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5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峰，男，汉族，1981年2月2日生，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贵（黄海峰父亲），男，汉族，1956年8月3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柳河镇柳树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志财，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黄海峰、黄金贵因与被上诉人柳河县柳河镇柳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一审诉称：原告黄金贵于90年代就拥有柳河铁矿职工宿舍5间房屋的所有权。2013年因高速公路占地，将原告的5间房屋及房前屋后的5亩菜田和玉米地征占。柳河县人民政府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原被告协商，只补偿原告房屋装修和搬迁奖励。宅基地和房前屋后土地由被告负责协商解决。原被告经协商并签订非平均发包协议将另一块土地调给原告使用。原告与东北生态公司签订施工销售合同，准备在该置换后的土地上建日光温室，并先行向东北生态公司付款30万元，后被告一直拒绝给付置换后土地。原告认为，其拥有的五亩土地被征占，经协商调换其他土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现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0万元。请求判令：1、被告依法履行协议，交付土地。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原审被告一审辩称：铁矿总共11户人家，总共不超过7亩地，黄金贵说的5亩地不符合实际，我们需要核实。原告的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高速公路2015年11月末建成、剪彩，征地时间是2013年-2015年。黄金贵既不是柳树村民，也不是铁矿员工，他是后到铁矿去的。非平均发包协议是上一任村长私下与原告所签订的，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没有公示，故是无效的。本村村民人均承包田不到一亩，黄金贵说他自己就有5亩地不符合实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及的铁矿宿舍是由原柳河铁矿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在柳河县柳树村所建，共建三栋职工宿舍。后期柳河铁矿倒闭，对铁矿宿舍进行对外出售。原告黄金贵于1987年从柳河铁矿手中购买1.5间宿舍，之后又购买了宋喜福所有的1.5间宿舍，又从ＸＸ斌手中购买了两间宿舍，合计五间房屋，建筑面积95.8平方米。2013年，因修建集双高速公路需征用土地，故柳河县人民政府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甲方）与黄金贵（乙方）就黄金贵所有的五间房屋（建筑面积95.8平方米）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补偿款214038.95元。且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将其持有的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到房产、土地部门办理该房屋的灭籍注销手续”。双方对协议内容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2014年3月30日，柳树村原村长孙志家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黄海峰签订非平均发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现将铁矿家属房因高速占地以后剩下的土地面积与乙方原有手续以及实际存在的土地房产实行平等对换，达成以下协议，协议内容如下：1、四邻划分，东以三人班村至柳树村大河为界，南以柳树村通往姜大岭的路为界，西以新修公路为界，北以西沟下来的小溪为界。2、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须保证土地对换后的使用权永久性和处理权归乙方。……（4）甲方需和土地部门确立产权和土地关系归乙方所有。（5）甲方兑换给乙方的土地上现有人家房场地及其土地搬走后也归乙方所有，如没有搬走现有的路旁平整土地除没有搬走的房场均以外全归乙方所有。……3、乙方权利和义务。……4、违约责任划分。……5、乙方原有手续附件在后面。”协议尾部有甲方孙志家签字并加盖“柳河县柳河镇柳树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乙方黄海峰签字并按捺手印。另查，该非平均发包协议未经柳树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向村民进行公示。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到土地部门办理权属登记，原告也未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诉争土地。且该诉争土地现已作为料场使用。原告黄金贵、黄海峰并非被告柳树村村民，均为城镇户口。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孙志家与黄海峰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非平均发包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该非平均发包协议中被告将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与黄海峰进行对换，属于村委会对涉及村民利益重大事项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一款、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非平均发包协议需经被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讨论决定并需经过法定公示程序方可生效。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份协议并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孙志家与黄海峰签订的非平均发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此外，本院认为，该非平均发包协议并不能反映签订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基础是双方进行土地平等对换，乙方即黄海峰对换的条件是“原有手续以及实际存在的土地房场”。而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四条表明，协议签订后黄金贵已经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交与柳河县人民政府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并办理了注销手续。即自拆迁安置协议签订生效后，原告黄金贵对原有的五间房屋及土地已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存在协议约定的可以平等对换的“土地房场”。