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河市民再字第40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覃融，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雄躯。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润葵。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团英。
上述二原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庆秋，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原审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旭。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农阳宝。
法定代理人：农丰庭，农阳宝之父。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
负责人：刘惠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古泉，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上诉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李润葵、潘团英及原审被上诉人农阳宝、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因判决有误，本院依职权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除农阳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外，各方当事人的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共同起诉称，2010年5月28日，原告李润葵、潘团英的儿子李椽标驾驶其所在单位广西路桥公司的桂A×××××号越野车正常行驶在金宜一级公路德胜段时，对向行驶的被告瑞通公司的桂B×××××号客车因被突发精神疾病的乘客农阳宝抢夺方向盘而失控，客车越过中心隔离带，撞上桂A×××××号越野车，造成广西路桥公司越野车损毁、车上人员李椽标死亡、施炳前重伤的严重事故。本案事故是被告驾驶员和售票员对突发精神疾病的乘客的反常行为麻痹大意、没有及时采取防范措施、未能有效制止乘客抢夺方客车方向盘所致。瑞通公司作为客运企业，对内要保证乘客的人身、财产安全，对外也要保证道路上其他行人和车辆的安全。因此，瑞通公司是这起事故的对外侵权责任主体，应当对原告的车辆损失和人员伤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被告瑞通公司赔偿李椽标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396865元（死亡赔偿金309020元、丧葬费141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原告又于2011年1月28日要求追加农阳宝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为被告，要求农阳宝与瑞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瑞通公司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农阳宝突发精神疾病导致。瑞通公司作为客运单位，对车内乘客突发精神疾病是不可预料的。事后，交警部门作出不属于交通事故的认定，瑞通公司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原告以瑞通公司作为直接责任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由无行为能力人造成的损失，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望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农阳宝答辩称，对于事故的发生，农阳宝及父亲农丰庭都表示歉意。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农阳宝及其监护人即父亲农丰庭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认可。农阳宝对这些请求有心承受但客观上却无力承担。农阳宝于2003年11月6日与妻子离婚，2005年所在公司改制后，一直靠低保生活。事故发生前，农阳宝去越南打工回桂林途中上错车，又未按时服药，导致病情发作而发生本案事故。农阳宝的监护人农丰庭已经71岁，一直生活在大新农村，年收入不足2000元，无力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希望原告撤回对农阳宝及其监护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答辩称，根据宜州市公安局的鉴定书，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属于交通意外。被保险人瑞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按交强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只在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即财产损失100元，医疗费赔偿1000元，死亡赔偿11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8日上午，被告农阳宝在柳州市汽车总站乘坐被告瑞通公司的桂B×××××号客车前往河池市，途中，农阳宝两次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或向司机问话，经司机劝阻，又回到自己的座位。9点30分左右，车辆行至德胜镇垃圾场路口附近时，农阳宝突然上前用右手抓住方向盘右侧向上推，用左手扼住司机脖子，导致车辆失控，往左冲过中间隔离带，与对面道路对向正常驶来的桂A×××××号丰田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越野车上乘客施炳前等两人受伤、司机李椽标死亡、越野车损坏的重大事故。当日，农阳宝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6月18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泉山医院鉴定，农阳宝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及鉴定时均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公安机关遂于同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
一审另查明，瑞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班车、包车客运等，桂B×××××号客车在人保鱼峰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还查明，农阳宝于2003年11月6日离婚后未再婚，有一女现在广西大学就读。
一审法院认为：一、造成本案事故主要是农阳宝在精神分裂症发病时，抢夺客车方向盘，导致车辆失控所致，但在行驶途中，农阳宝多次起身走到司机身边问话，行为反常，司机及乘务人员未予以重视，当农阳宝病情发作时，来不及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瑞通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农阳宝和瑞通公司的行为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已构成共同侵权。而桂A×××××号丰田越野车没有过错，故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李润葵、潘团英明确放弃农阳宝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应予准许。李润葵、潘团英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人保鱼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责险500000元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农阳宝和瑞通公司共同承担。
