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10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住北屯。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生，新疆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301999710912L，住所地阿勒泰市北屯镇西北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董新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丽，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住阿勒泰市文化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增，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住阿勒泰市解放1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宝荣，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住富蕴县赛尔江西路。
上诉人李敏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来宝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00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生、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娅丽、杨瑞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来宝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17年8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但赔偿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系矿山使用专用车，使用年限为8年认定错误，矿山专用车是指在特定的专业场所从事专业运输的车辆，而上诉人使用的车辆是有道路运输许可证的长途运输车辆，其使用年限应认定为10年；二、一审认定“每年可实际运营的时间大概在4-9月，每年有6个月的营运时间”，上诉人认为根据新疆目前的天气状况，扣除必要的修理停运期间，客观上每年的运营时间不只6个月；三、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是为维护自身权益而四处奔波上访维权产生的损失，和营运损失不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主张了营运损失，对误工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
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担保合同》、（2004）富证字第1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均合法有效，上诉人据此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通过查看车辆购买协议、车主登记、听取来宝荣和车辆挂靠公司的陈述等，认定该车属来宝荣所有，在信用社长达一年催款无果后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依法评估抵账，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反而李敏、来宝荣为骗取信用社贷款，故意串通，以来宝荣的名义买车、贷款，存在过错；（三）车辆最终被评估抵账，根本原因是李敏、来宝荣长期不按期偿还贷款的违约行为所致，对该结果李敏负有直接的根本的错误；（四）保险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所依据的（2004）富证字第1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而非保证合同关系，依据该公证书，在贷款未按期偿还时，上诉人就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而非先偿还、再确权、再申请执行；（五）（2004）富证字第178号公证书和一审法院（2005）北执字第268号民事裁定书至今仍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获得涉案车辆的抵偿款，不构成侵权；（六）涉案车辆没有以明显的价格抵偿，上诉人以卖车款偿还了李敏所欠的剩余贷款本息；（七）在未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矿山专用车的报废年限是8年，本案涉案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一审仍按8年计算是否合理；（八）对于营运损失，一审判决未考虑李敏与来宝荣串通贷款是否在过错误、违法、违法的情形、未考虑李敏未长期还贷的事实，没有考虑上诉人的行为是按照法律规定通过司法机关实施的等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车辆被评估抵偿的根本原因是李敏与来宝荣故意骗取银行贷款后不能偿还所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来宝荣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原告李敏在富蕴县亿通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XC36ECJX40000294，发动机号为03101198184重庆铁马自卸车一辆，车价282000元，首付车款85000元，余款197000元在富蕴县金源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按揭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2004年4月21日至2007年4月21日。因李敏户籍登记地不在富蕴县,不符合借款条件，2004年4月21日，经李春华介绍,李敏以被告来宝荣的名义在信用社办理汽车消费借款手续，被告保险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同日，保险公司与来宝荣、富蕴县亿通运输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富蕴县亿通运输公司为来宝荣的借款等向保险公司提供担保，并在富蕴县公证处办理了（2004）富证字第1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李敏将该车挂靠富蕴县亿通运输公司进行营运，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领取临时牌照，并在保险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保险手续。2004年6月到2005年7月，李敏向信用社偿还11期贷款本息73941.42元（每期还贷本金5473元）。2005年7月17日，该车在富蕴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当日，李敏雇用的驾驶员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指定由北屯二运司陈峻和修理厂进行维修，2005年7月19日将车拖到该修理厂，从此涉案车辆脱离李敏的控制。2005年8月4日，李敏与保险公司签订付费协议，双方约定保险费为11319.25元，分期支付，于2005年8月3日支付2000元，2005年10月30日支付9319.25元。2005年9月7日，李敏与保险公司、陈峻和达成协议，保险公司、陈峻和将该车返还给李敏，李敏于2005年10月15日前支付车辆的维修费用27717元及保险费用9319.25元。但该协议未履行。
另查，2005年10月26日，保险公司依据（2004）富证字第17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以被告来宝荣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该执行案卷中的材料反映，本院无法联系到被执行人来宝荣，执行过程中的相关法律文书均向其公告送达。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及过涉案车辆系由李敏实际出资并支配营运，贷款及保险费亦是由李敏实际支付的事实。2006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05）北执字第268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车辆按估价鉴定书所鉴定的价格128000元抵偿给保险公司，该车辆已被保险公司卖于他人，保险公司以卖车款支付了剩余贷款。
