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楚华。
委托代理人：章建伟。
委托代理人：贺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光大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慧。
委托代理人：钱梁。
委托代理人：赵崇樨。
原审被告：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楚华。
委托代理人：章建伟。
委托代理人：贺民。
上诉人嘉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国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光大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原审被告平湖市大自然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兴国旅及原审被告大自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民、被上诉人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钱梁、赵崇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7月20日，嘉兴国旅在《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平湖大自然2012年1月1日起至6月1日应收款》上盖章，确认嘉兴国旅结欠光大丽阳公司2011年团费1336252元、2012年1月1日至6月1日团费509237元，共计1845489元，其中团号以“tw”开头的业务团费为440598元，大自然公司亦在两份欠款明细上加盖公章及旅游合同专用章。另查明，光大丽阳公司曾于2012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嘉兴国旅和大自然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团款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嘉兴国旅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该案中处理，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后经本院二审维持原判；同时，嘉兴国旅和大自然公司在该案第三次庭审过程中承认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认为应另案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嘉兴国旅是否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二、嘉兴国旅尚欠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团款金额；三、大自然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平湖大自然2012年1月1日-6月1日应收款》的真实性已在前案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光大丽阳公司在前案中陈述该两份明细中团号为“tw”开头的、金额为440598元团款均为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业务，而前案判决亦认为该部分业务应由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另行解决，未将该笔款项计算在光大丽阳公司的业务量内。而在前案第三次庭审过程中，嘉兴国旅亦承认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不同意将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与其业务一并在前案中处理。故原审认定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与嘉兴国旅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嘉兴国旅抗辩其仅与光大丽阳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且双方业务已经前案判决、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原审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由《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平湖大自然2012年1月1日-6月1日应收款》中以“tw”开头的业务、金额为440598元及《2012年嘉兴国旅委托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光大丽阳公司）旅游团队业务及付款清单》中涉及台湾的业务、金额为197642元两部分组成。原审认为，1、440598元团款部分。《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平湖大自然2012年1月1日-6月1日应收款》原件由光大丽阳公司持有并已在前案中提交，光大丽阳公司亦承认其中440598元团款属于本案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业务，现由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未加重嘉兴国旅的负担，而嘉兴国旅在两份欠款明细中盖章确认欠款金额，在无相反证据否定该两份欠款明细前，该两份欠款明细对嘉兴国旅尚欠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团款440598元具有证明力。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主张的上述金额，原审予以支持。2、197642元团款部分。本案中，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主张上述团款的证据仅为《2012年嘉兴国旅委托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光大丽阳公司）旅游团队业务及付款清单》，该份证据系前案中嘉兴国旅制作并提交，以证明其与光大丽阳公司在2012年的业务量及付款金额，但未被前案判决采纳，而不管是嘉兴国旅亦或前案一、二审判决均未确认凡涉台湾业务均由嘉兴国旅委托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操作；且即使欠款明细中以“tw”开头的台湾业务为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业务，亦不能推断所有台湾业务均由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操作，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清单中所载的含“台湾”两字的业务均系嘉兴国旅委托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操作。故对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主张的197642元团款原审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三，大自然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前案判决认为大自然公司在《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平湖大自然2012年1月1日-6月1日应收款》上盖章无共同支付团费的意思表示，并认定大自然公司无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予以采信，大自然公司在本案中亦无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嘉兴国旅拖欠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团费，显属欠理，应当予以支付，故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要求嘉兴国旅支付团费的诉请，原审法院在认定的440598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要求大自然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9日判决：一、嘉兴国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团费4405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40598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6元，减半收取5343元，财产保全费3963元，合计诉讼费9306元，由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负担2519元，由嘉兴国旅负担6787元。
