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
代表人徐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艳玲，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更明。
委托代理人潘国庆，开封市地税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柳志强，男，197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保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潘更明、张学伟、孙瑞光提供劳务者服务纠纷一案，潘更明于2015年6月23日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张学伟、孙瑞光、中人保支公司赔偿潘更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损失400364.1元。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作出（2015）牟民初字第20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人保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人保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艳玲，被上诉人潘更明的委托代理人潘国庆、柳志强，被上诉人张学伟、孙瑞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更明受雇于张学伟从事建房工作，2014年3月28日下午2时许，潘更明在张学伟家建房过程中，在三楼上预制板时，被吊车碰下摔伤，被送往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并不全瘫。住院治疗24天，2014年4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1.腰椎骨折并不全瘫；2.轻度贫血。出院医嘱：1.转社区继续康复治疗，适度加强床上自我锻炼；2.预防压疮、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泌尿系感染等并发症，防止跌倒；3.加强营养，监测血糖变化；4.一月后复查，不适时随诊。支付医疗费71057.99元（张学伟和孙瑞光为潘更明支付）。出院后，潘更明又在尉氏县庄头乡于家村卫生所进行了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6358.6元，购买残疾专用轮椅费用1000元。根据潘更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对潘更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10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潘更明损伤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潘更明支付鉴定费700元、检查费704元。为就医治疗和鉴定潘更明支付交通费1950元。潘更明有被抚养人长子潘长青，2002年9月13日生，长女潘晴晴，2012年2月21日生，次子潘长硕，2013年3月1日生。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学伟上楼板租用孙瑞光的吊车，车牌号豫G×××××，发动机号D913B031452，车架号LXGCPA329DA012307，号牌号码031452，厂牌型号徐工XZJ5328JQZ25K汽车起重机，注册日期2013年12月20日。该车在中人保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11日0时至2014年12月10日24时。发生事故当天，孙瑞光指派边志强、杨恒二人操作吊车，发生事故时是边志强驾驶吊车，边志强具有驾驶吊车的资格，该车在检验有效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中，潘更明与张学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也系雇佣关系，潘更明在房屋三楼上楼板过程中，孙瑞光的吊车将潘更明从三楼碰下，造成潘更明受伤，张学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潘更明可以请求孙瑞光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张学伟承担赔偿责任。潘更明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中人保支公司承保孙瑞光的吊车第三者责任险，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潘更明赔偿保险金。
潘更明的损失有医疗费6358.6元，鉴定费和检查费依据票据1404元。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4311÷365×573＝53864（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按住院时间24天计算为34311÷365×24＝2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4＝720（元），营养费10×24＝24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七级伤残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为9416.10×8＝75328.8（元），交通费1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6438.12×（5＋15＋16）×0.4÷2＝46354.46（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189475.86元。潘更明因伤致残，遭受精神损害，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4万元。综上，张学伟、孙瑞光应赔偿潘更明各项损失189475.86＋24000＝213475.86（元）。中人保支公司直接赔偿潘更明保险金20万元，下余13475.86元仍由张学伟、孙瑞光赔偿。潘更明要求赔偿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张学伟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孙瑞光辩称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中人保支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潘更明保险金二十万元；二、张学伟、孙瑞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潘更明损失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五元八角六分；三、驳回潘更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9元，由张学伟、孙瑞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负担4300元，张学伟、孙瑞光负担199元。
宣判后，中人保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放在一起审理是错误的。潘更明受伤是雇员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为雇佣法律关系。2.中人保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员在保险事故中必须存在过错以及相应的过错程度，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孙瑞光的雇员边志强存在过错，判决中人保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不划分被保险人及其驾驶员在保险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判决中人保支公司对被保险人孙瑞光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保险责任，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更明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潘更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潘更明答辩称：潘更明是在工作时受伤的，雇主是张学伟，孙瑞光驾驶吊车时致使潘更明受伤，应由雇主和侵权人孙瑞光承担责任，孙瑞光所操作的车辆有保险，所以，中人保支公司也应一起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瑞光答辩称：根据保险扩展条款，中人保支公司必须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学伟答辩称：孙瑞光的车辆办有保险，施工过程中导致人员伤害，中人保支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孙瑞光雇佣司机边志强驾驶豫G×××××号吊车从事作业时，将潘更明砸下，致使潘更明摔伤，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潘更明与张学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也系雇佣关系。潘更明可以请求孙瑞光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张学伟承担赔偿责任。潘更明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中人保支公司认为被保险人雇佣的驾驶员在保险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系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在作业过程中，同时，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主要是为驾驶特种车辆在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产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结合特种车辆的使用性质，其特种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本案中特种车辆在作业时致人损害，可以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人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潘更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特种车辆操作人员在操作过程中发生对第三者的损害，商业三者险在扣除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后予以赔偿，故中人保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潘更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人保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