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恒宝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沈阳路91-2号。
法定代表人：丛德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煲迎，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事处黄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黄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黄式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务本，女，该村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威海恒宝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宝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事处黄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家沟村委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宝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驳回黄家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恒宝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项目内并无车位，建设车位的申请并未获得审批，原计划的车位场地全部建成了人防工程，人防工程的产权属于国家，目前没有车位可分配。2.人防工程系全体业主共同管理的公共设施，其平时使用权应属于全体业主，目前恒宝祥公司已经将诉争车位交给了物业公司代全体业主管理，至于将来该区域如何使用，由全体业主和物业公司共同协商确定。人防设施的配套建设费已经包括在对外销售的价格里，使用权属于全体业主，人防工程作为小区的附属工程或配套共建，其建设费已经纳入到住宅销售价格之中，因此该部分区域应当属于全体业主的配套区域。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位确认协议书侵犯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同时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黄家沟村委会辩称，合作开发协议及项目规划图纸都可证实涉案地下停车位是可以分配的，涉案项目系双方当事人投资建设，不存在地下车位属于全体业主的说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家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恒宝祥公司按合同约定立即交付黄家沟村委会分得的地下停车位264个（A区106个、C区158个）价值790万元。一审诉讼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对黄家沟村委会C区应分得的158个地下停车位已经交接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9日，黄家沟村委会、恒宝祥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恒宝祥公司以土地转让及拆迁、回迁安置为投资，黄家沟村委会以项目开发建设所需资金为投资，双方按开发项目总建筑面积4:6的比例分配房产，包括住宅楼、网点房、车库、车位、草棚、幼儿园、会所和必配公用设施等附属房产，但车库和草棚随楼分配。
2012年5月20日，黄家沟村委会、恒宝祥公司签订《黄家沟村委会分得车位确认协议》（以下简称“车位确认协议”），协议约定项目总规划面积为163276平方米，总规划车位1190个，根据2008年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分配4:6的比例，黄家沟村委会应分得车位476个。2011年11月30日签订的楼房分成确认协议，黄家沟村委会在A区分的楼房为17743平方米（总项目面积106587平方米）……，黄家沟村委会实际分得的车位为：A区地上21个、地下106个，B区地上8个，C区地上183个、地下158个。现黄家沟村委会根据此分配协议，要求分得地下停车位264个，其中A区106个，C区158个。
恒宝祥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2012年10月25日威海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威人防审字[2012]82号文件（以下简称“82号文件”）以及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证实原规划设计的停车位改建为人防工程并竣工验收。另外提交物业移交协议，证实恒宝祥公司已将人防工程项目移交物业公司维护和管理。82号文件系威海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恒宝祥公司关于泰乐家园项目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批复，内容为：“你公司《关于泰乐家园（黄家沟旧村改造）项目建设防空地下室的申请》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在高技区黄家沟村开发的泰乐家园生活小区（总建筑面积162517平方米）项目中修建的甲类核5级……其余为人防物资库。同时免缴该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战时用途为人防物资库、战备物资库、人员掩蔽等，平时用途为地下室。经质证，黄家沟村委会认为，恒宝祥公司办理的手续名义上是人防工程，实际上是用于地下停车位使用，验收报告中体现的是A1、A2、A5、A6区域，黄家沟村委会主张的停车位是在A3、A4区域。恒宝祥公司解释为是一个区域。
庭后黄家沟村委会提交黄家沟旧村改造A区总平面图，图纸显示A区停车位413个，其中地上111个，地下302个；B区地上停车位108个；C区停车位669个，其中地上183个，地下486个。诉讼过程中，经释明，黄家沟村委会要求交付的系车位的使用权。
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黄家沟村委会、恒宝祥公司双方对黄家沟村委会C区应分得的地下停车位已经交接完毕，对C区158个地下停车位双方已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黄家沟村委会、恒宝祥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C区地下停车位，双方已经交接完毕，予以确认。
黄家沟村委会、恒宝祥公司签订的车位确认协议是在合作开发协议的基础上签订的，是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确定的分配比例对双方应分得车位数量的确认，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恒宝祥公司抗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条规定：“人民防空是国防的组成部分。国家根据国防需要，动员和组织群众采取防护措施，防范和减轻空袭危害。人民防空实行长期准备、重点建设、平战结合的方针，贯彻与经济建设协调发展、与城市建设相结合的原则。”根据上述规定，属于人民防空工程的地下停车场的产权归国家所有，客观上不能分割，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当事人无权要求对该地下停车场面积进行分割。黄家沟村委会现要求的是对106个地下停车位具有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因此，人防工程能否作为地下停车位分配使用是本案争执的焦点。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人防即“人民防空”的简称，泛指三防(即对核、化、生的防护)，人民防空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人民防空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用地下车库做人防工程时，要求平战结合，平时作为地下车库，战时用于人员、物资、专业防空队及其装备的掩护部，在建设标准上要求其板顶、墙壁、入口等地方的做法都应该达到战时防爆防核防化防生的强度，所以在建设时相关单位都会给开发商一定的优惠措施，如本案，对恒宝祥公司“同时免缴该项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第十八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人民防空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第二十条规定：“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应当在保证战时使用效能的前提下，有利于平时的经济建设、群众的生产生活和工程的开发利用。”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效能。”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城市新建民用建筑，要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由投资者管理、收益和使用，在保证战时使用效能以及不影响其防空效能的情况下，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
第三，从黄家沟村委会提交的A区平面图可以看出，规划设计有地上和地下车位，恒宝祥公司提交的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亦明确记载，地下人防工程平时用途为地下室，战时用途为人防物资库等。地下人防工程是黄家沟村委会、恒宝祥公司双方根据合作开发协议合作投资、开发的，人防工程平时用途为地下停车位，双方作为投资者均有对自己按协议分配到的地下停车位享有管理、收益和使用的权利，但应在不影响其防空效能的情况下合理使用，黄家沟村委会作为合作开发方，有权要求恒宝祥公司按车位确认协议将黄家沟村委会应分得的106个地下停车位交付黄家沟村委会使用。
综上，黄家沟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恒宝祥公司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威海恒宝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事处黄家沟村村民委员会分得的A区106个地下停车位交付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街道办事处黄家沟村村民委员会使用。案件受理费33556元，由威海恒宝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恒宝祥公司提交新浪网下载的哈尔滨东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四季芳洲小区业主委员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新闻内容打印件各一份，拟证实人防地下停车位部分作为整栋建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所有权因商品房出售转让给全体业主共有，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权利分割。黄家沟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网上下载打印，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事实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上述材料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防工程属于国家的重要战备设施，是国防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属社会公益事业设施，所有权归国家，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故作为人防工程的投资者，虽不享有所有权，但有管理使用的权利,而使用权可依法分割。本案中，诉争的106个地下停车位建于地下人防物资库中，该人防物资库由恒宝祥公司和黄家沟村委会以合资、合作开发的形式共同建设，后，双方并于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黄家沟村委会分得车位确认协议》约定，黄家沟村委会分得A区106个地下车位，上述车位确认协议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家沟村委会依据该协议约定要求恒宝祥公司交付A区106个地下车位，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至于恒宝祥公司与恒宝祥物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涉案地下停车位与涉案项目的全体业主之间的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恒宝祥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12元，由威海恒宝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进荣
审判员 于大海
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