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142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佘俊勇，男，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宏建，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佘俊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丁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莆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佘俊勇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上诉状和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佘俊勇起床后，在家中打开与被害人郑某某家隔墙的一扇窗户，正在自家院内手工制作祭祀品的郑某某见后予以斥骂。因双方积怨已久，佘俊勇被骂后心生怒气，遂跑进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闯至郑某某家的院内，趁郑未察觉之机，持菜刀从背后朝郑的头、肩部等处连续砍杀，致郑某某倒地当场死亡。随后，佘俊勇跑回家中清洗菜刀上及自己手、足部所沾血迹。当日，佘俊勇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郑某某系遭锐器砍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佘俊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部分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佘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7月13日上午，其到郑某某家去时，看到郑侧躺在地上，以为是晕倒，想去扶时看到郑头部位置的地上有一堆血迹，其感到不妙就赶紧叫郑的亲戚过来，后郑某某丈夫佘某丁回来将郑扶起来，看到身上的刀伤就说是被人害的，他们赶紧打120和110报警。郑某某在村里口碑很好，与村里人关系都很好，但与邻居佘某丙家关系不好，吵了好几次。
2、证人佘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在自家屋里听到有女人在呼救。十几分钟后，听到金凤在喊，其到郑某某家里看，发现郑手背、手臂、头部等处受伤流血。其叫郑某某丈夫佘某丁保护现场，并报警。郑某某平时人很好，只有与佘某丙结怨，经常因琐事吵架。
3、证人佘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是佘俊勇母亲，与郑某某家是邻居关系。案发当天早上其买菜回家，听到邻居佘某甲在其家附近喊“阿英、阿英”，其跑出去看见郑某某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其急忙跑回家，一直问佘俊勇是不是他做的，佘俊勇承认拿刀砍郑某某的头、耳朵、手臂。其骂了佘俊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其在骂佘俊勇时，问用什么砍郑某某。佘俊勇说用菜刀，已经把刀上的血迹洗过了。其家因盖房子和郑某某家吵架过，之后因小事经常口角，佘俊勇会和其一起骂郑某某。2006年左右，发现佘俊勇精神有点异常，后送到××医院去治疗三、四次，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前二天佘俊勇有点反常，躺在床上不肯吃药，而且也比较容易发脾气。
4、证人瞿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3日8时左右，其在家中听到郑某某在家中喊“救啊，救啊”。后看到好几个乡里人往郑某某家跑过去，其也跟过去，看到佘某丁抱着郑某某，郑某某全身都是血。郑某某口碑不错，就是经常和她的邻居佘某丙吵架。
5、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8时许，其在家中突然听到佘某甲喊“阿英晕倒在地啦”。其赶紧往郑某某家跑去，后去叫郑某某丈夫。郑某某平时为人很随和，但与佘某丙一家关系不好。
6、证人佘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郑某某丈夫。案发当天早上其在土地庙帮忙做事。8时许，曾某某跑到庙里说郑某某晕倒在地。其回家发现郑某某身上有多处刀伤，就叫人报案。其家平时只与佘某丙家有纠纷。没发现家里的财物丢失，怀疑是邻居梅玉的大儿子佘俊勇干的，因他平时脾气比较爆，如果他母亲有与人吵架，他会替母亲出气。
7、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佘某甲说看见郑某某倒在自家大门内。其便往郑某某家跑去，发现郑某某的头栽倒在水沟中，旁边都是血，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其就去叫郑某某的丈夫。
8、证人佘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听说郑某某晕倒在家里，就和妻子去看，看见郑某某手臂、头部受伤。郑某某除跟邻居佘某丙因土地的事有矛盾外，没跟其他人结怨。
9、证人黄某某、刘某某、盘某某的证言，综合证实与佘俊勇同号关押。佘俊勇平时都不爱说话，看人时眼睛怪怪的，没有吃药就喊头疼。佘俊勇进来时说没有吃药发作起来会打人，要把他抓住。
10、证人佘某己、佘某庚、佘某辛的证言，综合证实佘俊勇五六年前去参军，从部队回来后二三年，人就开始变得孤僻，不与人交流，看别人的眼睛有点直，感觉精神有问题，与正常人不一样。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其中，中心现场位于莆田市涵江区郑某某家院子内，死者郑某某躺在院内东南侧地面，地面有多处血迹；与中心现场相邻的佘某丙家一楼卫生间内有多处血迹，在一楼厨房下层有一把菜刀。公安机关提取菜刀及现场血迹等。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根据死者头面部、躯干部及肢体等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及颅骨呈劈裂、崩裂性骨折，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如菜刀）砍击等作用所致。根据死者头面部十四处创口、颅骨呈崩裂骨折、右顶部及右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综合分析认为，郑某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者郑某某系被锐器砍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3、提取、扣押、指认笔录，证实2013年7月13日，公安机关在佘某丙家向佘某丙提取一把菜刀，经被告人佘俊勇指认系其作案时所用的菜刀，佘某丙亦指认该菜刀即是佘俊勇说用于作案的工具；2013年7月13日，公安民警在佘俊勇的右后腿上发现一小片疑似血迹，用棉签沾取后送交鉴定；2013年7月16日，公安机关在佘某丙家提取到佘俊勇供述的作案时所穿的一件黑色短裤，经佘俊勇指认系其砍杀郑某某时所穿的。
