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青枫北路18号9（拓展区A3栋第1层）。
负责人皮长明，该营业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晔。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和喜。
委托代理人邓少治，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洪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铭康泡花碱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镇新屯云林路*号。
投资人刘卫民，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五星家园787-1号。
负责人赵吉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嘉琪。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5-1号1001-1002。
负责人刘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波。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重庆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赵和喜、刘青松、晏洪伟、无锡市铭康泡花碱厂（以下简称泡花碱厂）、刘卫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无锡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3）澄周民初字第0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4月18日09时30分许，刘青松驾驶渝C×××××小型轿车沿江阴市澄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周庄镇周长路路口左转弯时，轿车右后侧与相对方向刘维林驾驶的苏B×××××重型普通货车前部相碰撞，后货车前部撞到头北尾南停在周长路南侧路口赵和喜驾驶的苏B×××××普通二轮摩托车，致车辆损坏、赵和喜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5月29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澄公（交巡）公交认字（2013）第00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青松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刘维林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赵和喜不负此事故责任。后赵和喜诉至法院称其因事故造成损失合计705826.28元，请求判令人保重庆营业部、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刘青松、晏洪伟承担70%赔偿责任，刘维林、泡花碱厂、刘卫民承担30%赔偿责任。审理中，赵和喜撤回对刘维林的起诉。
事故发生后，赵和喜被送往江阴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双颞骨骨折、头皮裂伤伴头皮血肿、双肺挫伤、糖尿病、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内侧副韧带损伤，行左侧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于2013年5月15日出院，住院27天。2013年5月31日，赵和喜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1个月前脑外伤于外院手术治疗，左颞顶颅骨缺损，PE：神清，四肢活动好，左颞颅骨缺损，失语。此后，赵和喜还多次门诊治疗。
原审法院依据赵和喜的申请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和喜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和喜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严重运动性失语构成四级伤残；颅骨缺损构成十级伤残；单侧轻度面瘫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和喜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为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以15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赵和喜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350元。人保重庆营业部认为赵和喜的伤残等级过高，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则认为，在赵和喜的出院记录中并未记载赵和喜出院时有失语症和面瘫两伤情，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赵和喜严重运动性失语构成四级伤残、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不合理，申请重新鉴定。针对永安保险无锡公司提出的运动性失语，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书面回复称：被鉴定人赵和喜于2013年5月31日在上海华山医院门诊病历中描述有失语，从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的发生、发展连续性看，不能因为江阴市人民医院未诊断而否认被鉴定人运动性失语的存在。从被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表现以及其儿子提供的情况可以分辨出被鉴定人存在较严重的失语症状。根据被鉴定人头部损害的病理基础、住院的治疗过程，同时结合其头部损伤的具体部位，可以看出被鉴定人头部损伤已经严重累及优势半球Braco区，因此本所认为被鉴定人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头部损伤是可以造成其运动性失语的。综上，本所认定被鉴定人严重运动性失语，是从其病历的连续性记载、头部损伤的病理基础、头颅CT的显示、鉴定检查的交流过程、被鉴定人儿子提供的情况，综合判断得出赵和喜存在严重运动性失语的医学诊断，并认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针对永安保险无锡公司提出的面瘫，赵和喜坚持认为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同时表示为了案件早日审结，其在本案中对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产生的损失不再主张。
渝C×××××小型轿车行驶证车主为晏洪伟，2012年12月1日，晏洪伟与刘青松签订买卖协议，约定晏洪伟将该车以38000元价格卖给刘青松，2013年2月该车在人保重庆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苏B×××××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证车主为泡花碱厂，泡花碱厂是刘卫民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该车在永安保险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泡花碱厂主张苏B×××××重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刘维林，挂靠在泡花碱厂，但未提供证明并表示由泡花碱厂承担赔偿责任。
泡花碱厂已支付3000元，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已支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43650.72元，赵和喜同意该款在赔偿款中优先返还紫金保险公司。
审理中，人保重庆营业部表示赵和喜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人保重庆营业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部分按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9000元，刘青松、晏洪伟对此没有异议。永安保险无锡公司表示赵和喜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部分按事故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1000元，泡花碱厂对此没有异议。
审理中，各方确认赵和喜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486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按60元／天计算。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及交强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商营业执照以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1、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
