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6民初4552号原告：任泽壮，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江，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海翔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滨河路689号803室。法定代表人：陈加珍，总经理。被告：陈加珍，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李俊霞，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泽壮诉被告苏州海翔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陈加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泽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江，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泽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欠款人民币199198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其长期承建两被告的空调安装业务。被告陈加珍系被告海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加珍的个人资产与被告海翔公司的资产严重混同。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为两被告在多个项目中安装空调，被告陈加珍不定期向其支付款项，截至起诉之日两被告尚结欠其人民币199198元未付。故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共同辩称，第一，对原告与海翔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海翔公司并不拖欠原告的承揽款，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实际的付款情况，其已经超付承揽款；第二，根据原告提供的报价单，原告应向其提供相应的发票，但原告至今尚欠其八九十万余元发票。若经过结算，其仍需支付原告款项，则应扣除原告不能提供发票部分的税金；第三，陈加珍系海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只是代公司付款，并不存在公司与个人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在与原告的部分结算都是海翔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的，陈加珍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任泽壮自2011年起与被告海翔公司发生承揽关系，由任泽壮为海翔公司进行空调安装等工作，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之前的承揽费用双方已经结清，2015年双方承揽关系终止。被告海翔公司于2011年7月6日成立，股东为陈加珍、罗丫扣，陈加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8日，海翔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任泽壮支付金额为810334.2元的材料费发票，案号为（2017）苏0506民初706号，在该案起诉状中，原告称双方的工程量为1600557元。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海翔公司与被告陈加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虽然案涉业务均系被告海翔公司的业务员以海翔公司的名义与其洽谈，但两被告均向其付过款项，故两被告均是承揽关系的相对方，且被告海翔公司与陈加珍之间财务严重混同，故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海翔公司开票信息复印件一份，原告称虽开票信息中载明了海翔公司的名称、税号、账号等，但开票信息中提供了被告陈加珍的个人账户，且注明为现金汇款专用账户，由此说明两被告之间财务严重混同。经质证，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认为，陈加珍为被告海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外交易过程中存在着陈加珍代海翔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形，但并不能就此认定海翔公司与陈加珍存在财务混同。本院认为，本案承揽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被告海翔公司之间，虽陈加珍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但陈加珍系海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代海翔公司向原告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海翔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原告若认为海翔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陈加珍财务混同，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财务混同，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认定案涉承揽关系的相对方为海翔公司，被告陈加珍无需承担责任。第二、原告任泽壮与被告海翔公司之间2012年以来承揽费用的总金额？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海翔公司之间2012年以来承揽款总金额为1643109元，被告海翔公司已经支付1496616元，尚欠146493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名称为“2012-2013任泽壮安装工地结算总计”及附表共计16页，载明：最终结算总金额为1278767元，确认栏签名为陈加珍，日期为2014年11月23日，陈加珍同时写有“工作量确认为2014.01.23之前，此工作量为暂定量”内容。原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截至2014年1月23日，原告为被告安装空调的工程款为1278767元。2、名称为“2014-11-23交单目录”及附表共10页，交单目录载明：总金额为234000元，公司确认栏签名为陈加珍，时间为2015.02.09，施工方确认栏签名为任泽壮。原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被告确认2014年11月23日交单目录中的空调安装费为234000元。3、名称为“2015-2-6交单目录”及附表共6页，交单目录载明：公司确认栏为合计87790元，签名为陈加珍，施工方确认处签名为任泽壮，在“通安刺绣厂3楼”所对应的金额一栏为“22100”，但被划掉，审核金额一栏为“下次（2015年8月”。原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被告确认2015年2月6日交单目录中的空调安装费为87790元，同时确认尚有22100元于2015年8月结算。4、编号为0000396的空调安装维修结算凭证复印件一份，载明：安装维修人员为任泽壮，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用户地址为通安3楼，用户签字处为薛坤明。原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2015年2月6日交单目录中通安刺绣厂三楼项目其已经完成施工，客户确定的工程量与其提交的工程量一致。