二、李润葵、潘团英损失的认定：1、李椽标的死亡赔偿金309020元（15451元／年×20年）；2、丧葬费14151元（2358.5元／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5848元（3231元／年×12年÷3人×2人），李润葵、潘团英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23694元，是其自愿放弃部分权利，应予准许；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当地生活水平，给予20000元较为合适，李润葵、潘团英请求50000元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李润葵、潘团英的损失合计为366865元。因李润葵、潘团英和伤者本人及桂A×××××号车车主路桥公司分别提起诉讼，为使事故损失各方得到合理赔偿，在赔偿中优先考虑人身损失，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先根据死者及伤者的损失按比例进行分配，商业三责险500000万元根据受害各方的损失按比例分配。因此，本案人保鱼峰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润葵、潘团英82421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伤者施炳前126531元，其余157913元由农阳宝和瑞通公司共同赔偿。瑞通公司已垫付的50000元，应该予以扣除，即还应赔偿107913元。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润葵、潘团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824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李润葵、潘团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26531元；三、被告农阳宝、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赔偿给原告李润葵、潘团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07913元；四、驳回原告李润葵、潘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瑞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瑞通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起事故交警大队已作出“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一审仍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没有依据；二、瑞通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和过失，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农阳宝一人行为引发，瑞通公司与农阳宝不构成共同侵权；三、一审判决未将农阳宝的监护人列为共同被告，却将上诉人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农阳宝答辩称，农阳宝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人保鱼峰支公司陈述称，一、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二、一审法院未裁定受理保险公司提出的反诉，属程序违法。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农阳宝已办理病退手续，每月有1200元左右的退休工资。农阳宝的监护人农丰庭现年72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且长期居住在农村，收入较低。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与农阳宝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本案损失如何承担。
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虽经公安机关认定不属交通事故，但该认定是以刑事犯罪或行政违法为标准作出的，从民事角度来看，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对于“交通事故”的定义，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1、本案农阳宝的监护人未实施侵权行为，其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基于法律规定，在李润葵、潘团英明确表示放弃请求农阳宝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情况下，一审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2、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瑞通公司是桂B×××××客车的车主，一审判决将该公司投保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符合交安法、保险法及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瑞通公司与农阳宝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共同侵权是指二人或二人以上基于共同故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基于共同的过失，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而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农阳宝在客车营运途中病情发作，突然实施抢夺司机方向盘并扼住司机脖子的行为所致，瑞通公司的司乘人员与农阳宝既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因此瑞通公司与农阳宝不构成共同侵权，本案系农阳宝单独实施侵权行为，应认定侵权人仅为农阳宝一人。农阳宝两次到副驾驶位置坐下或向司机问话，其行为并无明显异常，不能苛求司乘人员采取超出其可预见范围的防范措施，故瑞通公司在车辆运行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属于侵权行为人。瑞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农阳宝不构成共同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为瑞通公司与农阳宝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依据，应予纠正。
关于本案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1、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人保鱼峰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支公司未上诉，视为服判，对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对超出保险公司赔偿数额的损失，依法应首先由侵权行为人农阳宝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农阳宝虽然每月有1200元左右退休工资，此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其病情需每天用药加以控制，还要维持日常基本生活需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可以认定农阳宝不具备赔偿能力，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农丰庭承担赔偿责任，但农丰庭已72岁，不仅丧失劳动能力，而且长期生活在农村，收入较低，无论李润葵、潘团英是否放弃农丰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农丰庭都不具备赔偿能力。3、本案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分担损失。瑞通公司虽不是本案侵权行为人，但因其从事交通运输业获利，应当预见到该行业伴随的各种风险，并应将风险列入经营成本，通过积极购买保险等方式，承担较多社会责任。本案中，瑞通公司和李润葵、潘团英不是侵权责任人，对造成的损害均无过错，但在一方受益，一方受损的情况下，为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和经济利益上的公正合理性，瑞通公司应分担李润葵、潘团英在该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的一部分。在侵权人农阳宝及其法定代理人农丰庭均无能力赔偿的情况下，如李润葵、潘团英的损失由其个人全部负担，不仅有失公平，也不利于社会和谐安定。基于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本案应根据具体案情，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由瑞通公司补偿李润葵、潘团英损失8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补偿3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对本案损失分担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维持宜州市人民法院（2011）宜民初字第28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1）宜民初字第28号判决第三项；三、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补偿李润葵、潘团英损失8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补偿30000元。
