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7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南新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设，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山，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成，男，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耀，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英强，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仪，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原审被告：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北京路远航花园C棟***房。
法定代表人：杨恒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速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春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杰、林伟成、林英强、林日仪，原审被告广东恒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恒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的（2017）粤178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春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英强、林日仪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给陈杰、林伟成，阳春四建公司对林英强、林日仪拖欠陈杰、林伟成的工程款3480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林英强、林日仪是涉案工程的挂靠人，阳春四建公司是被挂靠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33条规定：“被挂靠企业具有法人资格，挂靠者以被挂靠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债务被起诉时，应列挂靠者为第一被告，被挂靠企业为共同被告，债务先以挂靠者所有的资产清偿，以被挂靠企业的资产补充清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3.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责任分配问题在审判实践中经常会遇到下列问题：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向第三人购买建筑材料等商品用于涉案工程，被挂靠人是否应对挂靠人欠付工程款或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挂靠人以自己名义还是以挂靠人的名义进行上述活动，被挂靠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如挂靠人是以自己名义还是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进行上述活动这一事实无法查清，应如何进行责任分配对挂靠关系的处理，目前尺度不一。我们认为，挂靠关系本身尚不足以认定被挂靠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在于第三人对其产生了合理的交易信赖。因此，挂靠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向第三人购买设备、原材料或将工程转包、分包给第三人的，因此产生的债务应由挂靠施工人自行承担；如有证据证明挂靠施工人是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上述行为的，被挂靠人应对挂靠施工人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根据已有证据对以谁的名义从事上述行为无法作出明确判断的，从保护第三人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应由被挂靠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林英强、林日仪拖欠陈杰、林伟成的工程款应先以林英强、林日仪所有的财产清偿，不足清偿的再以阳春四建公司的财产补偿清偿，一审判决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共同清偿陈杰、林伟成的工程款是错误的。
陈杰、林伟成共同辩称：阳春四建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是补充清偿责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关于地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不得制定司法解释性文件的通知》第一条的“……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地方人民法院、检察院一律不得制定在本辖区普遍适用的、涉及具体运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等司法解释性制文件，制定的其他规范性文件不得在法律文书中援引”的规定，省法院的指导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不应适用。二、阳春四建公司通过林英强、林日仪的挂靠行为获取利益，从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签订的《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项目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可知，阳春四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有收益，是涉案工程的共同主体，由此形成的债务是共同债务。三、挂靠属于一种规避法律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事实。四、挂靠行为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借用他人名义进行经营，第三人基于被挂靠方的信用才与挂靠方进行交易，而对于被挂靠方，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但为了获取利益而允许他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使第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这一行为违反诚信信用原则。因此，由此形成的债务，应由被挂靠方及挂靠方两者共同承担。
林英强、林日仪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广东恒宇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陈杰、林伟成一审起诉请求：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利息（该利息以3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从2016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陈杰、林伟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春四建公司是于1994年10月10日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是土木工程建筑（二级施工企业）,土石方工程。
2016年4月29日，林英强以阳春四建公司的名义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陈杰、林伟成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在该《施工合同》中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雅居新城第一期1、2、3、5、6栋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阳春市合**镇北斗岗**新城；工程内容为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不含消防工程），施工图纸范围所有内容及双方约定范围内容；承包范围为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安装工程施工图纸的平面图及系统图范围内容进行总承包施工，包括给水系统工程负责接通至小区内主管道表后，排粪、污水系统工程负责接通化粪池（包括化粪池及接入市政排水管网），排雨、污水系统工程负责接通小区内排水管道最近的第一个沉沙井，电气照明、动力配电系统工程负责接通业主安置的配电柜及表后的施工，负责完成防雷工程、包做资料备案完成（甲方提供的安装工程施工图纸的平面图及系统图范围的内容）；承包方式为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范围和甲方提供的安装工程施工图纸设计的规范标准《住宅工程质量通病防治技术措施》等说明实行单价大包干，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质量、包通过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并备案完毕，承担市场风险，本工程合同单价为固定单价合同，任何材料、人工、机械等费用涨落一经甲方和乙方签订合同确定后不作任何调整等内容条款。该《施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组成合同的文件等内容条款进行约定。林英强在该《施工合同》委托代理人一栏后签名、捺指模并加盖“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雅居新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
