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励德，男，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惠，女，195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坤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蒋悦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建。
原审被告：上海同济高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尹宏伟，工程经理。
上诉人韩励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坤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曼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同济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励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坤曼公司退还韩励德定制衣柜合同款人民币10,197元(以下币种均同)，因欺诈赔偿韩励德35,937元，偿付韩励德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坤曼公司的衣柜设计有缺陷，质量有问题，两旁的衣柜门受下垂牵引已变形凸出，开关不便，衣柜上方空置，已达到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坤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从选材、制作到维修整个过程中，坤曼公司一再保证是华帝产品，而非帕伯曼产品，有通话录音为证，后经核实，系假冒华帝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相关规定，坤曼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上海坤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坤曼公司自有品牌为帕伯曼(Pubmind)，同时坤曼公司也代理华帝品牌的橱柜，韩励德最初订购时要求华帝品牌，经初测后认为价格过高，故选择坤曼公司自有品牌帕伯曼橱柜。双方签订的报价单、设计图、合同等均明确品牌为帕伯曼集成橱柜，并非华帝，坤曼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衣柜存在下垂问题，但在设计时，坤曼公司已经提示韩励德，韩励德坚持该设计并对设计图进行签字确认。坤曼公司已免费为韩励德增加了开架，此后亦提供改善方案，但韩励德坚持不能改变现有样式，故无法修复下垂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同济高技术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被上诉人韩励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坤曼公司退还定制衣柜款人民币10,197元；二、判令坤曼公司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35,937元；三、判令坤曼公司偿付律师费5,000元；四、判令同济公司对坤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韩励德与同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同济公司对韩励德位于虹口区赤峰路XXX号XXX室进行装饰施工，总价款为87,075元。作为该合同附件的《代购材料协议》约定同济公司承担代购材料(公司合作品牌)的材料质量(本公司负责整体工程保修贰年，水电工程保修伍年)，其中木制品以厂家规定的保修期为准。韩励德自购或要求同济公司代购非同济公司合作品牌的材料所产生的问题由韩励德与材料供应商自行解决，在《主材合作品牌一览表》中橱柜类包括“华帝厨卫”在内六大品牌。施工合同签订后，同济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开工，同年10月16日竣工，并开具《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工程保修单》。2014年1月10日，同济公司出具发票给韩励德，发票合计金额为94,222元。装饰施工过程中，经同济公司推介，坤曼公司就定制橱柜及衣柜事宜主动联系了韩励德。2013年6月20日坤曼公司设计师沈磊至韩励德处进行了初次测量，并分别就厨房橱柜、卫生间橱柜、储物间柜体、衣柜、客厅电脑柜、阳台电脑柜出具设计图纸，图纸标注为华帝集成厨房，未经韩励德签字确认。后由于预算原因，韩励德经坤曼公司销售人员建议选择了价格更为实惠的帕伯曼衣柜。2013年7月9日，韩励德通过签署《帕伯曼集成橱柜产品预订单》确认委托设计并定制厨房橱柜及储物柜，预订单显示的渠道为同济(宝山)。7月30日，坤曼公司进行了复测并出具相应复测图纸，图纸标注为Pubmind集成厨房，设计师仍为沈磊，韩励德签字予以确认。坤曼公司于8月2日出具《帕伯曼衣柜产品报价单》就储物柜报价1,782元，8月6日出具《帕伯曼衣柜产品报价单》就衣柜报价10,197元，韩励德均签字予以确认。2013年8月8日，韩励德与坤曼公司签订《集成厨房订货合同书》，载明：坤曼公司接受韩励德委托，订制(品牌)帕伯曼集成橱柜，门板(表面处理)双饰面，柜体(材质)防潮颗粒板达成协议，总金额为31,000元，付款方式为同济付款，本合同产品属按韩励德要求所定制产品，故定制后非整体质量问题，坤曼公司不接受整体退换。合同产品如非出现质量瑕疵，坤曼公司负责对有质量瑕疵部分进行返工维修，如返工维修后仍无法正常合理使用，韩励德可以对该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部分要求退换；……安装产品前，韩励德应提供安装该合同产品的合理条件，……由于墙面不平导致产品侧面与墙面出现轻微缝隙，不属于坤曼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合同编号等同订单编号，设计图纸与报价单作为合同附件，以客户签字为准，所有图纸上标注的说明坤曼公司必须按照执行。后坤曼公司按约提供了包括大衣柜及橱柜在内的定制服务，相应价款由同济公司向韩励德收取后转付给坤曼公司。后因大衣柜出现下垂问题，韩励德通过电话、邮件等形式多次与坤曼公司进行沟通，2014年3月22日“帕伯曼集成厨房”通过邮件向韩励德提供电视柜加做开架图纸并要求韩励德到门店签合同确认方案，韩励德3月29日回复“贵公司多次与我联系关于电视柜做开架事宜，故我再次重申：我的大橱是华帝定做的，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纠错也应由华帝重做，我坚决拒绝用你们的产品。而且，明天我就向同济反映此问题”。2014年4月韩励德接受坤曼公司上门安装的开架，但因开架与原衣柜存在间隙，柜板继续下垂并压住了开架。2015年6月1日，宝山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出具《致消费者的终止调解书》，内容为“2015年5月14日我委受理了消费者孙晓惠与经营者上海同济高技术有限公司关于其他施工服务的消费争议，现因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满足消费者的要求，根据《上海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受理消费者投诉规范》第三十二条规定，决定终止调解”。