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洪。
委托代理人何进平，湖南省双牌县峦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梅。
委托代理人何进平，湖南省双牌县峦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永州市零陵区何家坪23号。
法定代表人唐仁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涂刚要，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雷显非，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二初字第0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霞、审判员李建新、代理审判员钟宇卓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培洪、唐红梅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1日，鸿腾建设公司（甲方）与陈培洪、唐红梅（乙方）签订《建筑工程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提供资质证书、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各一本以及公司具备的工程投标所需的证件、数据资料等，乙方负责工程业务联系，工程投标文件的编制，工程中标后的施工组织、经营承包管理及一切费用开支。(二)本协议从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三)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包干缴纳管理费16万元。(四)乙方在合作期内所发生的意外及工程施工质量、安全事故的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和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因工程质量、安全等事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及工程业务经营所发生的债务均由乙方承担，如甲方先行承担的有权向乙方追偿；工程施工合同须经甲方签订并加盖甲方工程施工合同专用章。……该协议甲方由鸿腾建设公司加盖公章，乙方由陈培洪、唐红梅签名。2010年2月，鸿腾建设公司承建攸县四亩湖大桥工程项目，鸿腾建设公司在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约定合同造价8500955元。2010年11月17日，陈培洪在包括××四亩湖大桥（合同价8500955元）等8个项目的管理费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祘”，结算单载明应交管理费用合计76.73万元，已交39.85万元，欠缴36.88万元。2010年8月10日，鸿腾建设公司在建设四亩湖大桥工程时向案外人彭自力购买水泥。2012年9月11日，彭自力向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起诉鸿腾建设公司要求付款。2012年10月11日，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株荷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判决鸿腾建设公司向彭自力支付货款134429元及逾期利息6551元，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1942元，由鸿腾建设公司承担。因该判决未履行，彭自力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1月15日鸿腾建设公司被扣划144904元。鸿腾建设公司遂以陈培洪、唐红梅承包管理四亩湖大桥工程但未付款导致鸿腾建设公司垫付材料款为由起诉行使追偿权。陈培洪、唐红梅称其没有承包管理四亩湖大桥工程项目，是由姓周的人员承包工程，对2010年11月17日结算单予以认可，但鸿腾建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鸿腾建设公司提供2014年7月18日向陈培洪、唐红梅出具的要求支付代付材料商17万余元等其他损失的工作函和邮件存根，以证明其向陈培洪、唐红梅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其中邮件收件人是唐红梅，地址是长沙市芙蓉中路天健芙蓉盛世1栋1308室，邮寄内容是工作函。陈培洪、唐红梅否认收到该邮件。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业务合作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0年11月17日结算单、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2）株荷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交通银行凭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湘鸿腾(2014)函字第0703号工作函及邮寄存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鸿腾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陈培洪、唐红梅共同给付144904元及利息；（二）陈培洪、唐红梅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鸿腾建设公司能否就诉争款项向陈培洪、唐红梅主张权利以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能否就诉争款项向陈培洪、唐红梅主张权利的问题。陈培洪、唐红梅否认其承包管理四亩湖大桥工程项目，但是陈培洪在管理费结算单上签名，该结算单的管理费明确包括四亩湖大桥工程，所载合同价与鸿腾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造价一致，承建时间亦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期限内，符合协议关于工程施工合同由鸿腾建设公司签订加盖合同专用章、中标后陈培洪、唐红梅经营承包管理和支付管理费的约定。并且，陈培洪、唐红梅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他人承包。综上，有理由相信四亩湖大桥工程是陈培洪、唐红梅经营承包管理。但是《建筑工程业务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为挂靠，违反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本案诉争款项实际是鸿腾建设公司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鸿腾建设公司有权就损失向陈培洪、唐红梅主张权利。根据（2012）株荷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鸿腾建设公司应付货款、逾期利息及诉讼费合计142922元，实际被扣划144904元，超过142922元的部分应是鸿腾建设公司不履行判决而扩大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鸿腾建设公司自行承担。鸿腾建设公司诉请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无权要求支付。（二）诉讼时效问题。鸿腾建设公司在2013年1月15日被法院扣款，诉讼时效应从扣款之日起算，至鸿腾建设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9月18日）已超过两年，陈培洪、唐红梅以此认为超过诉讼时效。虽然鸿腾建设公司不能提供2014年7月18日的邮件回执，但是邮件存根载明的收件人是唐红梅，地址是唐红梅的身份证地址，通常身份证地址是准确有效的送达地址，故有理由相信鸿腾建设公司已向陈培洪、唐红梅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截至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陈培洪、唐红梅应向鸿腾建设公司支付14292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陈培洪、唐红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鸿腾建设公司142922元；（二）驳回鸿腾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198元，由鸿腾建设公司承担198元，陈培洪、唐红梅承担3000元。
