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刑终字第387号
原公诉机关阳曲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山西省阳曲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阳曲县农民，住山西省阳曲县。系本案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女，山西省阳曲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住山西省阳曲县。系本案被害人王某甲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女，山西省阳曲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山西省娄烦县居民，现无业，住山西省阳曲县。系本案被害人王某甲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戊，男，山西省阳曲县人，汉族，大专文化，住山西省阳曲县。系本案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某，女，山西省阳曲县人，汉族，文盲，山西省阳曲县农民，住山西省阳曲县。系本案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山西省忻州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农民，住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2月28日被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曲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体育路215号。
负责人邓雅军，该公司经理。
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审理阳曲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并依法讯问上诉人陈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2月20日上午7时45分许，被告人陈某某驾驶其所有的晋HXXX**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108线从忻州至太原方向由北向南行驶至阳曲县棘针沟村口路段时，撞在右前方同向行驶的突然左转弯的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的被害人王某甲驾驶的无牌隆鑫二轮摩托车尾部，导致王某甲受伤。被告人陈某某未仔细察看被害人的伤势即驾车离开现场。约三分钟后，有路人发现被害人并拨打了报警电话。被害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陈某某驾车离开现场回到太原市吉昌信粮油批发市场其打工的商店，并告知老板杨某某其在回来途中驾车撞到树上。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陈某某将真实情况告知老板后并在家属的陪同下来到阳曲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经阳曲县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1月3日作出并公交认字（2013）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陈某某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王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路，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交）检（尸）字（2013）237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结论为：被害人王某甲符合车祸致其颅脑损伤而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某家属通过阳曲县交通警察大队给付被害人家属赔偿款80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阳曲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记录及图、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2013）车损痕迹鉴字第B120691号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书、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交）检（尸）字（2013）237号检验意见书、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并公交认字（2013）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杨某某的证言、阳曲县交警队驾驶人员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被告人陈某某的机动车驾驶证、晋HXXX**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隆鑫二轮摩托车销售发票、阳曲县公安局关于被告人陈某某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被告人陈某某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晋HXXX**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人陈某某所有，并于2013年1月15日以陈某某为投保人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司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14日止，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事故发生后，因抢救被害人王某甲在阳曲县人民医院、太原市中心医院共支出医疗费21074.87元。本案被害人王某甲于1953年10月14日出生，生前系山西省阳曲县农民，住山西省阳曲县，于2011年起在山西喜跃发道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上班。其母亲白某某出生于1933年7月27日，系山西省阳曲县高村乡高村村农民，共生育五个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出生于1956年5月6日，系王某甲的妻子，二人共同生育子女三个，长女王某丙，出生于1981年8月12日；次女王某丁，出生于1985年1月20日；长子王某戊，出生于1988年9月1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系江苏扬钢特钢有限公司员工，平均月工资约为6000余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戊系太原太钢大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平均月工资约为39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王某戊在事故发生后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0日、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11日请假未上班，期间工资全部扣发。阳曲县交警队于2013年12月25日向王某戊送达《道路交通事故死亡人员尸体处理通知书》，通知其于2014年1月9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阳曲县人民医院诊断建议书一份及阳曲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转诊审批表一份；太原市中心医院病历一份、医疗费单据三十六支；被害人王某甲的户口簿及户口注销证明、山西喜跃发道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关于被害人的收入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的身份证明和户籍证明；阳曲县高村乡高村村委会证明、阳曲县高村派出所户成员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太原太钢大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江苏扬钢特钢有限公司关于王某丙、王某戊的工资收入及误工证明、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车辆行驶证，交通费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停车抢救伤者、也未保护现场，而是驾车逃离，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其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因害怕承担赔偿责任，却对被害人不履行救助义务，事后隐瞒真实情况，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主观要件，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没有刑法意义上的逃逸情节，不应升格法定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也未再向法庭提供进一步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甲的死亡系因被告人陈某某的逃逸行为所致，应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上量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能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某系投案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及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处罚的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当生命受到侵害时，应由侵权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作为被害人王某甲的家属主张赔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作为机动车晋HXXX**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陈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王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人陈某某依法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害人因交通事故花费的医疗费、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被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应予以赔偿。被害人王某甲虽然生前系山西喜跃发道路建设养护有限公司职工，但其居住地为农村，其户籍也系农业户口，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的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因没有相关部门的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12年山西省有关统计数据作为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案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
1、医疗费21074.87元。
2、丧葬费。被害人因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为22118元（山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236元÷12个月×6个月）。
3、死亡赔偿金。被害人王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为127132元（山西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356.6元×20年）。
4、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66.2元（山西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566.2元×5年÷5人）
5、关于处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王某戊因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起酌情计算30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误工费按其工资标准计算为6000元，王某戊误工费按其工资标准计算为3900元，共计9900元。
6、关于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根据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的情况，酌定为5000元。
上述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90791.07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医疗费1万元及因被害人王某甲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共计120000元。剩余部分70791.07元由被告人陈某某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某的家属通过阳曲县交警队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8万元人民币，已足额履行其赔偿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20000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乙等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意见是：原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王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王某甲生前在山西喜跃发道路建设养护公司工作长达三年，该公司住所地在太原市五一路609号，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意见是：1、发生事故时被害人仅是受伤并没有死亡，即使有逃避法律追究逃离现场的行为也不构成犯罪。2、其妻子与被害人亲属曾在阳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的主持下口头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8万元后，取得对方谅解。但对方在收到赔偿款后违约没有在谅解书中签字。一审法院未对谅解书及支付的8万元予以认定。3、原审法院在判决附带民事部分没有考虑被害人过错，且交通、误工等酌定赔偿费用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二审中经本院主持双方调解，陈某某的家属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约定陈某某在保险公司理赔款（12万元）以外，除之前给付的80000元，另再支付被害方20000元，超出赔偿总额190791.07元的部分作为对其亲属的补偿，协议履行后被害人亲属对陈某某交通肇事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某乙等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王某甲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王某甲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其生前住所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对其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某所提“发生事故时被害人仅是受伤并没有死亡，即使有逃避法律追究逃离现场的行为也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2013年12月20日上午，上诉人陈某某驾车将被害人王某甲撞伤后驾车逃逸，路人报警后被害人被送至阳曲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晚又转入太原市中心医院，经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诉人陈某某驾车肇事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其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逃逸与否均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故对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某所提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意见，因在二审中双方已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并已谅解，故不再评价。
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并无不当。考虑到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某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其谅解，认罪态度好，结合太原市小店区司法局出具的社会调查报告，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4）阳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死亡赔偿金、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4）阳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顺军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韩旭霞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