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宁深商初字第56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其宏。
委托代理人：苏洪维。
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永。
委托代理人：薛建波。
委托代理人：蔡文宗。
原告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与被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石羽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2014年5月15日，被告健牌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本诉、反诉合并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甬宁深商初字第56-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健牌公司的银行存款15480元。本案于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称原告）恒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洪维，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称被告）健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永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恒发公司起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7月31日订立了一份电梯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型号为THJ-2000的载货电梯一台，总金额为98000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交货地点在宁海。原告于2012年10月21日将载货电梯的主体设备运至被告处，履行了交货义务，后又进行了安装调试。电梯于2013年6月9日经检验合格。应被告要求，原告于2012年10月29日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9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被告承诺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仍拖欠15480元货款未付。被告长期拖欠货款，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未按时按数支付其余货款的，应承担每天合同额98000元千分之二的罚息，自2013年6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6月9日，共计71540元，原告放弃41540元，只主张30000元。现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15480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共计45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恒发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电梯产品订货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订立买卖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交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事实。
2.电梯使用标志、曳引驱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已将电梯安装完毕并检验合格的事实。
3.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调查了该发票的认证情况，确认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对该发票进行认证的事实。
被告健牌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原告所述的其于10月份交货，被告承诺在2012年10月29日开具发票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均不是事实。2012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电梯产品订货合同》一份，被告向原告订购一台电梯，双方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安装维保都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6日，被告支付了定金29400元。随后，原告通知被告，由于原告有一单大宗业务，所以被告的电梯来不及生产。为此，被告在2012年11月28日向原告发出律师函，严厉指责并督促原告依约履行交货义务。2012年12月3日，原告负责人亲自到被告工厂协调。因延期交货对被告生产经营造成了损失，原告同意支付一定金额的违约金。最终双方议定扣除货款15480元作为原告延迟交货的违约金，其余货款由被告限期付清，双方事了。故被告不需要支付货款15480元。现原告单方反悔，且之前从未催讨过欠款，如果上述协议无法认定，被告认为原告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罚息。经本院释明后，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请求，被告不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考虑到该电梯对工厂生产经营的重要性，被告在未收到全部电梯产品的前提下，于2012年12月3日支付了30000元预付款，希望原告尽快把全部设备运到并安装。2012年12月24日，原告派皮卡车运送，交付了电梯主要部件，并开始安装。2013年6月20日原告将安装完毕并检验合格的电梯交付给被告。2013年7月10日，被告支付了货款23120元。2014年5月本是电梯检验维修的日期，被告提前通知原告择期前来维修保养，却不知原告恶意相告。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按约对电梯进行维修保养；2.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2年9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24日止（共104天），具体金额为按总标的98000元乘以每日千分之二乘以104天计算为20384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违约金计算时间变更为从2012年9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2014年7月3日，被告对第1项反诉请求作出书面说明，明确该项请求为：要求原告对出现故障的电梯进行维修。
被告健牌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电梯产品订货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原告并未对电梯生产安装、检验周期等作出特别说明，原告作为一家电梯安装公司，交货义务应包括安装电梯的事实。
2.曳引驱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乘客电梯移交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6月20日正式将电梯移交被告，原告构成违约责任的事实。
3.2012年11月28日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代表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催告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催货的事实。
原告恒发公司针对被告健牌公司的反诉答辩称：被告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被告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根据合同第6条的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即于2013年8月3日前支付定金，被告自认在2012年8月6日支付定金，延迟了3天。因为电梯生产有周期性，需要进行配货、生产加工、喷漆、报检等环节，大概一二个月的时间。由于被告迟延交付定金，原告才迟延交货。原告从未同意扣除货款15480元作为迟延交货的违约金。被告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告不需要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对交货时间理解有误，根据合同第七条关于货物验收的规定，可以证明货到被告处，也就是升降机送到被告处，即为交货，并不包括安装、调试。原告在载货电梯出厂后，及时将设备送至被告处。被告所述原告于2014年12月24日交付电梯主要部件不符合事实，没有依据。虽然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升降机迟延交付，但原告自愿额外补偿被告，故原合同约定设备免费维修一年，原告变更为免费维修2年。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载货电梯检验合格后，应付清全部货款，被告至今未付清，显然违约在前，原告有权选择在被告付清货款后再对载货电梯进行维修。由于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所以导致原告升降机设备检验迟延。原告认为合同履行有先后顺序，故原告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释明，对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原告不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认为该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未对合同第三条交货时间、交货内容作出特别解释，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应在该日前将电梯安装完毕并保证电梯能够运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二、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认为该证据恰好能够证明电梯制造日期是2012年10月8日，电梯安装完毕能够运行的时间是2013年5月，远远迟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三、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被告按照有关规定予以认证抵扣。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四、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不同意质证。故本院不组织质证。
