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下邾街。法定代表人：沈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莱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宏海公路1825号2幢168室（上海庙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林青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恩，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亮，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莱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1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结算方法及支付时间作了变更，本案变更后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充分。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二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莱富公司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11月5日签订两份《SMW工法基坑围护合同》，上诉人将南京软件园A1、C2基坑围护工程之SMW工法围护分项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合同明确，分包必须无条件满足建基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条款。被上诉人2015年8月将工作量签证单提交上诉人签字。双方对付款时间和工程款的最终确定进行了协商并在签证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总结算依照我司和甲方审计结算作为依据，待我司决算额结算”。此处的甲方特指南京软件园业主方。由此可见，上诉人建基公司和甲方的审计结果才是本案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现南京软件园工程尚未审计结束，上诉人对审计工作始终在积极的催促、沟通过程中。在未取得南京软件园工程最终审计报告的情况下，根据双方协商的补充约定，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对工程款数额计算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应当扣减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型钢租金、被上诉人机械损坏额外增加的施工费、材料费。被上诉人延误工期15天，造成上诉人被业主单位罚款,业主明发集团公司扣减了总合同价款每日千分之五的工程款，计718500元，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时应予扣减。关于A1地块型钢租金额外增加的一个月租金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应当扣减该租金。2015年2月8日业主及上诉人通知起拔型钢，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直至2015年3月6日才拔除，对于延期产生的租金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因青奥会停工43天、公祭日停工15天、春节放假14天，以上两项延误租期共计98天，租赁费用高达908950元，被上诉人在工程款中主张该部分租金于法无据，一审中未予审查扣除显属不当。因被上诉人机械故障导致额外增加施工费及上诉人的材料费，该费用一审未予查明，请求二审对该笔费用予以查明扣减被上诉人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工程款总额目前尚未确定，被上诉人存在逾期竣工的情形，相关责任及扣款尚需审计确认，付款时间也应在审计后，因此一审法院在工程款审查上有误，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认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莱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的结算条件已经成就，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结算是在工程完工后15天必须办理相关的结算。从客观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也通过书面结算书的方式办理了结算手续。2、上诉人提及的钱文明单方签署意见，被上诉人从未对该意见加以认同，在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且双方也已经办妥了相关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认可钱文明以其与甲方结算为依据的意见，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邓春芳的签字，只是签署在上诉人结算书的复印件上，邓春芳的签字行为只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对结算书已经收到的签收行为，而不是对钱文明意见的认同。如果其意见是双方的一致表示，也应当在被上诉人的结算书上签署邓春芳的名字，并签署明确意见。3、关于结算条款，变更结算条款应需要更加明确的意思表示。4、上诉人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交其与业主的真实结算情况。该工程已经于2013-2014年期间完工，而其至今没有与业主进行结算，显然不合理。如果是业主的原因没有进行结算，其也应当以其他的法律途径与业主主张进行结算，不能以此来规避其责任。综上，结算条件已经成就，结算已经完成，上诉人应当依法依约支付相关的工程款。二、一审认定的结算工程款项正确。1、双方已经就工程款的计价、计量在结算书中明确予以载明，本工程不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如果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应当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以及在最终的结算过程中明确表达各自的意见，而上诉人在此之前从未以工期延误的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任何的主张，且在结算阶段也未提出过。客观上，本工程也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即使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抗辩，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或者另案提起诉讼。2、即使上诉人就工期延误问题提出了反诉或者另案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不应得到支持。