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维丹。
委托代理人龚信和，上海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院生。
上诉人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一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标一公司委托代理人龚信和、被上诉人高院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院生于2012年12月1日至标一公司工作，担任生产副总经理。双方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除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标一公司聘用高院生从事厂长（即生产副总经理）工作，月工资为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外，还在合同第十条中作出如下特别约定：“1、合同中规定甲方付乙方的月工资为人民币：贰万／月为税后；2、为了方便乙方上下班，甲方须配轿车一部，以供乙方使用；3、关于年终奖甲方根据公司效益和乙方的工作能力予以发放”。2014年3月28日，高院生向标一公司递交一份《辞职报告》，内容如下：“尊敬的林总：首先非常感谢你（的）信任和帮助，但是在这一年多时间里面，我的工作压力是非常大的，本人是个做事实（情）的人，不会花言巧语的人，所以这点是本人的缺陷。所以本人觉得本人不适合在标一公司发展，本人决定与（于）2014年4月30日离开标一公司，请林总批准，万分感谢。”标一公司对此没有批准同意，而高院生仍继续在标一公司工作，一直工作至2014年8月18日。当日，标一公司向高院生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该退工证明记载高院生自2012年12月1日进标一公司工作，于2014年8月18日合同解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标一公司实行指纹考勤；作息时间为8：00至17：00，中间休息1小时。高院生已领取至2014年8月18日的工资。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8月20日，高院生申请劳动仲裁，诉称标一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无理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申请仲裁，要求标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以及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的休息日加班工资90，114.90元、年终奖37，500元、配车汽油费42，000元。之后，高院生在仲裁庭审中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的请求变更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0，000元。标一公司对此辩称：高院生在2014年3月底提出辞职申请，故2014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在高院生；高院生不存在加班的情况，故不同意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标一公司效益不好，高院生表现不佳，所以高院生不符合获得年终奖的条件；双方未约定配车汽油费，故不同意支付。在仲裁庭审中，高院生认为根据合同第十条规定，年终奖可以向下浮动，但是肯定是有的。另外，标一公司对于“年终奖的约定”的问题时称：“公司没有具体年终奖的约定，申请人在与被申请人建立劳动关系时约定的；申请人这一级别的管理层，除申请人外都没有年终奖。”对于“申请人不符合获得年终奖的依据”的问题时标一公司称：“没有支付过申请人年终奖。生产部门多次发生了延期交货的情况，申请人作为生产部主管理因（应）负责。无法提供效益不好的依据。”“延期交货本单位会支付违约金，当庭无法提供，也会对本单位的声誉产生不良影响。”而高院生则称：“生产部门确实发生过延期交货的情况，每10批货物通常有1、2批延迟交货的情况，原因主要是采购部门未及时采购导致无法生产。发现如有延期交货的情况本人会主动与销售本（部）门说明，销售部门会和对方说明沟通，未导致被申请人损失。”
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青劳人仲（2014）办字第1989号裁决，裁决标一公司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432元、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18日年终奖32，619.10元，对高院生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高院生诉称，高院生于2012年12月1日进入标一公司工作，担任生产副总经理。进入标一公司工作以来，高院生一直尽心尽力做好每项工作，完成工作任务，但是2014年8月18日标一公司单方无理由解除了劳动合同，且在高院生工作期间，标一公司从未支付高院生的周末加班工资，也未支付年终奖和汽油费。高院生认为标一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因此高院生要求支付无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加班费、年终奖和报销汽油费。2014年8月20日，高院生依法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11月1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高院生认为，仲裁裁决未能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高院生依法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标一公司：1、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0元（按20，000元／月×2个月×2倍计算）；2、支付高院生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的休息日（星期六）加班工资90，114.90元（按919.54元／日×49个星期六×2倍计算）；3、支付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的年终奖37，500元（平均一年一个月工资，按21个月÷12个月×20，000元／月计算）；4、支付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的汽油费42，000元（按21个月×2，000元／月计算）。
标一公司诉称，一、关于高院生的辞职。2014年3月28日，高院生正式向标一公司提出辞职，标一公司并未同意，且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规定，高院生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应在办好交接手续后才能离职。至2014年8月中旬，高院生办理完毕移交手续，于是尊重其意愿，同意其离职，根本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关于高院生的年终奖。高院生提出此项要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高院生也承认在其主管生产期间延期交货概率达20%左右，这是高院生工作重大失误，也显示其指挥生产及安排生产的能力严重不足，鉴于此，高院生有何脸面要求年终奖。综上所述，高院生的仲裁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标一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标一公司不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432元；2、标一公司不支付高院生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18日年终奖32，619.10元。
