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1，女，2009年5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2，女，2012年1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罗×1及罗×2的法定代理人）陈梦梦，女，1987年6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堂，男，1952年8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改，女，1956年7月8日出生。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效洪，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宏伟，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现羁押于顺义区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许保军（许宏伟之父），男，1962年7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鼓楼南大街41号。
法定代表人李赤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娜，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王伟因与被上诉人许宏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密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密云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法官孙京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委托代理人赵明宇，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许宏伟委托代理人许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人保密云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在一审中起诉称：陈梦梦与罗胜杰系夫妻关系，罗×1、罗×2系陈梦梦、罗胜杰之女，罗学堂、韩文改系罗胜杰之父母。2013年8月11日6时4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木燕路沟东村路口，许宏伟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行驶，适有罗胜杰驾驶三轮机动车由西向东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左侧与三轮机动车相撞，造成罗胜杰死亡，两车损坏。此次交通事故是由于许宏伟超速且闯红灯造成的，罗胜杰在此次事故中的行为并不是引起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此次事故给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造成了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29520元，丧葬费313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5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体勘验费6300元，交通费1380元，餐费3900元，住宿费3150元，财产损失7000元。为维护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人保密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保险限额外要求许宏伟、王伟负担并负担诉讼费；3.要求将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分配给应分配的主体。
许宏伟在一审中答辩称：许宏伟是王伟雇佣的司机，事发时是给王伟干活。其他质证意见同王伟意见。
王伟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王伟的车辆已经按期年检，事故认定书记载有误。许宏伟系王伟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王伟指派的劳务活动，但是许宏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尸体勘验费认可真实性。交通费请法院酌定。餐费不认可。住宿费过高。
人保密云支公司在一审中书面答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认定书记载“许宏伟驾驶的车辆未按规定定期检验”，故人保密云支公司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密云支公司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11日6时4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木燕路沟东村路口，许宏伟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车号为京AG78**）由南向北行驶，适有罗胜杰驾驶三轮机动车由西向东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左侧与三轮机动车相撞，造成罗胜杰死亡，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调查，许宏伟驾驶未按规定定期检验的重型自卸货车违反行驶速度规定且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罗胜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三轮机动车且未安全驾驶，认定许宏伟为主要责任，罗胜杰为次要责任。车号为京AG78**的车辆系王伟所有，王伟称其车辆已按规定定期检验，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经一审法院调查，车号为京AG78**的车辆事发时未按规定定期检验。陈梦梦与罗胜杰系夫妻关系，罗×12009年5月21日出生、罗×22012年1月8日出生，二人系陈梦梦、罗胜杰之女，罗学堂系罗胜杰父，1952年8月22日出生，韩文改系罗胜杰之母，1956年7月8日出生。罗胜杰、韩文改育有子女四人。许宏伟系王伟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王伟指派的劳务活动。车号为京AG78**的车辆在人保密云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五十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人保密云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仅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罗胜杰违反规定，对其自身损失具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许宏伟和人保密云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许宏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罗胜杰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王伟承担侵权责任。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要求许宏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人保密云支公司作为车号为京AG78**的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直接向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王伟、人保密云支公司均为本案中适格的赔偿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勘验费、交通费、住宿费属于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请求的丧葬费、尸体勘验费、交通费、住宿费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主张的餐费并非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该院不予支持；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因此事故必定遭受精神痛苦，人保密云支公司和王伟应予合理赔偿，具体数额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过高，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且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计算。经过庭审质证，该院审核确认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546311.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6791.75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尸体勘验费6000元，交通费1380元，住宿费31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因车号为京AG78**的车辆事发时未按规定定期检验，根据保险合同，人保密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故对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的上述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人保密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由王伟按照70%比例赔偿。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请求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王伟赔偿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各项损失费共计355725.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此次交通事故是由于许宏伟超速且闯红灯造成的，死者罗胜杰在此次事故中的行为并不是引起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根据《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标准》，许宏伟违反了确定责任特别情形中的7.1.3及一般过错行为中的94，违反确定责任特别情形的应优先适用，直接被确认为事故全部责任。另外，死者罗胜杰即便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基于事故原因，确定承担30%责任过高。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认为一审时所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死者在家庭生活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正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阶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自身也并无不当和过错。又依据北京本地区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认为一审法院所支持的数额过低。3.关于许宏伟和王伟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许宏伟和王伟虽然是雇佣关系，但雇员许宏伟在雇佣活动中，因自己的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他人损害，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关于王伟所有的车辆的年检问题。王伟在一审中答辩时，向法庭说明车辆已经正常年检，是由于交警查询有误才将错误信息错写在交通事故认定中。即便车辆并未正常年检，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认为一审法院因保险合同中的约定裁判人保密云支公司在商业险中免除责任也过于机械。首先，此次交通事故并不是许宏伟所驾驶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所导致的。其次，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保险合同签订时的事实，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否有效等问题。综上，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许宏伟、王伟连带赔偿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死亡赔偿金329520元、丧葬费313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约216791.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体勘验费6300元、交通费1380元、住宿费3150元，共计约692379.75元；2.判令人保密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中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宏伟、王伟和人保密云支公司承担。
王伟对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信息查询单显示，案发当日和案发后5天，车辆正常，该车经过年检。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年检没有任何证据。人保密云支公司未出席一审庭审，对其答辩状不予认可。人保密云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其应当赔偿的三者责任。许宏伟作为责任人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许宏伟服从一审判决。
王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王伟、人保密云支公司均为赔偿义务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许宏伟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成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之一；2.一审法院在人保密云支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只提交了书面答辩且仅仅依据“车辆未按规定定期年检”之理由的情况下认定人保密云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于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因的认定与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之间缺乏事实间的印证和责任承担的法律联系。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重新判决各项损失费355725.83元由人保密云支公司和许宏伟承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许宏伟和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北京市密云支公司承担。
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针对王伟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肇事车辆完全符合年检标准，即使没有年检也不应成为人保密云支公司免赔理由。许宏伟严重违反交通规则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罗胜杰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许宏伟针对王伟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涉案车辆没有按时年检，6月30日该车辆就应该进行年检，王伟的车辆是事后补的年检。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分担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的，平均分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事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定期检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密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罗胜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安全驾驶，对其自身损失具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王伟和人保密云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许宏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罗胜杰损害的，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王伟承担侵权责任。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要求许宏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密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部分由王伟按照70%比例赔偿”的认定不持异议。
综上，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和王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零六元，由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负担，王伟负担五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三百三十六元，由王伟负担六千六百三十六元（已交纳），由罗×1、罗×2、陈梦梦、罗学堂、韩文改负担四千七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