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刑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海，男，1956年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该曾因犯过失杀人罪于1986年被河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8月24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定襄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喜太，男，1959年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7月7日被忻府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增福，男，1972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6月30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台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雅玲，女，1966年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6月30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忻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海燕，山西三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喜X，女，1972年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有限公司会计。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6月30日被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忻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7月17日被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卯X，又名薛卯X，男，1963年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于2011年9月25日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依法逮捕，2012年11月16日被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增福、何喜太、王玉海、薛卯X、薛雅玲、王喜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2年12月1日作出（2012）忻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薛雅玲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9日作出（2013）忻中刑终字第93号刑事裁定，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忻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忻府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忻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薛雅玲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被告人王玉海通过内蒙人双佃X介绍认识西安人小张（经辨认此人真实姓名为谭小X）、梁伟X，由该二人以增值税发票含税价格8.4%的价格向被告人王玉海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被告人王玉海通过被告人何喜太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下家。
2009年2月，被告人程增福与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卯X、总经理薛雅玲口头约定，程借用该公司名义从事煤炭经销活动，每销售1吨付该公司3元的管理费。从2009年8月份起，程增福以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忻州广宇煤电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所列煤的产地为忻州宁武县向阳煤矿，并开始给该煤电公司供煤。被告人程增福实际供给忻州广宇煤电有限公司的煤是从宁武、原平等地无证煤场购进，因这些煤场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被告人程增福向被告人何喜太购买进项票。被告人何喜太与被告人王玉海联系后跟被告人程增福谈好以票面金额9.8%的价格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被告人程增福将所需开票的吨数、价格等通知被告人何喜太，何再将开票信息通知被告人王玉海。通过被告人王玉海从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获得开具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87份，价税合计33216379.23元，并抵扣税款4826311.58元。其中，2010年1月至2月间，在无真实贸易背景下，从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给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8份，价税合计16030779.85元。2010年1月至4月间，在无真实贸易背景下，从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给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49份，价税合计17185599.38元。被告人薛卯X、薛雅玲、王喜X明知该增值税是在没有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取得，但还是经由被告人薛雅玲同意后在忻府区国税局抵扣税款4826311.58元。
2008年12月至2010年2月期间，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给忻州广宇电厂送煤，因所送煤的煤源是原平、宁武一带无证经营的小煤厂，无法获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2月份，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业务经理安成X与程增福取得联系，程增福答应给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无真实贸易背景的情况下，2010年3月9日，程增福通过何喜太、王玉海为安成X提供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为代县乡镇煤炭销售公司开具的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369600元。当天，由安成X到代县税务局对从程增福手中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并抵扣税款489600元，随后安成X将开票钱384600元以转账的形式按程增福提供的账号汇给何喜太。
