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狮刑初字第52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甲，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石狮市灵秀镇政府劳动保障事务中心主任，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虹，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4）2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水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甲及其辩护人杨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甲于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任石狮市灵秀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2010年3月至2013年为灵秀镇彭田村第四安全生产责任片区第一责任人。被告人蔡某甲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对其管辖片区内彭田村菜市场南侧的封闭式铁皮屋长期存在的经营与住宿合用的“三合一”隐患，未进行排查登记、上报及整治，致使该铁皮屋的安全隐患长期存在。2011年10月8日凌晨，该铁皮屋因电气短路引发火灾，造成铁皮屋租户蔡某乙、代某某、蔡某丙一家三口被烧死、蔡某丁、蔡某戊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2013年8月23日，被告人蔡某甲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蔡某甲系自首，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7条第1款、第67条第1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蔡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某甲对责任片区安全生产监管不力并非导致火灾的直接原因、主要原因，且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认罪态度好，建议对被告人蔡某甲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某甲于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任石狮市灵秀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2010年3月至2013年为灵秀镇彭田村第四安全生产责任片区第一责任人，负有对彭田村前东区、综合市场的安全生产进行日常监管职责。被告人蔡某甲在履职过程中，对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的封闭式钢结构简易搭盖铁皮屋长期存在的经营与住宿合用的“三合一”隐患，未进行排查登记，未上报市“三合一”整治办，未采取措施予以整治，致使该铁皮屋的安全隐患长期存在。2011年10月8日凌晨，该铁皮屋因电气短路引发火灾，造成铁皮屋租户蔡某乙、代某某、蔡某丙一家三口被烧死、蔡某丁、蔡某戊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
经泉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认定，涉案火灾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燃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溪西区四柱路边钢结构简易搭盖建筑汤某某居住房厨房处可燃物，酿成火灾。灾害成因为：一是起火建筑为钢结构简易搭盖建筑，耐火等级低，未形成必要的防火分隔，着火后火势蔓延迅速；二是该钢结构简易搭盖建筑的电气线路敷设凌乱，线路未进行穿管保护；三是未设置消防设施、未配备消防器材，导致初起火灾未得到有效控制。经泉州市政府“10.8”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认定，本案火灾事故性质为责任事故，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委会对违章搭盖的铁皮建筑物查纠措施不力，对租户管理不到位，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第四安全生产责任片区责任人（下村干部）、灵秀派出所彭田警务室责任区民警、灵秀工商所彭田村所在的第一监管片区负责人监管不力，安全隐患排查不彻底，督促整改不到位为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其中被告人蔡某甲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未督促彭田村委会与铁皮建筑物租户签订年度《消防安全责任书》，对铁皮建筑物的安全隐患排查不够到位，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火灾事故发生后，灵秀镇彭田村委会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
2013年8月23日，被告人蔡某甲向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蔡某甲于2014年4月9日向石狮市公安局民警提供涉嫌开设赌场的在逃人员陈某某的QQ号、微信号、现处地址等身份信息，公安人员根据被告人蔡某甲提供的信息于2014年4月14日抓获陈某某，陈某某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6月其为石狮市灵秀镇政府副镇长候选人，分管安全生产管理工作，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临时搭盖的铁皮屋属于彭田村第四责任片区，火灾事故发生前，时任彭田村第四责任片区被告人蔡某甲没有向其反映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临时搭盖的铁皮屋存在安全隐患问题。
2、证人蔡某己（灵秀镇政府村镇建设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其所负责的彭田村第五责任片区不包括彭田村菜市场，菜市场属于被告人蔡某甲负责的第四责任片区。
3、证人蔡某庚（彭田村党支部书记、主任）证言，证实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有一片空地，村民在此处摆设地摊，后来村委会在空地上面搭设铁皮顶棚，目的是规划停车位，2005年以后，经营人员陆续自行用铁皮围建成铁皮屋。2011年4月初时，灵秀镇下点干部蔡某甲及灵秀镇民警黄某某到其村检查“三合一”工作后，到村委会反映该铁皮屋有严重隐患，存在人货混杂，经营和生活皆在铁皮屋里，乱拉电线，乱搭乱盖等问题，建议村里协调上级有关部门共同拆除违章铁皮屋。村委会曾于2011年4月份开会研究拆除上述铁皮屋，但后来没有拆除。
4、证人蔡某辛（原彭田村主任）证言，证实2003年底或2004年初，村委会决定在综合市场南侧搭建简易钢结构租给一些临时商户摆摊，但未向镇政府办理相关手续，2003年至2006年其任村主任时，城监大队、消防大队均未对简易钢结构搭盖进行检查，工商部门也没有要求办理手续，镇下村干部、派出所下片民警也未要求拆除整顿。
5、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租了两个摊位，最开始只是简易钢结构搭盖，2007年其才将摊位围成铁皮屋，当时镇政府、城监大队、消防大队、灵秀派出所、工商等部门均未对铁皮屋进行检查。