同时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青松驾驶渝C×××××小型轿车、刘维林驾驶苏B×××××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和喜受伤在保险期间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次要责任，故赵和喜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重庆营业部、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和刘青松、刘维林按上述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因赵和喜不负事故责任，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刘青松承担70%赔偿责任，刘维林承担30%赔偿责任。虽然晏洪伟是渝C×××××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但该车已经卖给刘青松，故晏洪伟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泡花碱厂主张苏B×××××重型普通货车系刘维林挂靠但未提供证据，且其表示本案赔偿责任由其承担，故应由刘维林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泡花碱厂承担，因泡花碱厂系刘卫民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泡花碱厂财产不足清偿部分，由刘卫民以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2、关于赵和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
对各方没有异议的各项费用，予以确认。
关于医疗费，赵和喜从医保个人账户支付的251元应当计算在医疗费中，其自购人血白蛋白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医嘱单等佐证，亦应计算在医疗费中，故经审核赵和喜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病史资料，确认医疗费为110470.28元。
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为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为止，计325天，标准60元／天，故误工费为19500元。
关于残疾赔偿金，虽然人保重庆营业部、永安保险无锡公司等均对残疾等级提出了异议，但人保重庆营业部未申请重新鉴定，且针对永安保险无锡公司提出的有关运动性失语构成四级伤残的异议，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已经进行了书面说明，现永安保险无锡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条件，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赵和喜严重运动性失语构成交通事故四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赵和喜表示面瘫十级伤残所产生的损失不再主张，系其自主处分权利，予以准许，故对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对面瘫构成十级伤残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理涉。赵和喜系江阴市常住居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481562.4元（32538元／年×20年×74%）。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和喜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应当给予其相应的精神抚慰。根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事故造成赵和喜残疾的后果，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7000元，该款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
关于交通费，综合赵和喜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为800元。
综上，赵和喜因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1047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9500元、残疾赔偿金4815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0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660168.68元，由人保重庆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刘青松赔偿294118.08元，泡花碱厂赔偿126050.60元。
因渝C×××××小型轿车在人保重庆营业部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人保重庆营业部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万元内对刘青松所承担的赔偿额度予以理赔并赔偿给赵和喜。双方同意赵和喜所发生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9000元，予以准许。至此，刘青松所赔偿的294118.08元中的15614.40元【（110470.28元＋486元＋1350元－20000元）×70％－49000元）】应由刘青松承担，其余的278503.68元（294118.08元－15614.40元）应由人保重庆营业部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苏B×××××重型普通货车在永安保险无锡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内对泡花碱厂所承担的赔偿额度予以理赔并赔偿给赵和喜。双方同意赵和喜所发生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1000元，予以准许。至此，泡花碱厂所应赔偿的126050.60元中的6691.88元【（110470.28元＋486元＋1350元－20000元）×30％－21000元）】应由泡花碱厂承担，其余的119358.72元（126050.60元－6691.88元）应由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赵和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60168.68元，由人保重庆营业部赔偿398503.68元（120000元＋278503.68元），该款中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用43650.72元；由永安保险无锡公司赔偿239358.72元（120000元＋119358.72元），扣除已付10000元，尚应支付229358.72元；由刘青松赔偿15614.40元，由泡花碱厂赔偿6691.88元，扣除已付3000元，尚应支付3691.88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重庆营业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和喜398503.68元，其中向赵和喜支付354852.96元，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43650.72元。二、永安保险无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和喜229358.72元。三、刘青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和喜15614.40元。四、泡花碱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和喜3691.88元。泡花碱厂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由刘卫民以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五、驳回赵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8380元（赵和喜已预交），由赵和喜负担696元，人保重庆营业部负担4732元，永安保险无锡公司负担2723元，刘青松负担185元，泡花碱厂负担44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赵和喜。
人保重庆营业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不认可鉴定结论，要求对赵和喜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根据新的鉴定结论确定损失。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和喜辩称：一审的司法鉴定合法有效，司法鉴定所也出具了书面的说明，人保重庆营业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泡花碱厂、刘卫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无锡公司辩称：同意人保重庆营业部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主张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刘青松、晏洪伟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赵和喜的病程资料中记载有“失语”，且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亦出具了书面说明，明确赵和喜存在严重运动性失语的医学诊断，并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人保重庆营业部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人保重庆营业部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人保重庆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华明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