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35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亮，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阴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汉阴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9月2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2月29日减刑释放。现又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被告人汤雨飞（自报），男，1992年4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青川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青川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9月1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4）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亮、汤雨飞犯绑架罪，于2014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邬婷、吴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亮、被告人汤雨飞及其辩护人陶辉武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4月28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28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5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亮、汤雨飞伙同唐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振安西路豪门公寓X房内，以被害人宋某某在外说王等人绑架他人为由，要求宋赔偿3000元。期间，王亮等人以拳脚、电棍等方式对宋某某实施殴打，并胁迫宋用牙签扎自己的手指。后宋某某被迫致电要求其姐姐被害人宋某甲汇款3000元，由汤雨飞持宋某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外出取钱，并将钱交给唐某某。随后，王亮等人继续威胁宋某某赔偿5000元，宋某某被迫再次致电宋某甲筹款。宋某甲因在电话中听到宋某某的哀求声，感觉事态严重，遂按要求汇款，后汤雨飞带宋某某外出取钱。得手后，王亮等人将宋某某释放。后宋某某于同年7月22日报案，汤雨飞、王亮先后自行到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接受调查。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亮、汤雨飞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绑架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王亮辩解本案所涉钱财系被害人为购买录音主动支付，他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且案涉录音系被害人自愿录制，他不构成绑架罪，只构成敲诈勒索罪；案发后，他已向被害人赔偿11000余元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
被告人汤雨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没有异议，辨称不构成绑架罪，只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绑架罪证据不足，结合被告人王亮、汤雨飞的供述以及被害人宋某某的陈述、证人宋某甲的陈述，本案的起因、被告人的行为特征、被害人支付钱财的心理状态均符合敲诈勒索的犯罪构成，本案应定性为敲诈勒索罪；2.被告人汤雨飞未参与殴打被害人或联系被害人家属勒索钱财，事后亦未分得赃款，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处于从属及辅助地位，系从犯；3.被告人汤雨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汤雨飞归案后指证王亮、唐某某等人参与本案犯罪，公安机关根据汤雨飞的供述及指认抓获王亮，因此汤雨飞有立功情节；5.被告人汤雨飞系初犯，没有前科；6.建议对汤雨飞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王亮、汤雨飞伙同唐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振安西路豪门公寓X房内，以被害人宋某某在外说王等人绑架他人为由，以拳脚、电棍等方式对宋某某实施殴打，并胁迫宋用牙签扎自己的手指，要求宋赔偿3000元。后宋某某同意支付3000元并致电姐姐宋某甲要求汇款3000元，由汤雨飞持宋某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外出取钱，并将钱交给唐某某。随后，王亮等人用宋某某称自己贩毒的录音要挟宋某某支付5000元，宋某某被迫再次致电宋某甲筹款。宋某甲在电话中听对方称宋某某贩毒，如不拿钱就将宋送到公安机关，并听到宋某某哀求救他一次，遂按要求再次汇款5000元，后汤雨飞带宋某某外出取钱。得手后，王亮等人将宋某某释放。后宋某某于同年7月22日报案，汤雨飞、王亮先后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19日8时许，阿文因和老巴、阿生赌博输了钱，到他的住处取走自己的钱包并与老巴、阿生乘坐一辆车离开。他怀疑阿文被绑走，遂打电话将该事告诉阿真。阿真随后问老巴是否绑架了阿文，老巴否认并称系解决赌债。后阿文打电话让他到豪门公馆陪着处理事情，他于8时30分抵达豪门公馆。约4小时后，小强、阿真也到豪门公馆为阿文等人协商，阿真帮阿文还了500元，并说出他在电话里称阿文被阿生等人绑架一事。