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先望，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灃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福临轧钢厂，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多文镇永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林峰杰，厂长。
委托代理人劳世全，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先望与被上诉人海南福临轧钢厂（以下简称福临钢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福临钢厂由海南省临高炼轧公司与贵阳花溪长乐啤酒有限责任公司联营于1998年6月8日注册成立。海南省临高炼轧公司是由1992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的海南省临高炼钢公司于1997年1月13日更名而来。福临钢厂于2008年8月已停产，自停产至今只保留部分看守人员。1992年2月覃先望通过他人介绍到海南省临高炼钢公司无偿使用该公司所有的房屋开药治病直至2013年4月。期间，覃先望主要为福临钢厂的员工开药治病。同时，其居住使用的房屋位于该厂进出门口处也为该厂代收邮件、报纸等。覃先望开药治病期间所需的器械和药物由其购买，收入归其所有，没有获得福临钢厂支付的其他劳动报酬。2013年4月覃先望与福临钢厂因劳动争议，覃先望曾向临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6月2日，临高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仲告字（2013）第2号案件逾期告知书。覃先望为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决确认覃先望与福临钢厂从1992年2月至2013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确认从2013年5月1日起福临钢厂违法解除事实劳动关系；3、判决福临钢厂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应支付赔偿金60000元；4、判决福临钢厂为覃先望补缴1992年2月至2013年4月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社会保险费；5、判决福临钢厂支付给覃先望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的正常工作日加班工资44850、周休日加班工资2208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105元，共计70035元；6、判决福临钢厂支付给覃先望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因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差额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覃先望与福临钢厂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取决于覃先望是否为福临钢厂提供劳动，同时从福临钢厂处获得劳动报酬。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覃先望自1992年2月通过他人介绍到海南省临高炼钢公司无偿使用该公司所有的房屋开药治病直至2013年4月。福临钢厂于1998年6月8日注册成立，2008年8月已停产至今。覃先望在开药治病期间，虽然为福临钢厂的员工开药治病，同时也为该厂代收邮件、报纸等，但覃先望的劳动报酬除了开药治病的收入归其所有外，没有证据证明覃先望获得福临钢厂支付的其他劳动报酬。覃先望主张自2013年5月1日被停止工作之前每月从福临钢厂获得月工资250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福临钢厂提供的2008年9月至2013年4月支付员工工资表中也没有支付给覃先望的工资凭证。覃先望提供的出入证、暂住证、治安联防工作证、《职工通讯录》、流动人口计划生育小组成员名单、照片、《职工花名册》及证人证言等，不足以证明其与福临钢厂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覃先望请求确认其与福临钢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确认福临钢厂违法解除其事实劳动关系，判令福临钢厂支付其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费、支付其加班工资以及支付双倍工资赔偿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覃先望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覃先望负担。
上诉人覃先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免费房屋租赁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是错误和有悖常理的。上诉人自1992年起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门卫工作，所谓的“行医”是利用之前“赤脚医生”的经历为被上诉人的工人服务，结合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代收邮件、报纸的事实，完全符合上诉人从事门卫工作的身份事实。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1、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员工通讯录、计划生育小组工作人员名单、职工花名册等，一审法院均以复印件为由或者不予认定真实性或者认定没有证明力。2、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适用不同的采信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全被采信，而上诉人提交的同事证言却不予采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被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临钢厂答辩称：一、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将房屋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经营诊所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找到上诉人要求租用房屋开诊所，为方便被上诉人员工看病，被上诉人同意将工厂门口房屋无偿提供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出资购置医疗器械和药品开设诊所。在诊所开办过程中，上诉人自行决定行医时间，不参加被上诉人的考勤，不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也不领取任何工资。上诉人对外行医同时，给被上诉人员工看病给予优惠价格，由被上诉人报销医药费。因此被上诉人将房屋无偿提供给上诉人使用并不违背常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劳动工具是自行购置而非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也不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而且上诉人从事的医疗服务也不属于被上诉人钢铁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要件。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不予采信是正确的。1、上诉人提供的出入证、暂住证和联防队员证均无被上诉人的公章，不具备真实性。2、上诉人提供的员工通讯录、计划生育小组工作人员名单、职工花名册均不真实存在，是上诉人自行打印。3、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因为证人身份并非被上诉人的职工。4、上诉人提供的就业证系伪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以上诉人是否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劳动并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为基本依据。
一、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厂门口的房屋内从事为他人看病、开药的职业，被上诉人员工的医药费由被上诉人予以报销。由于被上诉人并未设立厂医务室及确认上诉人厂医的身份，医疗器械和药品均由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且上诉人系通过收取和报销医疗费的方式获得报酬，因此上诉人行医的行为不属于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接受管理和领取固定报酬的行为，而属于自负盈亏的个体经营行为。至于上诉人免费使用房屋的事实，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口头协商或默契的行为，该事实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以厂医身份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的依据。
二、关于上诉人在行医之外为被上诉人代收邮件、报纸等的事实能否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以该事实为基础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应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代收邮件、报纸的行为支付劳动报酬，二是上诉人是否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即双方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关系。从本案事实看，第一，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9月至2013年4月员工工资表中也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工资的凭证；第二，上诉人的主要工作是行医，除代收邮件、报纸外并无证据证明接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或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其他劳动任务。上诉人提供的员工通讯录、计划生育小组工作人员名单、职工花名册均为复印件，依法不能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依法只能作为印证劳动关系的间接证据，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矛盾，故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代收邮件、报纸等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其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
综上，上诉人主张自1992年至2013年期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提供上述期间的任何书面合同，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劳动管理和领取劳动报酬，且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存在自负盈亏、个体行医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覃先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超
代理审判员 孔凡勇
代理审判员 康文举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邓业荣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