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榕行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林祥华，村民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丁永峰、甘雪琦，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闽侯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
法定代表人严金官，县长。
委托代理人宋建善、王丽娟，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其国，男，194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郑瑞震，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同，男，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诉闽侯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行初字第2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林祥华、委托代理人丁永峰、甘雪琦，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丽娟，被上诉人林其国的委托代理人郑瑞震，被上诉人周同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作为起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11日闽侯县上街镇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等材料反映了林祥棠生产队演变为现在的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的过程及林祥华作为该村民小组长的身份，可以证明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与林祥棠生产队系同一主体及林祥华的村民小组长的身份。
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其他组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本案诉讼涉及该村民小组的利益，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起诉人提供的《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参会人员名单》及46户村民的《户口簿》、50户村民的家庭人口户籍登记资料反映林祥华生产队作为村民小组由50户组成，其中有45户参会，并有44户在《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签名捺印，同意提起本案诉讼，由该村民小组小组长林祥华作为诉讼代表人等内容，可以证明林祥华作为村民小组长代表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已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林祥华有权代表该村民小组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
闽侯县上街镇上街村梧洋8号房座北朝南。本案讼争林其国、林婉霞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房屋为闽侯县上街镇上街村梧洋8号房的一部分，位于梧洋8号房厅堂的左边（东面），为左后厅边房、左后夏间房、左后撇榭房各一间，相关联的（2014）侯行初字第26号案第三人黄秀玉侯集用（2012）第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房屋亦属于上街村梧洋8号，为左前厅边房一间、左前夏间房一间。原告举证1962年、1966年、1975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委员会公定草契纸》、《福建省闽侯县人民委员会公定契纸》（以下简称1962年《公定草契》、《公定契》，1966年《公定草契》、《公定契》，1975年《公定草契》、《公定契》）、证人证言等，证明1962年林荫梓（又名林峰）等将林峰1952年闽13字第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六桥乡丹屿村的房屋，即位于上街乡上街大队梧洋村（现为上街村梧洋8号）左边前大房2堵、前撇榭2堵卖给林宝琛、林宝杰；1966年林登华将其1952年闽13字第0027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六桥乡丹屿村的房屋，即位于上街乡牛洋地方（现为上街村梧洋8号）左边后厅边房、后夏间房、后撇榭房3间平房卖给林祥棠生产队作仓库；1975年林宝琛、林宝杰将其从林峰处买受的位于上街乡牛洋地方的左边前厅房1堵、前夏间房1堵转卖给林祥棠生产队作为仓库使用的事实。被告、第三人对1962年、1966年、1975年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否认1962年、1966年、1975年买卖标的与林登华、林峰1952年闽13字第00277号、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及林其国、林婉霞、黄秀玉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第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标的的关联性。被告举证的林其国、林婉霞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籍登记档案资料证实，2012年被告以林登华闽13字第0027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为权属依据，向第三人林其国等颁发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三人也认可以上事实。在相关联的（2014）侯行初字第26号案中，被告举证的黄秀玉侯集用（2012）第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籍登记档案资料证实，2012年被告以林峰闽13字第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为权属依据，向另案第三人黄秀玉颁发侯集用（2012）第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另案第三人也认可以上事实。原告确认1962年《公定草契》、《公定契》记载的买卖房屋就是闽13字第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的房屋，1966年《公定草契》、《公定契》记载的买卖房屋就是闽13字第00277《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的房屋，1975年《公定草契》、《公定契》记载的房屋来源于1962年《公定草契》、《公定契》，但认为因存在1962年、1966年、1975年的房屋买卖行为，林其国、林婉霞、周同、黄秀玉对讼争标的已不享有权利，闽13字第00277号、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不能作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举证的以上书证均为原件。当事人已确认林登华、林峰闽13字第00277、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与林其国、林婉霞、黄秀玉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关联性，林登华系林其国、林婉霞的父亲，林峰（又名林荫梓）与另案第三人黄秀玉系夫妻关系。闽13字第00277号、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房屋互为相邻，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第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土地互为相邻，1962年、1966年、1975年《公定草契》、《公定契》反映的房屋也互为相邻。原告、另案第三人黄秀玉确认林峰闽13字第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5间房中的2间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黄秀玉名下，3间登记在林宝琛、林宝杰兄弟名下，没有证据证明林登华、林峰在讼争地还有其他房产的存在，或另有林登华、林峰其人，且房产互为相邻，再对比1962年、1966年、1975年《公定草契》、《公定契》与林登华、林峰闽13字第00277号、00278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及林其国、林婉霞、黄秀玉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第22376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有关房屋坐落、土地四至的记载，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讼争房主体结构没有改变的实际状况，可以确认本案讼争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房屋与林登华闽13字第00277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房屋及1966年《公定草契》、《公定契》记载的买卖房屋具有关联性。
