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00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王圣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芸，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笑，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
法定代表人：唐新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项多章，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永阳，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兴利公司）与上诉人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畅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均不服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二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叶芸、张笑，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多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安徽兴利公司在一审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退回货款15万元；2、被告赔偿原告材料安装费等损失合计795470.48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华畅建材公司在一审辩称：被告交付的商品原告已经验收合格，如果发现不合格的产品与被告无关。原告安装护坡砖系其自己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自原告起诉时原告的损失没有发生，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畅建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原告立即支付被告货款30466.46元；2、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安徽兴利公司答辩称：被告提供了不合格的护坡砖，不存在再支付货款。
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就顺安镇红星河河道治理工程所需砼生态护坡砖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被告向原告提供C25砼植生块，规格型号为370×370×9.5、数量约18000平方、单价44元、金额为792000元。备注：1、单价为不含税单价；2、按实际发货量计算。第二条、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第三条、质量要求为产品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第四条、1、由出卖人送货至顺安镇红星河道治理工程2标段施工现场；2、买受人需提前二天通知出卖人发货，但买受人必须满足整车发货要求，否则视为没有通知发货。……第七条、货到现场进行现场验收，办理交付手续（买受人或其代理人签字）如果因产品质量问题所发生返工造成的一切损失经济费用由供货方承担。第八条、每月按60%支付货款，余款待供货结束两个月内结清（扣总货款的10%为质量保证金护坡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合同原、被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2013年9月被告华畅建材公司共向原告安徽兴利公司提供了砼植生块29943块，单价为6.027元／块，合计货款180466.46元。原告安徽兴利公司已支付被告华畅建材公司货款15万元。2013年12月28日，铜陵市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向原告安徽兴利公司发出关于红星河下段河道治理工程生态砼护坡限期返工整改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2013年10月25日，我局工作人员检查工地时发现，施工1标、施工2标两个标段均存在大量生态砼护坡厚度不足的现象，有的厚度仅达8cm左右，明显违反了设计要求。现要求两个施工标段将不合格护坡产品全部予以返工整改。2014年1月9日，原告安徽兴利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华畅建材公司发出了律师函称，被告提供的护坡砖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公司于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自行组织专业施工人员对已安装的护坡砖进行拆除，并且将该批不合约定护坡砖运离工地。另查：2013年3月4日，被告华畅建材公司向市水务局出具产品报价函，称我公司生产的370×370×100、C25模具预制植生块，适用于边坡生态防护，槽沟连接整体性好，具有抗风浪功能，也可用于绿色停车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4年3月14日，原告安徽兴利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生态护坡砖施工标段返工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铜陵市红星河下段河道治理工程生态砼护坡返工损失进行鉴定。2014年6月12日，安徽中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中天咨询（2014）040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铜陵市红星河下段河道治理工程生态砼护坡返工损失为494304.97元（返工损失费用344304.97元，不合格生态砼块货款费用150000元）。2014年6月4日，原告安徽兴利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生态护坡砖外观尺寸进行鉴定。后原、被告对生态砼护坡砖检材确认意见发生分歧，无检材供鉴定，本院未予委托鉴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对合同约定C25砼植生块规格型号长、宽均为370毫米均无异议，对厚度约定不明。合同约定厚度为9.5，依据被告华畅建材公司向市水务局出具产品报价函的规格，本院综合认定该厚度应为9.5厘米。原告承建的顺安镇红星河道治理工程2标段工程经铜陵市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检查测量发出的限期返工整改的通知，该通知具有一定客观性。另原、被告合同约定送货地点亦为顺安镇红星河道治理工程2标段。综上，被告华畅建材公司向原告安徽兴利公司交付的C25砼植生块的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购买C25砼植生块用于河道施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退回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作为买受人应在接受标的物时履行相应检验义务。被告提供的C25砼植生块的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在接受标的物后未履行检验义务，就在其承建的工程中施工，由此导致的返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返工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25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元，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2013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货到现场进行验收，办理交付手续（买受人或其代理人签字）。如果因产品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返工造成的一切损失经济费用由出卖人承担。”此条款明确约定因货物的特殊性，被上诉人有提供质量合格货物的义务，若未履行该项义务，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支付因返工损失的费用。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严格按合同履行约定，却对上述条款视而不见，认定返工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该认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显然不服。由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返工损失费用344304.97元。
被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在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因为产品已经验收合格，按照法律规定我方交付产品给买方之后应该进行验收，特别是表面质量的问题，所以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华畅建材公司交付的C25砼植生块的厚度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判令华畅建材公司返还安徽兴利公司15万元货款，未支持华畅建材公司要求安徽兴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安徽兴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可向华畅建材公司追责。对于不合格产品的追责，应提供证据证明三个事实，先证明有不合格品，然后确定不合格产品的数量，再证明不合格品是谁交付，但安徽兴利公司都无法证明。（1）安徽兴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不合格品存在。对于诉讼证据来说，产品是否合格，应经过专业部门鉴定，只有通过专业鉴定，才能确定其对应鉴定的具体产品，安徽兴利公司提供的不合格品的证据仅仅是政府部门的一个文件，且该文件确定的事实也是模糊不清的，不能确定到具体的产品。（2）从数量上看无法证明所谓的不合格品是华畅建材公司提供。首先，对不合格品的数量无法确定，提供的政府部门一个文件中不合格品的数量也没有确定（文件描述为“大量生态砼厚度不足”）。其次，法庭调查显示，华畅建材公司仅仅交付了29811块产品（送货29943块，实收29811块），剩余的合同没有履行，安徽兴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全部。（3）从实物上更直接的证明安徽兴利公司所谓不合格品非华畅建材公司的如前述，安徽兴利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时，华畅建材公司当即断然否定安徽兴利公司要求鉴定的检材是自己的产品，安徽兴利公司又无法证明其要求鉴定的检材是华畅建材公司的产品。二、安徽兴利公司应向华畅建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既然华畅建材公司提供了合格品，安徽兴利公司就应该向支付货款。华畅建材公司共计交付了29811块产品，货款为180466.46元，安徽兴利公司已经支付了15万元，尚欠30466.46元未付，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其理应将余款支付给华畅建材公司。综上，安徽兴利公司不能证明华畅建材公司提供了不合格产品，故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铜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铜民二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0466.46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二审答辩称：安徽兴利公司完全有证据向华畅建材公司追责，双方的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提供C25砼块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应返工造成的一切损失。在验收过程中，对隐蔽瑕疵是不能当即检验到，只有借助理化检验或者进行使用时才能发现，因此，上诉人所说的验收合格应当是对数量以及对外观的完整合格。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仍然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和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无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华畅建材公司向上诉人安徽兴利公司交付的砼生态护坡砖，是否存在砼生态护坡砖厚度不足，虽未经专业的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但安徽兴利公司承建的顺安镇红星河道治理工程2标段工程经铜陵市水利工程建设管理局检查测量发出了限期返工整改的通知，该通知具有一定的客观性，结合安徽兴利公司向华畅建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可以认定华畅建材公司提供的部分生态护坡砖存在厚度不足的瑕疵，故其提出的交付的生态护坡砖质量符合要求的证据不足；安徽兴利公司未提交卖方华畅建材公司提供的生态护坡砖厚度不足砖块的具体数量，且安徽兴利公司在接受标的物后施工时未及时履行相应的检测义务，而将护坡砖安装到护坡堤上，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华畅建材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安徽兴利公司要求对方承担返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4）铜民二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54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372元，上诉人安徽省兴利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12元，上诉人安徽华畅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毅
审判员 迟友林
审判员 徐际双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 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