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2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琦，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时健，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45年5月1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孙树田，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天庆公司处购买被告约翰·迪尔公司生产的约翰·迪尔4L2-4（W80）型全喂入联合收割机一台，用于小麦收割经营，该机属于国家认可的农用联合收割机下乡补贴产品，扣除国家补贴后的实际交付价为16万元。该收割机原型号为佳联1048，所使用的发动机为无锡柴油机厂生产的柴油机，后因达不到国Ⅱ排放标准于2009年4月改用一拖（洛阳）柴油机有限公司东方红LR6B3-24柴油机（供货代号LR6B3-H81-U2）。原告在使用该收割机过程中，发现机油压力报警红灯亮而无机油压力，整机无法作业，遂向被告天庆公司报修。2011年6月13日至14日，被告天庆公司维修人员杨某某、被告约翰·迪尔公司的服务代表孙某、东方红发动机厂家维修人员杜某某到原告处，发现机油灯确实亮，且大油门2个压力，中油门报警，后更换感应塞、机油和滤清器后，用直感机油压力表测得高速时机油压力4-5个，和车上电子表显示一样，达到了正常机油压力值3-5个，但电子表有摆动不稳现象，原告担心发动机出现故障一直不敢作业适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对涉案发动机进行质量鉴定，后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北省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总站专家组进行现场勘验和实验室试验，于2012年6月25日出具质量鉴定报告，其中分析说明认为：1、整机标牌中功率、喂入量和质量、发动机铭牌的净质量及仪表显示机油压力单位符号均不规范。2、按照柴油机使用保养说明书的规定，柴油机怠速时机油压力不低于98kPa，正常的机油压力在（294-490）kPa。从实验室的检验数据看出，随着机油温度增高，机油压力降低，但均在规定的压力范围内，说明该发动机机油压力正常。仪表显示机油压力在停机时为0.1MPa且在怠速有压力时机油压力报警灯亮证明压力指示系统和报警系统存在故障。机油压力报警会误导用户使其无法使用该台收割机。质量鉴定结论为：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和报警系统存在故障是问题的原因。
原告对于因涉案收割机无法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称，因该收割机为大型收割机，不太适用本地地块情况，本意购买为跨省作业，每年整个收割时间为30-40天，其按35天主张，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出具的沧鉴真价字（2013）第9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该台收割机日停运损失做出了鉴定意见，为日利润5404元，从2013年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为三个年度，故损失为5404元乘以35天乘以3年，为567420元。另为了本案的正常诉讼，原告花费了2次鉴定的鉴定费28000元。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被告天庆公司2011年5月31日出具的收割机价款收据，被告约翰·迪尔公司的收割机产品宣传画，网上下载的被告约翰·迪尔公司发布的2007年3.15诚信维权企业承诺公告，被告天庆公司维修人员杨某某、被告约翰·迪尔公司服务代表孙某、东方红发动机厂家维修人员杜某某出具的维修证明，原告多次与二被告联系的电话清单，被告约翰·迪尔公司所给的产品说明书，二份鉴定报告及鉴定费票据。
被告天庆公司对其辩称提交的证据有：东方红发动机产品合格证，东方红发动机三包服务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东方红LR／YT系列柴油机走合期保养投保卡，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证人杨某某的出庭证言。
被告约翰·迪尔公司对其辩称提交的证据有：《试配套技术协议》和《标准采购合同》附页，约翰·迪尔中国市场部产品营销通告，东方红发动机三包服务凭证，W80型收割机漆后检验卡、SAP系统检验记录、合格证，临时经销协议，W80型收割机订单，天庆公司回执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告向天庆公司交纳订金的收据，收割机现场培训照片，收割机操作手册，一拖（洛阳）柴油机有限公司发动机责任卡及企业资质相关证明，约翰·迪尔公司关于涉案收割机装配的发动机型号的证明，被告服务人员因被原告扣留报110求助的通讯记录，证人孙某、杜某某的出庭证言。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中因产品质量而引发的纠纷，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被告天庆公司购买的收割机及该机为被告约翰·迪尔公司生产均不持异议，现原告以所购收割机不是其购机所约定的发动机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通过审理，查明在被告向原告交付收割机时，原告发现所配置的是东方红发动机后，并未拒绝提机或者解除合同，在约定检验期间或合理期间也未提出异议，而且原告方也在东方红LR／YT系列柴油机走合期保养投保卡上（已载明配套发动机厂家、品牌、型号等）签字确认，故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1、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2、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3、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农机产品因出现同一严重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仍出现同一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的；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除因易损件外，农机产品因同一一般质量问题累计修理2次后，又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凭三包凭证、维护和修理记录、购机发票，选择更换相关的主要部件或系统，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第三十条规定，三包有效期内或农机产品购机的第一个作业季开始30日内，农机产品因本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更换主要部件或系统后，又出现相同质量问题，农机用户可以选择换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更换；换货后仍然出现相同质量问题的，农机用户可以选择退货，由销售者负责免费退货。本案中，三位维修人员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原告在提走收割机后，半月个内发现收割机机油压力报警亮红灯而无机油压力，并通知了各方前来维修，后销售方、生产厂家、发动机厂家的三名维修人员先后三次两天前来维修，且更换了部分配件，虽证人称机器指标已正常，但通过河北省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总站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证实，收割机整机标牌中功率、喂入量和质量、发动机铭牌的净质量及仪表显示机油压力单位符号均不规范，存在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和报警系统故障，该故障会误导用户使其无法使用该台收割机。综上，原告主张换货符合上述法律、部门规章规定换货之情形，应由销售方无偿为原告更换全新、合格的同种型号收割机，因换货是因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故销售方在换货后可对其损失向产品生产厂家予以追偿。
