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知民初字第610-612号
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晓莲，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曦，广东格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
法定代表人郑世刚，总经理。
被告北京天天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粹。
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大勇，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韵，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尹昌龙。
上列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环球音像出版社（以下简称环球出版社）、北京天天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书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三案，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曦，被告环球出版社及天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大勇、张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书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缺席。三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根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2010年11月1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富尔特公司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的权利，授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原告经调查发现，由被告在其出版发行销售的出版物《二胡演奏入门（DVD+配册）》（610号案）、《扬琴考级辅导大全2级》（611号案）、《琵琶考级辅导大全4级》（612号案）中分别使用了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图像为富尔特公司展示在其网站上编号为a062069，a062060，a062053的图片。原告经核查销售记录后确认，被告使用该图片未经富尔特公司和原告许可和授权，属著作权侵权行为。三案原告分别请求判令：一、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出版物；二、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元；三、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负担。
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开庭时辩称，一、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2年11月20日向两被告发出律师催告函，证明原告在2012年11月20日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原告于2015年1月30日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的深圳书城于2013年10月13日开具的发票，并不能证明原告向两被告发出律师函后侵权行为仍在继续。原告指控两被告侵犯其著作权的具体权益为复制权和发行权，首先该发票与被控侵权产品没有必然联系，该发票仅显示书名，市面上存在种类繁多的考级辅导大全DVD，在没有进行购买公证的情况下，仅凭发票无法获知发票所对应的具体商品，原告应当进一步补充证据证明该发票所对应的具体商品。其次，被控侵权产品是由我司在2009年前出版并发行，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出具证明说明出版时间，即使原告在2013年10月13日从深圳书城购买的商品就是被控侵权产品，也不能证明两被告在2013年10月13日仍存在复制、发行的侵权行为，两被告所有的侵权行为在2010年之后就已经停止了。深圳书城的发行行为是独立的，与两被告无关，不能因为深圳书城有发行行为就可以直接认定两被告亦有发行行为。鉴于两被告与深圳书城属于不同的主体，被控侵权物根据我方和深圳书城的举证，环球出版社的复制行为于2009年前已经结束，天天公司的发行行为于2010年12月31日已经结束。原告通过深圳书城的发行行为来反推两被告的发行时间或者张冠李戴成两被告的发行时间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原告购买到的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仅能证明2013年深圳书城发行了涉案被控侵权音像制品，不能证明环球出版社或天天公司于2013年发行了该音像制品。原告指控两被告所谓复制、发行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0年前，至原告起诉时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2012年11月20日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仍然存在继续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否则原告对针对两被告的起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告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原告仅提供富昱特公司网站上展示涉案图片的信息，原告提供网站备案信息显示其在国内的备案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在台湾的备案时间为1999年12月13日。此外，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首先原告以自己可控制的网站作为证据不可信，其网上信息可自主修改，即使经公证仅证明公证当天情况，并不能证明网站上信息真实客观，无法证明涉案图片于2000年3月20日拍摄。原告应当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权利人。网站上相关图片内容非常多，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并不明确，在有其他权利人也主张对涉案图片著作权时，原告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如原告不能提供诸如著作权登记资料、其他地方公开发表的证明、原创人员的授权书、数码相片的相关参数、大尺寸数码照片、拍摄过程的说明等，则不能认定原告当然的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三、被控侵权产品已停止发行，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开支每案1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两被告认为，涉案图片仅作为光盘作品的封面，光盘主要价值不在于封面内容，而是光盘所存储的作品本身。此外，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仅发行了100套，每套35元，合计批发价格3500元，原告要求赔偿10000元完全是狮子大开口，其索赔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两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主张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此外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原告要求停止侵权和赔偿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深圳书城未提交答辩状，开庭时缺席。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发起设立的外商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2月15日，台湾网路资讯中心出具《网域名称注册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于本中心注册网域名称“”，申请日期为1999年12月13日，有效期至2021年1月23日。
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富尔特公司（委托人）授权原告（受托人）就委托人展示于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委托人授权受托人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对于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委托人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取著作权的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委托人均授权受托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本授权委托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
上述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已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并由上海市公证协会出具证明，证明其内容的正本与通过海基会海廉陆（法）公认字第170号函附寄来的公（认）证书副本内容相符。
