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曲中民终字第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勇，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昌梅，云南珠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昌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9年10月24日，原、被告自愿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汽车前桥总成装配线和汽车后桥总成混装装配线，总金额为人民币468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90天交货（安装调试完毕，交钥匙工程）；合同签订后被告在5个有效工作日内先付总货款的30％即l40.4万元作为定金，原告设备零部件制作完成货物到被告现场双方预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额的40％即l87.2万元，货物到达被告工作现场，由原告负责设备安装、调试运转正常，免费为被告培训结束，经被告验收合格后，被告应在10个有效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0％货款即93.6万元，原告同时应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l0％余款即46.8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合格起l2个月，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时，被告在质保期满10个工作日内付清。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延期或违约由被告承担责任。交货地点为被告工厂；所供设备按照双方签字的技术协议研发并制造、安装、调试，执行国家相应标准。2010年3月26日，双方又增补合同金额38761元，合同设备生产线总价款计人民币4718761元。合同订立生效后，原告如约正确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2010年3月26日将合同约定的两条生产线设备交付给被告，并对生产线进行了正确调试，被告正式投入生产。2010年7月13日，原告与被告对合同约定的生产线设备及运转情况进行验收。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在多方追索货款无果的情况下，于2013年4月17日向麒麟区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自愿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双方确认被告应向原告给付设备生产线所欠款项人民币1114761元及原告为本次诉讼所实际支出的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房屋评估费8000元、担保人费用10000元，合计人民币1147061元。调解协议书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调解协议生效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人民币550000元，原告向法院撤回对被告的诉讼。2013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完整提交了全额发票。但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下余款项，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于2013年8月23日向原告支付20万元，尚欠原告397061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货款无果，遂向本院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自愿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及《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应严格遵照执行。被告按照约定支付部分货款，尚欠39706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系乘人之危、胁迫所签，无相关依据加以证明，故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可另案主张。原告主张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按实欠金额人民币111476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因双方重新签订了调解协议，对所欠货款进行了重新约定，其造成的损失应从2013年5月15日计算，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按调解协议约定付清货款，对主张的自2013年4月l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3970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只是给付时间应从签订协议次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97061元。二、由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16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4％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583元，由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20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内容，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第二、四、五项请求，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人民币321051元（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按实欠金额人民币lll4761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即lll4761×6.4％×3×1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追索货款开支的差旅费计人民币80978元正；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律师费计人民币100000元正。其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除支持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三项外，对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二、四、五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不当纵容和支持被上诉人屡屡违约的违反“诚实信用”行为，而且一审判决内容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具体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l5日达成的庭外《调解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若被告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原告支付欠款，原告有权按诉状追究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上诉人的两次一审起诉均主张了自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庭外《调解协议书》这一约定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履行庭外《调解协议书》方面保留了上诉人依法追究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权利。但一审判决却对这一案件事实视而不见，对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无理由予以驳回，既不当干预当事人“意思自治权”，又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纵容了被上诉人屡次违约的不当行为。其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这说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着确定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2013年4月l6日的第一次起诉还是2013年8月27日的第二次起诉，均在诉讼请求的第二项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其结果只能是损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不当纵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至于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提出的第四、五项诉讼请求，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已充分进行了举证，而被上诉人却没有任何反证足以推翻相关案件事实，该两项诉讼请求亦应得到恰当支持。
原审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答辩认为，因设备存在问题，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生产，但上诉人对维修置之不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系上诉人乘人之危，胁迫被上诉人所签；上诉人加工承揽的两条生产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和质量缺陷，造价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被上诉人已经就该问题另案（2014麒民初字第443号）起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根据本案所涉《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汽车前、后桥总成装配生产线制作技术协议书》的内容看，足以认定为承揽合同。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因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基于此，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调解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作为诉请逾期付款的依据不成立，且该条约定不明确，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事实上，上诉人在调解协议签订后已经撤诉，该条不生效；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汽车前、后桥总成装配生产线制作技术协议书》，请求二审开庭审理；上诉人诉请差旅费及律师费，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不应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以下证据：
1、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2013）麒民初字第860号案件起诉状。证明无论按哪一个诉状均主张追究被上诉人的逾期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前、后总成装配生产线制作技术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本案应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
2、（2014）麒民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及被上诉人对该案的上诉状一份。欲证明与本案有关联的另一案件正在审理中，请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拒绝质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证明的观点。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采购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所举证据1与本案是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关联，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作认定；证据2，因被上诉人向本院撤回中止审理的申请，且本案的处理并不以另一案的处理结果为前提，依法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4月17日，上诉人向麒麟区人民法院以（2013）麒民初字第860号案件起诉被上诉人，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向原告给付差欠的设备生产线货款人民币1114761元；二、由被告向原告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224067元（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按实欠金额人民币1114761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即1114761×6.7%×2×150%=224067元）；三、由被告向原告给付2013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追索货物开支的差旅费计人民币80000元正；五、由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计人民币100000元正；六、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3年5月15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了以下付款方式及时间：本协议订立生效当日，被告（被上诉人）向原告支付设备生产线欠款计550000元正，此笔款项被告可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2013年7月31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所余应付款项计人民币597610元正。此笔款项被告必须以人民币现金支付）。同时约定违约责任：若被告（被上诉人）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原告（上诉人）支付欠款，否则原告有权不予撤诉，并有权按诉状追究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设备，根据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设备款项，被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追索设备款项的过程中，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就被上诉人采购设备的余款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并约定了不能按时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按照规定履行完毕，导致违约。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中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调解协议书》中诉状的确定。因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上诉人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达成的协议。根据协议，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款项后，上诉人撤诉。故该诉状特指2013年4月17日上诉人向麒麟区人民法院起诉的（2013）麒民初字第860号案件的民事诉状。
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认为（2013）麒民初字第860号案件的民事诉状包含了1114761元欠款本金的利息224067元、欠款本金397061元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追索货款开支的差旅费80000元及律师费100000元。约定的数额过高，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本案被上诉人支付购买设备相关款项虽然时间较长，但至起诉时止，总价值4718761元的设备款项绝大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尚欠397061元。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上诉人的相关损失、诉讼请求，对上诉人的损失酌情予以支持。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本金1114761元产生的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以及本金397061元产生的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97061元”；
二、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由被告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自2013年5月16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4％计算）；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由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本金1114761元产生的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利息192630.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1114761元×5.76%×3年）；
四、由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本金397061元产生的自2013年4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401元，由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8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上诉人十堰英纳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401元，由被上诉人云南维克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承担83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雷仙莲
审判员 张 霞
审判员 朱绍茂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贾琼丽
肖雪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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