5、汇款明细复印件5份，均系被告陈加珍个人账户向原告汇款的记录，原告提供该证据证明被告陈加珍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多笔款项，两被告之间的财务严重混同。6、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载明：报警时间为2016年7月1日；报警人为陈加珍；报警内容为以前的员工不让自己走，起纠纷；处警经过及结果为：赴现场，系报警人陈加珍与任泽壮在浩福路××商务楼××室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现双方已带回所调解。原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纠纷，曾报警处理，因被告推托不肯结算，导致双方调解未果。7、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一份，原告提供该证据证明陈加珍曾认可通安刺绣厂三楼工地系由其施工。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加珍的签字系作为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其签字时并未对每一个工程进行核对，故在该表下方写明工作量系暂定量，由于双方未最终结算，故无法证明工程款项总共是1278767元；两被告对证据2无异议；对于证据3，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交单目录载明“2012-2013漏网之鱼”所对应的审核金额82000元为暂定金额，且对通安刺绣厂3楼的金额其并未进行确认；对于证据4，两被告认为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加珍系海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加珍对原告的付款是代为支付加工款的行为，无法证明双方财务混同；对于证据6，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7，两被告对录音资料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整理的文字稿不准确，且根据该录音也无法证明被告陈加珍曾认可通安刺绣厂三楼系任泽壮施工的情况。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认为，原告确与被告海翔公司发生承揽关系，根据海翔公司测算其并不存在欠付原告承揽款的情况，且由于双方已经终止合作关系，故其未再与原告进行工程量的核算。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2-2013任泽壮工地结算总计、2014-11-23交单目录、2015-2-6交单目录均由原告任泽壮与被告陈加珍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原告与被告海翔公司之间2012年以来的承揽款总金额应为1600557元。原告任泽壮虽认为，2015-2-6交单目录中尚有通安刺绣厂项目22100元未能结算，该金额被告陈加珍承诺于2015年8月结算，但一直未能结算，故该金额应当列入双方承揽款中予以结算。但被告陈加珍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承揽了该工程以及该工程的工程量，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碍难支持，原告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辩称2012-2013任泽壮工地结算总计表中载明的金额1278767元为暂定工程量，由于双方未能最终结算，故不能据此确定双方之间的承揽款的意见。虽然被告陈加珍在2012-2013任泽壮工地结算总计表中写明1278767元为暂定量，但该意思表示并非其与原告任泽壮的合意，该结算总计表中仅仅有其一人签字，原告任泽壮并未签字确认，且此后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亦因其自身原因并未与原告进行相关工作量的核算。此外，在海翔公司起诉任泽壮的苏（2017）苏0506民初706号案件中，海翔公司亦自认双方之间的工程量为1600557元。故本院对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双方之间的承揽款总额为1600557元。第三，被告海翔公司已经支付原告任泽壮承揽款的金额？原告任泽壮认为，被告已支付给其承揽款金额为1496616元。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认为，其已支付原告承揽款1595616元，原告的收款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本人收款，另一种是指定其供货商或债权人代收款项。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12月10日海翔公司出具的、高妹勤签字的协议书一份，2014年12月10日海翔公司出具的、宋某签字的协议书一份，宋某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载明承兑原件已收，苏州百年冷气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被告提供上述证据证明苏州百年冷气设备有限公司代原告任泽壮收取其支付的承揽款90106元的事实。2、2013年12月4日海翔公司出具的、收款人为任泽壮、代收人为高妹勤的说明一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高妹勤代原告任泽壮收取其支付的承揽款200000元的事实。3、被告陈加珍银行卡交易明细三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承揽的情况。4、申请人为任泽壮、时间为2012年5月19日、金额为24000元的付款申请单一份，申请人为任泽壮、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金额为10000元的付款申请单一份。被告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12年5月19日支付原告24000元、2013年7月16日支付原告10000元的事实。5、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9日、海翔公司盖章并由任泽壮签名的2012年至2013年9月19日付款确认单一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原告于2013年9月19日确认收到该确认单中载明的841260元承揽款。6、被告海翔公司自制的与任泽壮2012年至2016年8月1日付款确认单一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明细，共计为1595616元。7、申请人处签名为任泽壮、时间为2013年6月18日、收款人名称处为任泽壮（丁庆革）、金额为5000元的付款申请单一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原告于2013年6月18日收到其支付的5000元，收款方式为通过丁庆革代收，与付款确认单相印证。8、申请人处签名为空白、时间为2013年8月24日、收款人名称处为安装工任泽壮（闫贺伟）、金额为10000元的付款申请单一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24日收到其支付的10000元，收款方式为通过闫贺伟代收，与付款确认单相印证。9、申请人处签名为任泽壮、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收款人名称处为任泽壮、金额为5855元的付款申请单一份。10、申请人处签名为任泽壮、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收款人名称处为安装工任泽壮（谭因琴）、金额为3000元的付款申请单一份。