被告、第三人对1962年、1966年、1975年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有效性有异议，且被告主张该争议属民事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解决。原告则坚持1962年、1966年、1975年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认为不需要通过民事诉讼渠道确认，虽经释明原告仍坚持先诉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而拒绝对买卖行为的真实性及效力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买卖行为是否真实有效事关原告是否已实际取得讼争房产，且房屋买卖是否合法有效不是本行政诉讼可以解决的争议，故原告的举证无法证明其对讼争房产享有权利，原告与讼争房产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的颁证行为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法确认，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的起诉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的起诉。
上诉人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林祥华生产队村民小组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认定存在错误。1966年，林其国的父亲林登华将其名下位于闽侯县上街镇上街村梧洋8号（原闽侯县六桥乡丹屿村）的三间房屋（1952年的闽十三字第00277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以750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作集体仓库，本案讼争房产权属为上诉人所有。当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即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1966年《公定草契》、《公定契》，根据当时交易习惯都是使用私章。该契约由当时的上街大队文书林仁江执笔，上街大队大队长林其彬主持，林登华胞侄林其西在场见证，均有签章，亦有林登华本人签章，并由当时的上街人民公社上街大队管委会签章证明。因此，该份契约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从契约原件的纸质上也可看出是当时签约的。林其国于2012年2月20日在向闽侯县拆迁办和上街村委会书面报告中也承认其父亲于1966年1月2日已将本案讼争三间房屋卖给上诉人，说明林其国对该房屋买卖事实也是认可的。此外，被上诉人颁发给林梹、林宝杰土地证的四至、宗地图已经确认本案讼争房是生产队仓库，这说明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买卖事实也是认可的。上诉人从1966年购买该房屋即作为生产队仓库使用至拆迁，实际占有使用40多年，其间房屋破损修缮全部由上诉人负责，拆迁之前房屋产权始终无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房屋买卖事实清楚，且闽侯县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均认可该事实。上诉人与颁证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只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即可认定本案房屋买卖事实，无需通过民事诉讼渠道确认，避免增加不必要的诉累。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对颁证程序违法事实及颁证错误事实只字未提，明显错误。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颁发给林其国、林婉霞的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房屋买卖契约》真实性存在、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父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办理产权登记、过户手续，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取得产权，并不影响答辩人对一审第三人依照52年的土地房产证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同时，上诉人和一审第三人的父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以及买卖是否成立，应当先民事确认，然后才由产权登记部门依照有关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裁决，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故上诉人在未办理买卖产权过户情况下主张答辩人登记错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如果不先进行民事确认，上诉人与房屋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上诉人对本案没有诉权。2、答辩人颁发给一审第三人的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组织实施的。被上诉人闽侯县人民政府请求依法维持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林其国辩称：1、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上诉人提供的《草契纸》是伪造的，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首先，由上诉人提供的《草契纸》上没有林登华本人的签名按手印，《契纸》中“上手原契”为空，纳税金额、办理的时间都为空白，证明所谓的买卖既没有依原契立新契、也没纳税，显然违反了《税契暂行条例》（1950年施行）第三条的规定，而且本应交由主管机关统一编号、盖印、留存装订备查的存根联居然还在上诉人手上。其次，在《草契纸》中有县长一栏的位置没有县长的签名或印签，没有政府部门的印章，也没有主管部门统一编号等正式文书等应具有的要件。上述情况表明这是一份不合法的、无效的伪造文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答辩人出具的报告及附件是在调解阶段，作出一些让步性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不能作为自认父亲将房屋卖掉的证据；而且，答辩人不是该所谓买卖交易的当事人，不具备自认事实的主体资格。3、《草契纸》上的所谓交易行为从彼时至今未到土地房屋部门办理过登记手续等，其法律效力无从谈起。上述论点足以证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讼争房屋属于答辩人合法所有。闽侯县人民政府为答辩人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侯集用（2012）第223759号）合法有效，并没有损害到原告的权益，上诉人无权主张撤销。被上诉人林其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周同同意被上诉人林其国的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公定草契》、《公定契》、林其国向闽侯县拆迁办及上街村委会出具的《报告》以证明其买受取得讼争房屋，上诉人提交《拆除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被拆迁房屋腾空交房凭证》以证明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根据上述证据，上诉人已能初步举证证明其与讼争颁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权利应经过民事诉讼先行确认为由，认定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行初字第25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闽侯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翁小明
代理审判员 朱瀚杰
代理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振云
附注：
本裁定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第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