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三终字第00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北双桥村甲2号内113室。
法定代表人：蔡梓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超颖，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0号。
法定代表人：张学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苍松，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雨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长城）与上诉人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伦电子）侵犯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武汉中知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亚长城的委托代理人林超颖，上诉人精伦电子的委托代理人李苍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亚长城一审起诉称：美亚长城是知名影视片《矮子多情》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美亚长城经调查发现，精伦电子未经许可，通过其开发生产的“精伦H3家庭多媒体中心”（下称精伦H3播放器，也称云智能电脑电视）非法传播涉案影视片《矮子多情》，造成美亚长城巨大经济损失。美亚长城对此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故请求判令：一、精伦电子停止生产销售涉案精伦H3播放器，并停止通过该播放器链接传播涉案影视片的侵权行为；二、精伦电子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人民币，下同）；三、精伦电子承担美亚长城维权合理费用5，000元；四、精伦电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影视片《矮子多情》为电影作品，原产地香港，于2009年创作完成，2009年6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庭审中，经播放该片光盘，光盘播放界面显示片名为《矮子多情》，天下影画有限公司（下称天下公司）、香港星跨媒体有限公司（下称星跨公司）署名联合出品。2011年8月25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一份（编号15044号）。发行权证明书载明：片名《矮子多情》，天下公司、星跨公司是该片出品公司，并作为版权持有人持有版权署名。美亚长城是经版权持有人授权的发行公司，发行地区为中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发行公司享有该电影作品在发行地区包括但不限于电影放映、电视播映、录像复制出版发行，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专有独占性权利，维权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2011年10月14日，美亚长城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受理后在委派公证员使用公证处联网计算机系统，监督美亚长城的委托代理人张海阳进行证据保全。操作人员在启动公证处电脑，在电脑桌面创建一个WORD文档夹（命名为“TV365公证购买”），点击电脑右下方的“本地宽带连接”图标后，打开IE浏览器进行如下操作：点击工信部ICP／IP备案系统，查询www.tv365.com网站主办单位为精伦电子，打开该网站并经该网站进入“TV365”页面。在“TV365”页面产品栏按照网页提示，依次点击“网上商店”、“豪华版500G硬盘”、“购买”、“提交订单”、“用支付宝购买”、“用支付宝账户付款”、“确认付款”后，操作人员在该网上商店完成（精伦H3智能电视电脑，订单金额2，980元）网上下单、付款程序。操作人员将所获得的相应页面截屏、粘贴到前述WORD文档，并进行打印，获得截屏打印件32页。公证员现场监督上述保全取证全过程后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2011）浙杭钱证民字第8876号公证书，并将截屏打印件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2011年10月17日，美亚长城委托代理人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公证处委派公证员在该处（前述公证购买订单指定的接货地点）对快递公司向美亚长城委托代理人张海阳交接货物现场进行监督。交接货物过程如下：交接地点为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三楼，即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张海阳从快递人员手中接收一份顺丰快递，张海阳在顺丰速运的快递单据上签名。快递单据记载如下：寄件公司精伦电子，快递单据号码027188565048，收件人张海阳，收件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操作人员张海阳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拆开快递，公证员还对快递内的物品（机器及相关配件，发票）进行拍照、复印。随后，公证处于2011年10月22日出具（2011）浙杭钱证民字第9948号公证书，并将单据复印件、照片、实物作为公证书的附录文件、物件。