14、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佘俊勇家里卫生间1-11号血迹，中心现场1-13号血迹，佘俊勇右后腿上的血迹、菜刀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女性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郑某某，支持该检材为郑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5、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入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佘俊勇因患有精神分裂症，于2012年7月4日到2012年8月8日、2012年9月11日到2013年1月11日在莆田市慈康医院住院治疗。
16、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佘俊勇平时性格比较孤僻，很少与人交往，做人比较呆板。
1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佘俊勇精神状态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标准；佘俊勇作案有一定的现实因素，作案时其受精神疾病的影响下对自己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责任能力；佘俊勇目前在看守所里继续服药，病情尚稳定，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及后果有正确认识能力，故评定为目前有受审能力。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佘俊勇的归案情况。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佘俊勇、被害人郑某某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佘俊勇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3年7月13日早上，其打开自家一楼和邻居郑某某隔壁墙的窗户，郑某某用本地话骂其，因平时郑某某经常为琐事与其母吵架，其就很生气，从厨房拿一把菜刀走到郑某某院子里，郑某某背朝着其正做“贡银”，其拿菜刀砍向她，感觉前几刀是砍到郑某某脖子、耳朵附近，后来郑某某用手来推其，并大声喊“救命”，其紧张起来，就用刀在她的手臂和头上乱砍好几刀，具体砍到多少刀、什么部位不清楚。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一直想着郑某某平时骂人，控制不了自己，没有考虑什么后果，气愤的砍了郑某某好多刀，直到郑某某倒在地上。其跑回家，在卫生间将菜刀上的血迹清洗，并将自己手上和脚上的血迹洗掉，将菜刀放回厨房。刚开始吃饭，母亲佘某丙买菜回来了，没多久听到外面有人喊叫的声音，跑到二楼观望，看见郑某某家围着很多人。其母问是不是其砍的，其说不是，其母又问，其就承认，并说是用厨房的菜刀砍郑某某头部耳朵附近，还有手臂好多刀。过了一会儿，听说警察过来就躲到二楼的窗户去观望，后在一楼做“贡银”时被警察带走。佘俊勇经一组照片辨认确认郑某某，并对行凶地点、清洗、放置凶器等地点进行了指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佘俊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佘俊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佘俊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丁、佘某辛、佘某癸、佘某子、佘某丑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一千三百八十六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佘某丁、佘某辛、佘某癸、佘某子、佘某丑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佘俊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明知佘俊勇存在精神疾病，长期辱骂、刺激佘俊勇及其母亲，导致佘俊勇精神疾病发作、行为失控而行凶，具有严重过错。佘俊勇案发后没有回避犯罪，其母亲陪同佘俊勇投案，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犯罪，应认定为自首。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佘俊勇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佘俊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的理由。经查，被害人郑某某与佘俊勇家因琐事积怨，但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纠纷的过错在郑某某一方。即使案发当日，郑某某有骂佘俊勇，但郑某某仅骂了一句，其言语侵犯程度轻微，虽有不当，但对本案的发生并不构成过错，佘俊勇本人亦供述其主要系因平时积怨而持刀砍郑某某。故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佘俊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佘俊勇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经查，佘俊勇作案后到卫生间清洗身上和作案工具菜刀上的血迹，在其母追问下才承认作案，也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不构成自首。此节诉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佘俊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时，佘俊勇因精神疾病控制能力削弱，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且佘俊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阿平
代理审判员 刘征鹏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