阿文、小强及阿真离开后，王亮以他诬陷其朋友绑架为由不让他走，要求他对前述关于“绑架”的话负责。期间，王亮用电棍打他，并让他拿牙签扎自己手指，唐某某、汤雨飞、阿生及一名陌生男子则用拳脚打他。他提出给200元表示道歉，王亮不同意，老巴提出给2000元，后唐某某又提出3000元。他答应后打电话给姐姐宋某甲并让宋某甲将3000元汇到他的账户，由老巴和汤雨飞取钱，并将该3000元钱交给唐某某。后唐某某要求他录音说自己是贩毒的，他被迫录音后，王亮拿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阿真，称如果不来救他，就报警说阿真和小强是贩毒的。王亮还说前述3000元是唐某某提出的，他的要求是10000元，他说没有钱，唐亮便降到5000元，并再次用电棍打他，汤雨飞与陌生男子也有动手。他只好再次联系宋某甲要5000元钱，宋某甲听他说要钱便称没钱并直接挂了电话，王亮则用他的手机拨打宋某甲的电话，称他贩毒，如不给钱就将他送到派出所或者把他搞死。不久，小强、小军、阿真回到豪门公馆，小强用脚凳砸他头部，并称要是敢报警说小强是贩毒的就杀他全家，小军也上前踢了他头几下，阿真则在一边看着。小强打他后和阿真离开，小军则留下。次日0时许，小军、汤雨飞和一名陌生男子带他到上沙中南广场的柜员机取款后回到豪门公馆，将钱交给汤雨飞后让他离开。宋某某辨认出王亮、汤雨飞、唐某某。
2.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9日19时许，她接到弟弟宋某某的电话，叫她汇3000元到宋某某的银行账户，她什么都没有想就叫老公的妹妹周某某汇钱过去。半个小时后，她又接到宋某某的电话，叫她再汇5000元，她很生气，没有同意就挂了电话。不久，她又接到一名陌生男子用宋某某手机打来的电话，说宋某某是贩毒的，如果她不汇钱过去就要把宋某某交到派出所。通电话期间，她听到弟弟哀求救他一次，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便叫周某某再次汇款5000元。约半个小时后，她再打电话过去，宋某某说已经自由了。次日接近天亮时，她看见宋某某回到家里，脸上、手上多处受伤。
3.证人覃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的一天早上，宋某某告诉他阿文被人绑架，并称是被老八带走的。他与老八及阿文核实后，发短信告诉宋某某说没事。16时许，他接到小强的电话说阿文被人绑在豪门公寓让他去处理。他带着阿年去到豪门公寓，看到王亮、唐某某、小强、阿文、汤雨飞、老八、一名受伤的男子和一名陌生男子在房间里，他带阿文、老八取了500元钱交给王亮后，王亮将钱给了腿部受伤的男子让他下去放风。接着，王亮用脚踢宋某某问宋为什么说王绑架阿文，并叫宋拿3000元解决。期间，汤雨飞拿牙签给宋让其扎自己的手指，一名陌生男子用电棍电宋某某，王亮还打了宋某某一巴掌。他见状叫小强帮忙，小强没有说话，并随王亮离开。后宋某某按照唐某某的要求打电话给姐姐求救。随后，他被小强叫了出去，阿文、阿年也跟着出去。过了一段时间，他回到房间，当时王亮和唐某某都不在房间。不久，唐某某回到房间，并向他播放一段录音，内容是宋某某说他和小强是贩毒。他跟小强说了录音的内容，小强没有理会。后汤雨飞、老八将取到的3000元交给唐某某。宋某某问能不能走，唐某某说要等王亮。不久王亮回到前述房间并问录音的事情怎么处理。他怕担责任便离开了。随后他收到宋的短信，说若他不救宋，宋就把他和小强贩毒的事情说出去。他就把短信给小强看后，小强带着他回到前述房间，小强用脚凳砸宋让宋把录音的事情解决好，随后小强带着他离开。后来宋某某被放出来，告诉他王亮本来计划连他和小强也一起敲诈。听宋某某说他被王亮敲诈了5000元。覃某某辨认出唐某某、王亮、汤雨飞。
3.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12日15时许，她和唐某某在厦边社区星之星商务酒店X房内时被抓获，房间应该是唐某某开的，不知道为什么登记入住是她的名字。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社区振安西路豪门公寓X房，以及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被害人宋某某于2013年7月22日报案后，同年8月12日，公安机关接到举报后于星之星商务酒店将王亮抓获，后因证据不足，公安机关于9月19日对王亮取保候审。同时，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汤雨飞为一宗非法拘禁案中被取保候审的犯罪嫌疑人，经口头传唤，汤于同年9月19日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指认王亮参与作案，公安机关多次联系王亮未果，遂对王进行网上追逃。2013年11月28日，王亮至公安机关了解本案进展时被抓获。
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亮、唐某某的身份户籍基本信息。
7.账户流水清单，证实宋某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在2013年5月19日19时31分左右转入3000元，后被取出，次日零时许又转入5000元，后分三次取出。
8.入住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豪门公寓3B25房于2013年5月17日至20日入住登记者为梁某某。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唐某某、王亮的前科情况。其中王亮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判处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于2012年2月29日减刑释放。
10．同案人唐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3年5月的一天下午，阿生称一名男子打牌欠钱，让他到豪门公寓帮忙。他开车到豪门公寓，看到汤雨飞、老巴和两名陌生男子。等了约5分钟，阿生和老巴带着一名小孩子到王亮租住的X房。后小军、小强、宋某某及B、C男子均到了前述房间。小强帮小孩子还了500元给阿生。后宋某某和老巴因小孩子欠钱的事发生争吵，老巴踢了宋两脚并扇宋耳光，他用手打了宋两下，小军踢了宋一脚，阿生拿棍子打宋，王亮砸了宋的背部两下。他不想多管便同小孩子、小强、C男子一起离开。后听说留在现场的人还有拿牙签来扎阿波。他离开时看到老巴说宋欺骗他，要求赔偿，后老巴、汤雨飞拿宋的银行卡去取款。王亮也有催宋快点拿钱过去，后来听说取了3000元。王亮还迫宋承认自己是贩毒的，然后他用手机进行录音。后辩解没有说过王亮逼迫阿波承认自己贩毒，他没有录音，没有打宋，也没有拿走过钱，现场只有王亮和小强打了宋。唐某某辨认出王亮。