2011年12月23日，美亚长城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同日，该公证处委派公证员进行保全。操作人员张海阳操作如下：打开前述公证中购买并保存在该公证处的点播机进行连接，连接网线，连接电源，并将点播机连接在该公证处的电视机上。连接完毕后，操作人员启动点播机，电视屏幕显示相关信息，操控遥控器，选择“首页”上的系统中的“通用设置”，对当中的有线网络和信息等进行查看，返回“首页”，操作人员依次点击“互联网影视在线”、“电影”、“电影搜索”栏。在“电影搜索”栏输入涉案影片《矮子多情》，点击搜索结果页面上的该片，选择“在线播放”，视频内容经过缓冲后开始播放。按照同样操作步骤，操作人员还搜索、点播了其他42部影视片及其内容进行播放。操作过程中，操作人员打开摄像机对操作过程进行摄录，对摄录的界面信息、影视播放信息内容转换成WORD文档进行打印。公证员全程监督上述取证过程，于2011年12月30日出具（2011）浙杭钱证民字第9997号公证书，将取证过程中获取的相关打印件（WORD文档打印件364页）、摄录的视频信息（三盘光盘）作为公证书附录文件。一审庭审中，经对该公证书记载的操作步骤与公证操作所附录的打印件、视频光盘进行勘验、对比显示，公证书记载的操作步骤与附录打印件一致，视频光盘与操作步骤一致，光盘视频信息与打印件内容一致。另外，被控播放的影视内容与美亚长城提交的该片影视内容为同一影视内容，其中，被控设备显示的涉案作品简介中还设定有影视评分项目。美亚长城为本次维权支付公证费4，800元（公证书尾号编号分别为8876、9948、9997号），取证费3，231元（含实物精伦H3播放器2，980元），旅差费748元。旅差费748元按两案分摊，本案应分摊374元；取证费中的光盘及文件复制费251元按两案分摊，本案应分摊125.5元；取证费中购买精伦H3播放器2，980元和公证费4，800元按43部影视片分摊，本案应分摊180.93元。本案合理费用共计680.4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精伦H3播放器于2012年5月8日获得中国质量认证中心产品强制认证。认证证书载明：认证产品为“云影音智能机”（音视频播放功能），生产者为精伦电子，有效期至2017年5月8日。2、被控产品精伦H3播放器由软、硬件部分构成。其中，播放器硬件部分组件由主机、遥控器、HDMI数据线、AV端子转接线和网线组成，播放器主机内含500G硬盘装置（用户备用本地下载），播放器背部安设有AV接口、HDMI接口、光纤接口、USB接口、网线接口、电源接口。播放器操作程序：先将播放器与电视机（分高清接口和平板接口）进行连接、H3播放器与网络连接，再打开电视机，开启遥控装置，联网后在电视机主显界面进行通用网络设置（区分有线网络和无线网络），获得静态IP或动态IP，按主页提示进行操作，获取互联网影视节目内容。精伦H3播放器运行的技术过程是：精伦H3播放器播放除自身功能组件外，须通过精伦电子GRANDES服务器、第三方DNS分发服务器、第三方互联网服务器进行连接来实现网络终端播放功能。其中，GRANDES为终端管理服务器，由精伦电子自建，并由武汉楚天通信有限公司托管运行，负责从互联网上抓取影视链接地址，第三方DNS服务器为分发服务器，由北京蓝汛通信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运营，负责影视链接地址分发与管理，第三方互联网服务器存储抓取链接地址指向的影视内容。在终端用户搜索点播分类影视信息链接地址后分发服务器从第三方网站中获取链接地址所指向的第三方网站存储提供的影视内容。播放器工作原理：第一步，播放器联网后，通过遥控装置，服务器程序自动在限定的第三方互联网上搜索点播的影视片名、简介、链接地址；第二步，服务器程序自动将获取的视频信息链接地址分类存储在精伦电子GRANDES服务器；第三步，程序自动将分类视频信息分发到第三方CDN分发服务器中；第四步，用户通过终端访问第三方CDN分发服务器，获取视频播放地址；第五步，通过终端（遥控装置）确认播放后，程序自动访问在线播放地址（通过H3播放器抓取的第三方互联网链接地址所指向的存储内容）进行播放。3、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涉案精伦H3播放器进行演示、勘验。勘验结果显示：美亚长城提交的被控产品H3播放器与精伦电子提交的电视播放设备进行连接，在连接互联网环境下，可以通过该播放器操作获取第三方互联网上的影视节目内容，依据界面提示，点击“影视”、“电影栏”时，界面左侧显示“新片排行”、“热门排行”、“电视搜索”、“高清影片”、“专题合集”、“剧情”、“动作”、“惊险”、“战争”、“动画”、“爱情”、“喜剧”、“科幻”、“奇幻”、“悬疑”、“恐怖”、“纪录”、“艺术”等选项。该部分内容与美亚长城侵权公证书记载的点播、播放过程中显示设备界面所显内容相同。在所选播放界面电影搜索栏内输入涉案影视片《矮子多情》，界面显示结果为无搜索结果字样。在上述连接不变的情况下，操作人员断开与互联网连接后，播放器不能正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犯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美亚长城提交的涉案影视片的版权认证证明及该片复制品显示的影视内容及其署名，该片由天下公司、星跨公司联合出品，两公司为该片的共同版权持有人。经版权持有人授权，美亚长城享有该片在中国内地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并以发行公司名义在版权认证文件中记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美亚长城对涉案影视片在中国内地专属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且美亚长城以继受方式获得的境外涉案影视片版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保护。
