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409号原告：武汉融众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航侧村葛洲坝国际广场10栋3、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谢小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斌，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勇，湖北易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久顺畜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梦县倒店工业园小区。法定代表人：严资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陆市顺发琉璃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陆市南城刘庙村。法定代表人：邹腊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九顺有机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倒店乡创业大道7号。法定代表人：郝望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资刚。委托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腊梅。委托代理人：胡德山，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融众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众公司）与被告湖北久顺畜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顺公司）、安陆市顺发琉璃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湖北九顺有机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众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勇，被告久顺公司、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委托代理人胡德山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原告融众公司的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融众公司诉称：2012年10月19日，武汉瀚洋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洋典当公司）与久顺公司签订《典当补充合同》，约定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出借当金30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2月19日。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为前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当期届满后，久顺公司未按约偿还当金及支付当金利息、综合费用。2014年2月27日，瀚洋典当公司与融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全部债权转让给了融众公司，并向顺发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诉请法院判令：1、久顺公司向原告偿还当金300万元；2、久顺公司按当金300万元，月2.8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当金利息及综合费用，减去已支付的140.74万元；3、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久顺公司、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共同辩称：1、本案非典当关系，而系借贷关系，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2、九顺有机公司是为典当提供担保，而非为借贷提供担保，所以该被告的担保依法应为无效；3、当金的实际发放日期为2012年10月22日，而非原告所称的2012年10月20日；4、久顺公司从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12月10日分5次已还款165万元；5、企业之间的借贷，利息应当参照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同意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合法的利息，并偿还本金。原告融众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第一组：1、《典当补充合同》1份，2、《当金收妥确认书》1份，3、《付款回单》1份。证明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出借当金300万元；第二组：4、《保证合同》2份，5、《个人无限责任担保书》1份，6、《股权质押合同》2份。证明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为典当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及股权质押担保；第三组：7、《债权转让协议》1份，8、《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9、《付款回单》1份，10、《收款证明》1份。证明瀚洋典当公司向融众公司转让了上述全部典当债权及担保权。第四组：补充证据8、当票两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典当法律关系；9、久顺公司出具的《划款委托书》。证明久顺公司向皇甫耀支付的41.42万元系支付给案外人武汉融金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与瀚洋典当公司无关。被告提交的5份证据均为转账凭证：证据1、2013年3月15日还款30万元，汇款人为久顺公司，收款人为皇甫耀；证据2、2013年5月16日还款40万元，汇款人和收款人均为皇甫耀；证据3、2013年8月30日还款30万元，汇款人和收款人均为皇甫耀；证据4、2013年12月3日还款30万元，汇款人是严资刚，收款人是皇甫耀；证据5、2013年12月10日还款35万元，汇款人是严资刚，收款人是皇甫耀。以上共同证明被告已累计还款165万元。五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没有典当主合同，当物不明确；不能证明双方是典当关系，综合费不应收取，双方应为企业借贷关系；被告实际收款日为2012年10月22日；本案两份质押合同没有办理登记，依法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主合同无效，本案相关的保证合同也应无效，第二至第五被告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第三组证据因我方没有参与，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认定。另久顺公司和严资刚确认已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对第四组补充证据无异议。原告融众公司对于被告的上述付款凭证确认其中的三笔，即对2013年5月16日的40万元、2013年8月30日的30万元、2013年12月3日的30万元无异议，其余两笔与本案无关。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出具当票两张，金额分别为250万元（综合费用12万元，实付金额238万元）和50万元（综合费用2.86万元，实付金额50万元），编号分别为421100093064和42081962，典当期均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2月17日止；典当当金月利率为0.46%，典当当金月综合费率为2.4%。同日，久顺公司与瀚洋典当公司签订《典当补充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典当金额为300万元，当户所欠债务的有效凭证以典当行出具的当票为准。典当期限2个月，即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2月19日。实际典当期限以典当行按月出具的当票和续当票为准。在首当及续当期限内，当户必须到典当行付清当期应支付的当金利息、综合费用，并办理续当手续，直至本协议约定的典当期限届满。当金仅限于当户用于资金周转。典当当金月利率为0.46%，典当当金月综合费率为2.4%。当户应按月支付当金利息、综合费用，在典当期限届满前付清全部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利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同期逾期贷款罚息标准支付罚息，同时按日2‰的标准和逾期天数，交纳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当户绝当的，典当行有权自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之前起至典当行的债权全部受偿之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同期逾期贷款罚息标准计收罚息，同时按日3‰的标准和逾期天数，计收当金利息和综合费用。典当行因当户违约宣布典当期限提前届满时的处理与2.3条约定的当户绝当的处理相同。