11.被告人王亮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称2013年5月19日中午，因阿文与老巴打牌输了，他应老巴请求与阿文、唐某某、老巴、一名腿部受伤的男子及两名陌生男子一起到他朋友在豪门公馆开的X房找小强要钱。后小强、真仔、耗子和一名男子到前述房间帮阿文还了钱后离开。老巴打电话叫宋某某到前述房间，他们在房间里聊天时，宋某某称自己是跟着小强贩毒的。唐某某悄悄将该段话录音，老巴则将该事告诉小强。唐某某离开房间后不久，小强带着真仔、耗子及两名不认识的男子返回该房间，对宋拳打脚踢后，小强叫宋处理好录音并离开。随后宋主动向老巴提出愿意出5000元处理录音。他有叫宋用牙签扎自己的手指，并叫宋打电话筹钱，但没有和宋的家属通过电话。第一次唐某某取钱取了3000元，不清楚第二次取了多少钱。辩解案发现场只有小强殴打过宋某某，他不清楚双方最后谈好给多少钱，不知道谁拿了宋某某的钱，也没有分钱。王亮辨认出唐某某。
12.被告人汤雨飞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述2013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因一名年纪较小的男子和老巴、阿生打牌输钱后没有钱给，他和王亮、唐某某、老巴、阿生、宋某某、王亮的小弟和前述年纪较小的男子到王亮在豪门公馆开的X房协调处理。后年纪较小的男子让真仔取了500元还给阿生。接着老巴和王亮说宋某某在外面对人说老巴和王亮绑走年纪较小的男子，败坏王亮二人的名声，并叫宋某某给3000钱作为补偿。唐某某拿着手机问宋是跟谁混的，做些什么事情，宋某某便说其帮小强和真仔贩毒。随后王亮就让宋某某打电话给小强借钱解决问题，宋不同意，王亮便叫宋用牙签扎自己的手指，见宋不愿意，王亮便用电棍打宋，宋没有办法便开始用牙签扎自己的手指，期间，唐某某踢了宋一脚。后宋忍受不了便打电话给小强，小强坐了一会便离开。小强走后，宋便给其姐姐打电话要钱。刚开始宋的姐姐不同意，王亮就在电话里说宋贩毒被抓，如果给3000元就放人，不然就报警，宋的姐姐方就答应给钱。他和老巴应王亮要求取了3000元钱，被唐某某拿走。后王亮让宋再给5000元，宋说没有钱，小军又打了宋几下。随后宋按照王亮的要求打电话给真仔，称不帮宋的话就报警。不久，小强、真仔和一名男子进入房间，小强进来就直接用凳子砸宋某某。小强等人再次离开后，王亮叫宋继续打电话给他姐姐要钱，宋的姐姐不愿意汇钱过来，王亮在电话里保证这次汇钱后就让宋走，宋的姐姐才同意。后王亮让他和小军、宋某某到上沙邮政储蓄银行处取钱后将钱交给王亮。唐某某与宋某某的录音是宋自愿说的，但当时宋处于弱势，王亮等人像审讯一样，宋当时问什么就答什么。他没有分到钱，王亮等人没有打算分钱给他，他害怕不按王亮的话做会反过来被敲诈。汤雨飞辨认出王亮、唐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亮、汤雨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以结伙以被害人宋某某对外诬陷王等人实施绑架为由，采取殴打等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宋某某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此后王亮、汤雨飞等人又以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害人宋某某实施犯罪行为相要挟，造成被害人及其家属产生精神恐惧，从而勒索他人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以抢劫罪、敲诈勒索罪实行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亮、汤雨飞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绑架罪，罪名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关于本案的定性。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多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本案犯罪行为的事实宜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为被告人王亮等人殴打、索财的行为，是在王亮等人怀疑被害人诬陷王亮等人实施绑架且不听取被害人解释的情况下采取的，且在采取暴力的过程中向被害人索要钱财，并在将被害人控制之后取走宋某甲汇入被害人银行卡内的3000元钱。在此阶段，宋某甲支付钱财的对象为被害人宋某某，而王亮等人索要的钱财的对象亦为被害人宋某某，因此，前述3000元系王亮等人以暴力手段当场从宋某某处劫取，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第二阶段为被告人利用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害人实施犯罪行为相要挟以索财。在此阶段中，被告人王亮等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且在对被害人实施控制期间采取了一定程度的暴力，但主要还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害人实施犯罪相要挟，迫使被害人及其家属交出财物，属于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以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敲诈勒索犯罪行为，不符合绑架罪的犯罪特征。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所谓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是指行为人绑架被害人的目的在于以加害被害人相威胁，迫使被害人的亲友交出财物，而且因发出勒索口令时人质已在其实际控制之中，这种威胁内容随时都可能付诸实施，具有加害的现实性和紧迫性，而本案中只有被害人宋某某证实在与宋某甲通话时告知宋某某受到暴力威胁，但宋某甲本人的陈述中并未反映出该情况，而被害人陈述及证人宋某甲的证言却基本能证实宋某某的家属在接到索财电话后，并未觉得紧迫或受到强烈威胁。另外本案中被告人汤雨飞等人曾带被害人外出取款，此期间被害人本有呼救的时机，且被告人王亮等人一直以被害人宋某某贩毒，不给钱就将宋送往公安机关要挟宋的亲友给钱，并非以伤害被害人为要挟，亦未将被害人藏匿并将被害人控制地点进行保密。可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告人王亮等人在向被害人亲友索要财物过程中未以被害人的人身安全相威胁，可以认定，被告人王亮、汤雨飞不具有绑架他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符合绑架罪的犯罪特征。纵观本案的整个案发过程及犯罪行为实施方式，具体分析被告人的威胁方式和内容，第二阶段借口索财的行为应认定为敲诈勒索行为。
