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东民一终字第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码头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闫国亮，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海，山东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伟刚，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县华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稻庄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贾英民，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连铭鑫，男。上诉人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饶县华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骜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3）广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华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海、肖伟刚，被上诉人华骜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连铭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建安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天华建安公司承建华骜置业公司开发的临湖佳苑住宅楼工程。2011年10月8日，华骜置业公司向天华建安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其中50万元为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XXXX158234，出票人：无锡金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无锡市惠山区交通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出票日期：贰零壹壹年零捌月零伍日，到期日期：贰零壹贰年零贰月零伍日）。2011年10月9日天华建安公司以备用金的方式转让给广饶星基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饶星基公司”），同日，广饶星基公司又以支付货款的方式转让给青岛宏银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宏银公司”）。2012年2月3日，青岛宏银公司委托平度农信联社同和信用社（以下简称“同和信用社”）向出票银行收款时发现该汇票已于2011年10月28日向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并于2012年1月9日判决该汇票无效，出票银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并将汇票原件退回。2012年4月24日，青岛宏银公司向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了广饶星基公司，经法院调解，广饶星基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结案后，广饶星基公司拿到了汇票及拒绝付款理由书的原件。2012年7月11日，天华建安公司与广饶星基公司协商并于2012年8月9日将汇票对应的50万元款项支付给广饶星基公司。此后，天华建安公司多次与华骜置业公司协商，要求华骜置业公司支付该汇票对应的50万元工程款，华骜置业公司以转让时汇票有效为由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华骜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诉讼费用由华骜置业公司负担。华骜置业公司辩称，第一，华骜置业公司已于2011年10月8日支付天华置业公司所述的工程款项，天华置业公司在诉状中已认可。第二，天华置业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50万元，于法无据。1.华骜置业公司于2011年10月9日向天华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其中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XXXX158234）属有效票据；2、天华建安公司明知案外人申请宣告该票据无效，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1）崇催字第0171号民事判决宣告该票据无效后而起诉，于法无据；3、2012年2月3日，青岛宏银公司承兑汇票时已知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1）崇催字第0171号民事判决宣告该票据无效。后该公司与广饶星基公司在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广饶星基公司支付青岛宏银公司50万元，从而取得原始票据及拒绝付款理由书。广饶星基公司又与天华建安公司私自协商，天华建安公司在支付相应票面款后取得原始票据及拒绝付款理由书。但是票据追索应由最后票据持有人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追索，而不是上下两家公司私自协商行使票据追索权。涉案票据已经案外人申请了公示催告，法院也作出了除权判决。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人民法院对票据作出除权判决后，利害关系人起诉时应以公示催告申请人作为被告。故天华建安公司起诉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华建安公司承建被告开发的临湖佳苑住宅楼工程。2011年10月9日，华骜置业公司向天华建安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款，其中50万元为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XXXX158234，出票人：无锡金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无锡市惠山区交通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出票日期：贰零壹壹年零捌月零伍日，到期日期：贰零壹贰年零贰月零伍日）。同日，天华建安公司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广饶星基公司，广饶星基公司又以支付货款的方式交付给青岛宏银公司。2012年2月3日，青岛宏银公司委托同和信用社向出票银行收款时发现该汇票已于2012年1月9日被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出票银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并将汇票原件退回。2012年4月24日，青岛宏银公司向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起诉了广饶星基公司，经法院调解，广饶星基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青岛宏银公司50万元，广饶星基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及拒绝付款理由书的原件。2012年7月11日，天华建安公司与广饶星基公司协商并于2012年8月9日将汇票对应的50万元款项支付给广饶星基公司后取得涉案汇票及拒绝付款理由书原件。后天华建安公司多次与华骜置业公司协商，要求华骜置业公司支付该汇票对应的50万元工程款，华骜置业公司以转让时汇票有效为由拒付。另查明，华骜置业公司与广饶华杰公司均系华骜集团的子公司，广饶华杰公司与海龙公司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其从海龙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后，将涉案票据交给其集团公司华骜集团，华骜集团代其子公司本案华骜置业公司向本案天华置业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涉案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这一支付行为得到天华置业公司的确认，双方均对涉案票据的流转无争议。天华置业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后将其转让给广饶星基公司，此后，涉案票据在流转过程中被案外人申请公示催告，因持票人未申报权利，涉案票据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骜置业公司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天华置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华骜置业公司以支付对价的形式取得涉案票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华骜置业公司对涉案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因与天华建安公司之间具有施工合同关系，将涉案票据交付给天华建安公司以支付工程款，天华建安公司为华骜置业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工程款收款发票，华骜置业公司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天华建安公司请求依法判令华骜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天华建安公司取得涉案票据后将其支付给案外人，涉案票据在流转中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致票据持有人未能实现票据权利，票据持有人可通过行使票据追索权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华建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基本正确，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上诉人作为该票据的流转当事人履行了票据债务后，依据基础合同法律关系向前手被上诉人行使汇票追索权之再追索权。第一，上诉人行使票据权利与法有据。票据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持票人向付款人请求付款而不获时，持票人可向其前手形式追索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取得票据原件及拒绝付款理由书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有权行使再追索权，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直接前手符合被追索对象的条件。第二，被上诉人将涉案票据交给上诉人，应当保证票据来源合法、无权利瑕疵，到期得到兑付。而票据未得兑付时，被上诉人仍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履行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将汇票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保证汇票能够兑付的保证责任与基础法律关系中约定的支付方式混为一谈，是错误的。第三，被上诉人未能取得其汇票来源合法的证明以保证后手的权利，存在过错；且汇票背书与汇票流转不一致，导致持票人不能在除权判决后向公示催告人行使不当得利诉权。第四，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对公示催告程序终结后权利人行使救济权的程序性规定，票据权利人既可依次向公示催告申请人行使不当得利之诉保护其权利，亦可依据票据法关于追索的规定行使追索权保护其权利，票据权利人有权选择。第五，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的流转均以真实的交易关系作为基础，被上诉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该票据被除权后汇票的支付功能未能实现，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故应向上诉人支付50万工程款。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上诉人清偿了债务后不能行使再追索权而处于尴尬境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华骜置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天华建安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商终字第801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拟证明银行承兑汇票被公示催告除权后，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功能未能实现，当事人可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合同债权。被上诉人华骜置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华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华骜置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天华建安公司工程款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背书是持票人转让票据权利的法定形式，持票人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以直接交付票据的形式取得票据不属于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非经背书转让、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情形。本案中，华骜置业公司未在票据上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将票据直接交付给天华建安公司，天华建安公司在取得票据后亦未在被背书人栏中记载自己的名称，故天华建安公司虽实际持有票据，但并不当然享有票据权利和按照票据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同时，华骜置业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基于合法交易直接取得票据，但并非票据的被背书人和背书人，故华骜置业公司并非票据权利人。双方当事人对华骜置业公司以交付汇票的形式向天华建安公司支付50万元工程款均无异议。因双方均非票据权利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和按照票据记载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故天华建安公司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行使请求权，不以其穷尽票据法上的救济手段而无法获得救济为前提。现因汇票被除权，该汇票的支付功能未能实现，导致华骜置业公司未能以直接交付票据的形式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华骜置业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并未履行。综上，天华建安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人，其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向华骜置业公司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3）广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饶县华骜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营天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广饶县华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 燕代理审判员 王 辉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