2016年8月16日，阳春四建公司作为甲方与林英强、林日仪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书》。该《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将以下阳春市**镇**新城（一期）建设工程（1-3#、5#、6#高层住宅楼，地下室车库）项目工程的施工与乙方合作完成，工程总造价60330120元，建筑面积（体积）42486平方米（面积为暂定，以实际竣工验收面积为准），框架结构，17、18层、负1层。现经甲方同意该工程全责委托给乙方承担施工，乙方必须履行本工程中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所有条款。根据本工程具体情况，经双方商定，特签订如下合作补充协议：一、由乙方按设计图纸内容及质量施工，凡在施工中使用的一切机械设备、机具、安全保护设施等及一切费用支出均由乙方负责包干，自负盈亏，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二、工程款必须统一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扣除税费用后，支付给乙方，乙方不得擅自收取。否则，按擅自收取额的/%偿付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三、甲方向乙方计收和代收税费：具体结算方式按现行省定额及有关规定或甲方与建设单位所订的现行材料结算总价和工程包干总价为基数收取”等内容条款。
陈杰、林伟成在庭审中主张与林英强签订《施工合同》后，购买材料并组织工人于2016年5月1日进场施工，阳春四建公司在2016年8月份开始拖欠工程款，导致陈杰、林伟成无法按时向工人发放工资；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阳春市信访局于2016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对拖欠工人工资纠纷进行调处；阳春四建公司在《拖欠工人工资表》中加盖公章确认拖欠陈杰、林伟成工程款（包工包料款）为798000元；2017年1月19日，阳春四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50000元给陈杰、林伟成，尚欠工程款348000元仍未支付给陈杰、林伟成。陈杰、林伟成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了《拖欠工人工资表》到庭拟加以证明。该《拖欠工人工资表》主要载明“5月至10月份工人工资；工程项目名称：**镇**新城一期工地；班组：水电防雷以及陈杰、林伟成、陈昌全等12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工作起止时间、剩下工资金额”等内容，其中陈杰、林伟成、陈昌全等12人剩下工资的金额分别为：陈杰93000元、林伟成81000元、陈昌全81000元、陈逢74400元、李华明59520元、陈荣华59520元、陈昌河59520元、周智勤59520元、卢先款59520元、陈荣标59520元、周志华55800元、陈亚满55680元。李华明作为建筑班组负责人在上述《拖欠工人工资表》签名并按捺指模，林英强作为工程负责人在上述《拖欠工人工资表》上签名，阳春四建公司作为工程项目施工企业在上述《拖欠工人工资表》上加盖公章，陈杰、林伟成、陈昌全等12人在上述《拖欠工人工资表》中签名并按捺指模。
庭审中，陈杰、林伟成还主张其承包施工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拖欠工人工资表》载明的工人工资798000元只是其与阳春四建公司对部分工程已确认的工程款，对于其施工完成的其他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确定，其不在本案中主张，另循途径解决。阳春四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了450000元给陈杰、林伟成，但抗辩认为上述《拖欠工人工资表》中载明的工人不是阳春四建公司雇请的工人。
2017年6月12日，陈杰、林伟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以3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庭审中，陈杰、林伟成明确和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以3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动合同纠纷；二、陈杰、林伟成与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谁；四、《施工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五、陈杰、林伟成请求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动合同纠纷的问题。陈杰、林伟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明确主张其于2016年4月29日与阳春四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其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施工建设“**新城第一期1、2、3、5、6栋”的水、电、防雷安装等工程，其按照约定履行《施工合同》后，阳春四建公司拖欠其工程款348000元尚未支付，请求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陈杰、林伟成没有主张其与阳春四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合同纠纷。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均抗辩认为陈杰、林伟成依据《拖欠工人工资表》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拖欠工人工资表》载明的是拖欠工人工资，因此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的上述抗辩，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陈杰、林伟成与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首先、陈杰与林伟成依据《施工合同》、《拖欠工人工资表》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述证据均能证明陈杰、林伟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陈杰和林伟成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主体适格。其次，《施工合同》盖有“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雅居新城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同时，阳春四建公司在《拖欠工人工资表》中亦加盖了公章，陈杰、林伟成明确将阳春四建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故阳春四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三，林英强与陈杰、林伟成签订《施工合同》，并作为工程负责人在《拖欠工人工资表》中签名；同时，林英强、林日仪还与阳春四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书》，挂靠阳春四建公司承包施工建设阳春市合水镇雅居新城（一期）建设工程；此外，《施工合同》中载明广东恒宇公司是阳春市合水镇北斗岗雅居新城工程的发包人，且阳春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陈杰、林伟成也明确请求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与阳春四建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综上，陈杰、林伟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阳春四建公、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和广东恒宇公司均抗辩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陈杰、林伟成亦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陈杰、林伟成作为承包人在《施工合同》中签名和按捺指模，林英强作为委托代理人在《施工合同》中签名、按捺指模并加盖“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雅居新城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林英强、林日仪还与阳春四建公司签订《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书》，挂靠阳春四建公司承包施工建设阳春市**镇**新城（一期）建设工程。据此，应依法认定林英强是以阳春四建公司的名义与陈杰、林伟成签订《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陈杰、林伟成与林英强、阳春四建公司，其中林英强、林日仪是挂靠人，阳春四建公司是被挂靠人，陈杰、林伟成是实际施工人。《施工合同》中虽然载明广东恒宇公司是发包人，但广东恒宇公司并没有在《施工合同》上加盖公章，林英强也没有证据证明广东恒宇公司授权其与陈杰、林伟成签订《施工合同》。因此，广东恒宇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施工合同》对广东恒宇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林英强与阳春四建公司均抗辩认为其不是《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广东恒宇公司抗辩认为其不是《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据充分，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施工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陈杰、林伟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建设的资质，应依法认定陈杰、林伟成与林英强以阳春四建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且陈杰、林伟成与林英强对《施工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
