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终字第6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征勇，原系惠民县供电公司营销部副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阳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大伟，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潘承平，原系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主任，曾任滨州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副主任、营销部副主任，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副主任、客户业扩工程服务部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惠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宫钦菊、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成平犯贪污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董征勇犯贪污罪、洗钱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四日作出（2013）滨中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潘承平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董征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予以审理。鉴于原审被告人潘承平数罪并罚后被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审期间，潘承平及其近亲属未委托辩护人，本院依法通过山东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董征勇及原审被告人潘承平，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洗钱的事实
（一）2006年7月至2007年3月，被告人潘承平利用担任滨州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副主任，负责管理、调控滨州市各县区供电公司电费、电价的职务便利，多次侵吞惠民县供电公司电费款，共计1135.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被告人潘承平与边永林（另案处理）约定，由潘承平出资、以边永林的名义成立滨州中通钢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2006年7月3日，董征勇从惠民县供电公司用于存放电费的户名为惠民县光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转出450万元，经转账，于2006年7月10日从惠民县电动车专卖店账户开具450万元转账支票，后将该转账支票交给潘承平。该转账支票经多次转账，最终用于注册成立中通公司。
2.2006年11月23日，董征勇从惠民县供电公司用于存放电费的户名为滨州市国华经典音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的账户转出325.6万元，经转账，于同日从农行开具转账支票，后将该转账支票交给潘承平。该支票经多次转账，进入中通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经营。
3.2007年2月5日，董征勇从国华公司的账户转出80万元，经转账，于同日从建行开具转账支票，后将该转账支票交给潘承平。该支票经多次转账，进入中通公司账户，用于该公司经营。
4.2007年3月8日，董征勇从国华公司的账户转出80万元，经转账，于同日从农行开具转账支票，后将该转账支票交给潘承平。该支票经多次转账，进入天津顺时德鑫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用于中通公司经营。
5.2006年12月18日，董征勇从惠民县供电公司用于存放电费的户名为滨州市三立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开具200万元转账支票。该支票经多次转账，进入中通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经营。
（二）2006年9月，被告人潘承平与被告人董征勇共谋，由潘承平利用担任滨州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副主任，负责管理、调控全市各县供电公司电费、电价的职务便利，董征勇利用管理惠民县供电公司电费账户的职务便利，侵吞惠民县供电公司公款35万元。潘承平将该款用于中通公司经营。
（三）2006年9月，被告人董征勇利用其管理惠民县供电公司电费账户的职务便利，侵吞该公司公款68.7万元，用于个人购买基金。
（四）2007年12月至2008年4月，被告人潘承平利用担任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副主任、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副主任的职务便利，采用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三次侵吞滨州供电公司、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电费款共计8548436.18元均交给被告人董征勇保管。董征勇明知是潘承平非法占有的公款，仍提供资金账户并帮助潘承平管理、使用。潘承平使用其中405万元用于中通公司经营；董征勇将剩余赃款4498436.18元用于个人购买黄金、基金、股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12月，被告人潘承平截留山东滨州华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所交电费款2383144.19元。被告人董征勇先将该款存入山东惠民南北王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北王公司）清河镇分公司账户，后又分多笔以其亲属名字转存，并将其中80万元按照潘承平的要求以电汇、现金等形式交给潘承平使用，其余转入董征勇个人账户，用于个人购买黄金、基金、股票。
2.2008年1月，被告人潘承平截留华纺股份有限公司所交电费款3165291.99元。被告人董征勇先将该款存入南北王公司清河镇分公司账户，后又分多笔以其亲属名字转存，并将其中50万元交给潘承平使用，其余转入董征勇个人账户，用于个人购买黄金、基金。
3.2008年4月，被告人潘承平截留滨州市滨城区供电公司所交电费款300万元。被告人董征勇先将该款存入南北王公司清河镇分公司账户，后又分多笔以其亲属名字转存，并将其中275万元按照潘承平的要求以电汇、现金等形式交给潘承平使用，其余转入董征勇个人账户，用于个人购买黄金、基金。
（五）2010年3月，被告人潘承平利用担任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副主任的职务便利，采用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侵吞惠民县供电公司以转账支票补交给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的电费款609万元，并将该转账支票交被告人董征勇保管。董征勇明知是潘承平非法占有的公款，仍提供资金账户并帮助潘承平管理、使用。潘承平使用其中2963655元用于中通公司经营。董征勇将其余赃款存入其亲属名下200万元、投入惠民县六佳实业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
（六）2011年3月，被告人潘承平伙同被告人董征勇，分别利用担任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主任、惠民县供电公司营销部副主任，负责管理电费、电价的职务便利，采用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侵吞惠民县供电公司补交的电费款人民币550万元。潘承平使用其中130万元用于购买房产、生活消费等，董征勇使用其余420万元。后因害怕案发，2012年5月25日，潘承平通过孙某归还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130万元，董征勇通过杨某、耿某账户归还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824663.68元、340万元，以上共归还5524663.68元。
（七）2012年4、5月，被告人潘承平利用担任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营销部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山东电力集团公司为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采购某有限公司生产的电表箱的过程中，安排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滨州供电公司工作人员在某公司虚假送货单上签收后，与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共谋对上述虚假签收的电表箱不再生产供货，骗取山东电力集团公司电表箱款5858050元。潘承平将其中2499975元用于归还欠款或借给他人等，余款3358075元仍存于某公司。
