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7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笔。
上诉人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东公司）因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小笔于2014年10月19日在晶东公司网站购买了HealthyOrigins番茄红素软胶囊600mg*60粒（美国原装进口）5瓶，单价259元每瓶，折扣250元，折后共支付货款1045元，晶东公司为其出具了号码为22063180的发票。上述产品标签显示“每粒含有：西红柿提取物200mg,其中番茄红素（提取自西红柿）15mg；配料：纯橄榄油、葵花籽油、纯净水、西红柿提取物、明胶胶囊；原产国：美国；中国总经销：康城优品生物科技（北京）有限公司”。
另查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食品添加剂是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食品用香料、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也包括在内。其表A.1中规定番茄红素可添加的食品名称为调制乳，风味发酵乳，糖果，即食谷物，包括碾轧燕麦（片），焙烤食品，固体汤料，半固体复合调味料，饮料类（14.01包装饮用水除外），果冻。
晶东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商家企业资质文件，拟证明晶东公司作为销售商对供货商企业资质尽到审核义务，供货商具有合法经营资质；2.报关单，拟证明本案产品已经依法进行报关，晶东公司尽到审核义务；3.卫生证书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拟证明涉案产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认定，该产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晶东公司尽到审核义务；4.产品标签，拟证明在标签中并未标注本案产品添加食品添加剂番茄红素；5.情况说明及相关通知，拟证明本案产品并未添加食品添加剂番茄红素，而西红柿提取物中或含有番茄红素。另外，根据相关公告，番茄红素可以添加在食品中，且使用范围、使用量都相应扩大。张小笔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GB2760-2014标准，也就无法证明晶东公司尽到了进货验收的法定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符合GB2760-2014标准，也就无法证明晶东公司尽到了审核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本身添加的是西红柿提取物，番茄红素是西红柿提取物的一部分；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这是由涉案产品的国内经销商自己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并非由行政执法部门出具，不具权威性；对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能证明番茄红素可以添加到胶囊类食品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晶东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晶东公司是否尽到法定的进货验收义务。
关于焦点一，晶东公司辩称涉案产品并未添加番茄红素，其标签标注的每粒含有“番茄红素（提取自西红柿）15mg”是因为其配料中添加了西红柿提取物，而西红柿提取物中含有番茄红素。但涉案产品并非单一配料产品，其配料中的西红柿提取物不是产品本身含有，亦属添加到涉案产品中的物质，且根据其标注的“每粒含有：西红柿提取物200mg，其中番茄红素（提取自西红柿）15mg”可见，涉案产品中番茄红素的含量是确定的，对此应理解为西红柿提取物中包含了番茄红素和其他物质，其中番茄红素的含量为15mg。晶东公司既未对于涉案产品中番茄红素的含量是如何得出的举证证明，亦未对番茄红素在涉案产品中不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举证证明，因此涉案产品中的番茄红素亦应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限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表A.1中对番茄红素可添加的食品名称的举例可见，并不包括涉案产品。因此，涉案产品属于超范围添加番茄红素，不符合相应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焦点二，晶东公司作为销售商，理应对其所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行审查，在关于番茄红素的可添加范围已经明确规定有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其对于涉案产品超范围添加番茄红素的审查不充分，不能据此认定晶东公司尽到了法定的进货验收义务，故晶东公司应当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
对于晶东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具有相应的报关单、卫生证书和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以此可认定涉案产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抗辩。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四十八条可知，已获得销售许可的进口食品在销售期间也有可能因安全问题被停止销售、召回，故对晶东公司的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另购买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前，故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15年4月24日修订前）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货款1045元给张小笔，张小笔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如数退还相应产品给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若不能悉数退还上述产品，则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有权抵扣相应数额的应退货款；二、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小笔104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7元，由广州晶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晶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单方加重了晶东公司的举证责任。涉案产品中含有番茄红素，是由于西红柿本身富含番茄红素。涉案产品的包装已经注明每粒含有西红柿提取物200mg，西红柿提取物当中本身就含有丰富番茄红素，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添加。张小笔也无法举证证明番茄红素是作为添加剂在涉案产品使用的。晶东公司已经对涉案产品番茄红素来源进行书面举证说明，还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卫生证书及检验检疫等文件证明，晶东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晶东公司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晶东公司全面履行了《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经营者义务，审查了供应商的合格证明文件，查验了进口食品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文件，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小笔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笔承担。
张小笔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认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要件是经营者在主观上具有明知的过错，在本案中，晶东公司已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卫生证书、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晶东公司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并取得了相应的检验检疫证明等资质。与之相对，张小笔除了主张番茄红素的超范围使用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情形，晶东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并不存在过错。至于涉案产品是否属于超范围添加番茄红素的问题，晶东公司已经对此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说明，而张小笔并无证据证实涉案产品添加了番茄红素，故张小笔并无证据证实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小笔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7元，均由张小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强
审判员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冯晓雯
骆子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