五、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无异议，对乘客电梯移交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该移交报告无原告公司的盖章，系被告单方制作，但该份证据也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本院对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予以认定，原告对乘客电梯移交报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故本院对该份移交报告不予认定。
六、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确认收到过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发出的函，但不确定内容是否一致，原告认为该份函系被告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原告违约的事实，原告认可被告在函中所述的原告实际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的事实，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曾委托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向原告发函的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2年7月31日，原、被告签订《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电梯产品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型号为THJ-2000载货电梯一台，金额总计98000元，其中设备款占总造价的80%，安装款占总造价的20%；交货日期2012年9月10日，交货地点为宁海；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被告应向原告一次性支付价款总价中的30%作为定金，金额为29400元，货到现场被告即支付总货款60%，电梯安装完工取得合格证后一次性付清余款，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作货款；原告未按时交货的，原告同意被告可按每天合同额千分之二罚息，被告未按时按数交付定金的，被告同意原告顺延交货期，被告未按时按数支付其余货款的，被告同意原告顺延交货期，对已安装和使用的电梯进行技术性停止全部电梯的使用，乃至拆除电梯，并承担每天合同额千分之二的罚息；本电梯设备售出后，免费维保2年。另外，合同对产品质量及安装、货物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客货电梯，价税合计98000元。被告于2012年10月31日对上述发票进行认证。庭审中双方对被告于2012年8月6日支付了定金29400元，2012年12月3日支付了货款30000元，2013年7月10日支付了货款23120元，剩余货款15480元尚未支付的事实无异议。被告曾委托宁海县天河法律服务所向原告发函。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载货电梯于2012年10月8日制造，宁波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于2013年5月10日对已安装的电梯进行检验，并于2013年6月9日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合格。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原、被告对对方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均不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5480元，被告确认该欠款金额，但主张因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将该笔欠款抵作原告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被告无需支付该笔欠款。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亦未对其抗辩意见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54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二、根据合同约定，除定金外，其余货款分两次支付，即货到现场时被告支付总货款60%，电梯安装完工取得合格证后一次性付清余款，被告未按时按数支付其余货款的，承担每天合同额千分之二的罚息。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于2013年6月9日作出，被告未按约及时支付余款。现原告以合同额9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从2013年6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至2014年6月9日，共计71540元，原告放弃其中的41540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被告主张原告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罚息，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释明，被告不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故本院遵循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对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电梯设备售出后，免费维保2年。原告主张该条款应理解为免费为被告维修2年，保证其电梯能够正常使用，没有保养的义务。现被告要求原告对出现故障的电梯进行维修。原、被告对上述条款的理解并无矛盾，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电梯出现了故障，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原、被告对合同第三条“交货日期2012年9月10日”中交货的定义存在争议。被告在反诉状中称“2012年12月24日，原告交付电梯主要部件，由原告单位派皮卡车亲自送到，并开始安装。”被告主张原告逾期交货，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从2012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24日止。庭审中，被告主张交货义务应是原告提供完整的设备、进行安装并完成调试，原告于2013年6月20日将电梯正式移交被告，才完成了交货义务，被告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将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变更为从2012年9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而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10月21日将载货电梯的主体设备即升降机运至被告处，就完成了交货义务，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12年9月10日，仅相差40天，且原告对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存在异议。从被告变更前后的诉讼请求可见，被告对交货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前后存在矛盾。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相关的事实和理由发生了变化，且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不依附于原有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被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其次，不论交货义务是否包括安装和调试，电梯是特种设备，合同中详细约定了货物验收的具体事宜，如被告擅自拆箱，零件遗失、损坏由被告负责，被告在验收中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必须在七天内向原告提出异议。可见，原告作为电梯的供货商和安装施工单位，负有提供完整的设备和零件的合同义务。尽管被告在发函中陈述原告的实际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21日，但紧接着也提到了至今为止（2012年11月28日）原告仍未将全部电梯部件运至被告处并安装调试。原告仅以被告在发函中的自述、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其于2012年10月21日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全部电梯设备和零件的时间早于2012年12月24日。最后，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按时按数交付定金的，被告同意原告顺延交货期。被告本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即2012年8月3日前支付定金，实际于2012年8月6日支付，延后了3天，故原告的交货期可以顺延至2012年9月13日。合同另约定：原告未按时交货的，原告同意被告可按每天合同额千分之二罚息。经本院释明，原告不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主张违约金，应以合同额98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二自2012年9月14日起计算利息至2012年12月24日止，金额共计19992元。对被告主张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欠款1548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计45480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违约金19992元；
三、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548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937元，减半收取468元，财产保全费175元，合计6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10元，减半收取1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恒发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海县健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石 羽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邬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