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以昌，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大田县林业局干部。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莉，女，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蕃春，男，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涂联辉，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敏，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发，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肇萃，男，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原审被告罗志铺，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因与被上诉人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原审被告罗志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田县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涂联辉，被上诉人何敏、郑春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肇萃，原审被告罗志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8日，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以缺乏资金为由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汇入罗志铺工商银行光明支行（账户为＊＊＊），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当月月头结清。当天，何敏和郑春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汇入罗志铺工商银行光明支行账户各960000元；刘肇萃通过其公司财务涂敏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1920000元到罗志铺指定收款人罗小青的账户；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又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160000元，合计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2013年4月3日、2013年4月7日，罗志铺通过罗小青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向何敏支付利息100000元和60000元；2013年4月28日、2013年6月20日，罗志铺通过罗小青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刘肇萃的公司财务涂敏支付利息合计320000元，罗志铺合计支付利息480000元；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7月9日，陈以昌、陈蕃春陆续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偿还借款人民币4010000元，但各方对该款项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截止2014年7月9日，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共计支付4490000元，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对此没有异议。
原审另查明：陈以昌与陈琳莉于1993年8月1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系4000000元还是3840000元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对何敏、郑春发、刘肇萃提供的借条、收条和工商银行转账凭单、农业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承认系其本人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名捺印，且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提出其出具收条目的是为了从本金中扣160000元抵作头月利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原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4000000元。
二、关于陈以昌、陈蕃春已支付的4010000元系偿还借款还是支付利息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人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陈以昌、陈蕃春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支付4010000元，应当先用于折抵本案欠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再充抵借款本金。另外，罗志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提出其已实际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部分应当抵作借款本金，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能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不能超过月利率2%），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应当予以抵扣。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2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罗志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应支付的借款利息1280000元（4000000元×2%×16个月），应当从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已支付的4490000元款项先行折抵，折抵后剩余的3210000元（4490000元-1280000元）充抵本案的借款本金，故尚欠借款应为790000元（4000000元-321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何敏、郑春发、刘肇萃与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之间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应当偿还借款。何敏、郑春发、刘肇萃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964288元的请求，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即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应偿付借款本金790000元。何敏、郑春发、刘肇萃主张上述借款系发生在陈以昌与陈琳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以昌、陈琳莉未提异议，上述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何敏、郑春发、刘肇萃要求陈琳莉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志铺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罗志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应偿还给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借款本金79000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4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721.5元，由罗志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负担。
上诉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上诉人16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的400万元借款由384万元的转账和16万元的收条组成，转账和收条出具的时间均在2013年2月8日即借款发生的当天，根据借条约定，借款利息当月月头结清，即在借款时即应当支付利息。故，按照400万元借款本金，月利率4%计算，16万元是作为当月的利息直接扣除的，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384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从借款之日即2013年2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其应支付的借款利息128万元是错误的。本案从原审被告罗志铺第二次支付利息16万元开始，就已经开始部分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法律保护的月利率2%，借款本金384万元计算，其陆续支付的款项除支付利息外，剩余部分应当扣除借款本金。原审判决无视其在支付利息的同时也在陆续偿还借款本金这一事实，将借款利息以全部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之日，导致判决支持的金额远超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4年4月2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的利息为37088元，而原审判决认定其需要支付的利息为16万元。按照实际的借款金额384万元计算，其与原审被告罗志铺共偿还449万元的借款本息，已超过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三、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7月9日其陆续偿还借款401万元的时间错误，实际上其于2014年4月1日前就已经偿还了借款401万元。四、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有失公平，一审判决并未完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重新确认一审的诉讼费负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春发、何敏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400万元是准确的，有其提交的银行转账384万元和上诉人出具的16万元收条为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罗志铺应偿还借款本金79万元也是正确的。借条上虽没有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但根据法律规定先用于折抵欠付的利息，超出部分再冲抵借款本金，一审对高利息也作了相应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肇萃、原审被告罗志铺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
案经审理，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又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罗志铺、陈以昌、陈蕃春160000元”以及“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7月9日，陈以昌、陈蕃春陆续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偿还借款人民币401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16万元现金并没有实际支付，且截止到2014年4月1日，已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偿还借款人民币4010000元。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经庭审查明，上诉人主张从2013年8月4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上诉人陈以昌、陈蕃春陆续向何敏、郑春发、刘肇萃偿还借款人民币4010000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到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讼争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还是384万元。2、已支付的款项如何抵扣利息和本金。对此，本院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讼争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还是384万元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2月8日，上诉人陈蕃春、陈以昌、罗志铺向被上诉人何敏、刘肇萃、郑春发借款400万元。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384万元，对此到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剩余16万元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属于当月月头扣除的砍头息。因借款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另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兹收到何敏、刘肇萃、郑春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正”，对该收条，因到庭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16万元款项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该16万元属于砍头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
二、关于已支付的款项如何抵扣利息和本金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已付利息应先用于折抵从实际出借之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超出部分再充抵借款本金。原审判决依照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超额利息抵扣从实际借款之日即2013年2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剩余部分再折抵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何敏、郑春发、刘肇萃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令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罗志铺全部承担原审诉讼费用，在诉讼费用的分担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3元，由上诉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负担11013元，被上诉人何敏、郑春发、刘肇萃负担24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44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21.5元，由上诉人陈以昌、陈琳莉、陈蕃春，原审被告罗志铺共同负担5506.5元，被上诉人何敏、郑春发、刘肇萃负担1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琼
代理审判员 胡彩凤
代理审判员 吴志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溯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