（一）关于被控产品精伦H3播放器联网并连接电视终端后传播涉案影视片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网络传播行为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指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该项规定表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保护版权人在互联网网络环境下控制作品传播的权利，只要传播者将作品置于临传播状态（置于服务器控制之下），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选定的地点获得该作品即可认定为网络传播。本案中精伦电子提供的播放器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是本案关键。第一，从精伦H3播放器技术原理可知，精伦H3播放器需要通过主机管理服务器、DNS分发服务器和第三方互联网内容提供服务器连接后才能传播网络影视内容，实现互联网信息内容通过电视机终端进行传播的功能。精伦H3播放器在互联网与电视机终端之间搭建一个互联网影视内容的传导平台，在连接多台服务器及电视机终端后具备联网系统互联网的主机功能，通过电视机终端，加上遥控装置即可以点播来自于互联网的影视内容。此时的电视终端成为互联网上网主机的显示终端，遥控装置形成互联网的点击装置，播放器及电视机、遥控联网后形成了一台依托互联网IP传输信息内容的联网计算机系统，具有与互联网终端一样的传播功能，从而改变了电视机仅作为电视节目的传输终端。第二，从美亚长城提交的侵权公证操作过程实证分析，涉案精伦H3播放器与电视机终端连接、播放器与互联网络连接，完成网络联网（互联网）与电视终端联网（广电网），在利用电视终端配置的电视遥控装置组建成带有电脑主机功能的互联网终端，构成一台联网计算机电脑系统。又因精伦播放器工作时需要一台D**分发服务器和终端管理服务器为支撑，通过主机内置软件在限定的互联网上抓取影视片的链接地址，存储、分发给支撑的两台服务器系统，播放器的功能不再是一台播放设备，而是传播信息内容的服务器主机系统，其中的精伦H3播放器及为其提供支撑的服务器系统是该传播设备的核心部件，直接结果是互联网信息内容通过播放器在电视终端进行传播，公众可以通过电视终端在选定的时间和选定的地点获得互联网影视内容。综上，通过涉案精伦H3播放器依赖工作支撑的多台服务器在连接互联网、连接广电网的电视机终端后所实施的互联网信息内容的传播行为应认定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受《著作权法》调整。
（二）关于涉案精伦H3播放器的传播行为是直接传播行为还是间接传播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中间产品传播涉案影视片过程中传播性质存在分歧。美亚长城认为，涉案影视片就是由精伦H3播放器本身完成存储、提供和传播行为，精伦电子应该承担传播版权作品的侵权责任；精伦电子则认为，被控精伦H3播放器通过搜索、链接方式抓取定向链接地址存储和传播，影视内容则由第三方互联网服务器提供，因而不应担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精伦H3播放器的技术过程看，精伦H3播放器主机连接电视机终端和互联网络后，成为一台联网的计算机电脑主机，根据主机内置软件安排，主机抓取软件在互联网上搜索涉案影视片的链接地址，将链接地址存储于主机管理服务器和DNS服务器。一旦有链接地址包含的影视内容需要提供时，软件程序即到链接地址网站服务器提取链接所指定的影视内容，并通过其连接的电视机终端完成播放程序。该工作过程表明，精伦H3播放器本身只存储影视内容的链接地址，并不存储影视内容，而影视内容则由第三方互联网服务器存储。所以，被控精伦H3播放器主机并不直接提供影视内容的传播服务。故该案的传播行为应认定为间接传播行为，美亚长城指称精伦电子主机服务器向公众直接提供影视内容的理由无事实依据。
（三）关于精伦电子的链接行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行为人需有过错才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过错的认定需要结合产品设计、技术功能、工作过程、运行结果来综合评判。第一，精伦电子对被控产品运行结果进行了充分的编辑、整理，运行界面具有明显的编辑痕迹。产品联网播放相关网络信息内容时，电视页面出现了不同作品不同类型的分类，同时还给出了可以选定的方式、方法，并对这些表面信息进行编辑、分类、排行、评分、推荐。这表明产品开发者在主观上有将涉案影视片在内的版权作品向其产品用户进行推演的态度，构成主观上的明知。第二，被控产品传播涉嫌侵犯著作权的影视作品，精伦电子具有主观上的放任。解析被控播放器技术设置可知，精伦电子内置软件对抓取链接地址的对象进行了限定，这表明，精伦电子已经意识到使用产品可能的版权侵权风险。同时，也可以获知精伦电子对通过该播放器内置软件抓取链接地址的对象进行了限定。虽然这也表明精伦电子具有尊重链接网站信息内容的版权意识，但是，精伦电子作为产品开发者应当认识到以下两个风险：一方面通过限定抓取网站的影视来源在技术上有一定难度，而且抓取的影视链接地址也难以精准定位；另一方面，播放器抓取功能的不断扩大意味着用户使用该产品获取互联网信息内容的扩大，而用户的习惯又促使产品开发者必须迎合用户获取网络信息内容的随意性，由此导致版权作品被侵权的可能性加大，从而使被控产品消极功能得到扩张。从被控播放器的使用看，精伦电子的内置软件并不能有效的控制用户获取影视资源的随意性。这表明精伦电子在主观上对被控产品消极可能具有放任的故意。以上说明，精伦电子作为被控产品的开发者通过开发、放大该产品的搜索、链接功能，有意识的诱导、放任产品用户通过电视机终端获取互联网上侵犯他人版权的影视内容，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精伦电子作为被控产品的生产者虽然意识到播放器的搜索链接功能可能涉及版权作品的保护问题，并在设置搜索链接功能时采取一定的技术措施对该功能进行了限定，但这种限定不足以限定搜索、链接功能。并且，在版权作品与非版权作品之间难以控制，存在对版权作品可能侵害的风险，特别是在公众对互联网海量信息存在广泛实施搜索、链接功能的使用习惯下，通过用户的使用行为将该功能扩大，放任了该产品的盗版功能。