综上，两被告人以及被告人汤雨飞的辩护人提出王亮、汤雨飞不构成绑架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经查，（1）被害人宋某某、证人覃某某及被告人汤雨飞均指证王亮对宋某某实施殴打并索要财物，同案人唐某某所辩称没有索财，但也稳定指证王亮殴打宋某某。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亮殴打宋某某，并向宋某某及其家属索要财物的事实。因此，对被告人王亮提出没有殴打被害人以及被害人主动提出给钱解决问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被害人宋某某陈述他在唐某某的逼迫下录音称自己贩毒；同案人唐某某归案后曾供述王亮逼迫宋某某承认自己贩毒，他用手机进行录音；被告人汤雨飞供述宋某某在处于劣势时与王亮等人一问一答，称自己贩毒。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王亮等人对汤雨飞实施殴打在前，录音在后，且宋某某独自一人，对方多人，被害人被迫录音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对被告人提出案涉录音系被害人自愿录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亮提出已向被害人赔偿11000余元并获得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未能核实，不予采纳。
此外，（1）被害人宋某某指认汤雨飞对其实施殴打，证人覃某某指认汤拿牙签让宋扎自己手指，因此，对被告人汤雨飞的辩护人提出汤没有对宋实施殴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综合本案证据，第一次取款的3000元被唐某某所获取，而关于第二次取款的5000元，证人覃某某证实系被王亮敲诈，被害人宋某某陈述他离开房间时该款在汤雨飞处，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被告人汤雨飞是否分得赃款，因此对辩护人提出汤未分得赃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3）王亮结伙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联系被害人家属勒索钱财并安排汤雨飞等人取款，被告人汤雨飞参与殴打被害人并两次外出取款，两被告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因此，对汤雨飞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汤雨飞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汤雨飞对被告人殴打的情节相对较轻以及未分得赃款，可对汤雨飞酌情从轻处罚。（4）公安机关在经侦查发现汤雨飞为另案中被取保候审的嫌疑人时，已对被告人汤雨飞的主要犯罪事实有所发觉和掌握，汤雨飞依传唤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的，不属于自首；从被告人王亮的到案经过看，被告人王亮并非公安机关根据汤雨飞的供述而抓获，同时被告人汤雨飞对王亮等人参与本案共同犯罪的指证亦不属于立功的情形，因此，对汤雨飞的辩护人提出的汤雨飞系自首，并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汤雨飞的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第6点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此外，被告人王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汤雨飞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本案被告人汤雨飞的身份问题。根据被告人汤雨飞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得到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六）项“对于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被告人汤雨飞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视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和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总和刑期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逮捕前羁押的39天，即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汤雨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总和刑期四年，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弦
人民陪审员 梁筱婷
人民陪审员 李海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翁尧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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