高院生辩称，不同意标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标一公司辩称，不同意高院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是双方协商还是标一公司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
高院生主张，在职期间没有见过或听过高管要提前六个月提出辞职申请的要求。高院生提交辞职报告时表示，如果一个月后不离职就继续在标一公司工作，老板也强烈挽留其，一个月后高院生没有离职，但忘记把辞职报告拿回来。2014年8月15日，标一公司突然通知高院生离开，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交接，2014年8月18日高院生将车辆和办公室锁匙都还给公司，就离开了。退工证明是标一公司2014年8月18日给高院生的。另，高院生主张的赔偿金是按20，000元／月的标准计算。
标一公司主张，高院生2014年3月28日提交辞职报告，老板与高院生沟通过，同意其辞职，但时间上按公司规定操作，高管要提前六个月提出辞职申请，工作交接完毕的情况下六个月以内可以离职。高院生2014年4月30日没有离开，一直到2014年8月18日离开。标一公司认可按20，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赔偿金。
标一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员工手册、照片复印件，员工手册证明高管应提前六个月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故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照片证明员工手册在2013年4月26日张贴过，照片是张贴当天拍的，但标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4月26日在公司张贴过员工手册，也没有证据证明将这份员工手册送达给高院生。
高院生对员工手册不认可，因为没有给过高院生，高院生也没有看到张贴过。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高院生在职期间没有张贴过。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标一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是2013年4月26日所拍摄；另，标一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员工手册于何时按照民主程序制订，也无证据证明已经进行了公示，或者送达高院生，故对员工手册和照片不予采信，并对标一公司有关高管需提前六个月申请辞职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高院生的《辞职报告》内容来看，是高院生向标一公司提出了劳动合同于2014年4月30日协商解除的意思表示，并请求标一公司批准，故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期限是至2014年4月30日止。但是因标一公司没有同意高院生于2014年4月30日离开，而高院生实际也没有离开并且继续在标一公司工作，故双方就高院生2014年3月28日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事最终没有协商成功，2014年4月30日之后已经不存在高院生向标一公司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了。因此，标一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与高院生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对高院生2014年3月28日所提出的辞职意思的同意，而是标一公司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
二、高院生是否存在休息日加班。
1、高院生主张，大部分周六都上班，周日不上班。从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共计49天，按每天8小时、20，000元／月为计算基数计算。
高院生为证明上述主张，出示了如下证据：（1）高院生自行书写的说明、照片4张及其手机中的原始照片数据、考勤记录1份（该考勤记录上的最后考勤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并称4张照片是2014年6月14日用手机在机械加工车间拍摄的，拍摄信息显示拍摄时间2014年6月14日下午，照片上的员工分别是张伟和韩昌平，证明高院生休息日上班；考勤记录是在2014年8月15日公司通知高院生离开后向财务要的，当天拿到的，考勤记录显示的时间从2013年1月29日开始，证明高院生休息日加班时间。（2）龙玉春的证人证言。龙玉春当庭作证称：“我在2005年7月左右进入标一公司，是车间工人，担任钻床工，2014年初离开公司。公司的考勤很复杂，最早是指纹考勤，后来是纸卡考勤，具体时间记不清，但公司里不同人员考勤是不同的，有人是指纹考勤，有人是纸卡考勤，我到离开时一直是纸卡考勤，我不清楚哪些人是指纹考勤，哪些人纸卡考勤。有时周六周日上班公司把考勤卡收起来，不让考勤，2014年之前有段时间是这样的，休息日上班公司不让打卡是不合理的，也没有发放加班工资，所以2013年员工向劳动局反映，公司才开始让打卡，去劳动局反映的员工都是一线员工。基本每个星期都加班，就是每周上六天班，我进公司后一直这样，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休息。周六上班主管也要上班。我没填写加班申请，领导是否填写不清楚。”
标一公司对高院生自行书写的说明不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照片上是张伟和韩昌平，是在机械加工车间。按公司规定员工不可能从电脑信息中打印出来的，故对考勤记录有异议。标一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认可证人所述所有一线员工周六都上班，实际上是大部分一线员工上班，但有一部分周六休息，生产一线员工的加班申请都是由主管统一申报，行政人员、主管以上加班都是个人申报。
2、标一公司主张，不认可高院生的加班主张，根据公司考勤记录，没有高院生星期六加班的记录，并且按公司规定，所有员工包括主管领导都需要填写加班申请，经上级领导批准后才认定为加班，高院生没有填写过加班申请。
标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如下证据：（1）2012年12月1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考勤记录1份，证明高院生不存在休息日加班。（2）加班计划单4份，证明加班需要申请，经核准后才是有效加班。
高院生对证据（1）考勤记录不认可，并称到2013年1月29日之前，当时是用其他人的名义考勤的，考勤记录上显示的名字不是高院生本人，而且标一公司这一份考勤记录上将周六加班的内容都删除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一线员工加班，是由主管统一申请的。主管以上人员不一定申请。高院生没有填写过加班申请单，填写的话必须有人审核，而高院生要填写加班申请单必须要老板审核，但老板经常不在，而且高院生也没有必要填加班申请单。