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款项被法院强制扣划的时间是2013年1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一审开福区法院的起诉时间是2015年9月8日，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提供的邮寄存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18日向上诉人主张了追偿权，该存根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邮寄过邮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收到该邮件，也不能证明邮寄的内容就是催款函；（三）被上诉人之所以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不起诉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协议》结束时，我们将“湘潭县干线公路建设二期工程”项目中10多万元工程款给了上诉人，以抵销本案中我方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欠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鸿腾建设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前两条上诉理由，我方在一审中已予以明确给出答辩意见。关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我方认为该十万元工程款并非用于偿还本案中上诉人对我方的欠款，是用以偿还上诉人对我方的另外一笔9万元欠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证人楚清云的书面证词“2015年11月13日，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楚清云承包的湘潭县湘乡干线公路二期工程项目中扣走工程款100000元。该工程是由鸿腾公司长沙分公司施工，鸿腾公司长沙分公司内部承包给我，工程款拨付到鸿腾公司账户后，鸿腾公司扣除楚清云应给鸿腾公司的管理费100000元”，证据二、《湘潭县湘乡二干线公路二期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鸿腾建设公司已经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中扣1000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只有40000元。
被上诉人鸿腾建设公司对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在攸县市四亩湖大桥涉嫌违法围标，被公安机关立案扣押了90000元，由鸿腾公司垫付。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所证明的鸿腾公司扣划的上诉人的100000元是用于偿还上诉人对鸿腾公司的该笔90000元欠款，算上利息共计100000元。
对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鸿腾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攸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清单列明现金90000元。证明目的鸿腾建设公司已经为上诉人垫付90000元，算上利息共计100000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鸿腾建设公司从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中扣划的100000元系被上诉对该笔垫款的偿还，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对被上诉人鸿腾建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意义。该笔款项涉及刑事犯罪，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0000元债务。
对被上诉人鸿腾建设公司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鸿腾建设公司起诉陈培洪、唐红梅偿还14490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鸿腾公司从被上诉人承包的湘潭县湘乡干线公路二期工程项目中扣走工程款100000元是否用于抵消本案中陈培洪、唐红梅对鸿腾建设公司的144904元工程款欠款。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鸿腾建设公司在2013年1月15日被法院扣款，鸿腾建设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起诉已超过两年。虽然鸿腾建设公司不能提供2014年7月18日的邮件回执，但是邮件存根载明的收件人是唐红梅，地址是唐红梅的身份证地址，通常身份证地址是准确有效的送达地址，故原审法院认定鸿腾建设公司已向陈培洪、唐红梅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并无不妥。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称鸿腾公司从其承包的湘潭县湘乡干线公路二期工程项目中扣走了工程款100000元，已用于抵消本案中陈培洪、唐红梅对鸿腾建设公司的144904元欠款。鸿腾建设公司虽对扣走湘潭县湘乡干线公路二期工程项目工程款1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系用于偿还陈培洪、唐红梅在攸县市四亩湖大桥涉嫌违法围标，由鸿腾公司垫付的被公安机关立案扣押了90000元，并非用于清偿本案债务。本院认为以下两笔款项，第一笔系陈培洪、唐红梅主张鸿腾公司从其承包的湘潭县湘乡干线公路二期工程项目中扣走了工程款100000元已用于抵销本案中欠款，以及第二笔鸿腾建设公司主张的从被上诉人处扣走工程款100000元系用于偿还垫付的被上诉人被公安机关立案扣押的900000，均与本案中陈培洪、唐红梅对鸿腾建设公司的144904元欠款没有关联性，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两笔款项及其是否就债务抵销达成合意的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以上两笔款项及其债务抵销的主张均不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陈培洪、唐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198元，由上诉人陈培洪、唐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李建新
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博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