原审上诉人瑞通公司再审中陈述称，（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应当追加农阳宝的监护人和广西路桥公司越野车的保险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8号案应当追加路桥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2）本案定性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是监护人责任纠纷。（3）原审没有查明广西路桥公司越野车的投保情况，没有查明农阳宝及其监护人是否有财产可供执行。（4）原审对原告损失的承担分配不合理。瑞通公司在本案应当不负任何责任。即使要按公平原则分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当由农阳宝与瑞通公司、包括广西路桥公司在内的原告方进行分担。瑞通公司分担的部分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原审被上诉人李润葵、潘团英答辩称，本案原审程序合法，定性准确。瑞通公司对乘客突发精神疾病没有尽到防范义务，存在过错，原审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是错误的，请求再审按案原一审判决处理本案。
原审被上诉人农阳宝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陈述称，同意瑞通公司的意见和理由。希望法院对本案程序及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全面审理并作出合法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另查明：2011年3月16日，李润葵、潘团英给一审法院递交《关于放弃对农阳宝监护人要求赔偿的报告》，该文主要内容有“现鉴于农阳宝已有三年的精神病治疗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本案判决需要其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原告放弃对其监护人要求赔偿的权利。为节省诉讼时间，请贵院不再追加农阳宝监护人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原审的定性是否准确；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原审所认定的责任人、责任比例和数额是否准确。
（一）关于定性和程序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定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正确的。本案是车辆在行驶中发生的事故，尽管事故的发生有乘客的原因，但这并不会改变交通事故的性质。精神病人农阳宝在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下致人损害，依法应追加其监护人参加诉讼。原审未追加存在程序瑕疵。但由于原告放弃向监护人索赔的权利，此程序瑕疵未影响案件的裁决结果。本案可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径行裁判。
（二）关于事故的责任人和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问题
交通事故的过错和责任方面，路桥公司的越野车和车上乘客没有过错和责任的事实清楚，当事人没有争议，可以确认。
肇事乘客农阳宝在精神病发作期间实施抢夺方向盘的行为，主观上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故意或过失。但是，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如果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适当减轻监护人的责任。据此，本案农阳宝在精神病发作期间实施抢夺方向盘的行为，农阳宝在行为时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其监护人应视为有过错，应当对遭受损害的各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原告在一审时已经已经明确书面放弃对农阳宝监护人索赔的权利，而是以瑞通公司存在过错为由主张瑞通公司和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放弃权利没有损害他人的利益，这是原告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法院不能干预。因此，本案需要审理的就是瑞通公司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及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问题。
对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瑞通公司存在过错，且是瑞通公司的过错与农阳宝监护人的过错共同导致原告损害的发生。瑞通公司的过错是可以确认的。客车驾驶员在行车中不能受干扰是行车安全的一个常识。为此，《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乘车人不得有影响驾驶人安全驾驶的行为。作为客运车辆，驾驶员在行车中不受干扰的安全要求不应停留在乘客自觉的层面。驾驶员和乘务员应当对可能存在的干扰行为保持足够的警惕心理，并有恰当的应对措施。本案中，瑞通公司的驾驶员和乘务员在车辆行驶途中，乘客农阳宝已经多次出现两次走到副驾驶位置坐下或向驾驶员问话等违反乘车安全常识行为的情况下，瑞通公司的驾驶员和乘务员没有产生足够的安全防范意识，没有采取恰当的应对措施，导致乘客农阳宝轻易就抢夺客车方向盘并致重大交通事故产生。瑞通公司的驾驶员和乘务员存在过错的事实可以确认。据此，本案的交通事故，是瑞通公司的过错和农阳宝监护人的过错相结合共同导致的结果，瑞通公司和农阳宝监护人应当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已经放弃对农阳宝监护人的索赔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瑞通公司只根据其过错大小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须对农阳宝监护人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瑞通公司的具体责任比例方面，由于瑞通公司和农阳宝监护人的过错对事故发生的作用相当，因此，瑞通公司应对强制险赔偿后的交通事故剩余损失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润葵、潘团英的损失合计366865元，扣除强制险应承担的82421元，瑞通公司应承担剩余的一半，即142222元。由于瑞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额不超过其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故此款应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路桥公司。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对造成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之间的过错责任认定不清，裁判结果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1）宜民初字第28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鱼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李润葵、潘团英各项经济损失8242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李润葵、潘团英各项经济损失142222元；
三、驳回李润葵、潘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52元，由瑞通公司负担3626元，李润葵、潘团英负担3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2元（瑞通公司已预交），由瑞通公司负担3626元，李润葵、潘团英负担3626元（从瑞通公司应支付给李润葵、潘团英的补偿款中予以抵扣）。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庆文
审判员 李正柳
审判员 韦礼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