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岳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琴。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凯�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力（曾用名曹历）。
委托代理人李洪刚，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岳龙、柏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4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岳龙、柏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凯及被上诉人曹力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15日，上海＊＊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宝山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公司向中国银行宝山支行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同日，上海＊＊建材市场经济管理有�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与中国银行宝山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建材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为＊＊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为1，500万元的抵押担保。同年5月30日，＊＊公司将其在中国银行宝山支行账户中的1，500万元款项转入其在中国银行上海市杨行支行的账户中。同年6月1日，王岳龙向曹力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曹力借款500万元，于2013年12月底归还。6月6日，＊＊公司将其在中国银行上海市杨行支行账户中的1，500万元转入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杨行支行的账户中。6月12日，＊＊公司将200万元转入北京＊＊国际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银行账户中。6月15日，＊＊公司将300万元转入陈A银行账户中。2013年5月29日，＊＊建材公司将1，522.40万元转入＊＊公司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账户中。同日，＊＊公司将其在上海银行奉贤支行账户中的1，522.40万元转入其在中国银行上海市分行的账户中，该款项又转入中国银行宝山支行账户中，业务种类为贷款还款。同年11月28日，曹力与王岳龙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2012年6月因王岳龙朋友陈A、叶B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各向王岳龙借款300万元及200万元，合计500万元。该笔资金原由＊＊公司出面向银行贷款，因由曹力归还该笔贷款，故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王岳龙出借给陈A、叶B的资金500万元，王岳龙认可是其向曹力借款500万元后，再出借给陈A、叶B的。此两笔借款合计500万元由王岳龙承担归还责任。并且王岳龙还需承担此两笔借款所对应的利息（特别注明：对借款人陈A、叶B是否归还给王岳龙无关系，均须由王岳龙归还上述借款。）。二、王岳龙出具曹力借条一份，注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并承诺于2013年12月底前归还。附：1、借条一份；2、王岳龙出借给陈A、叶B的借款协议、借条等。三、双方如出现纠纷，由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王岳龙另出具承诺书一份，再次确认其向曹力借款500万元及承担对应的利息，并承诺将其名下杨王村的房子和英菲尼迪的车子质押给曹力，如2014年5月底前未还清欠款，质押物由曹力自行处理。2014年6月，曹力认为王岳龙未归还上述借款，遂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王岳龙、柏琴共同归还借款500万元；2、王岳龙、柏琴共同支付借款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5日始至本判决生效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17％计算）。
原审另查明，1、王岳龙与柏琴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4月24日登记结婚；2、王岳龙、曹力均系＊＊公司及＊＊公司的股东，王岳龙均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曹力系＊＊建材公司持股70％的股东，2014年8月18日，该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2013年5月29日，＊＊公司贷款到期需清偿本息，曹力通过＊＊建材公司的银行开户账号转账1，522.40万元至＊＊公司，该款项支付系曹力的个人行为，控股股东曹力与＊＊建材公司之间的财务结算另行核算；4、北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叶B，该公司曾于2012年6月12日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公司借款200万元，该款项由＊＊公司委托＊1公司向北京＊＊公司支付，2013年6月7日，＊＊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王岳龙，同日，王岳龙与叶B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上述借款变更为由叶B向王岳龙借款200万元。2014年4月16日，王岳龙起诉至法院，请求叶B归还借款2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判决判令叶B归还王岳龙借款200万元、利息20万元、违约金10万元以及以22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5、＊＊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与陈A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陈A出借300万元，合同落款处签名系王岳龙。
原审审理中，经王岳龙、柏琴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曹力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承诺书上“王岳龙”的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以及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王岳龙”的签名笔迹是否为王岳龙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华政（2014）物鉴字第1403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借款协议、借条、承诺书上“王岳龙”的签名笔迹系同一人所写；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王岳龙”的签名笔迹是王岳龙本人所写。对该鉴定意见书，曹力无异议；王岳龙、柏琴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岳龙没有印象签过该协议，可能是曹力乘王岳龙酒醉后让其签署的。
原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岳龙向曹力出具借条借款500万元，并与曹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其出借给陈A、叶B的借款500万元视为王岳龙向曹力所借并约定还款日期，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于法无悖，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王岳龙称该借款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但经法院委托相应鉴定机构鉴定，该签名笔迹确系王岳龙本人所写，后王岳龙又称该签名系曹力乘王岳龙酒醉后让其签署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难以采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以及陈述，＊＊公司在1，500万元的贷款到账后曾将款项转至＊＊公司账上，后两公司先后向北京＊＊公司、陈A转账共计500万元，之后＊＊公司的银行欠款亦由＊＊建材公司予以偿还，以上事实均与系争借款协议中的内容相符，故法院对此借款协议确认其合法有效，王岳龙向曹力借款500万元，理应归还。关于王岳龙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曾向＊＊建材公司汇款600万元、上海晖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向＊＊建材公司汇款1，098万元，以此主张不存在＊＊建材公司代＊＊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曹力称，此两笔汇款均系双方正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对此两笔汇款是否与本案有关，举证责任在于王岳龙，现王岳龙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王岳龙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王岳龙又称借款协议侵犯了＊＊公司的利益，应追加＊＊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认为，根据王岳龙与曹力所签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对借款人陈A、叶B是否归还给王岳龙无关系，均由王岳龙归还上述借款。叶B所欠200万元的债权人已经转为王岳龙，而陈A所欠300万元的债权人系＊＊公司，＊＊公司仍可向陈A行使权利，至于王岳龙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曹力无关，亦与本案无关，故对王岳龙申请追加＊＊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至于曹力对于本案利息的请求，现根据双方约定，王岳龙应承担500万元借款对应的利息，但利率及还款日期均不明确，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率，还款日期按照双方承诺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日期即2014年5月底计算。至于曹力要求柏琴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只有以下两种情况之一的可以除外，即：一、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本案中，柏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上述两种情况之一的，故对曹力的此项请求亦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王岳龙、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力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二、王岳龙、柏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曹力以人民币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5，400元，合计诉讼费用63，800元，均由王岳龙、柏琴负担。
王岳龙、柏琴不服原判，共同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力的诉讼请求。两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非王岳龙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协议项下500万元并无实际交付事实，且协议中所列500万元债权的实际债权人应是＊＊公司而非曹力，曹力主张权利不适格，应当依法追加＊＊公司为第三人，原审未准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实属错误。另外，该份借款协议即使有效，由于柏琴对该借贷行为并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柏琴不应就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曹力辩称，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由借款协议、承诺书，确认书及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王岳龙认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本案的500万元借款，是王岳龙以其个人名义向曹力借款后转借于他人。曹力、王岳龙均是关联企业的股东，对于公司的相关账目的支出是知晓的，对于该500万元与1，500万元银行贷款是相关联的也均明知。现曹力作为银行贷款1，500万元的担保人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而王岳龙并未归还借款，曹力现依据借款协议向王岳龙主张债权应当得到支持。因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及承诺书�王岳龙真实意思表示，是王岳龙在醉酒状态下所签署，然而针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及承诺书的内容与曹力主张且经查明的事实相符，应当认定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根据查明的1，500万元贷款资金往来记录及＊＊建材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以及在案的借款协议和承诺书的内容表述，可以认定曹力对王岳龙享有500万元债权，曹力要求王岳龙归还该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借款协议无效且曹力未实际交付借款，王岳龙夫妇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行追加＊＊公司为第三人亦并无不妥。另，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曹力与柏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方主张柏琴对于该借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就该主张并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对于该上诉主张，�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王岳龙、柏琴共同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慧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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