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余刑二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飞，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毅，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一某，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寿生，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飞、黄毅、韦一某、吴寿生犯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渝刑初字第002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飞、黄毅、韦一某、吴寿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四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4年9月18日，被害人李一某因应聘新余一酒吧打碟师，被骗至本市人民路旁一出租房四楼的传销窝点，被告人邓飞为该窝点“领导”。被害人李一某到达后，即被传销窝点的人限制离开，该组织的两个“领导”采取殴打方式，将被害人李一某随身携带的手机、钱、银行卡等财物拿走。同月27日上午，被告人邓飞在新钢丁雨超市旁的一小宾馆开好房间并在房间内等待，而被告人黄毅、韦一某及另一男子将李一某带至该宾馆房间内，对李一某进行威胁、恐吓，被告人黄毅还将李一某摁倒在宾馆的床上，并坐在其身上，逼迫李一某打电话向家里要钱，李一某则按照他们的意思谎称自己要动手术急需用钱为由向家里要钱，其间，被告人韦一某扮演护士角色与李一某家人通话，李一某的家人便往李一某银行卡内存款人民币26926元，后被告人邓飞等人逼问李一某银行卡密码，并由被告人邓飞取走银行卡上的人民币27000元。同年10月8日，被害人李一某在被告人韦一某、吴寿生陪同外出期间逃离传销组织，案发后，被告人邓飞退赃款13500元给被害人李一某，被告人韦一某退赃款10000元给被害人李一某，并取得被害人李一某的谅解。
二、2014年10月1日，被害人顾一某因吴一某（另案处理）可以做其女友，邀请其来新余而被骗至上述传销窝点，随即被告人吴寿生压着被害人顾一某的肩膀，与该组织的“领导”等人强行搜走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并限制其离开传销窝点。后组织的“领导”对被害人顾一某采取殴打方式，被告人吴寿生等人则进行威胁、恐吓，逼问出银行卡密码，被告人邓飞遂以购买产品为由，从顾一某的银行卡中取走人民币6600元。经鉴定，被害人顾一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邓飞、黄毅、韦一某、吴寿生为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缴纳费用，采取拘禁、恐吓、殴打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邓飞参与作案二次，劫取财物价值人民币33600元；被告人黄毅、韦一某均参与作案一次，劫取财物价值人民币27000元；被告人吴寿生参与作案一次，劫取财物价值人民币6600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飞、黄毅、韦一某犯抢劫罪罪名正确，应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邓飞、吴寿生犯非法拘禁罪定性不当，应予更正。被告人邓飞、吴寿生均系非法传销组织成员，为发展下线，获取经济利益，参与对被害人顾一某采取欺骗、拘禁、恐吓、殴打等方式，强迫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主客观方面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方式劫取他人财物，该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抢劫罪。被告人邓飞、黄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韦一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邓飞、韦一某能积极退赃给被害人李一某，并取得被害人李一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黄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三、被告人韦一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吴寿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追缴被告人邓飞、黄毅、韦一某赃款人民币3500元返还给被害人李一某；追缴被告人邓飞、吴寿生赃款人民币6600元返还给被害人顾一某。
上诉人邓飞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以抢劫罪对其定罪量刑错误，应以非法拘禁罪对其定罪量刑，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黄毅上诉提出，其没有将被害人李一某摁倒在床上威逼李一某打电话问家里要钱。
上诉人韦一某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寿生上诉提出，其没有参与问被害人顾一某要钱。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9月18日，被害人李一某被他人以应聘酒吧打碟师为由骗至本市人民路旁一出租房四楼的传销窝点，上诉人邓飞为该窝点“家长”。被害人李一某到达后，即被传销窝点的人限制离开，该组织的两个领导采取殴打方式，将被害人李一某随身携带的手机、钱、银行卡等财物拿走。同月27日上午，上诉人邓飞在新钢丁雨超市旁的一小宾馆开好房间并在房间内等待，上诉人黄毅、韦一某及另一男子（姓名不详）将李一某带至该宾馆房间内，对李一某进行威胁、恐吓，上诉人黄毅还将李一某摁倒在宾馆的床上，并坐在其身上，逼迫李一某按照邓飞等人提供的纸条内容谎称自己要动手术急需用钱为由打电话向家里要钱，其间，上诉人韦一某扮演护士角色与李一某家人通话，李一某的家人便往李一某银行卡内存款人民币26926元，后上诉人邓飞等人逼问李一某银行卡密码，并由上诉人邓飞取走银行卡上的人民币27000元。同年10月8日，被害人李一某在上诉人韦一某、吴寿生陪同外出期间逃离传销组织。案发后，上诉人邓飞、韦一某分别退赃款13500元、10000元给被害人李一某，并取得被害人李一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一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其因应聘一酒吧打碟师被骗至新余市一楼房四楼的房间，一进房间被告知做直销，要求其加入，其不愿意就要走，但被拦住不让走。后该传销组织的“领导”采取暴力殴打方式，对其搜身，将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钱、银行卡等财物拿走。同年9月27日上午，其被黄毅、韦一某及一男子带至一宾馆房间内，邓飞当时已在房间内等他们，他们要其按照邓飞提供的纸条上的内容向家里要钱，其不从，便对其进行威胁、恐吓，黄毅则将其摁倒在宾馆的床上，并坐在其身上，逼迫其向家里打电话要钱，其被迫按照邓飞等人的意思，谎称自己要动手术急需用钱为由向家里要钱，其间韦一某扮演护士与其家人通话，被害人李一某的家人便往李一某银行卡内存款人民币26900余元，后由邓飞逼问其银行卡的密码并取走其银行卡上的人民币27000元。