虽然，原告提出“黄金贵、黄海峰所拥有的5间房屋，房前屋后菜田共计5亩，具有土地收益，应当获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在未获两项费用补偿的情况下，调换其他土地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论观点，但原告未就其对“房前屋后5亩菜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实际承包面积的大小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二项的规定，原告黄金贵、黄海峰并非柳树村村民且均为非农户口，即便存在原告长期对其房前屋后的“菜田”一直耕种的事实，但不能以此证明其对“菜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原告黄金贵、黄海峰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履行完毕后并不存在非平均发包协议中约定的“原有手续以及实际存在的土地房场”，并无与被告进行对换土地的基础。并且，根据非平均发包协议第5条“乙方（黄海峰）原有手续附件附在后面”的约定，原告并未提供其主张的“5亩菜田”的相关手续附件。因此，本案诉争的非平均发包协议不仅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该协议并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非平均发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交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应否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本案诉争的非平均发包协议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且未向村民进行公示，故原告应当预见该非平均发包协议无效可能产生的风险。并且，根据非平均发包协议约定，“甲方需和土地部门确立产权和土地关系归乙方所有”，而实际上，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诉争土地到土地部门办理权属登记，原告亦未实际占有该诉争土地。在此种情况下，原告所主张的“因建造日光温室大棚进行投入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黄海峰、黄金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一审判决作出后，黄海峰、黄金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协议，交付土地，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0万元。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土地被征收后，已丧失五间房屋及土地的权利，无可以平等对换的“土地房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柳河县人民政府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里补偿费仅有房屋、附属设施及室内装修、搬迁奖励三项补偿项目，200多平米的宅基地根本未予补偿。该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被征收人新建房屋宅基地，由所在乡镇、村负责协调解决。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非平均发包协议，调换另一块土地作为宅基地和房前屋后菜地的补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未分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义务分配情况，也未分清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中，谁存在过错，认定上诉人应当预见该非平均发包协议无效可能产生风险和甲方需和土地部门确立产权和土地关系归乙方所有，是上诉人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到土地部门确立产权和土地关系是被上诉人的义务，而非上诉人的义务。不能推定上诉人可以预见被上诉人不履行应当履行的义务，而将该义务转嫁给上诉人。如果这样，所有的违约责任都将推卸到守约方身上，推定守约方应当预见，而使所有的损失让守约方承担。在被上诉人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和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柳树村委会答辩称，争议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征地时共有11户人家，都已经补偿完搬走了。上诉人不是我们村的村民，没有农村户口，争议土地不能给。上诉人只拿前村长与他签字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孙志家与黄海峰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非平均发包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和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黄海峰各项损失30万元的问题。本院完全同意原审法院对这两个焦点问题的分析和认定，在此不在赘述。并认为，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黄海峰、黄金贵与柳河县人民政府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形成征收与被征收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法律关系；二是黄海峰、黄金贵与孙志家代表柳树村委会因签订《非平均发包协议》而形成的合同关系。虽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格式条款第五条约定，“被征收人新建房屋宅基地，由所在乡镇、村负责协调解决。”但是，此次征收合同相对方分别是黄海峰、黄金贵与征收部门，柳树村并非被征收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无论被征收房屋所占的土地性质是国有还是集体所有，征收部门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给黄海峰、黄金贵被征收的房屋等进行了货币补偿。因黄海峰、黄金贵非柳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存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被征用后，涉及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宅基地丧失问题。柳树村没有给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人重新安排宅基地的义务。该协议柳树村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给柳树村设定义务，对柳树村没有约束力。另外，黄海峰、黄金贵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被征收房屋宅基地之外的土地享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黄海峰、黄金贵与孙志家签订的协议因违反诸多法律规定，对柳树村而言，不产生合同效力。至于所谓损失问题，因合同非因柳树村真实意思表示，导致无效要分清是个人行为还是集体责任。无效的法律后果，不能由柳树村来承担。综上，黄金贵、黄海峰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金贵、黄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兴彦代理审判员  盖晓晨代理审判员  李尧川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