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添新，男，1972年8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修丽秀，女，1973年9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主要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旺，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华，男，1983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金志，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添新、修丽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荣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添新、修丽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上诉人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旺、被上诉人李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金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添新、修丽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04148.89元，在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192146.06元，总计296294.95元，扣除支付的30000元，总计赔付266294.89元。事实与理由：1、受害人廖凯强生前户籍地虽在下坝乡福兴村，但一直以来都未在户籍地成长、生活和工作，成年后当兵在部队生活、工作，退伍后居住在母亲处并在武平县城自谋职业，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请求给予支付50000元。
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李荣华故意悬挂假机动车牌随意行使，属于严重危害道路交通秩序的行为，为法律所明令禁止。2、其驾驶套牌车所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故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荣华答辩称:1、答辩人与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在事故发生时所悬挂的车牌照与保险单的号牌不一致不属于免赔范围。2、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廖添新、修丽秀的上诉无理。综上，请求驳回廖添新、修丽秀、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廖添新、修丽秀答辩称：1、事故车辆持正规牌照且与投保情况相一致，不具备责任免除的条件。2、保险公司提出责任免除，并未提出相关证据材料，也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是无效的。3、李荣华与保险公司的责任关系依法成立。其套牌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已受到交警部门的处罚，与本案无关。
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答辩称：1、廖添新、修丽秀未提供客观、合法证据证明受害者廖凯强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者廖凯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缺乏事实依据。2、受害者廖凯强严重醉酒、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存在重大过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并无不妥，综上，廖添新、修丽秀的诉求于法于理不合，应以驳回。
廖添新、修丽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闽Ｄ×××××小型客车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廖添新、修丽秀医疗费1072.62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00元；如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不足以赔偿，则超出部分的30%（约190982.39元）则判决由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闽Ｄ×××××小型客车的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廖添新、修丽秀因本起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为门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747680.6元；2、判令李荣华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20时47分许，李荣华驾驶辽Ｇ×××××（实际车牌为闽Ｄ×××××）小型客车从武平县平川镇中远上城往新仁济医院方向行驶，在行驶至新仁济医院门口，与相对行驶的廖凯强驾驶后载林远城的无牌助力车发成碰撞，造成廖凯强死亡，林远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闽Ｄ×××××小型客车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叶华青；闽Ｄ×××××小型客车于2016年1月4日向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6年1月4日16时起至2017年1月4日16时止。2016年3月8日，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6]第000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荣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廖凯强被送往武平县医院抢救，共花去门诊医疗费1072.62元。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2月2日死亡。李荣华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叶华青，李荣华与叶华青系夫妻关系。该车于2016年1月4日向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1月4日16时起至2017年1月4日16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荣华向武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预缴了事故保证金50000元，其中支付给廖添新、修丽秀赔偿款30000元，支付本交通事故另一伤者林远城医疗费2567.92元。现仍有17432.08元存放在武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廖凯强户籍地为武平县下坝乡福兴村，属粮农户口，廖添新系廖凯强父亲，修丽秀系廖凯强母亲。另查明，李荣华驾驶的车辆肇事时悬挂的车牌号为辽Ｇ×××××号，实际车牌号为闽Ｄ×××××号。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该车颁发了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的注册日期为2016年1月5日，发证日期为2016年1月6日。行驶证载明该车的检验有限期至2018年1月。又查明，本案事故另一伤者林远城在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70712.9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经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荣华有疏忽大意，未注意观察道路交通情况、遇险情措施不及的交通违法行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廖凯强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在醉酒后驾驶车辆逆向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该认定客观、准确，可作为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李荣华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分析李荣华、廖凯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行为原因力大小，依法酌定李荣华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荣华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廖添新、修丽秀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问题，该院认为，本事故肇事车辆的车主叶华青就该车向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接受并收取了保险金，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现经查明，肇事车辆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牌号，并按规定检验合格，且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均与投保标的相一致。并不具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廖凯强死亡、林远城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此，廖添新、修丽秀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应当与另一被侵权人按比例分配。