2015年7月28日，韩励德作为申请人，以同济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5年12月10日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沪仲案字第1161号裁决书，认定坤曼公司虽与同济公司在业务上存在关联，但系独立企业法人，韩励德以自己名义单独与坤曼公司签订的《集成厨房订货合同书》是独立于韩励德与同济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故韩励德若要就大衣柜质量问题主张权利，应向坤曼公司主张，进而对其要求同济公司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等各项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后韩励德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韩励德虽本意订购华帝橱柜，但因价格考虑，最终接受销售人员建议使用帕伯曼橱柜，坤曼公司在包括预订单、报价单、复测图纸、合同等一系列签约材料中均在显著位置注明帕伯曼字样，韩励德在上述形成于不同时期的书面材料上均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韩励德与坤曼公司签订《集成厨房订货合同书》约定由韩励德定制帕伯曼品牌橱柜，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坤曼公司按约提供独立品牌的帕伯曼衣柜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故对韩励德以坤曼公司所交付橱柜系假冒华帝品牌为由，要求坤曼公司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价款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衣柜的质量问题，坤曼公司确认大衣柜因上柜板过长存在下垂，但认为系因同济公司最初设计存在问题所致，就此坤曼公司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系争橱柜的设计图纸显示为“Pubmind集成厨房”，设计师沈磊亦代表坤曼公司，故其作为专业从事橱柜生产制作的单位，对于设计不合理可能导致的后果是明知的，理应对消费者进行合理提示；坤曼公司虽表示其已告知韩励德设计缺陷并在韩励德的坚持下采用了这一设计方案，但对该节事实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坤曼公司制作安装的大衣柜确实存在中间上柜板下垂问题，但尚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故韩励德要求返还全部定作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中，坤曼公司在韩励德反映下垂问题后已提供包括开架在内的解决方案，但因韩励德不同意变更现有外观设计，坤曼公司无法进一步进行修复；且在审理过程中坤曼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再向韩励德提供维修服务，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减少价款3,000元，鉴于韩励德已全额支付价款，故坤曼公司应返还相应减少部分价款。对于韩励德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韩励德诉请金额中包括前次仲裁产生的律师费及律师代理费，该费用不是进行诉讼所必然发生的费用，要求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韩励德曾基于相同事实申请仲裁，要求同济公司承担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该申请已经裁定书裁决不支持，现韩励德要求同济公司对坤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济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坤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励德价款3,000元；二、驳回韩励德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8.30元，由韩励德负担1,028.30元，上海坤曼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通话录音光盘，证明坤曼公司一直欺骗韩励德衣柜是华帝产品；二、照片，证明维修板材与原衣柜的厂家不同、颜色不同，系伪劣产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以上两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坤曼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帕伯曼产品非伪劣产品。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将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坤曼公司是否存在以帕伯曼产品冒充华帝产品的欺诈行为；二、涉案衣柜的上柜板下垂问题是否已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关于焦点一，现韩励德称，从选材、制作到维修整个过程中，坤曼公司一再保证是华帝产品，而非帕伯曼产品，有通话录音为证，后经核实，系假冒华帝产品，故坤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韩励德与坤曼公司签订《集成厨房订货合同书》，载明订制帕伯曼品牌，而非华帝品牌，且坤曼公司在包括预订单、报价单、复测图纸等其他签约材料中均在显著位置注明帕伯曼字样，韩励德进行签字确认，故坤曼公司并没有向韩励德交付华帝品牌产品的义务。韩励德提交通话录音新证据，说明坤曼公司承认涉案产品系从广东发货，而未直接承诺提供华帝产品，故对于韩励德认为该通话录音可证明坤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韩励德应知晓华帝产品的价格高于帕伯曼产品，在选择有价格优势的帕伯曼产品后，无权请求坤曼公司交付华帝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坤曼公司按约提供帕伯曼衣柜并不存在欺诈行为，据此未支持韩励德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价款三倍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韩励德认为，坤曼公司的衣柜设计有缺陷，质量有问题，两旁的衣柜门受下垂牵引已变形凸出，开关不便，衣柜上方空置，已达到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程度。本院认为，坤曼公司在韩励德反映下垂问题后已提供包括开架在内的解决方案，韩励德提交照片新证据，显示维修板材与原衣柜的厂家不同，但与证明涉案衣柜系伪劣产品缺乏关联，且韩励德不同意变更现有外观设计，坤曼公司无法进一步进行修复，客观上涉案衣柜并非因质量问题而无法修复，故本院难以认定涉案衣柜下垂问题已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减少价款3,000元，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励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8.30元，由上诉人韩励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审 判 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柳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