标一公司对于高院生有关考勤的质证意见与说法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高院生提供的考勤记录，高院生陈述是2014年8月15日取得，但考勤上的最后考勤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也就是取得考勤记录时已经进行了尚未到期的2014年8月18日的考勤，故与客观情况不相符，而且标一公司也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高院生自行书写的书面说明，是自行制作，标一公司也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照片，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对于标一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因无法显示是原始数据材料，而高院生也不认可，故也不予采信。对于加班计划单，因双方没有异议，故予以采信。现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加班计划单，证明标一公司规定加班是要填写书面申请，并经批准，而且高院生是知道此项规定的。由于加班是指劳动者根据用人单位的要求，在自己本职工作时间外，继续从事该工作。所以对于一线员工，由于是标一公司统一安排进行加班，故由标一公司对这些一线员工统一填写加班计划单并无不当，符合实际状况，也与证人证言相吻合。而高院生作为高管，其更要遵守公司的相应规定，对于加班必须按规定填写加班计划单，并经批准以后确定是由公司安排其加班。但高院生没有填写加班申请单，也未经过批准，故没有证据证明是由公司安排其进行了加班。因此，对高院生有关休息日加班的主张不予采信。
三、高院生有无年终奖。
高院生主张，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了年终奖。高院生入职后，没有发放过年终奖，因为是2012年12月1日入职，所以2012年没有发放年终奖；2013年年终奖标一公司一直拖着没有发，所有员工都没有发。因公司一直不发放年终奖，公司其他高管也有情绪，高院生跟老板沟通过，老板表示暂时资金紧张，年终奖肯定还是要发的，只是要过一段时间，当时没有说年终奖发多少，而按2012年标准是1个月至2个月工资。高院生主张的年终奖是按一年一个月的工资标准计算，2012年按20，000元折算一个月，2013年20，000元，2014年是从1月1日至2014年8月15日按20，000元折算。
标一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根据公司效益和高院生工作能力发放，标一公司有证据证明最近三年销售业绩下滑，而且高院生工作能力有欠缺，有20%的定单存在交货延期，故不同意支付高院生年终奖。公司年终奖发放到2012年，2013开始所有员工都没有发放年终奖，因为公司效益不好。不认可高院生有关标一公司老板表示发放2013年终奖的说法。
标一公司就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损益表复印件四份，证明2012年至2014年公司效益下滑，所以公司不发年终奖。（2）交货期确认单、记录及表格复印件一组，证明高院生在职期间生产部出现交货不及时情况。上面的很多时间都是高院生更改的，证明高院生的工作能力有欠缺，不符合发放年终奖的条件。
高院生对证据（1）损益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这是公司自己制作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高院生没有看到过，上面没有高院生的签名，也不是高院生填写的，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年终奖，故对于是否符合奖金发放条件发生争议的，应当由用人单位即标一公司对高院生不符合奖金发放条件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标一公司对此提供的证据（1），因是标一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高院生也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因为是复印件，高院生也不予认可，而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内容是高院生填写或签名确认，故也不予采信。但由于高院生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即每10批货通常会有1－2批货延迟交货，虽然高院生称延期交货是由采购部门未及时采购导致无法生产造成，然而高院生对此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高院生有关是其他原因造成生产部门延期交货的事由没有证据证明。现因为劳动合同中只是规定年终奖按照公司效益与高院生的工作能力发放，既没有规定不发放年终奖的情形，也没有规定发放年终奖的具体考核办法、计算方式和标准等内容，故在此情况下，标一公司不能因合同中约定不明确而随意地解释或决定不发放年终奖。因此，在合同中未对不发放年终奖的情形作出具体规定的情况下，标一公司以上述生产部门延期交货的情形作为高院生不享有年终奖的条件，没有依据，不予采信，但此情形可作为发放高院生年终奖增减比例的考量因素。综上，标一公司有关高院生不符合条件没有年终奖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采信。高院生应当享有年终奖。
四、标一公司是否同意负担高院生使用车辆的汽油费用。
高院生主张，劳动合同第十条约定标一公司给高院生配车，所以汽油费应该由标一公司承担。关于油费，高院生和公司老板口头约定过，老板让高院生先垫上，以后报销，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证明。
标一公司主张，因高院生没有车，为了工作方便，公司给高院生配车，但不同意支付油费，也不认可高院生有关公司老板表示油费由公司承担的说法。
高院生就其主张提供了汽油费发票复印件三页和高院生书写的有关此项请求的一个说明，并称因公司老板答应报销油费，所以汽油费发票上的名称写的是公司。
标一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对高院生自己书写的说明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首先，劳动合同中约定为了高院生上下班方便，标一公司给高院生配车使用，但并没有规定高院生使用该汽车所产生的汽油费由标一公司承担，故该约定并不能得出车辆的汽油费当然由标一公司承担的结论。其次，高院生有关其和公司老板口头约定过，老板让高院生先垫上汽油费，以后报销的主张，因标一公司不予认可，而高院生也没有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高院生有关由标一公司负担所配车辆汽油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标一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单方与高院生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高院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双方对于按照工资标准20，000元作为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于法无悖，予以确认。故按照该工资标准，并以高院生的工作年限进行计算，标一公司应支付高院生赔偿金80，000元。