关于陈杰、林伟成请求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广东恒宇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陈杰、林伟成主张林英强以阳春四建公司的名义与其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陈杰、林伟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施工建设“**新城第一期1、2、3、5、6栋”的水、电、防雷安装等工程；陈杰、林伟成已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购买材料并组织工人于2016年5月1日进场施工至2016年8月份停工，后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导致陈杰、林伟成无法按时向施工工人发放工资；经阳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阳春市信访局于2016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协商，阳春四建公司在《拖欠工人工资表》盖章确认拖欠工人工资款798000元后，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了450000元，现尚欠工程款348000元未支付给陈杰、林伟成。陈杰、林伟成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了《施工合同》、《拖欠工人工资表》和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到庭加以证明。应依法对陈杰、林伟成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均抗辩认为《拖欠工人工资表》中载明的工人工资是陈杰、林伟成拖欠其雇请工人的工资，并非阳春四建公司拖欠陈杰、林伟成的工程款。由于陈杰、林伟与林英强在《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承包的方式为包工包料，陈杰、林伟成本人和雇请《拖欠工人工资表》中载明的李华明等工人对承包建设的工程进行施工。虽然《拖欠工人工资表》中载明的李华明等工人并非是由阳春四建公司或者林英强雇请，但工人工资是陈杰、林伟成在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必然的支出，因此《拖欠工人工资表》中载明的工人工资属于陈杰、林伟成以包料包工形式施工中工程款的一部分，且该《拖欠工人工资表》经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盖章、签名确认。同时，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清了《拖欠工人工资表》中载明的工人工资798000元给陈杰、林伟成等人的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拖欠工人工资表》载明拖欠的工人工资798000元属于林英强、林日仪尚欠工程款的一部分；在扣减阳春四建公司已经支付给陈杰、林伟成的450000元后，林英强、林日仪实际尚欠工程款348000元（780000元－450000元）未支付给陈杰、林伟成。因陈杰、林伟成与林英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阳春四建公司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被挂靠人，林英强、林日仪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挂靠人，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应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给陈杰、林伟成。陈杰、林伟成请求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其请求判令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以34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陈杰、林伟成请求判令广东恒宇公司与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如前所述，广东恒宇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对本案所涉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的利息不承担支付责任。陈杰、林伟成请求判令广东恒宇公司与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广东恒宇公司抗辩认为本案纠纷与其无关，依法应驳回陈杰、林伟成对广东恒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依法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工程款348000元给陈杰、林伟成；二、驳回陈杰、林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阳春四建公司、林英强、林日仪共同负担6404元，陈杰、林伟成负担631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春四建公司对林英强、林日仪欠付陈杰、林伟成348000元工程款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还是补充清偿责任。虽然阳春市**镇**新城（一期）建设工程（1-3#、5#、6#高层住宅楼，地下室车库）项目工程的施工是林英强、林日仪挂靠阳春四建公司承建的，阳春四建公司属于被挂靠方，但陈杰、林伟成所承包的工程是林英强以阳春四建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的，且《施工合同》还加盖“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新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陈杰、林伟成有理由相信是与阳春四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在《拖欠工人工资表》上，阳春四建公司亦作为工程项目施工企业加盖公章。因此，陈杰、林伟成请求阳春四建公司对林英强、林日仪拖欠的工程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据充分。虽然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书》，林英强以阳春四建公司名义与陈杰、林伟成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并不能据此免除阳春四建公司的共同偿还责任；且阳春四建公司与林英强、林日仪签订的《施工合作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款须统一汇入阳春四建公司账户，由阳春四建公司扣除税费用后再支付给林英强、林日仪，林英强、林日仪不得擅自收取。阳春四建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经济审判适用法律几个具体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33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其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但上述两项意见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指导意见，属于地方司法文件，并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阳春四建公司以地方司法文件主张其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共同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春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广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冯梅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