2、证人李二某（系被害人李一某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7日11点许，李一某打电话以自己要动手术为由向他要钱，他当时有所怀疑，便要求医生和护士接电话，一个女的接完电话后就汇了二万多元钱给李一某。
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李一某被拿走的银行卡内在2014年9月27日汇入26926元，同日被取走27000元。
4、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邓飞退赃款13500元给被害人李一某，被告人韦一某退赃款10000元给被害人李一某，并取得被害人李一某的谅解。
5、上诉人邓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他为传销窝点的“领导”，李一某被骗来传销窝点后，传销组织的人便搜走李一某的手机并限制离开，后他与韦一某、黄毅、一男子将李一某带至一小宾馆，他给李一某出了个主意，让其以受伤需要钱治疗为由问家里要钱，并让其按照他们写的纸条上的内容打电话给家里，其间，韦一某扮演护士与李一某的家人通话，后李一某家人汇了26900余元，当天他从李一某的卡中取走27000元。
6、上诉人黄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9月27日上午，他与邓飞、韦一某及另一男子将李一某带至一小宾馆让其以动手术需要钱为由问家里要钱，李一某不同意，他便将李一某摁倒在宾馆的床上，并坐在其身上，逼迫李一某按照他们写的纸条上的内容打电话向家里要钱，后李一某家人汇钱后便问李一某要密码，当天邓飞从李一某的卡中取走27000元。
7、上诉人韦一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邓飞是传销窝点的“领导”，李一某在宾馆内问家人要钱时，当时其和邓飞、黄毅还有一个其不认识的人也在宾馆，其看见李一某在宾馆内拿着一张字条在给家人打电话，其还扮演护士按照字条上编造的理由与李一某家人通话，27000元钱是邓飞取的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4年3月，被害人顾一某在网上发布了一个找女朋友的帖子，同年9月15日吴一某联系其表示可以相互认识，之后两人通过手机短信和电话聊天，同年10月1日，吴一某以自己过生日为由邀请顾一某来新余而将其骗至上述传销窝点，随即上诉人吴寿生压着被害人顾一某的肩膀，与该组织的“领导”等人强行搜走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并限制其离开传销窝点。后组织的“领导”对被害人顾一某采取殴打方式，上诉人吴寿生等人则进行威胁、恐吓，逼问出银行卡密码，上诉人邓飞遂以购买产品为由，从顾一某的银行卡中取走人民币6600元。经鉴定，被害人顾一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顾一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份其在网上发了一个找女朋友的帖子，同年9月15日，一自称“李晶晶”（真实姓名为吴一某）的女子联系其，问其是否找到女朋友，如未找到就相互认识，后二人通过手机短信等聊天，吴一某以自己过生日为由邀请其来新余，将其骗至上述传销窝点。其刚进传销窝点就被吴寿生压着肩膀，吴寿生与其他人强行搜走手机、银行卡，并限制离开传销窝点。后组织的“领导”对其进行殴打，邓飞、吴寿生和传销组织的“领导”逼问其银行卡密码，其间邓飞还进行威胁、恐吓，后其害怕邓飞、吴寿生和“领导”打他被迫告之密码。并证实其肩部、胸部受伤。
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顾一某的银行卡被取走共计6700元的事实。
3、新余市渝水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渝）伤鉴（法）字（2014）8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级鉴定意见书证实，顾一某左肩部及左、右胸部被钝器所伤，局部呈黄色色素沉着改变，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上诉人邓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新人一到传销窝点就会有传销组织中的人围着他并言语威胁的事实，以及其从顾一某的银行卡内取走共计6700元，其中给顾一某手机话费充值100元。
5、上诉人吴寿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顾一某刚进传销窝点，传销组织的两个“领导”向顾一某介绍传销组织，希望顾一某加入，但顾一某不肯加入，其与传销组织中的六、七个人便围着顾一某，两个“领导”问顾一某要银行卡、身份证，后还问顾一某银行卡密码，顾一某的手机也被拿走。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毅提出其没有将被害人李一某摁倒在床上威逼李一某打电话问家里要钱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李一某证实是黄毅将其摁倒在床上，并坐在其身上，要其按照邓飞等人提供的纸条上的内容打电话向家人要钱，上诉人黄毅在侦查阶段对此亦作了供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寿生提出其没有参与问被害人顾一某要钱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顾一某证实吴寿生参与了对其要钱，并辨认出吴寿生，吴寿生在侦查阶段对此亦作了供认，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飞、黄毅、韦一某、吴寿生为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采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言语威胁及殴打等手段，逼迫他人交出银行卡，说出银行卡密码，将被害人银行卡上的钱取走，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其中，上诉人邓飞参与抢劫作案二次，劫得现金人民币33600元；上诉人黄毅、韦一某参与抢劫作案一次，劫得现金人民币27000元；上诉人吴寿生参与抢劫作案一次，劫得现金人民币6600元。在对被害人李一某实施抢劫作案过程中，上诉人邓飞、黄毅起主要作用，系案中主犯；上诉人韦一某起次要作用，系案中从犯，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邓飞、韦一某能积极退还大部分赃款给被害人李一某，并取得对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邓飞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认定为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邓飞等人使用殴打、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手段，逼迫他人交出银行卡，说出银行卡密码，并将他人银行卡上的钱取走，该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四上诉人参与抢劫犯罪事实及所具有的主、从犯、退赃等情节，对其四人在法定刑幅度之内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韦一某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邓飞等人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四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钧
审 判 员 潘小庆
代理审判员 何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