本合同项下的典当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及相关费用由以下担保人为当户向典当行提供如下担保：由严资刚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由邹腊梅提供股权质押担保；由严资刚及邹腊梅提供个人无限责任担保；由顺发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审理中查明，前述股权质押未依我国《担保法》的规定在相关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当户发生下列事件之一的，即构成违约：1、当户未能按时偿还或／及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到期应付本息及相关费用等。当户违约时，典当行可宣布本合同项下典当期限提前届满，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当户立即追索；除按本协议计收罚息、利息和综合费用外，每天还将按典当当金金额的3‰收取违约金；向当户追索因清收典当当金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2012年10月19日，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与瀚洋典当公司分别签订HYB120050号、HYB120051号《保证合同》，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自愿为久顺公司的上述《典当补充合同》载明的债务向瀚洋典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发生主合同变更等情况，视为已征得保证人的事先同意，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免。同日，严资刚、邹腊梅亦对上述久顺公司的债务向瀚洋典当公司提供最高额300万元担保。2012年10月22日，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支付当金300万元。久顺公司向瀚洋典当公司出具《当金收妥确认书》，确认收到其发放的典当当金300万元。2014年2月27日，瀚洋典当公司与融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瀚洋典当公司将其对久顺公司的主债权及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了融众公司，转让款300万元，瀚洋典当公司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额支付给融众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融众资本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并由瀚洋典当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2014年4月15日，融众公司依约向前述指定收款人支付了300万元。2014年3月1日，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融众公司。审理中原告融众公司认可被告久顺公司共支付典当借款综合费用和利息合计140.74万元，分别为2012年10月22日向翰洋典当公司支付8.58万元；2012年12月11日杨学永（久顺公司会计）向翰洋典当公司支付8.58万元；2013年3月15日郭晨博向翰洋典当公司支付23.58万元；另还支付三笔2013年5月16日40万元、2013年8月30日30万元、2013年12月3日30万元。久顺公司认为其已累计向瀚洋典当公司还款合计165万元，分别为2013年3月15日还款30万元，汇款人为久顺公司，收款人为皇甫耀（瀚洋典当公司员工）；2013年5月16日还款40万元，汇款人为久顺公司，收款人为皇甫耀；2013年8月30日还款30万元，汇款人为久顺公司，收款人为皇甫耀；2013年12月3日还款30万元，汇款人是严资刚，收款人是皇甫耀；2013年12月10日还款35万元，汇款人是严资刚，收款人是皇甫耀。经查，2013年12月，久顺公司向皇甫耀出具《划款委托书》，久顺公司委托皇甫耀向案外人武汉融金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融资顾问费41.42万元，并承诺久顺公司与武汉融金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所有法律关系及责任后果在任何时候均与皇甫耀无关。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典当关系还是企业借贷关系；被告已还款的金额。本院认为：瀚洋典当公司及融众公司均系依法设立的典当公司，具有从事动产质押、财产权利质押、房地产抵押典当的资质。瀚洋典当公司与久顺公司签订了《典当补充合同》，出具了当票，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为久顺公司的典当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还约定由严资刚、邹腊梅为久顺公司的典当借款提供股权质押，但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我国《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一）非绝当物品的销售以及旧物收购、寄售；（二）动产抵押业务；（三）集资、吸收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存款；（四）发放信用贷款；（五）未经商务部批准的其他业务”。根据前述规定，典当业务须有当物。本案当事人虽约定了由严资刚、邹腊梅为久顺公司的典当借款提供的股权质押，但并未办理质押登记，该质押依法不成立。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发放的是信用贷款，双方实为企业借贷民事关系，而发放信用贷款系银行等金融机构根据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从事的金融活动，属特许经营行业，从维护金融安全的角度出发，典当行不得发放信用贷款，故《典当管理办法》作出前述禁止性规定。瀚洋典当公司与久顺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因违反相关金额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造成本案典当关系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合同签订后，瀚洋典当公司向久顺公司发放了借款300万元，借款到期，久顺公司除偿还部分利息及综合费用外，剩余借款应依无效的法律后果予以返还。瀚洋典当公司向融众公司转让了债权并通知了被告，融众公司依法取得瀚洋典当公司的债权，久顺公司应向融众公司返还借款300万元，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融众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关于久顺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久顺公司举证证明其支付165万元，但其中41.42万元系其委托皇甫耀向案外人武汉融金弘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并承诺该款与皇甫耀无关，而原告融众公司自认久顺公司已向其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140.74万元，该金额大于久顺公司实际向瀚洋典当公司支付的金额，故本院确认久顺公司已向瀚洋典当公司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140.74万元，该款在久顺公司应清偿的债务中予以冲减。保证人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应为久顺公司的债务向瀚洋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但因主合同无效故其提供的保证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保证人顺发公司、九顺有机公司、严资刚、邹腊梅对造成合同无效亦负有过错，因此应对久顺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久顺畜禽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武汉融众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被告湖北久顺畜禽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武汉融众典当有限公司典当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0月22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计算（已支付的140.74万元按“利随本清”的原则予以冲减）；三、安陆市顺发琉璃瓦有限公司、湖北九顺有机肥业有限公司、严资刚、邹腊梅对湖北久顺畜禽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武汉融众典当有限公司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赔偿责任；以上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武汉融众典当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湖北久顺畜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时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内注明：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林宏文代理审判员曹芳人民陪审员宋汉仙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王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