因此，精伦电子抓取网址、设置链接的行为，促成、放任了对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主观上具有过错，精伦电子不能依据技术中立、中立技术避风港规则来免责。故此，精伦电子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许可传播他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行为人应该根据情节，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1、关于停止产品的生产、销售。本案中，被控产品作为侵权行为实施的工具，具有积极的传播功能和消极的侵权功能。但产品本身不存在过错，产品开发者、生产者、销售者的过错可以通过技术因素对其消极功能进行调整、控制进行避免，而不须通过停止去消灭一个具有积极功能的产品。因此，美亚长城在本案中请求判令停止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销售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停止侵权。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为通过涉案精伦H3播放器连接电视机终端和互联网进行链接获取影视内容的链接地址后传播链接地址所指向的影视内容，该行为为单独的链接播放行为。精伦电子应该删除被控侵权产品及其支撑的服务器系统中存储的涉案影视片的链接地址，并中断该链接地址所指向的第三方网站服务器存储的影视内容。对于美亚长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根据美亚长城的判赔请求，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经济损失的判赔数额。第一，本案中，涉案影视片于2009年6月在香港完成并在香港公映，距离被控设备2011年8月传播该片的时间两年之久，对该片市场价值影响有限；第二，精伦电子作为被控设备在实施三网融合传播技术中中间产品的研发者，在新产品的技术开发和著作权人的版权保护方面经验不足，但其对其产品采取了一定的技术措施，主观上过错程度较轻。基于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参照同类案件的裁判标准，决定本案经济损失按3，000元人民币计算。4、关于合理费用的承担。美亚长城为本次维权支付公证费4，800元，取证费3，231元（含本案证据实物精伦H3播放器2，980元），旅差费748元。旅差费748元按两案分摊，本案应分摊374元；取证费中的光盘及文件复制费251元按两案分摊，本案应分摊125.5元；取证费中购买精伦H3播放器2，980元和公证费4，800元按43部影视片分摊，本案应分摊180.93元。本案合理费用共计680.43元，由精伦电子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精伦电子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删除涉案精伦H3播放器主机系统中存储的涉案影视片《矮子多情》的链接地址，并断开该链接地址所指向的第三方服务器中涉案影视内容的链接行为；2、精伦电子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亚长经济损失3，000元；3、精伦电子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美亚长城合理费用人民币680.43元；4、驳回美亚长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精伦电子负担。
美亚长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美亚长城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精伦电子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精伦H3播放器的传播行为应为直接传播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间接传播行为有误。涉案播放器通过预先设计的程序根据用户的指令链接到指定网站后，利用抓取技术将涉案电影作品从指定网站抓取并上传至涉案播放器所指向的服务器，涉案播放器再通过更改播放流进行格式转换后以电视终端播放出来，这一过程至少说明精伦电子对涉案电影作品实施了上传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等方式，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为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即精伦电子上传涉案电影作品至播放器所指向服务器，且通过更改播放流方式并通过其运营和维护的平台使公众获得该作品的行为是典型的提供行为，不论该作品以何种技术获得，来源于何处，都已直接侵害了美亚长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传播行为为间接传播行为的证据不足。本案传播行为应当认定为直接传播行为，精伦电子应当承担直接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美亚长城要求停止被控侵权产品生产销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属于判决错误。精伦电子作为涉案播放器的开发者，直接以涉案播放器提供侵权影视作品，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未取得涉案播放器内任何影视作品的著作权，其通过涉案播放器非法传播影视作品主观上构成了直接故意。精伦电子在明知涉案播放器传播影视作品为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仍然开发涉案播放器，涉案播放器应为侵权产品，并且，涉案播放器的开发过程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判令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来保护上诉人和其他著作权人的知识产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过低。精伦电子通过出售涉案播放器获得巨大的非法收益，涉案播放器在精伦电子网站上的售价在2880至2980元不等，且从其官方网站上的内容可以看出，精伦电子的规模较大，侵权产品销量很高，影响力很强。精伦电子为获得非法收益，以侵害著作权人著作权的手段生产涉案播放器，靠涉案播放器获得了大量非法收益，主观恶性大，且为直接侵权。