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延起拔型钢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2015年2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工作联系单，证明该工程在2月9日尚未具备拔除型钢的条件，对方工作人员也作出了表示。即使应当拔除型钢，也应当在结算中提出。4、关于春节等节日放假应当停算租金的问题，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作出过这方面任何的约定。根据工程的实践，被上诉人的型钢也是从租赁单位租赁得来，租金也是根据租赁时间予以计算，该成本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向上诉人主张。双方在结算书中仅仅就春节放假的问题同意不计算8天的租金，由此可见，如果双方对于类似情形有过一致意见不计算租金的情况，会在结算书中进行约定。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主张均没有法律依据或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莱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基公司支付莱富公司工程款5440093元；2、建基公司向莱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4400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建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8日，莱富公司（乙方）与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甲方）签订《SMW工法基坑围护合同》，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将南京软件园C2地块基坑围护工程SMW工法围护分项工程分包给莱富公司。合同约定：Ф850三轴搅拌桩止水帷幕（24%水泥掺入量）综合单价以66元/m³计算，插、拔H型钢及180天租赁费（700×300×13×24）单价以1500元/t（含180天租赁费，若没有180天也按180天核算）计算；工程款结算时以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所有单价仅包括一次设备进出场费、机械施工费、劳务费、180天型钢租赁费，不含甲方项目管理费、水电费、置换土外运费及税金；H型钢180天租期外，逾期按5元/t·天另计；本合同采用工程量及总价包干，若因业主或设计变更，则工程量按变更后调整，单价不变；合同内的综合单价中已包含工作范围内的全部及辅材费、人工费、机械进出场费、型钢加工费、减磨剂、型钢运输费、型钢打拔费以及180天内租费等与之相关的一切工作内容费用；工程完工（支护完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款的70%，乙方所分包范围内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即拔完最后一根型钢）15天内办理结算手续，一个月内付清余款；插入型钢最后一根型钢时开始计算型钢租期，拔完最后一根型钢为租期租赁期结束时间（起拔时间为10天）。2013年11月5日，莱富公司（乙方）与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甲方）签订《SMW工法基坑围护合同》，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将南京软件园信息港（A1地块）二期基坑支护工程SMW工法围护分项工程分包给莱富公司。合同约定：Ф850三轴搅拌桩（20%水泥掺入量）工作量暂定为12000m³，综合施工单价以66元/m³计算；插、拔H型钢（700×300×13×24）及180天租赁费单价以1700元/t（含180天租赁费，若没有180天也按180天核算）计算；工程款结算时以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所有单价仅包括一次设备进出场费、机械施工费、劳务费、180天型钢租赁费，不包含甲方项目管理费、不包含各种检测费、不包含施工水电费、不包含税金、不包含置换土摊平及外运费，不包含场地处理及浮土清理费、不包含非乙方原因导致的停窝工费；H型钢180天租期外，逾期按5元/t·天另计；本合同采用综合单价闭口包干合同，若因业主或设计变更，则工程量按变更后调整，若工程量变更后少于合同约定工作量，综合单价另议；工程完工2014年春节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款的60%，型钢起拔完全结束后一个月内甲方付清工程余款；插入型钢第一根型钢时开始计算型钢租期，起拔最后一根型钢为租期租赁期结束，最后一根型钢施工结束计算租期。合同签订后，莱富公司进行了施工。C2地块工程于2013年4月23日开工，2013年7月5日竣工；A1地块工程于2013年11月15日开工，2013年12月11日竣工。庭审中，莱富公司提交工作量签证单2张：1.C2地块工作量签证单1张，载明该地块莱富公司完成三轴工法搅拌桩8986.2立方米，完成H型1438.56T，型钢租赁从2013年7月6日开始计算；2.A1地块工作量签证单1张，载明该地块莱富公司完成三轴工法搅拌桩9482立方米，完成H型1855.92吨，型钢租赁从2013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C2地块签证单施工单位处由“张胜武”签名，分包单位处由“罗小兵”签名，现场技术负责人处由“夏庭胜”签名；A1地块签证单施工单位处由“吴志谦”签名，分包单位处由“罗小兵”签名，现场技术负责人处由“夏庭胜”签名。建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吴志谦”、“夏庭胜”、“张胜武”是其单位在案涉项目上的工作人员，但夏庭胜系技术员、张胜武系现场施工员、吴志谦系后勤人员，均非工程负责人，故建基公司不认可上述人员的签字效力。莱富公司在庭审中还提交结算书两份，双方于2015年8月6日进行了结算：C2地块结算总价为3786692元、A1地块结算总价为6453400.8元。两份结算书上建基公司案涉工程的负责人钱文明签名确认，并备注“工程总结算依照我司和甲方审计结算作为依据，待我司决算额结算”。C2地块的结算书盖有建基公司公章并有“吴志谦”的签名。建基公司亦提交上述结算书，建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结算内容与莱富公司提交的一致，但落款处有莱富公司工作人员“邓春芳”的签名。建基公司基于此，认为钱文明已代表建基公司对结算的结果及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作出了变更，“邓春芳”的签名系莱富公司对该变更的确认。一审另查明：结算书中结算的工程量与工作量签证单中确定的工程量一致。案涉工程，建基公司已支付莱富公司工程款4800000元。上述事实，有莱富公司提交的SMW工法基坑围护合同、工作量签证单、结算书，建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签收单、结算书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进行工程施工建设，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结算是否有效；2.