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奚某A（系奚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奚某某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组XX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某A，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述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族。法定代理人鞠某B（系鞠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鞠某某之母），住同鞠某某。委托代理人唐维君，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书院中学。法定代表人张立群，校长。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少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亮，被上诉人鞠某某之委托代理人唐维君，被上诉人上海市书院中学（以下简称书院中学）之委托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鞠某某、奚某某系书院中学同班同学。2015年3月26日下午体育课上，鞠某某及奚某某等学�开展游戏活动中，鞠某某推了奚某某后，奚某某推了鞠某某致鞠某某摔倒。鞠某某随即被送往医务室，鞠某某家长接到通知后赶到学校将鞠某某送医。经诊断，鞠某某左肱骨近端骨折，同日住院治疗，次月1日出院，此后复查数次，并于2015年4月29日至30日期间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2015年8月，上海市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司法鉴定所接受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委托，对鞠某某伤后伤残等级程度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评定，意见为：鞠某某因体育课游戏活动中被同学推倒致左侧肱骨近端骨折。该损伤后遗症综合分析评定为：X（拾）级伤残，其损伤后合计给予营养期150天、护理期90天。鞠某某支付该次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00元。因各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讼，遂起诉要求书院中学、奚某某方共同赔偿医疗费3,187.09元、医疗用具费2,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诉前鉴定费1,900元，合计126,061.09元的90％计113,455元。原审另查明，鞠某某本人属非农家庭户口。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鞠某某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意见为：鞠某某因故致左肱骨近端骺板线性骨折，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营养60-90日，护理60日。书院中学支付该次鉴定费4,600元。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至书院中学向鞠某某及奚某某了解事发情况，其均表示事发体育课上鞠某某班级学生在操场上玩“打野鸭”的游戏，游戏规则为部分学生站在外圈拿球砸向圈内学生，被砸中者退出圈外，此前玩过这个游戏，鞠某某受伤前被奚某某砸中而退出圈外；游戏过程中秩序尚可，体育老师在外圈同学身后；�校进行过安全教育。鞠某某陈述其受伤前奚某某曾与同学张某某互相推搡。奚某某则表示其扔球过程中不慎踩到张某某的脚，此后双方互相踩脚并推搡。原审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鞠某某及奚某某的年龄、认知水平及受教育程度来看，二人应对互相推搡的危险性及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而二人却忽视上述风险，实施不当举止，并系导致鞠某某摔倒的直接原因，故对鞠某某受伤均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于学生体育课上，虽然任课教师安排游戏活动并无不当，但游戏期间并非放任置之，理应通过现场督导、提示等方式加强管理与防范，维持好活动秩序。鞠某某摔倒虽系瞬间发生，但根据查明情况来看，鞠某某受伤前曾推过奚某某，且奚某某还与他人发生过肢体冲突，对此，任课教师未能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故在教学管理上存在疏漏。综合上述分析意见，根据当事各方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定书院中学、奚某某方分别对鞠某某损伤承担20%、45%的赔偿责任。对鞠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各方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医疗用具费。鞠某某诊疗及购买辅助用品等费用均系为治疗本案损伤所实际支出，并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必要、合理限度，原审法院对鞠某某主张的医疗用具费金额予以确认，但经核算医疗费自理金额应为3,176.90元。2、交通费。鞠�某因本案发生交通费损失实属必然，根据其伤势，结合家长陪同、治疗时间等因素，鞠某某主张的金额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400元。3、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鞠某某伤情、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鞠某某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19,050.90元，由书院中学、奚某某方分别负担23,810.20元、53,572.90元。4、诉前鉴定费。鞠某某诉前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在程序及实体内容上均存在瑕疵，故相关费用应由鞠某某自负。5、精神损害抚慰金。鞠某某损伤已构成伤残等较为严重的程度，故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侵害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书院中学、奚某某方分别承担1,000元、2,25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于二○一六年四月八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书院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鞠某某24,810.20元；二、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鞠某某55,822.90元；三、驳回鞠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9元，减半收取计1,284.50元，由鞠某某负担371.60元，上海市书院中学负担280.90元，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负担632元。重新鉴定费4,600元，由鞠某某负担1,610元，上海市书院中学负担920元，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负担2,070元。判决后，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奚某某与鞠某某皆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鞠某某对奚某某的推搡，系因游戏方式不合理导致，而奚某某推还鞠某某，系出自身体的本能反应。现原审法院以成年人的标准来衡量两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行为，并最终裁判其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于体育课期间，任课老师对于鞠某某因疼痛而推搡的行为视而不见，对奚某某与案外人张某某推搡的行为也视而不见，显然存在过失，更会导致奚某某误认为与同学间的推搡打闹系正常行为。因此，本案的损害后果完全是由于书院中学疏于管理所导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书院中学向鞠某某赔偿124,050.9元。被上诉�鞠某某辩称：同意奚某某方的上诉意见，应由书院中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书院中学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奚某某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事发时系应体育课开展的游戏活动中，鞠某某因游戏过程中被奚某某砸中而不满，进而动手推搡。且鞠某某、奚某某二人皆陈述在鞠某某和奚某某推搡前，奚某某与同学张某某亦存在着互相推搡的行为。然体育老师对奚某某与同学张某某的推搡以及奚某某、鞠某某之间的推搡行为均未教育与阻止，故书院中学在教育、管理中存在疏漏，书院中学对于鞠某某的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至于奚某某和鞠某某之间责任如何分担，因系在同学嬉闹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且鞠某某先动手推了奚某某，奚某某再推鞠某某致鞠某某摔倒，故鞠某某与奚某某皆有过错，应承担相等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意见，本院确定书院中学对鞠某某的损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奚某某对鞠某某的损伤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书院中学、奚某某的责任认定欠妥，本院予以更正。原审法院对鞠某某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金额总计为119,050.90元，各方对此皆无异议，故书院中学、奚某某方应分别负担59,525.45元、29,762.7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担比例，亦应参照上述责任的认定，由书院中学承担2,500元、奚某某方承担1,2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少民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书院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鞠某某62,025.45元；三、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鞠某某31,012.73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9元，减半收取计1,284.50元，由鞠某某负担321元，上海市书院中学负担642.50元，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负担321元。重新鉴定费人民币4,600元，由鞠某某负担1,150元，上海市书院中学负担2,300元，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9元，由鞠某某负担642元，上海市书院中学负担1,285元，奚某某、奚某A、王某某负担642元。�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清
代理审判员 胡天和
审 判 员 潘 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