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29日收到其支付的3000元，收款方式为通过谭因琴代收，与付款确认单相印证。11、户名为陈加珍、卡号为62×××9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3日），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8月24日、8月28日、8月29日分别向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代收人汇款10000元、5855元和3000元的事实，同时上述银行转账记录也能与原告的付款申请单、双方签署的付款确认单相印证，说明付款确认单的真实性。12、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付款申请相关单据24张，每张均加盖了“已付款”印章，被告提供该证据为证明上述单据中截至2013年9月19日的款项均能与付款确认单相印证，说明付款确认单是真实的，也表明根据被告的财务制度加盖“已付款”印章即表示该款已经支付。13、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30日、2012年10月30日，收款人均为张磊的付款申请单各一份，每张均加盖了“已付款”印章，被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在与其他的承揽方之间结算时，其财务人员在付款申请单上加盖“已付款”即表明其已经付款。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中宋某签名的协议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系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宋某出庭作证，但该证据载明的90106元其是收到的，对于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4仅表明其提出了付款申请，被告并未向其实际支付该申请中载明的34000元，证据5系在被告海翔公司签署，其当时无法核实实际收款状况，被告陈加珍表示除标明的现金项目外，其余均为银行转账，可以以银行转账为准，故要求其签署该确认书，现经其核算该确认书中所载明的2012年7月14日的40000元、2013年6月18日的5000元、2013年8月24日的10000元、2013年8月28日的5855元、2013年8月29日的3000元，合计63855元其并未收到；证据6系被告单方制作的清单，该清单中载明的款项除上述34000元及63855元未收到外，还有被告所称的2000元现金及2014年9月30日的10000元其并未收到；对证据7、9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确认收到该两张申请单载明的5000元和5855元；对于证据8、10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该两笔款项；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但表示被告所指的三笔款项均非汇至原告本人卡中，其仅认可收到5855元那一笔，并认为该证据亦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证据12所载明的全部付款均予以认可，但认为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31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11月14日的申请单上并无其签字，故对该三张申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中的单据名称差异较大，被告海翔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故被告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原告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于2012年5月19日支付原告的24000元、2013年7月16日支付原告的10000元，被告虽提供了原告签名的、加盖有“已付款”字样的付款申请单，但该申请单仅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申请过付款，无法证明被告已经付款的事实，且申请单上的“已付款”也系被告单方加盖，在原告否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未能提供相应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9日、原、被告共同签名盖章的2012年至2013年9月19日付款确认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在未核实实际付款情况下所签，否认收到该确认单中2012年7月14日的40000元、2013年8月24日的10000元、2013年8月29日的3000元。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签订确认单时应当清楚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且该确认单签订的时间系在载明的付款时间之后数日，原告完全有机会核实付款情况，原告所称未核实付款情况直接签署确认单，明显不合常理，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确认单系其在受胁迫或被告乘人之危情况下所签订，故本院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原告存在他人代为收取承揽款的情况，对该付款确认单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所称支付的2000元现金及2014年9月30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原告否认收到，双方签订的付款确认单未有载明，被告亦未能提供其支付上述款项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承揽款为1549616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承揽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任泽壮与被告海翔公司之间承揽款总额为1600557元，现被告海翔公司已支付1549616元，还应支付原告任泽壮50941元。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有权在完工后随时向被告主张该款项，故被告海翔公司还应支付原告任泽壮相应利息损失，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海翔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海翔公司、陈加珍要求扣除原告未提供发票部分税金的答辩意见，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发票系被告付款的前置条件，亦未约定原告应当承担税金，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海翔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泽壮承揽款人民币50941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任泽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500元，由原告任泽壮负担2935元、被告苏州海翔暖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人民陪审员  王佩珍人民陪审员  顾炳元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