就廖添新、修丽秀的合理损失，审查核定如下：1.医疗费：廖凯强被送往武平县医院抢救花去门诊医疗费1072.62元，上述费用有相应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因廖凯强生前户籍在武平县下坝乡福兴村，属农业户口，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廖凯强生前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福建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93元/年标准计算，因廖凯强死亡时未满60周岁，计算期限为20年，死亡赔偿金计为275860元（20年×13793元/年）。3.丧葬费：廖添新、修丽秀主张按福建省2015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54235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7117.5元，符合规定，予以照准。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交通费、误工费：廖凯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为500元，误工费以3人3天计为96.18元/天×3人×3天＝856.62元，两项合计1356.62。5.精神损害抚慰金：廖凯强因本次事故死亡，必然对其家属精神造成严重的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廖添新、修丽秀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72.62元，死亡赔偿金275860元，丧葬费27117.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交通费500元、误工费856.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314406.74元。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因抢救廖凯强支出的医疗费1072.62元中的411元＝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廖凯强医疗费1072.62元÷(林远城医疗费等损失25028.79元+廖凯强医疗费1072.6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廖添新、修丽秀因廖凯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13334.12元中的97053.68元＝交强险110000元×[廖凯强家属损失313334.12元÷(廖凯强家属损失313334.12元+林远城损失41796.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廖添新、修丽秀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合计216942.06元（314406.74元－交强险赔偿部分97464.68元），由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65082.62元（216942.06元×30%）。李荣华已经支付给廖添新、修丽秀的30000元作为其为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垫付的款项，李荣华可另行向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因此，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支付给廖添新、修丽秀的费用为35082.62元（65082.62元-李荣华垫付的30000元）。李荣华辩称其花去车辆维修费41851元中的70%29295.7元，应从廖添新、修丽秀应得的保险理赔款中抵扣，没有法律依据，李荣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廖添新、修丽秀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廖添新、修丽秀因廖凯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合计97464.6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廖添新、修丽秀因廖凯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35082.62元。三、驳回廖添新、修丽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廖添新、修丽秀负担325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2561.6元。
二审期间，廖添新、修丽秀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廖凯强实际居住地在武平县城的事实。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李荣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廖添新、修丽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武平县实验小学、武平县城郊初级中学证明各一张；2、入伍批准书、义务兵退役登记表、义务兵退出现役证、保密承诺书各一份；3、下坝乡计生办证明一张。4、外出居住证明；5、居住证明；6、租房合同一份，集资住房办证合同一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明细账若干张、水表充值清单和物业收费单据若干。7、陈永生、邱添财、黄达烽、武平县麦尔香西饼屋等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上证据综合证明，廖凯强虽然退伍后最后的户籍地为农村，但在2015年就开始在武平县城自谋职业并居住在其母亲家，其从事餐饮业，属于居住和收入、消费均在城市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荣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前述部分证据已在一审提交，剩余证据亦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廖添新、修丽秀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廖添新、修丽秀提交的证据入伍批准书、义务兵退役登记表、下坝乡计生办证明、租房合同以及陈永生的证明属于重复提交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对于证据1、证据2中的义务兵退出现役证、保密承诺书，证据6，此均与本案无关联。证据4外出居住证明，证明内容不属于村委会的管理职权范围。证据5以及证据7属均证人证言，证明人均未出庭作证，且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李荣华均持异议。综上，本院对廖添新、修丽秀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因廖添新、修丽秀对异议的事实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起事故经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凯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荣华负次要责任，原审予以采信并酌定李荣华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护。因肇事的闽Ｄ×××××车辆在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对本起事故造成廖添新、修丽秀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属李荣华应赔偿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李荣华故意悬挂假机动车牌随意行使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第十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以该肇事车辆发动机号承保了商业三者险，此后该肇事车辆亦已实际办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和闽Ｄ×××××号牌，故该保险关系依法成立，现因该车辆发生的保险赔偿事故，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应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关于套牌车辆不应赔偿的主张，不符合商业三者险所约定的免责情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廖添新、修丽秀的合理损失，各方对除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其他损失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经查，受害人廖凯强户籍地为农村，而廖添新、修丽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廖凯强生前经常居住地为武平县城且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的事实，故原审按农村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廖添新、修丽秀主张受害人廖凯强退伍后居住在武平县城的母亲处并在武平县城自谋职业，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结合案件事实及李荣华的过错程度酌定为9000元并无不当，廖添新、修丽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廖添新、修丽秀、人民保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廖添新、修丽秀负担29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虹 菁
审判员 张 文 燕
审判员 卢 维 善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邹毓（代）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