综上，被告人潘承平贪污37702486.18元，被告人董征勇贪污653.7万元，其中潘承平个人贪污31852486.18元，董征勇个人贪污68.7万元，潘承平与董征勇共同贪污585万元。董征勇洗钱14638436.18元。
二、受贿的事实
2011年春节前至2011年冬，被告人潘承平利用担任滨州市供电公司客户业扩工程服务部党支部书记、滨州市供电公司营销部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王某、傅某、鲁某、刘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23万元。
另查明，侦查机关于案发后共扣押涉案赃款19242375.35元，其中扣押被告人潘承平占有赃款5968075元，扣押被告人董征勇占有赃款13274300.35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质证、采信的相关银行、单位账证资料等书证、涉案款项流转单位职工等人员的证言、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潘承平、董征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承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公款，共计37702486.18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3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董征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公款，共计653.7万元；明知有关款项是贪污犯罪所得，仍提供资金账户，帮助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洗钱罪。被告人潘承平、董征勇均犯有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潘承平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是自首，对其受贿部分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承平、董征勇均于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案发后侦查机关又扣押部分赃款，对两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其中董征勇非法占有的全部赃款均已被追缴，在量刑时应予以考量。对被告人潘承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董征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潘承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董征勇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八十万元；以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八十万元、罚金一百五十万元。扣押在案的涉案赃款19242375.35元，由扣押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征勇以“35万元是王某甲安排其转给潘承平，68.7万元是王某甲安排其购买的基金；潘承平贪污550万元不应认定其共谋参与；不知道潘承平的资金来源，不构成洗钱罪”为由，提出上诉。董征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董征勇的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原审被告人潘承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了“对潘承平贪污罪中的450万元、35万元、854万余元、585万余元定性不准，受贿罪构成自首，主动退赃，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经庭审质证、采信并在判决书中列明的各项证据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董征勇所提“35万元是王某甲安排其转给潘承平，68.7万元是王某甲安排其购买的基金”及其辩护人所提“68.7万元是董征勇按照王某甲安排购买的基金，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潘承平与上诉人董征勇能够印证的供述证实，潘承平利用其职务便利，以个人经营为由让董征勇汇款35万元归其使用，该款在惠民县供电公司原经理王某甲调走及董征勇不再保管惠民县供电公司的电费后，潘承平、董征勇长时间内均无归还该款的行为或者意思表示，亦未向惠民县供电公司相关人员交接情况，故应认定潘承平、董征勇对该款项均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潘承平、董征勇的该行为均构成贪污罪，系共同犯罪。董征勇的供述与在案书证能够印证董征勇利用其职务便利将惠民县供电公司公款用于个人购买基金的事实。董征勇虽在侦查阶段之后辩解68.7万元是王某甲安排其购买的基金，但其未提供证据佐证，且王某甲于2007年6月调离惠民县供电公司、于2008年8月15日死亡后，董征勇未向惠民县供电公司相关人员汇报该款项，至案发亦未将该款项归还，故应认定董征勇对涉案款项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该行为构成贪污罪。上诉人董征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征勇所提“没有与潘承平共谋贪污550万元”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董征勇参与贪污55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征勇及原审被告人潘承平供述与在案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董征勇明知潘承平曾于2010年从惠民县供电公司收取了609万元电费的事实，于2011年3月向潘承平提供惠民县供电公司账外资金结余电费消息，积极帮助潘取得涉案款，后董征勇将该款转存并使用了大部分款项。前述事实足以认定董征勇参与该起贪污犯罪。上诉人董征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前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征勇及其辩护人所提“董征勇不知潘承平的资金来源，不构成洗钱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董征勇与潘承平同系滨州地区电力系统从业人员，熟知其工作系统的资金管理模式及收入状况，二人原仅系业务关系，董征勇无正当理由协助潘承平将巨额现金散存于多个银行账户，并且个人占有、使用400余万元，结合两被告人的职业性质、关系往来以及两被告人多次巨额资金转存等事实，应认定董征勇明知所保管款项是潘承平贪污犯罪所得，其行为依法应当以洗钱罪定罪处罚。上诉人董征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潘承平的指定辩护人所提“对潘承平贪污罪中的450万元、35万元、854万余元、585万余元定性不准，受贿罪构成自首，主动退赃，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潘承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相关款项完全脱离其任职单位的管理、控制，应依法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潘承平受贿罪系自首及案发前退还部分赃款，案发后侦查机关又扣押部分赃款的情节，原审法院均已予认定，并根据潘承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了潘承平的上述情节对其适用刑罚，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潘承平的指定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征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公款，共计653.7万元；明知有关款项是贪污犯罪所得，仍提供资金账户，帮助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洗钱罪。原审被告人潘承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多次侵吞公款，共计37702486.18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3万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上诉人董征勇、原审被告人潘承平均身犯数罪，应予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滨中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潘承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朱云三
审 判 员 唐 驰
代理审判员 亓连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尹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