2015年5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经原告申请进行网上证据保全，过程如下：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进入imagemore主页，在主页搜索栏内输入A062069，A062060，A062053等，选择图号搜索，进入图片页面截图并保存。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5年5月7日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1919号公证书。富尔特公司（IMAGEMORECo，Ltd.）在其网站http://上刊载有图号为A026069的图片（610号案），内容为高胡；图号为A062060的图片（611号案），内容为扬琴；图号为A062053的图片（612号案），内容为琵琶.上述图片附有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授权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境内，原告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原告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纠；上述图片显示的拍摄日期为2000年3月，网络发表日为2000年7月。
原告提交其于2013年10月10日购自深圳书城的名为《扬琴考级辅导大全/二级》、《琵琶考级辅导大全/四级》的音像制品二张，购买价格分别为40元、75元。其中《扬琴考级辅导大全/二级》VCD光碟封套印制“环球音像出版发行、天天公司经销、ISRCCN-A64-02-514-00/V.G4”等内容,封套使用了扬琴照片，经比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A062060图片的琴身主体相同。其中《琵琶考级辅导大全/四级》VCD光碟封套印制“环球音像出版发行、天天公司经销、ISRCCN-A64-02-563-00/V.G4”等内容,封套使用了琵琶照片，经比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A062053图片的相同。原告提交其于2013年10月13日购自深圳书城的名为《二胡演奏入门DVD+配册》的音像制品一张，购买价格为18元。该DVD光碟封套印制“环球音像出版发行、天天公司总经销、ISRCCN-A64-09-300-00/V.G4”等内容,封套使用了高胡照片，经比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A062069图片一致。
再查，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为每案支出律师费3000元。
被告环球音像与天天公司向本院提交该两公司于2012年11月收到的原告委托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催告函，函件称经调查贵单位在共计142本图书中未经富昱特公司授权许可擅自使用了imagemore品牌的142图次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作品，具体内容参见侵权图片对照表（见附件）。希望贵单位在5日内与富昱特公司联系，否则富昱特公司将采取法律行动，依法追究贵单位的侵权责任。三案涉及的音像制品名称及图片编号均在律师催告函附件之列。
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出具证明，证明《扬琴考级辅导大全/二级》(ISRCCN-A64-02-514-00/V.G4)及《琵琶考级辅导大全/四级》(ISRCCN-A64-02-563-00/V.G4)出版时间为2002年、《二胡演奏入门DVD+配册》(ISRCCN-A64-09-300-00/V.G4)出版时间为2009年。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深圳书城、案外人深圳书城音像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城音像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书城音像公司于2010年1月1日与天天公司签订一年的《经销协议》，天天公司依约于2010年将《扬琴考级辅导大全/二级》、《琵琶考级辅导大全/四级》、《二胡演奏入门DVD+配册》三款音像制品发货给书城音像公司。上述三款音像制品在2010年由书城音像公司向深圳书城铺货。书城音像公司、天天公司均向本院提交2010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天天公司批销单。批销单显示天天公司将上述三款音像制品分别于2010年10月20日、11月2日、12月23日向书城音像公司发货。
以上事实，有网域名称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1919号公证书、证明、音像制品、委托合同、发票、律师催告函、情况说明、经销协议、批销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三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均为摄影作品，富尔特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刊登该摄影作品时附有版权声明，本院确认富尔特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过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授权，有权就涉案摄影作品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有权就侵犯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被告辩称富尔特公司无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有条件接触到涉案摄影作品。两被告未经富尔特公司或原告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扬琴考级辅导大全/二级》、《琵琶考级辅导大全/四级》、《二胡演奏入门DVD+配册》三款音像制品封面中使用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实质相似的图片，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出版物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停止侵害主要是要求行为人不实施某种侵害，采用这种方式以侵权正在进行或者仍在延续为条件，对于未发生或者已终止的侵权则不适用。已查明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于2002年、2009年出版涉案三款音像制品，并于2010年向书城音像公司销售，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侵犯原告摄影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于2011年前实施完毕。即侵犯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已结束，本院再判决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停止侵害复制权、发行权已无必要。原告曾于2012年11月向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证明原告在发函时已经知道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的侵权行为，但至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因超过法律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而无胜诉权。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仍然复制、发行涉案三款音像制品，故原告关于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出版物、赔偿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环球出版社、天天公司关于本案时效经过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深圳书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出版物，本院认为，被告深圳书城于2013年10月仍在销售涉案三款音像制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为了消除侵权行为产生的不良后果，被告深圳书城应停止销售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作为封面的三款音像制品。至于销毁侵权出版物，因被控侵权侵权出版物是教学类音像制品，被控侵权图片仅位于音像制品封面，销毁整张音像制品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基于对原告著作权的保护和对社会资源合理利用的综合考虑，应当准许被告深圳书城仍可销售更换封面后的涉案三款音像制品，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虽然被告深圳书城对损害发生没有过错，因其销售涉案三款音像制品引发三案诉讼，仍应承担三案诉讼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三案合并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封面的《扬琴考级辅导大全/二级》、《琵琶考级辅导大全/四级》、《二胡演奏入门DVD+配册》三款音像制品。
二、驳回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案案件受理费50元，三案共计1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书城中心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魏 巍
人民陪审员 吴 锡 钳
人民陪审员 姚 敬 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淑乔（代）
附法律法规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