2010年8月份，程增福与安成X约定由程增福借用代县乡镇煤炭销售公司名义向忻州广宇电厂送煤。此后为取得进项票，由程增福联系何喜太，何喜太又联系王玉海，取得由山西恒利工贸开发有限公司大同煤炭经销处给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17912472.64元，由代县乡镇煤运销公司在代县国税局抵扣税款2602666.98元。
2010年3月份，山西旭骄煤焦有限公司接受由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等人从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价税合计3603752.73元，抵扣税款523622.19元。2011年10月该公司通过自查还发现公司送煤人员接受从山西恒利工贸开发有限公司大同煤炭经销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748114.40元。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来源不明。
2011年6月份，于秀X（已起诉）与被告人程增福联系，经程增福介绍，由山西省古交市瑞强贸易有限公司给于秀X负责经营的忻州市忻府区启源民用煤储煤场开具增值税发票。2011年6月22日，古交市瑞强贸易有限公司为忻州市忻府区启源民用煤储煤场开具2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币金额1931286.80元，税额328318.84元，价税合计2259605.64元，由忻州市忻府区启源民用煤储煤场会计敬培X到忻府区国税局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后在当月申报抵扣增值税时发现有疑，遂将该进项税作了转出，于秀X将以上税款补交，补交数额共计328318.84元。
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取得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和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4826311.58元。2010年8月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做进项税额转出申报缴纳1095206.19元。2011年立案后程增幅缴纳增值税80万元，2011年11月2日分三笔共缴纳1531105.39元（其中程增福缴纳80万元，薛卯X、薛雅玲缴纳60万元，何喜太缴纳131105.39元）。2012年3月21日补缴尚欠的140万税款（其中薛卯X家人补交70万，程增福家人补交30万，何喜太家人补交25万，孙X补缴15万）。现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欠税款全部补缴完毕。
程增福在2011年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8月15日、8月24日、9月5日、9月11日、10月17日、11月28日、12月28日，向忻州市公安局内保支队主动提供了关于黄发X非法采矿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黄发X的犯罪事实及主要证据，在公安机关侦破黄发X的非法采矿案中起到了关键作用。黄发X被依法逮捕，顺利得移送起诉。
2011年6月30日，忻州市公安局在对程增福传唤并依法询问后，程增福对何喜太进行了辨认，并提供了何喜太的通讯方式，忻州市公安局通过该通信方式将何喜太抓获。
2011年6月下旬，薛雅玲得知程增福已来忻州的消息，立即在第一时间将程增福在忻州的活动情况、场所和秘密住所报告给国税稽查局工作人员。
2011年6月28日，忻州市公安局得到线索，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大量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进一步对该线索情况的落实中得知，忻府区国税局已于2010年12月份完成了对该企业的稽查，于是侦查人员在监控该企业的相关人员的同时，要求忻府区国税局证实将该案件移送至忻州市公安局。同日忻州市公安局对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立案侦查，并对该企业主要涉案嫌疑人员开具传唤通知准备询问调查。2011年6月30日，公安机关侦查员在犯罪嫌疑人程增福的暂住地忻府区符村将其传唤到忻州市公安局办案区接受询问，办案人员电话通知王喜X、薛雅玲到忻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了解有关案情，在调查中发现其涉嫌对象随即对其传唤。当日，经对程增福、薛雅玲、王喜X分别讯问后，确定了程增福、薛雅玲、王喜X以及薛雅玲丈夫薛卯X均为本案犯罪嫌疑人，并依法对其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2011年9月24日被告人薛卯X在太原市迎泽分局柳巷派出所投案，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程增福供述证实，2009年开始用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大约销售16万吨左右的煤，都是从原平、宁武一些小煤窑拉的，这些煤窑都是黑煤窑没有发票，就通过梁曹X从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通过何喜太从西安华域煤炭公司向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给会计王喜X用于抵扣。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是他们直接与电厂签合同，电厂将款汇入这家公司在忻州的账户，他们抵扣税款后将自己的税款和每吨抽取的3元管理费扣除，剩余的交由我支配。我还通过何喜太联系以大同恒利公司大同运销处名义给代县乡镇煤炭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何喜太用西安华域公司给山西旭骄开过些票，具体多少不清楚。当初有人问我进项票是从哪来的，想让我给山西旭骄开票，我就让何喜太给山西旭骄开了些票。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用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经销的煤炭业务，后来补签过一个协议。公安侦查人员询问是否有梁曹X这个人时，被告人程增福称有一个姓梁的人，该和何喜太给其送过票。被告人程增福同时证实，薛卯X、薛雅玲、王喜X知道煤的来源，从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西安华域煤炭公司开票，薛卯X和薛雅玲知道，并向他们汇报过。（2）被告人王玉海供述证实，2009年通过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双佃X介绍，在西安一大酒店认识了小张与梁伟X，他们说能以较低价格给我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以增值税发票含税价格8.4%的代价通过双佃X拿票。