6、证人蔡某壬证言，证实其于2003年在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租了一个钢结构搭盖的摊位，后转租给陈某某，其转租摊位期间，镇政府、城监大队、消防大队、灵秀派出所、工商等部门均未要求其拆除铁皮屋，陈某某也未向其反映这些相关政府部门有来检查要求拆除铁皮屋。
7、证人汤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在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租了一个简易钢结构搭盖的摊位用于买卖杂货，2008年，其看周围的摊位都围起铁皮屋，其也将摊位围成铁皮屋继续买卖杂货。除买卖杂货外，其一家三口吃住也在铁皮屋内。其知道有一家卖馒头包子、一家卖米的、一家维修摩托车及被烧死三人的维修电器的铁皮屋内都有住人。村委会及相关部门均未要求其拆除铁皮屋，镇政府的相关人员、派出所的下片民警、消防大队的相关人员均未来检查。
8、证人谢某甲、谢某乙证言，证实谢某甲于2009年租了彭田村综合市场南侧铁皮屋的摊位从事电焊工作，至2011年4、5月份时其儿子谢某乙在铁皮屋内维修摩托车。谢某甲一家四口从租铁皮屋摊位时就住在铁皮屋内，2011年4、5月份只剩下谢某乙一个人住在铁皮屋内。其二人平时在店里工作，晚上就住在店里阁楼内。隔壁店是蔡某乙在维修电器，他们一家三口平时住在店里面，在火灾事故中都被烧死了。在经营期间，村委会及相关政府部门没有要求其拆除铁皮屋，镇政府下片干部蔡某甲和派出所的下片民警也没有到其铁皮屋进行检查。
9、户籍证明、晋升薪级工资审批表、学习申报表、干部任免呈报表、年度考核登记表、提请审核人大代表及政协委员身份呈报表、关于谢某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实被告人蔡某甲的身份情况、任职情况及2011年被告人蔡某甲任灵秀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
10、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案涉案火灾起火原因及灾害成因
11、《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10.8”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引燃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溪西区四柱路边钢结构简易搭盖建筑住户汤某某厨房内可燃物，酿成火灾；间接原因为：（1）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委会对彭田村综合市场旁违章搭盖的铁皮建筑物查纠措施不力，对综合市场旁边铁皮建筑物租户的管理不到位，未与租户签订年度《消防安全责任书》，未督促落实必要的防火设备，未监督铁皮屋租户规范电气线路敷设和电气线路的穿管保护。（2）石狮市灵秀镇彭田村第四安全生产责任片区责任人（下村干部）、灵秀派出所彭田警务室责任区民警、灵秀工商所彭田村所在的第一监管片区负责人监管不力，安全隐患排查不彻底，督促整改不到位。其中被告人蔡某甲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未督促彭田村委会与铁皮建筑物租户签订年度《消防安全责任书》，对铁皮建筑物的安全隐患排查不够到位，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
12、中共石狮市委办公室石狮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石狮市进一步加强“三合一”建筑整治工作若干措施》的通知、石狮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石狮市2010年“三合一”建筑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石狮市人民政府印发石狮市2011年“三合一”建筑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证实镇在查处“三合一”建筑的职责，对存在火灾隐患的“三合一”建筑采取坚决查封或停水停电等措施，并对集体宿舍进行强制拆除。2010年、2011年，石狮市均有对“三合一”建筑进行专项整治。
13、2010年灵秀镇安全生产责任片区分解表及所附地图、关于进一步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的通知二份，证实被告人蔡某甲为彭田村第四片区责任人，第四片区包括前东区和菜市场。经杨某某辨认后确认，火灾地点位于彭田村菜市场内，属于镇划分的前东区及菜市场责任区。经蔡某己辨认后确认，责任片区在2013年4月前未变动，火灾地点位于彭田村第四片区菜市场内，不是其责任片区。
14、2010年、2011年灵秀镇企业摸底情况表，证实被告人蔡某甲对其负责片区的企业“三合一”情况进行排查的情况。
15、2009年至2011年全市“三合一”建筑排查花名册汇总，证实彭田村南侧综合市场铁皮屋“三合一”情况没有上报。
16、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抓获经过的工作说明、关于犯罪嫌疑人蔡某甲提供在逃人员线索的工作说明、短信截图照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蔡某甲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17、石狮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蔡某甲的归案经过。
18、被告人蔡某甲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甲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没有按规定正确履行安全生产日常监管的工作职责，致使发生重大火灾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属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蔡某甲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甲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蔡某甲除了负有对其责任片区进行安全生产日常监管的工作职责之外，还负有担任灵秀镇总工会副主席、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主任应承担的其他工作职责，其在履职过程中也有按照规定对其负责的责任片区内的企业“三合一”情况进行排查，且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相关责任单位及多个责任人员的玩忽职守行为共同造成的，被告人蔡某甲的玩忽职守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仅负有部分责任，所起的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较轻，结合被告人蔡某甲具有自首、立功情节，事故发生后死者家属已和彭田村委会达成调解协议并获得赔偿的情况，可对被告人蔡某甲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蔡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荣添
代理审判员 陈莉莉
代理审判员 吴斌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正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
（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
（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