宣判后，嘉兴国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前案的判决书，但该案判决中并未确认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债权。2.前案判决认为，《企业询证函》及《2011年欠款明细》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前者载明的欠款数额为132万余元，后者为133万余元，差异不大。由于两者均系针对2011年的欠款，但欠款明细中包括了40余万元的台湾团费用，故前案光大丽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了该部分费用，如将台湾团费用40余万元再单独在本案中审理，显然属重复起诉。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答辩称：1.在前案判决中，光大丽阳公司已经明确陈述欠款明细中团号为“tw”开头、金额为440598元的团款均为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业务，前案判决亦认可该部分另行解决，未将其计入光大丽阳公司的业务量内。2.《企业询证函》及《2011年欠款明细》的形成时间相差半年之久，截至2011年底嘉兴国旅欠光大丽阳公司的团款约为132万元左右，2012年1月至5月间双方产生新的业务约87万元，嘉兴国旅支付给光大丽阳公司约75万元，其中约有40万元用于抵扣2011年前的团款。因此，形成于2012年5月21日的《2011年欠款明细》中，已经扣除了已支付的40余万元，与台湾团费用基本相当，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
大自然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其余与嘉兴国旅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光大丽阳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嘉平商初字第1499号】，要求嘉兴国旅和大自然公司支付拖欠的团款。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判决嘉兴国旅支付光大丽阳公司7503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经本院二审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号：（2014）浙嘉商初字第16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该判决认定：光大丽阳公司与嘉兴国旅之间有出境旅游委托业务往来。双方经对账，嘉兴国旅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至2011年12月31日，结欠光大丽阳公司团款1323687元。2012年7月20日，嘉兴国旅又在《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平湖大自然2012年1月1日起至6月1日应收款》上盖章，确认嘉兴国旅结欠2011年团费1336252元、2012年1月1日至6月1日团费509237元，共计1845489元。大自然公司亦在两份欠款明细上加盖公章及旅游合同专用章。2012年度，光大丽阳公司与嘉兴国旅业务往来共计金额917933元，其中5月21日之后的业务量共计金额120357元（即5月21日前业务金额为797576元）；嘉兴国旅共支付光大丽阳公司团款1491246元，其中5月21日之后共支付670681元（即5月21日前付款820565元）。
光大丽阳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两份欠款明细中涉及台湾游的业务，即团号以“tw”开头的团费440598元，系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与嘉兴国旅及大自然公司发生，但由于光大丽阳公司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系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故一并予以主张；嘉兴国旅和大自然公司在该案第三次庭审过程中承认，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认为应另案处理。一、二审法院均认为，嘉兴国旅与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该案中处理，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
本院认为：关于《平湖大自然2011年欠款明细》以及《2012年1月1日至6月1日应收款（尚欠余款）》的真实性问题，已在前案判决中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两份欠款明细中涉及的台湾游团款440598元，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能否再向嘉兴国旅主张。
首先，双方在前案中一致确认，台湾游的业务实际由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承接，光大丽阳公司在前案中虽将欠款明细作为证据提交，并以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与其实际系同一主体为由，向嘉兴国旅一并主张权利，但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两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的业务不应在该案中予以处理，故在计算嘉兴国旅实际结欠光大丽阳公司的团款数额时，已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现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起诉要求嘉兴国旅支付该笔费用，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其次，嘉兴国旅认为，企业询证函和2011年欠款明细确认的欠款数额均为130余万元，欠款形成的时间段也同为2011年度，前案中一、二审法院对两者的效力均作出认可，并据此计算出光大丽阳公司的债权数额，但欠款明细中包含了台湾游的团款，将该笔款项扣除后，涉及光大丽阳公司的欠款数额仅为80多万元，显然与企业询证函确认的欠款数额存在严重矛盾，此足以表明前案判决中已经实际包含了台湾游的团款，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不得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企业询证函确认的系截至2011年12月31日嘉兴国旅结欠光大丽阳公司的团款，金额为1323687元，欠款明细则分为两部分，由光大丽阳公司制作，罗列了业务发生的时间、团号以及金额，其中一部份抬头为“2011年欠款明细”（金额为1336252元，包括台湾游400614元），另一部分为“2012年1月1日至6月1日应收款（尚欠余款）”（金额为509237元，包括台湾游39984元），光大丽阳公司签字的时间为2012年5月21日，嘉兴国旅确认的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由此可见，企业询证函以及欠款明细虽然在形式上均系针对2011年的欠款，但出具的时间相隔近五个月。从前案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在这5个月期间内，双方继续发生新的业务，总额为797576元，嘉兴国旅已付款820565元，故两者无论从业务发生的时间段还是业务总量上讲，均缺乏可比性。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称，嘉兴国旅支付的款项中，部分在付款时明确用途，系用于支付新发生的团款，而余款40余万元则用于清偿2011年的欠款，与台湾游费用基本相当。现根据2012年1至5月的欠款明细记载，嘉兴国旅的欠款数额为509237元，故在出具该明细时，该时间段内所发生的业务金额797576元中，已有288339元（即797576元-509237元）因实际清偿而未记载在内，这也与该明细抬头载明的应付款509237元系“尚欠余款”的内容相呼应，而嘉兴国旅支付的820565元中的余下部分532226元（即820565元-288339元），显然系用于清偿2011年度欠款。因此，两份欠款明细载明的并非双方发生的业务总量，而是扣除了嘉兴国旅已付金额后实际所结欠的数额。如将2011年欠款明细中的台湾游团款400614元扣除后，再加上已经实际清偿的款项532226元，截至2011年底，嘉兴国旅结欠光大丽阳公司的团款并非如嘉兴国旅所言，远远低于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1336252元，反而略高，前案判决取询证函中确认的数字确定嘉兴国旅的实际欠款，对嘉兴国旅并无不利，亦足以表明在该案处理时，确已将台湾游的费用予以扣除。同理，2012年1至5月欠款明细中涉及台湾游的39984元，在前案中亦已一并扣除。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对此所作解释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嘉兴国旅向光大国旅杭州分公司支付台湾游团费440598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9元，由上诉人嘉兴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蕾
代理审判员 冯静
代理审判员 王浩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