精伦电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精伦电子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美亚长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美亚长城享有涉案影片《矮子多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美亚长城提交的《发行权证明书附页》未经香港律师公证，也未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进行转递，不符合证据要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发行权证明书》中仅表明，美亚长城是涉案作品的发行公司，并没有记载出品人是否授予其发行权，更没有载明发行权的具体内容，故不能证明美亚长城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涉案购买和收货的两次公证违法。2011年10月14日、10月17日购买精伦H3播放器和快递收货公证，申请人均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而该律师事务所并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没有利害关系的，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这两次公证应为无效，不应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三）精伦电子既不明知也不应知所链接的涉案作品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精伦电子并不具备“明知”状态。美亚长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精伦电子的“明知”状态。根据“电视页面出现了不同作品不同类型的分类”、“对这些表面信息进行编辑、分类、排行、评分、推荐”，一审判决只能合理推断出精伦电子具有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向用户推演的态度，但推断精伦电子已经知晓涉案作品系侵权作品是错误的。且精伦电子的“明知”状态依法应由美亚长城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采取推理的方式予以认定，无疑是将应由美亚长城承担的证明责任转嫁给了精伦电子。精伦电子采取了预防侵权的措施，对链接地址的来源进行了技术限定，这表明了精伦电子的主观善意，且在提供涉案作品链接的过程中，精伦电子并未人工接触、控制涉案作品，不能由此来证明精伦电子存在“应知”状态。网络链接行为是互联网领域内的常见行为，提供网络链接服务有助于网络信息的传播，这是表达自由的内在必然要求。精伦电子所采用的技术原理是“盒子”类产品领域中通用的方法，除了通过限定链接网站这一唯一方法来避免侵权风险外，行业内再无其他技术方法来消除侵权风险，所以，精伦电子并不存在放任的故意，更不存在有意识诱导的故意。从精伦H3播放器的技术原理可知，精伦电子只是定期对所限定的网站的视频链接地址进行抓取，不存在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的过程，也没有对涉案作品进行任何编辑或修改。精伦电子网站中所显示的“新片排行”、“热门排行”，只是对新片和热门影片的一种推荐，不能由此推导出精伦电子必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推荐，也不能得出精伦电子“应知”侵权的结论。（四）即便精伦电子构成间接侵权，一审判决精伦电子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过高。美亚长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且从我们的日常见闻中并不知道涉案作品，一审判决仅根据涉案作品的公映时间和精伦电子提供链接时间较近，就认定本案经济损失按3000元计算，没有依据，显然过高。此外，美亚长城提交的合理费用清单中，除三项公证费用外，其余费用均无正式发票予以核实，也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不应予以支持。精伦电子主张的购买精伦H3播放器费用2，980元，是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购买行为，与本案无关，且该设备本身不涉嫌侵犯著作权，其价值客观存在，故该购买费用不应作为合理费用。