此后，我就开始四处寻找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我给以前在内蒙做生意时认识的何喜太打电话，问他有没有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有的话给我介绍过来，挣下钱我俩对半分。后何喜太给我打电话说忻州有个姓程的山东人往忻州电厂送煤，正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通过何喜太说好以增值税发票含税价格9.5%的价格向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此后山东姓程的每次将开票信息以发短信的方式由何喜太转告我。我拿回票后与何喜太开车来忻州，将从西安拿回来的发票装在牛皮纸袋内交给何喜太，何喜太在忻府区国税局门口与山东姓程的人交易。等山东姓程的在国税局大厅将发票认证完后，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含税价格9.5%的价格算好应付的开票钱，将开票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何喜太。何喜太收到钱后，我俩再按开票金额含税8.4%的价格将开票钱转给双佃X，剩余的利润我两平分。记不清经我手接受了多少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大概从中挣了十六、七万，何喜太也是挣了十六、七万。所开的票是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的票，这两家公司同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按照山东姓程的人给的开票信息，拿回的票大部分是给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部分开给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补侦阶段，被告人王玉海称不认识梁曹X。（3）被告人何喜太供述证实，2009年8、9月份，我在忻州广宇煤电有限公司认识了程增福，当时程增福问我能不能弄到进项增值税发票，我告知其王玉海可以开出进项票。大约在2010年1月中旬，程增福打电话让我给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并问我开票需要几个点数的税。我问王玉海后，王玉海告诉我点数是9.8，其中每开价税合计100万元的票面金额，给我1000元。我告知程增福后，他同意并通过手机短信把接收开票的公司资料，煤的吨数、单价发给我，我又把短信转发给王玉海。王玉海两三天后就把开好的西安华域公司煤炭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带到忻州。我到国税局门口把装发票的牛皮纸袋给了程增福，程增福去忻府区国税局认证税票后，告诉我票没问题要付钱。我打电话告诉王玉海，王玉海把他的农行银行卡号通过手机信息发给我，然后程增福开车拉上我到农业银行，通过银行扣了我应得的大约3600元钱，把其余钱转给了王玉海。这次开了大约30多份，价税合计360多万元。此后，何喜太应陈增福要求多次通过王玉海从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西安华域煤炭公司为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大同亨利公司向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2、3月份接到程增福的短信后，何喜太通过王玉海以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向山西旭骄煤焦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何喜太同时证实，和梁曹X没有直接打过交道，对其情况不了解。从来没有同程增福作过生意，程增福的煤是从宁武、原平拉的。（4）被告人薛卯X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薛卯X于2011年9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后供述，2007年该设立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并任法人代表。在送煤过程中薛卯X妻子认识程增福。2009年薛卯X将公司承包给程增福，程给忻州电厂送煤，每吨收三元管理费，别的什么都不管。2010年6月忻府区国税局稽查我公司，主要说是西安一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说我们没有真实的交易，是虚开增值税发票，多次要求补缴税款。我说我也不太清楚，公司是我妻子薛雅玲具体管理。随后我就要程增福交税，程增福说他已经出过税款，不补缴税。后来我就把程增福在我公司的款项扣住150万元，并补缴税款117万元左右。此后程增福逐渐不用我公司的户了。公司由我妻子薛雅玲管理，是否采购过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西安华域煤焦公司的煤不清楚，事后才知道公司没有向二公司支付过煤款。（5）被告人薛雅玲供述证实，2009年2月份开始，程增福用我公司名义与广宇煤电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并开始往里送煤，当时程增福陆续给我公司提供了西安华域煤焦公司、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共计大约3000万元左右（以账目为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当时会计王喜X提醒过我和薛卯X这些增值税发票不正常，我让王喜X到国税局先认证，结果通过了认证，于是我就让会计王喜X抵扣了税款。到了2010年6月时忻府区国税局稽查我公司，主要是针对西安华域煤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说我们没有真实的交易，是虚开增值税发票，我就把程增福在我公司的款项扣住150万元补交税款。程增福送给电厂的煤是从原平、宁武等地及栖凤煤矿运回来的。同西安华域公司、西安春生矿产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购销合同。王喜X提醒过我增值税票应该是公司对公司，不能直接对程增福。我同薛卯X商量后认为习惯已形成，我们也不好更改。2012年3月20日检察机关讯问薛雅玲时，薛雅玲供述其丈夫薛卯X不知道提供陕西春生、华域公司发票的事情，他一直在太原上班，会计王喜X可以作证。
（6）被告人王喜X供述证实，程增福是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专门负责代表我公司向忻州广宇煤电有限公司销售原煤。听薛雅玲说过，程增福每代表公司销售一吨煤，就要支付公司2至3元手续费。在公司经营期间共接受138份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6030779.85元，这些票都是程增福给的，并且已经在忻府区国税局抵扣进项税2329258.68元。实际上都没有从这些地方进过煤。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经常能见到薛卯X、薛雅玲，薛卯X与薛雅玲也经常谈论程增福的煤炭销售业务。我对薛卯X、薛雅玲讲程增福提供的西安华域公司、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不太正常，薛卯X、薛雅玲说要和程增福同去西安实地核实。后来，薛卯X和薛雅玲让我去税务局认证，说如果认证就不怀疑了。我提醒薛卯X、薛雅玲应该把货款汇到开具增值税所对应的公司账上，但是薛卯X、薛雅玲坚持让我这样干。2012年4月19日王喜X向侦查人员供述，在公司开始时我还见薛卯X，后来从2008年后半年开始，公司没业务，我就每月去税务局进行零申报，当时薛卯X又办了个节能协会，后来基本上就不见面了，我有事一般直接与薛雅玲联系。从程增福借用公司名义发煤开始，公司自己的开销费用就很少了。少量的开支票据也是薛雅玲交给我的，有时薛雅玲还代薛卯X签字下账。被告人王喜X在忻府区人民检察院供述证实，刚开始同薛雅玲、薛卯X说过陕西春生、西安华域公司的票怕是假票，薛雅玲让我去税务局认证，通过了认证就说明票没有问题。每次都是薛雅玲让开的，平时公司的事情都是请示薛雅玲，薛卯X在太原不回来。薛卯X是公司的法人，但送煤这个事情薛卯X不管，主要是薛雅玲管理。薛卯X知不知情我也不敢肯定。
