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珊珊，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济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瑜，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荣，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常熟市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1）嘉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珊珊、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瑜、郭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8月28日，常熟市政公司与南充市化学工业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由常熟市政公司承建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两桥一路文峰段C标段道路工程。2009年9月16日，黄金平借用南充市顺庆区宏兴纺机配件经营部（简称宏兴经营部）的公章与常熟市政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两桥一路文峰段工程C标段挖运土石方的工程分包给黄金平，约定单价为9.5元／m³。合同签订后，黄金平即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常熟市政公司与黄金平于2009年12月2日、12月28日和2010年2月10日、3月30日经四次结算，黄金平分别完成工作量为35000m³、80000m³、140000m³、80000m³，共计335000m³，单价为9.5元／m³，以上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本案当事人均确认签字。2010年3月30日，该工程完工后，常熟市政公司与黄金平达成了《关于南充市化学园区两桥一路LJC标常熟市政与土石方班组（黄金平、王政忠班组）结算协议》。2010年3月31日，常熟市政公司依据协议支付了工程尾款1，286，750元，按常熟市政公司与黄金平的《土石方分包合同协议书》第八条第三项“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票据”，第十条第二项“乙方责任：土石方的开挖运弃、回填区域和碾压、找平、工程机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于黄金平没有按约定支付完有关机械费用，导致机械车主及司机到南充市人民政府集体上访。后经南充市人民政府协调处理，南充市化学工业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常熟市政公司应收款中拿出363，059元垫付了部分机械费用。2010年7月5日南充市化学工业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称“……2010年4月14日在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办公室，我公司根据常熟市政公司的委托向刘从平、蒲培林等十八人代为支付了上述两桥一路文峰段LJC土方项目施工机械费（含工资）共计363，059元……”，其余机械费用部分由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扣划黄金平350，000元予以支付。由于黄金平未偿还常熟市政公司垫付款，常熟市政公司遂于2010年6月3日以宏兴经营部、杨家文、黄金平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宏兴经营部、杨家文、黄金平向常熟市政公司支付其垫付的机械费用等款项363，059元和停止侵权及交付2，200，000元的发票。诉讼中，常熟市政公司撤销了对宏兴经营部、杨家文的诉讼，并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010年7月13日，黄金平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常熟市政公司向黄金平支付工程款1，300，000元及利息；并向黄金平支付代行管理职责的费用以及常熟市政公司延期付款造成的费用700，000元，同时归还黄金平借款4，000元。2011年12月19日，黄金平撤回反诉，原审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裁定，准许黄金平撤回反诉。
原审认为，常熟市政公司要求黄金平返还其垫付的机械费用363，059元及黄金平向其交付2，200，000元的发票的诉讼请求。依据常熟市政公司与黄金平签订的《土石方分包合同协议书》第十条第二项、第八条第三项的约定，机械费用应当由黄金平承担；黄金平应向常熟市政公司提供支付工程款的合法票据。2010年3月31日，常熟市政公司根据合同向黄金平支付了工程尾款1，286，750元，其与黄金平有关土石方工程的合同履行完毕，黄金平在此时就应向常熟市政公司交付发票，付清工程机械费用，由于黄金平没有按约定支付完有关机械费用，导致机械车主及司机到南充市人民政府集体上访。常熟市政公司、黄金平和机械车主及司机在南充市人民政府及有关机关协调处理下，南充市化学工业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常熟市政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拿出363，059元垫付了部分机械费用。机械费用是黄金平为完成承包工程租用机械发生的费用，根据常熟市政公司、黄金平合同约定，应由黄金平承担。常熟市政公司为平息矛盾在政府协调下为黄金平垫付部份机械费363，059元没有过错，黄金平应当返还给常熟市政公司。黄金平称常熟市政公司为其垫付的363，059元中，南充市人民政府没有把收款人的收条收回，可能发生重复领款的行为。对此，黄金平如发现有重复支付的，可向重复收款者行使追偿权。常熟市政公司要求黄金平提供2，200，000元的发票的诉讼请求，系双方合同约定，黄金平在向常熟市政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应向常熟市政公司提供发票。黄金平虽辩称已提供2，200，000元发票，但未提供证据，无法采信。故常熟市政公司要求黄金平向其返还垫付的机械费用363，059元及交付2，200，000元的合法票据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黄金平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常熟市政公司返还垫付款363，059元；二、黄金平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常熟市政公司交付工程款2，200，000元合法发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黄金平承担。
宣判后，黄金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黄金平上诉称：1.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所出具的“支付凭据”均系手工书写的收条，没有其他证据或证人证实“收条”的真实性，且常熟市政公司称所付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款支付，但却未提供相关银行凭据。另，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支付凭据，在被上诉人出具的所谓“收条”中有大部分已经由上诉人实际支付过，被上诉人没有重复支付的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在庭审中出具的证据未记入判决书，也未作出任何说明，上诉人出具了财务凭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不合理性，一审判决不予评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2009年承包了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区文峰段C标段道路工程，并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黄金平经营的宏兴经营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其施工中产生的机械费用。