原告购买收割机的目的是为了经营，但其从2011年5月31日购买该机后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致使原告至今无法获利，对于因此而给原告造成的经营损失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迫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销售方及生产方都能够成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因本案是因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纠纷，生产厂家作为最终赔偿义务人，故该案应由收割机的生产厂家即约翰·迪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庆公司辩称原告停止使用该机为故意扩大损失的行为，本院认为，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及报警系统是否出现警示为机动车能否正常行驶的重要参考依据，且如发动机机油压力不正常可能会导致更大的财产甚至人身损害，原告未听从维修人员意见，而停止使用该机属正常的避险行为，该行为合理，故对于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经鉴定原告所购收割机的日可得利润为5404元，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收割天数因气候等原因每年并不固定，且利润也会与成本、管理等人为因素有很大关系，结合原告所购机型为大型机，通过了解相关从事该行业人员的收割时间及收入情况，本院酌定涉案收割机每年的收割期均约15日，每年原告的经营损失为81060元，从2011至2013年的损失共计243180元。鉴定费28000元是原告为了诉讼而进行的必要花费，应由败诉方承担。
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原告王某某无偿更换全新约翰·迪尔4L2-4（W80）型全喂入联合收割机一台。二、被告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71180元。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均担。
宣判后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中损失发生及扩大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怀疑误解和担心以及阻止维修人员对涉案收割机进行维修而导致，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涉案收割机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和报警系统如确实存在故障，上诉人事发当时完全有能力维修好（事实是被上诉人不让维修，打、骂、扣压维修人员），依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被上诉人的收割机只是三包维修的小案例，不应予以免费更换新机。
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中损失发生及扩大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误解和担心以及阻止维修人员对涉案收割机进行维修而导致，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可得利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与“判决第二项”内容互相矛盾，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28000元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王某某主要答辩理由是：1、本案所涉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及报警系统出现警示，被上诉人停止使用该机械是对自己及二上诉人损失的合理规避，更是对驾驶人员安全考虑做出的在正常不过的的避险行为。被上诉人请求可得利益损失是依法有据的。2、被上诉人购买该机械后在测试机械时就发现机油压力报警无机油压力，整机无法作业，随即通知维修人员前来维修。后经销售方、生产厂家、发动机厂家先后三次维修，更换部件但仍显示报警无法操作。鉴定报告也证实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及报警系统出现警示，误导了用户无法使用该机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换货合理、合法。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某所购约翰·迪尔4L2-4（W80）型全喂入联合收割机，系由上诉人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生产、上诉人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经销，该收割机存在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和报警系统故障。王某某报修后，二上诉人及发动机厂家的三名维修人员于2011年6月13日至14日前来维修，更换了部分配件，但故障未能排除。本院认为，该次维修属于一次维修，原审判决认定为三次维修并判决销售者无偿更换新收割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由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继续维修。关于本案损失的发生及扩大的原因，二上诉人均主张系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怀疑误解和担心以及阻止维修人员对涉案收割机进行维修而导致，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王某某怀疑系发动机故障并申请鉴定，2012年6月25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并非发动机故障，之后王某某亦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王某某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2012年之后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原审判决生产者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赔偿王某某三年损失显失公平，应予改判。关于鉴定费用，由于该收割机确实存在故障，原审判决生产者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沧州市天庆机电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王某某购买的约翰·迪尔4L2-4（W80）型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机油压力指示系统和报警系统故障维修完毕，逾期则退货退款；
四、约翰·迪尔（佳木斯）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9012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3000元，由王某某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2500元，由王某某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文甲
审判员 王兰英
审判员 常秀良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