2、书证、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
（1）辨认笔录。程增福经照片辨认，何喜太为2010年1至4月为其提供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的人。王玉海为程增福、何喜太曾在大同雁晶酒店见过面的人。
王玉海经照片辨认，谭小X为给其提供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陕西春生公司、西安华域公司负责人小张。梁伟X为2010年4月份期间为其提供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
何喜太经照片辨认，梁伟X为2010年至2011年5月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陕西春生公司、西安华域公司的人。
曹德X经照片辨认，谭小X是通过自己向唐红X借用身份证件注册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的自称为张X的男子。
唐红X经照片辨认，谭小X为向其借用身份证件注册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的自称姓张的陕西籍男子。
（2）搜查笔录、扣押、发还、移送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程增福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搜出银行卡17张、网银U盾7个、U盘1个、行车证、身份证各一个、港澳通行证1本，笔记本1本、在车内发现笔记本电脑1台。
（3）程增福同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补签协议书，证实程增福与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关系。委托书，证实2007年11月8日薛卯X委托薛雅玲全权处理公司事宜。
（4）程增福补缴税款复制件，证实该补缴税款情况。
（5）程增福同王玉海通话记录，证实二人间通讯联络时间。
（6）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华域公司同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假合同，证实提供虚开发票时所附的合同内容。
（7）程增福、张汝X银行卡查询记录，证实资金往来情况。
（8）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协查发票清单、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证实2010年1月份至2010年2月4日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向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发票138份，价税合计16030779.85元。
（9）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有限公司从西安华域公司取得的煤炭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及抵扣发票复印件，证实从2010年1月12日至4月21日华域公司为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开了14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185599.38元。
（10）西安华域公司、陕西春生公司营业执照、公司情况，证实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法人代表朱海X，于2004年3月19日成立。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法人代表杨周X，于2008年11月17日成立。
（11）税务机关核查忻州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案件材料，证实忻州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情况。
（12）忻府区国税局说明，证实山西旭骄煤焦有限公司通过企业自查，于2011年6月转出增值税进项税额523622.27元（指补缴税款），2011年7月1日缴纳增值税552064.20元。2011年7月6日补缴增值税滞纳金114411.47元。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1张，系西安华域煤炭销售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080130.54元，抵扣税款523622.27。
（13）忻府区国税局出具的关于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税款的情况说明及完税证明等，证实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欠税款全部补缴完毕。
（14）王玉海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张家口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侦大队于2011年8月22日在张家口市车管所将被告人王玉海抓获。
（15）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证明材料证实，证实薛卯X于2011年9月24日向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柳巷派出所投案。
（16）户籍证明，证实六被告人出生时间及身份情况。
（17）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王玉海前罪判决情况。
（18）忻州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程增幅揭发黄发X犯罪的情况及薛雅玲到案经过。