双方是否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时间和给付金额进行了变更。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莱富公司在庭审中提交工作量签证单及结算书两项证据。建基公司认为，工作量签证单上签名的“吴志谦”、“夏庭胜”、“张胜武”虽是其单位在案涉项目上的工作人员，但均非工程负责人，无权确认该签证单；结算书上虽有建基公司项目负责人钱文明的签名，但钱文明备注“工程总结算依照我司和甲方审计结算作为依据，待我司决算额结算”，莱富公司工作人员“邓春芳”对此签名确认，因此，双方已对结算的结果及合同约定的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作出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结算书中结算的工程量与工作量签证单中确定的工程量一致，并有案涉工程的负责人钱文明的签名确认，因此，工作量签证单及结算书系双方确认的结果，依法有效，应予以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钱文明在结算单上备注“工程总结算依照我司和甲方审计结算作为依据，待我司决算额结算”，莱富公司工作人员“邓春芳”在结算单上签名，系对结算内容的确认，并不表示对钱文明“备注”内容的确认；且工程款给付时间和给付金额系合同的主要条款，若双方进行变更，应采用正式的书面合同进行变更。因此，对于建基公司认为“双方工程款给付时间和给付金额进行了变更”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莱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莱富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建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两项工程结算价款分别为C2地块3786692元、A1地块6453400.8元，合计10240092.8元。建基公司已支付莱富公司工程款4800000元，还应支付莱富公司工程款5440092.8元。对于莱富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并无约定，因此，莱富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6日经双方结算，因此，应当自2015年8月6日起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海莱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440092.8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上海莱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81元，由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建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编号C2-20141128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证明案涉工程2014年11月30日前全面停工，停工日截止到2014年12月15日公祭日期间，该期间型钢租金应予以扣除。证据2、编号C2-20140606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证明案涉工程2014年7月16日前全面停工，停工截止日为2014年8月28日青奥会，此期间型钢租金应予扣除。证据3、编号JJ-20150208施工单位联系单，证明莱富公司拖延型钢拔除时间，从2015年2月9日（莱富公司书面回复建基公司的时间）-2015年3月6日（型钢的起拔时间）期间，建基公司不应支付莱富公司型钢的租金。莱富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2系复印件，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两段时间应计算租赁费，理由在答辩意见中已明确陈述。2、证据3系建基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该联系单上签收人姓名及时间一栏完全空白，因此，不能达到建基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使建基公司发出过、莱富公司也收到过该施工联系单，但根据莱富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2月9日向建基公司发出的工程联系单，该工程当时不具备型钢起拔条件。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与莱富公司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先后签订的两份《SMW工法基坑围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向莱富公司支付C2地块基坑围护工程总造价款的70%，莱富公司所分包范围内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即拨完最后一根型钢）15天内办理结算手续，一个月内付清余款；A1地块工程完工2014年春节前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向莱富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60%，型钢起拨完全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余款。现案涉工程2013年已经竣工，双方2015年8月6日亦进行了结算，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钱文明虽在两份结算单上备注“工程总结算依照我司和甲方审计结算作为依据，待我司决算额结算”，莱富公司工作人员“邓春芳”亦在建基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上签名，但建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莱富公司授权“邓春芳”有变更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的权利。且工程款给付时间属于合同的重要条款，双方若对此进行变更，应由双方以书面形式盖章确认。建基公司主张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时间作了变更，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建基公司南京二分公司与莱富公司2015年8月6日结算时，并未要求扣减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以及因莱富公司机械损坏额外增加的施工费、材料费，亦未要求扣减青奥会、公祭日等期间的型钢租金，现其主张扣减上述费用，没有相应的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1元，由建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