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凯，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红，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惠萍，女，1963年8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春艳，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侠，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3-101号原审被告刘俐俐，女，1986年9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冯凯因与被上诉人宫惠萍、原审被告刘俐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本院分别于2014年9月11日、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凯及其委托代理人于红，被上诉人宫惠萍的委托代理人李春艳、李侠，原审被告刘俐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惠萍在一审中起诉称：宫惠萍与刘俐俐系母女关系，刘俐俐与冯凯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刘俐俐与冯凯因偿还房贷陆续从宫惠萍处借款共计103950元。为维护宫惠萍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如下：1.刘俐俐与冯凯连带向宫惠萍偿还借款1039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395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刘俐俐与冯凯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宫惠萍放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刘俐俐在一审中答辩称：宫惠萍所述借款事实存在。2011年3月起，刘俐俐和冯凯在感情上出现问题，一直在闹离婚。因刘俐俐当时无工作也没有经济来源，所以由母亲宫惠萍代为偿还贷款。2012年1月起，宫惠萍得知在刘俐俐与冯凯婚姻存续期间，还贷是替夫妻二人履行偿还义务，因宫惠萍不想替冯凯还贷，故刘俐俐请求以借款的形式出借给刘俐俐与冯凯夫妻二人。综上，刘俐俐同意宫惠萍的诉讼请求。
冯凯在一审中答辩称：对宫惠萍主张的还贷及借款事实不予认可。首先，本案证据为刘俐俐于2014年3月5日向其母亲宫惠萍出具的借条，并没有冯凯签字，冯凯对此不知情。在冯凯与刘俐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重大债务应该事先征得对方同意并经双方认可。而且宫惠萍与刘俐俐系母女关系，刘俐俐单方向其母亲出具借条，系刘俐俐个人行为。因此，冯凯不认可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冯凯与刘俐俐在闹离婚，宫惠萍与刘俐俐企图通过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达到多分婚后财产的目的。其次，刘俐俐与冯凯二人一直有工作有收入，故有能力偿还房贷，根本不用向宫惠萍借款还贷。在刘俐俐于2011年11月起诉离婚的法律文书中记载其工作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职工。另外，宫惠萍于2012年起诉冯凯、刘俐俐偿还借款80万元，在该案的一、二审判决书中也都载明刘俐俐的工作单位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最后，冯凯与刘俐俐贷款购买的房屋不需要再偿还贷款。在宫惠萍起诉冯凯、刘俐俐偿还借款80万元案件中，宫惠萍依据该案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法院于2013年10月对贷款所购房屋进行了查封，故已终止偿还贷款。综上，冯凯不同意宫惠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宫惠萍与刘俐俐系母女关系。刘俐俐与冯凯系夫妻关系，共有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开泰西里金色漫香林小区11号楼3单元×××室房屋一套，该房屋于2009年贷款购买，贷款期限自2009年11月5日起至2039年11月5日止，偿还该房屋贷款的银行卡号为×××、开户行为中信银行、户名为刘俐俐（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还贷账户）。
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宫惠萍通过跨行转账的方式，向刘俐俐的中信银行还贷账户汇款。分别为：2012年1月4日7000元，2012年5月7日3500元，2012年7月6日3500元，2012年8月4日3500元，2012年9月4日3500元，2012年10月8日3500元，2012年11月5日3500元，2012年12月4日3500元，2013年1月4日3500元，2013年2月5日3500元，2013年3月1日3400元，2013年4月3日3400元，2013年5月9日2700元，2013年6月4日3400元，2013年6月24日3400元，2013年8月2日3400元，2013年9月3日3400元，2013年9月29日3400元，2013年10月27日3400元，2013年12月3日3400元，2013年12月26日3400元，2014年1月27日3400元，2014年2月22日3400元，2014年4月3日3400元；合计85400元。
2011年9月29日，刘俐俐的中信银行还贷账户内存款9000元。刘俐俐称：该9000元系由宫惠萍给付其现金，用于偿还2011年10月、11月、12月的房贷。
2012年3月4日、2012年4月12日、2012年6月6日，由刘俐俐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其中信银行还贷账户分别汇款3450元、2700元、3400元，共计9550元。刘俐俐称：上述款项系由宫惠萍给付其现金，再从其银行账户转账至中信银行还贷账户。
2014年3月5日，刘俐俐向宫惠萍出具借条，写明：“本人刘俐俐自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因偿还位于北京市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开泰西里金色漫香林×××室的房屋贷款，陆续向其母亲宫惠萍借款：103950元整。”在一审庭审中，宫惠萍称：上述借款103950元已包括2014年4月3日给付的借款3400元。
在一审庭审中，冯凯称：截至2013年10月的房贷系其与刘俐俐共同偿还。2011年以前，其与刘俐俐共同生活，有时候给付刘俐俐现金用于偿还贷款。2011年起双方不在一起生活，还贷从中信银行还贷账户开户之初存入的10万元中扣除。