3、证人证言。（1）证人张汝X证言证实，2008年12月开始到忻州给程增福帮忙为忻州广宇煤电有限公司供煤并负责结算运费。程增福在2009年1月份至2010年2月份是以河北邯郸永炜物资有限公司名义，2010年2月份至10月份是以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有限公司的名义、10月至12月是以代县乡镇煤炭运销公司的名义、2011年1月至3月底是以大同新荣区荣昌矿业有限公司、4月份以来是以山西古交景城物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忻州广宇煤电供煤。不论以哪家公司的名义供煤都是从原平段家堡煤场、宁武煤场拉的煤，今年还从朔州煤场拉过。没有从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西安华域煤炭运销公司购进过原煤，不知道这两家公司是否给忻州开发区纳克兴业有限公司开具过煤炭增值税发票。（2）证人曹德X证言，证实大约在2008年后半年，刘志X介绍了一个叫张X的西安人，说想在安康找房子开个公司，我就给他找了个房子后来住了三、四个月说生意做不下去了，就把公司注销了。公司名称是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法人是唐红X。（3）证人唐红X证言，证实2008年后半年给曹德X装饰公司干活期间，曹德X把我的身份证拿走了，后来说是用我的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公司，说好每个月给我一千元钱。2009年3、4月份公司张总说公司要倒闭了，亏了几十万，我就拿着身份证去西安找到张总办理了注销手续。（4）证人孙立X证言，证实西安华域公司是孙的爱人刘建X初始成立的，后来因为经营方面的原因就卖给了朱战X。（5）证人杨周X证言，证实2009年在西安灞桥区电厂打工时被小偷偷走了随身携带的钱夹，里面的身份证也丢失了。不清楚陕西春生矿产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什么是其。（6）证人陈X证言，证实2008年时公司法人为唐红X，但公司一直由张总负责，不清楚张总的具体情况，没有接触过公司的账务只是负责到税务局报表、领票。报表也是提前做好，只负责送给税务局。（7）证人王富X（山西旭骄煤焦有限公司法人）证言及旭娇煤焦有限公司交税凭证证实，程增福介绍一个叫梁伟X的人以公司名义向广宇电厂送煤，煤款结算回来后扣除开票的税费全部交给梁。在该用户供煤期间，拿回了西安华域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进项票31张抵顶了税款，价税合计3603752.73元，公司不知道其煤和票是从哪来的。2011公司通过自查发现了这31张进项票，并于2011年7月1日向忻府区国税局说明事情原委补缴了进项税及滞纳金。企业通过自查，还发现曾接受过山西恒利工贸有限公司大同煤炭销售处开具的进项票，也是他人借用我公司名义向广宇电厂上煤时拿回来的，已向忻府区国税局补缴税款及滞纳金115208.19元。（8）安成X证言证实，我和程增福是在2009年10月份给广宇煤电有限公司送煤时认识。2010年2月份，程增福和我说他有剩余的增值税发票，我说你有剩余的就给我开上。2010年3月8日，程增福给我提供西安华域煤焦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9份，价税合计3369600元，抵扣税款489600元。税款我以转帐形式分三次付给程增福提供的个人帐号，不是程增福本人的卡。2010年3月10日，他让我转给工行卡一个户名叫何喜太的384600元，同年8月，我与程增福口头约定，程可以用我公司名义给广宇煤电公司送煤，没有数量限制，程每吨付我3元管理费。我公司没有采购过西安华域公司的煤，也没有向该公司支付煤款，为了从该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在未与该公司发生真实业务的情况下签订了虚假合同。程增福还向我提供过原平长梁沟洗煤厂、山西恒利集团有限公司大同煤炭经销处这两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上述事实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薛卯X、薛雅玲、王喜X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在没有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方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或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从山西恒利公司为旭骄公司虚开6748114.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指控仅有证人王富X证言证实通过自查发现有借用公司上煤的人拿回6748114.4万恒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何喜太、王玉海均未供述此事，亦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故该部分指控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薛雅玲、薛卯X、王喜X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上述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补缴所欠部分税款，挽回国家税款损失，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增福提供了侦破黄发X非法采矿案件的重要线索，查证属实，应认定为立功，可从轻、减轻处罚。程增福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未掌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其他事实，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薛雅玲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程增福、薛雅玲向有关机关提供线索，对于协助抓获同案被告人起了一定作用，虽不能认定立功，但也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程增福、薛雅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应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喜X系从犯，并主动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综合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薛卯X系忻州市开发区纳克兴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次犯罪中属从犯，其公司经营煤炭期间由薛雅玲具体负责管理。被告人程增福称薛卯X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知情，且事先商量过，但被告人薛卯X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人薛雅玲、王喜X供述前后矛盾，无法印证程增福所述是否属实。