合同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上诉人全部的工程款，但上诉人在收到最后一笔款之后没有支付机械费，导致工人集体上访，公安机关组织处理该事件，决定由上诉人支付机械费用，但上诉人资金不足，被上诉人就垫付了机械费用36万余元，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欠付王政忠100多万元工程款不实，王政忠只做了17万元的工程，不可能欠付80多万的机械费用。王政忠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工资表上“此款由王政忠负责”系上诉人自己书写，被上诉人只认上诉人，垫付的36万元应由上诉人承担。2.关于支付凭据的问题，因为当时是在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委托化学工业园支付，化学工业园向工人开具现金支票，工人向被上诉人公司出具了收条，因此被上诉人公司并无银行支付凭据，工业园区也出具了相关情况说明。3.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了应当交付发票，上诉人未交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黄金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黄金平于2010年4月13日书写的《说明》复印件，在该说明落款时间上加盖“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章，拟证明经侦大队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直接划走35万元支付给工人，该款项应当由王政忠负责，因当时为了平息上访事件，政府要求黄金平垫付35万元，黄金平垫付后，找不到王政忠。2.王政忠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在信访办的档案中，该说明中载明王政忠做了案涉土石方工程，常熟市政公司未向王政忠支付工程款项，王政忠除分包了部分工程外，同时也在黄金平手下做事，王政忠有两个身份，实际上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黄金平不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受益者。3.王政忠的工人2011年10月21日出具的追讨机械费和工资的《请求》，这些工人与集体上访的工人大多数是重合的，因此，如果常熟市政公司已经支付完毕，那么这些工人不可能再次请求追讨工资，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公司是足额支付了这些费用。
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陈述称一审中没有看见上诉人提供这些证据。同时认为，这些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说明》虽然加盖了公安机关经侦大队的公章，但说明的内容是上诉人书写，写到款项由王政忠支付，公安机关没有权利说明这笔款应当谁付，因此该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王政忠的说明是复印件，无法判断真实性；关于工人的请求，真实性也无法确认。
二审经审理，除“南充市顺庆区宏兴纺织配件经营部”应为“南充市顺庆区宏兴纺机配件经营部”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黄金平没有针对本案争议的363，509元逐一列举证据，仅为见原卷宗，其中主要陈述为打给工人的欠条，有黄金平也有王政忠打的条子。2.2010年2月10日，常熟市政公司向施工班组王政忠出具：机械工作时间费、清除淤泥、建渣、表土等费用计204，849元。2010年4月14日，王政忠向常熟市政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常熟市政公司将其所欠的17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工地施工的机械车主、司机和施工工人。3.在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867号一案中，黄金平在上诉中陈述，常熟市政公司已将部分清淤、建渣、表土项目工程款204，849元转付给了黄金平。同时王政忠2010年4月12日在嘉陵公安局及2012年11月7日黄金平的代理人向其调查时均陈述，黄金平从常熟市政公司承包土石方工程后，聘请王政忠为施工现场负责人。4.黄金平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王政忠的工人2011年10月21日出具的追讨机械费和工资的《请求》中载明“伐树、挖树蔸、清表土、……另修施工便道均系黄金平、王政中所做工程。”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公司委托南充市化学工业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向刘从平、蒲培林等十八人支付了案涉工程土方项目施工机械费（含工资）363，059元，有领款人书写的条据、领款人签字领款一览表、南充市化学工业园投资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在领款人书写的条据中，上诉人黄金平签注“属实”。故上诉人关于“没有其他证据或证人证实收条的真实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黄金平上诉称“收条”中有大部分已经由上诉人实际支付过，但没有提供其已实际支付的相关证据，即使可能发生领款人重复领款的行为，黄金平也可向重复领款者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同时，虽然黄金平在领款人书写的条据中签注“此款由王政忠负责”，但根据黄金平庭审中陈述及王政忠向黄金平代理人及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王政忠是上诉人聘请的施工现场负责人。黄金平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王政忠出具的说明，与王政忠和常熟市政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形成的结算单及王政忠于2010年4月14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相矛盾，且从双方陈述共支付机械费（含工人工资）共计80余万元的金额上看，所支付机械费由王政忠负责也有悖常理。由黄金平书写加盖了公安经侦大队公章的说明，内容系黄金平书写，所涉及的是黄金平垫付的35万元，与本案无关；且在黄金平提交的工人书写的《请求》中并未载明系王政忠个人所做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黄金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黄金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依照常熟市政公司（甲方）与黄金平（乙方）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三项“乙方向甲方提供合法票据”，第十条第二项“乙方责任：土石方的开挖运弃、回填区域的碾压、找平、工程机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的约定履行支付机械费用（含工人工资）及提供合法票据的义务，对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公司所垫付的机械费（含工人工资）363，059元，应当由黄金平予以返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上诉人黄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肖 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