美亚长城当庭答辩称：1、美亚长城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显示，美亚长城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涉案的公证认证文件与附页形成一个完整的版权文件，证据形式合法，其真实性应当认可。3、2011年10月所做的两次公证是关于涉案精伦H3播放器的购买公证，公证由律师事务所申请，没有违反法律。4、精伦电子上诉理由第三项没有事实依据，其在生产涉案播放器时没有获得任何影视作品的授权，无权通过涉案播放器向公众提供涉案影片，其提供播放影片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构成侵权。涉案播放器提供的是深度链接技术，属于直接的侵权行为，精伦电子通过定向搜索方式，有选择有目的与第三方网站进行链接，用户可以通过精伦电子的播放器按其播放步骤，在其引导下将涉案影片通过电视终端播放出来，这已超出一般网络链接，属于独立行为，应当认定直接侵权。5、精伦电子称其对侵权行为不属明知状态不合理，其对不同作品进行分类编辑，涉案公证书已明确记载如何准确搜索相关影片，可见涉案播放器对相关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而且精伦电子也意识到侵权的可能性，其生产涉案播放器应承担较高的注意义务，其对侵权行为是明知或应知的。
精伦电子当庭答辩称：1、美亚长城称精伦电子是深度链接构成直接侵权与事实不符，精伦电子不是深度链接形式，精伦电子只是把第三方网站的网址发给了服务器，让用户直接在第三方网站上查看影视作品。2、精伦电子所使用的链接技术是“盒子”类产品所使用的通用技术，没有侵权故意，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3、美亚长城最初的起诉请求不包括要求停止涉案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后来增加该项诉讼请求，美亚长城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美亚长城是否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精伦电子生产销售涉案精伦H3播放器并通过其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在本案中精伦电子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美亚长城是否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国家版权局《关于同意香港影业协会作为香港地区版权认证机构的通知》中规定：“香港影业协会作为香港地区版权认证机构，承担香港影视作品在大陆出版、发行的授权人主体资格之认证工作”。作为国家版权局认可的核实授权人主体资格的机构，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权利归属的依据。美亚长城提交的香港影业协会《发行权证明书》显示，该证据由香港公证人证词（第一页）、香港影业协会证明人签发的“发行权证明书”（第二页）和证明书附页（第三页）组成。第一页、第二页除证明人签名盖章外，还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内地使用的公证文书专递专用章”，第二页“发行权证明书”明确记载：“发行形式：见附页”，且“发行权证明书”第二页和证明书附页第三页的注册证号一致，均为3720。由此可见，《发行权证明书》为包括证明书附页文件在内的一个整体版权证明文件，该证据形式要件合法，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精伦电子认为证明书附页未经公证、不符合证据要件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发行权证明书》载明，美亚长城是涉案影片的发行公司，享有该电影作品在发行地区电影放映、电视播映、录像复制出版发行，以及信息网络传播的专有独占性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美亚长城享有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诉人精伦电子主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美亚长城享有涉案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精伦电子生产销售涉案精伦H3播放器并通过其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首先，精伦电子生产销售的涉案精伦H3播放器由软、硬件部分构成。其中硬件部分组件由主机、遥控器、HDMI数据线、AV端子转接线和网线组成，单纯依靠该硬件部分不能够向用户提供影视作品，即仅仅通过该硬件不能够实现本案的被控侵犯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该硬件设备在本案中仅是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一种工具，但这种工具并非专门用于侵权用途，其还具有其他合法用途和积极功能，其作为一种侵权行为实施工具的消极功能也可以通过技术因素或合理的商业模式进行调整。并且，本案中美亚长城主张精伦电子的行为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宜将被控侵权行为所使用的工具作为被控侵权产品进行认定，生产销售可能造成侵权的硬件产品与非法传播版权作品是不同的概念，因此，精伦电子单纯生产销售涉案精伦H3播放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其次，精伦电子生产销售的涉案精伦H3播放器需要通过主机管理服务器、DNS分发服务器和第三方互联网内容提供服务器连接后才能传播网络影视内容，实现互联网信息内容通过电视机终端进行传播的功能，即精伦电子通过相关软件和服务器让精伦H3播放器的使用者可以获取网络影视内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精伦H3播放器及精伦电子的服务器本身只存储影视内容的链接地址，并不存储影视内容，影视内容是由第三方互联网服务器存储提供，即精伦电子自身无法直接向用户提供影视作品内容，而只是提供搜索和链接服务，网络用户通过精伦电子的搜索、链接服务，将第三方网站上的影视作品内容进行获取和播放，故该案中精伦电子的传播行为应认定为间接传播行为，美亚长城主张涉案精伦H3播放器的传播行为是直接传播行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精伦电子向其产品用户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让其用户获取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精伦电子开发销售的涉案精伦H3播放器主要是以让用户免费获取海量影视内容为卖点，其产品盈利点也是基于互联网第三方网站提供的影视内容，从尊重著作权人权利和基本的商业伦理分析，精伦电子链接他人版权作品提供给自己的产品用户，应该取得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相应的对价。