、马小燕、李国栋、吴来生也证明了相关事实。
11、证人牛某某证明，案发当天早上9点左右，他将摩托车寄放到首阳街上的一人家。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出来看见农行门前马路上倒着一辆蓝色摩托车，是他寄放的那辆摩托车。后听说是有人偷摩托车，寄放摩托车家的小伙子在追夺时被偷摩托车的那些人拿刀子戳伤了。
12、上诉人马正明供述：案发前一天，马海燕叫他和线永才一起去陇西偷摩托车。案发当天早上，三个人骑一辆摩托车从康乐出发，大约九时到了陇西的首阳。三人商量由马海燕负责看人和接应，线永才负责看人，他负责偷摩托车。后线永才发现一巷子的院子里有摩托车，马海燕便骑着摩托车在巷子外面看人，线永才在门外看人，他进到院子将摩托车的锁子打开，刚骑上走到大门处时，听见院子里有个女的喊人，骑到巷子口时被巷口站的一个男的把摩托车拉住弄着翻过了，他也倒在地上，并被这个男的撕住，这时有五六个人冲了上来，他为了逃跑就拿出刀子，朝冲上来的人挥了几下，那几个人就再没有靠近，他朝那个小伙子的大腿上戳了一刀子，又在那个小伙子的胳膊上划了一刀子，这时候线永才也来到跟前，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小伙子将他放开。他就和线永才上了马海燕骑的摩托车往东面的方向跑了，走了一段距离后拐到另外一条路上就直接回了康乐。在路上线永才说把那个小伙子的背上戳了一刀子。
13、上诉人线永才供述：案发当天早上马海燕骑摩托车带他和马正明从康乐县到陇西县偷摩托车。当日9时许到了陇西县首阳镇，他在首阳镇农业银行隔壁的巷道口，看见巷道里一个院子里停放着几辆摩托车，马海燕就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望风，马正明进去偷摩托车，他站在巷口望风。马正明进到院子大概两分钟左右，就偷了一辆蓝色的摩托车从院子里骑了出来。马正明刚出来，被院子里的一女人发现了，那女的喊人。马正明骑着摩托车在巷口被路边站的一男的拉倒了，随后马正明和那男子就撕打到一起。他跑过去想把那个男的拉开，刚到马正明和那男子旁边时，从马路上跑来了几个人，他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乱挥，他到马正明和那男子旁，用刀子在那男子的后背上戳了一刀，那男子就站了起来，接着马正明也站了起来。他和马正明跑到马路对面，坐上马海燕的摩托车逃跑了。在摩托车上看见马正明拿的刀子上有血，马正明说他戳了三刀，腿部两刀，胳膊上一刀。
14、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2007年11月11日，线永才因犯盗窃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0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时当庭出示、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马正明、线永才的上诉理由及二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偷窃摩托车被发现后，在繁华闹市抗拒抓捕，不仅持刀捅刺被害人腿部、背部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并持刀威胁周围群众。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严重危害了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应依法从严惩处，原审判决量刑适当。对于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原审被告人马正明、线永才处刑适当，且依据法律规定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认定并判赔适当。故对其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正明、线永才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上诉人马正明和上诉人线永才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