再查明，原告李敏与被告来宝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阿勒泰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2009）阿民一初字第79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李敏起诉。李敏不服提出上诉，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10）阿中民一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裁定，指令该院审理。该院于2010年5月17日以李敏要求返还已被北屯垦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标的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作出（2010）阿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敏的起诉。李敏不服提出上诉，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2日作出（2010）阿中民一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敏上诉，维持原裁定。2010年5月14日，李敏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0年8月10日，本院以执行案卷材料反映车辆按揭贷款手续系来宝荣办理，来宝荣系索款对象，且李敏提出异议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对李敏发出通知，建议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敏与被告来宝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富蕴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2011年9月27日作出（2011）富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确定车辆所有权归李敏。被告来宝荣不服，向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11月25日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阿中民一终字第2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富蕴县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3月5日，富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富民初字第134号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2012年5月21日，本院作出（2012）北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确认车辆系原告李敏所有。被告来宝荣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0月22日，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农十民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敏是车辆的原实际所有权人。2016年5月10日，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兵十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李敏与来宝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2016年6月2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兵十民再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北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及（2012）农十民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本院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敏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敏对车架号为LXC36ECJX40000294、发动机号为03101198184的重型铁马自卸车是否享有所有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敏借用被告来宝荣的名义，出资、贷款购买并占有经营涉案车辆，贷款、经营成本、投保及维修费用均由李敏负担，经营利益亦是由李敏享有，李敏系实际车主，来宝荣系名义车主，具体的所有权应当由李敏享有。2005年10月26日，被告保险公司以来宝荣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保险公司的陈述，以来宝荣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但执行中的程序性审查不同于诉讼中的实体性审查。对保险公司关于本院已在执行案件中认定来宝荣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李敏失去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被告保险公司、来宝荣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7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保险公司、修理厂负责人陈峻和与原告就维修费用、保险费用如何支付进行过协商，且达成过两次协议。协议书中明确表示“投保人李敏”、“乙方所有车辆”、“乙方所有该车是在甲方按揭车辆”。该“乙方”即原告，该“车辆”即涉案车辆。因此，保险公司对原告系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明知的。但保险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却未告知本院该基本事实，亦未向本院提交有原告签字的任何材料，致使本院未能通知原告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以维护其权益。保险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来宝荣作为登记车主，对原告失去对涉案车辆所有权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来宝荣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李敏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李敏主张的：1、交通费，本院支持经过核查的5640元；2、营运损失，涉案车辆从2004年4月购买至2005年7月维修，已使用1年3个月根据汽车报废标准，该车的使用年限为8年。根据新疆的气候条件，每年实际可营运的期间大概在4月至9月，即每年有6个月的营运时间。2005年尚有2个月的可营运时间，因此，涉案车辆脱离原告的控制之后，尚可营运的时间为38个月。李敏对涉案车辆营运时每个月支出费用的陈述符合实际情况，结合富蕴县地税局确认的每个月平均营运收入，李敏主张的月纯收入95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以此作为参考，李敏38个月的营运损失为361000元，对李敏主张的其他营业损失，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因其已主张了营运损失，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敏应当得到的赔偿为：交通费5640元，营运损失361000元，合计3666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敏赔偿款366640元；二、驳回原告李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0.88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免于收取。
二审中，上诉人李敏出示新疆道路货物运单及道路运输证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不是矿山专用车，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道路运输证上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汽车，有效期为30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阿勒泰地区亿通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富蕴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该分公司营业期限为2003年9月15日至2007年3月15日，已被注销。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李敏及保险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敏以被上诉人来宝荣的名义在信用社办理汽车消费借款手续，并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担保及车辆由李敏实际占有、支配并偿还部分贷款是本案不争的事实，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的情况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在执行过程中，保险公司在明知李敏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情况下，未如实告知一审法院，致使李敏未能提出执行异议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构成侵权正确，应当赔偿上诉人李敏的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关于其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营运损失，根据涉案车辆的实际运营情况，一审法院以矿山专用车计算使用年限、每年按六个月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敏主张因维权无法工作产生的误工费，与保险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和营运损失予以支持，李敏再主张误工费，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李敏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9.60元（李敏应交纳的15470.89元予以免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屯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瑛
审判员刘文胜
代理审判员郑丰华
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蔡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