本案中，精伦电子并未取得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的许可，也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精伦电子需要证明其仅提供了网络服务并且无过错，才不构成侵权。结合上述分析，鉴于精伦H3播放器这种产品的特殊性，精伦电子向用户提供的服务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单纯网络服务，其提供的搜索、链接既具有明确的目标性和指向性，也对搜索、链接到的影视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涉案精伦H3播放器联网播放相关网络信息内容时，电视页面出现了不同的作品和类型分类，同时还给出了可以选定的方式、方法，并对这些信息进行了编辑、分类、排行、评分、推荐。这表明精伦电子在主观上有将涉案影视作品在内的作品向用户进行推演的态度，其在明知自己没有获取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仍使其产品用户获取相关影视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传播，具有主观上的过错。另外，精伦电子陈述为了控制版权风险，通过技术手段对链接站点和内容进行了限制，说明其已意识到涉案行为存在侵权可能性，但依然通过开发、放大涉案产品的搜索、链接功能，有意识的诱导、促成产品用户通过电视机终端获取互联网上的影视内容，因此其对可能造成的侵权行为也存在放任。综上，精伦电子向其产品用户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让其用户获取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主观上具有过错，构成侵权。
三、在本案中精伦电子应当如何承担责任。
1、在本案中精伦电子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精伦电子单纯生产销售涉案精伦H3播放器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美亚长城请求判令精伦电子停止生产销售涉案精伦H3播放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精伦电子向其产品用户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让其用户获取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并且不具备法定的免责或免除赔偿事由，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精伦电子主张其不明知也不应知所链接的涉案作品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费用是否合理。
《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上的赔偿。”鉴于美亚长城未能举证证明因精伦电子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及精伦电子的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基本情况以及精伦电子作为三网融合传播技术产品的研发者，在新产品的技术开发和著作权人的版权保护方面经验不足，并且对其产品采取了一定的技术措施，主观上过错程度较轻，参照同类案件的裁判标准，酌定经济损失赔偿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美亚长城主张赔偿数额过低和上诉人精伦电子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涉案精伦H3播放器作为传播涉案作品的工具，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美亚长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当包含购买证据实物精伦H3播放器的费用2980元，虽然该购买行为的主体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但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作为美亚长城委托的维权代理机构，其该购买行为具有明确的指向性，也与本案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所以精伦电子主张涉案购买和收货的两次公证违法及该购买费用不应作为合理费用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美亚长城和上诉人精伦电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精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翠
代理审判员 秦小双
代理审判员 童海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