综合被告人薛卯X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其既未指挥开具发票，又未明确指示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且能投案自首，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程增幅及其辩护人关于程增幅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薛雅玲及辩护人关于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保护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监督管理制度，打击犯罪，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玉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二）被告人何喜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三）被告人程增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50000元；（四）被告人薛雅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五）被告人王喜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六）被告人薛卯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薛雅玲不服提出上诉，其中王玉海的上诉理由为：应认定从犯、涉案金额与实际开票数量不符、量刑太重；何喜太的上诉理由为：涉案金额与实际开票数量不符、量刑畸重；程增福的上诉理由为：应认定从犯、自首；薛雅玲的上诉理由为：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税款已交清，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应认定自首和立功。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程增福家属主动代其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薛雅玲家属主动代其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薛雅玲、原审被告人薛卯X、王喜X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方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或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其中，上诉人王玉海、何喜太、程增福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薛雅玲、原审被告人薛卯X、王喜X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案发后，上述被告人积极补缴所欠部分税款，挽回国家税款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程增福提供了侦破黄发X非法采矿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应认定为立功，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其他事实，因该事实与司法机关所掌握的其犯罪事实属同种罪行，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提供有关线索，对协助抓获同案犯起了一定作用，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程增福所提应认定从犯和自首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薛雅玲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交代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向税务稽查部门提供同案犯的有关线索，对于协助抓获同案被告人起了一定作用，虽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但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薛雅玲虽未直接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环节，但其在明知发票来源违法的情况下仍持放任态度，而将自己公司的资质借用给程增福进行煤炭交易并收取管理费，应当作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薛雅玲所提税款已交清，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予考虑，本院不再重复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于法相悖，亦不予采纳。在犯罪过程中，上诉人王玉海、何喜太分别负责联系上家和寻找下家，在整个犯罪环节中缺一不可，作用较大，一审判决认定其二人为主犯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本案涉案金额有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诉人王玉海、何喜太所提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薛卯X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人王喜X系从犯且一审期间主动缴纳罚金，综合该二人的犯罪情节以及悔罪表现，一审判决对其作出罚当其罪的判决，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程增福、薛雅玲二审期间主动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部分罚金30000元，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忻府区人民法院（2013）忻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即：（一）被告人王玉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二）被告人何喜太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五）被告人王喜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六）被告人薛卯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
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2013）忻刑初字第204号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三）被告人程增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50000元；（四）被告人薛雅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增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50000元（已落实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程增福的刑期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雅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已落实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薛雅玲的刑期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泳江
审 判 员 侯 亮
代理审判员 赵 耀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