另查：刘俐俐的中信银行还贷账户每月均发生个贷还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下述两点，一是宫惠萍与刘俐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是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刘俐俐向宫惠萍出具借条，虽载明在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向宫惠萍借款103950元，但双方均认可在出具借条时，双方将2014年4月由宫惠萍向刘俐俐汇款的3400元预计在该103950元之内。故该院认为该笔借款实际发生的期间为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依据宫惠萍提交的银行凭证，可以确认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宫惠萍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给付刘俐俐85400元。另有三笔款项，分别为3450元、2700元、3400元，刘俐俐称上述款项系由宫惠萍给付其现金，再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存至中信银行还贷账户。该院认为，宫惠萍与刘俐俐系母女关系，双方关系较为亲密，且三笔款项数额较小，由宫惠萍给付现金再由刘俐俐自行转存亦符合情理，故该院对此说法予以采信。就2011年9月29日的存款9000元，宫惠萍与刘俐俐均认可系偿还2011年的房贷，故该院认为此笔款项与宫惠萍主张的借款期间及借款实际用途均不一致，故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据此，该院确认在2012年至2014年4月期间，宫惠萍给付刘俐俐94950元。综上，依照刘俐俐向宫惠萍出具的借条，结合宫惠萍提供的关于借条项下款项支付的证据，可以认定在案借条具备相应的事实基础，刘俐俐与宫惠萍之间基于该借条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借款数额为94950元。
冯凯辩称：刘俐俐的工作是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职员，刘俐俐及冯凯均有工作有收入，故有能力偿还房贷。该院认为，冯凯就刘俐俐及其本人均有工作，有能力偿还房贷的推论不足以证明房贷偿付的实际情况，亦不能成为刘俐俐与宫惠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合理抗辩，故该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宫惠萍提交的中信银行还贷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记载，该账户在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存入金额除利息转存均为宫惠萍给付的借款，支取金额均为个贷还款，故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偿还房屋贷款。冯凯主张2011年之后的房屋贷款系从中信银行账户上最初的10万元存款中自动扣除，且自2013年10月之后，因房屋被查封，不再发生还款事实。冯凯的上述主张与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情况不符，且其未能提供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该院对冯凯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借款虽以刘俐俐的名义向宫惠萍借用，但发生在刘俐俐与冯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实际用于偿还房屋贷款这一家庭共同生活，冯凯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且冯凯未提交证据证明宫惠萍主张的欠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即宫惠萍与刘俐俐约定该笔欠款为刘俐俐个人债务，或刘俐俐与冯凯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同时宫惠萍知道该约定。因此，宫惠萍主张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凯、刘俐俐有义务向宫惠萍偿还。冯凯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出具借条时不在场，不能成为其免除义务的合理事由。故宫惠萍主张冯凯、刘俐俐支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因该院经审查确认借款数额为94950元，故就94950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凯、刘俐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宫惠萍借款九万四千九百五十元；二、驳回宫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冯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如下：首先，冯凯对宫惠萍与刘俐俐之间是否存在本案借款有异议。如果是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冯凯可以承认是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冯凯与刘俐俐贷款购买的房屋因在另案中被查封并进行了拍卖，故不需要再偿还贷款。综上，冯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宫惠萍对冯凯的诉讼请求。
宫惠萍、刘俐俐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业务凭证、中信银行还贷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首先，宫惠萍与刘俐俐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尽管宫惠萍与刘俐俐系母女关系，但是在冯凯没有提交证据推翻本案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并依据宫惠萍向刘俐俐汇款的银行业务凭证、刘俐俐的中信银行还贷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本院认定宫惠萍与刘俐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
其次，虽然涉案房屋在另案执行程序中被查封并进行拍卖，但是在刘俐俐与中信银行之间就该房屋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刘俐俐仍然要依约履行偿还房屋贷款的义务。因此，冯凯主张因该房屋被查封并进行拍卖故终止偿还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对冯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宫惠萍负担103元（已交纳），由冯凯、刘俐俐共同负担10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冯凯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珊
审 判 员 郭 菁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