因高院生不存在休息日加班，故高院生要求支付休息日（即周六）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高院生应享有年终奖，但由于双方没有对年终奖发放的考核机制、金额标准及其计算方式等作出约定，并且标一公司也未提供已发放的2012年度年终奖的计算标准、方式等，而高院生有关按劳动者一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计算标准的意见，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因此，按照高院生的月工资标准，并就生产部门存在延期交货情形而对高院生适当下浮30%的比例进行计算，标一公司应支付高院生在职期间的年终奖共计23，989元。
对于高院生所用车辆的汽油费。因高院生没有证据证明应当由标一公司承担此项费用，故对高院生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判决如下：一、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0，000元；二、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院生年终奖23，989元；三、驳回高院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标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标一公司上诉称，高院生于2014年3月28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后，未取回辞职报告，也未变更过辞职意愿，同时也配合完成了离职交接手续。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高层管理人员辞职的，要提前六个月提出申请。故至2014年8月，标一公司在招聘了新的副总之后批准高院生离职，符合规定，而并非违法解除。年终奖的发放系公司自主经营权的体现，自2013年起，公司效益不好两年处于亏损状态，除对极个别的工资低而工作又很努力的员工发放过小额的年终奖之外，未大规模发放过年终奖，故不同意支付高院生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18日的年终奖。综上，标一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于法无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不同意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年终奖。
被上诉人高院生辩称，高院生于2014年3月28日提出过离职，公司总经理强烈挽留，后经过考虑仍愿意继续留在标一公司工作，但因总经理很少在公司，故未及时取回辞职报告。2014年8月18日，标一公司却无故辞退高院生，该行为系违法解除，应支付相应的违法解除赔偿金。2013年公司效益很好，但当时总经理在别的地方资金周转不灵，故没有发放年终奖，后总经理曾于2014年的4月、5月时口头承诺会发放。公司不能因为解除员工后就拒绝支付年终奖。综上，要求驳回标一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标一公司提交了2014年10月至12月的员工工资明细单，证明2013年度因公司效益不好，未发放年终奖。高院生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其向标一公司发货组的两位普通员工于建国、吴贵平了解过，该两人称他们的年终奖已于2014年年底发放，高院生认为如果普通员工都已发放年终奖的话，高管人员的年终奖肯定也已经发放了。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提出辞职的，需提前一个月向用工单位提出。标一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虽规定高管需提前六个月申请辞职，但标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员工手册系按照民主程序制订，也无证据证明已经进行了公示，或者送达高院生，故本院对标一公司有关高管需提前六个月申请辞职的主张不予采信。2014年3月28日高院生提交《辞职报告》，根据该《辞职报告》的内容，高院生向标一公司提出了劳动合同于2014年4月30日协商解除的意思表示，并请求标一公司批准。但之后高院生并没有离开并且继续在标一公司工作直至2014年8月18日，故本院认为双方就高院生2014年3月28日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之事最终没有协商一致。因此，标一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与高院生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对高院生2014年3月28日所提出的辞职意思的同意，而是标一公司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现标一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基于法定理由，故该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标一公司应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庭审中标一公司的代理人在对高院生提交的劳动合同质证时称“对合同第十条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按20，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赔偿金”，但该代理人在原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即为“不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432元”发表答辩意见时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在标一公司代理人两次表述意思相反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并未进一步释明同意按高于法定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不能据此认定标一公司同意按高于法定标准来支付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现高院生亦同意按照法定标准计算赔偿金，本院亦予准许。鉴于高院生工资标准高于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倍，故标一公司应以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3倍计算支付高院生4个月工资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432元。关于年终奖。双方虽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年终奖，但合同亦约定年终奖需根据公司效益和员工的工作能力发放。本院认为年终奖金的发放是用人单位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一种体现，用人单位有权根据年度效益及员工工作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以及发放年终奖的数额。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标一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资产损益表及本院审理中提交的2014年10月至12月员工工资表，可见标一公司因经济效益原因未发放过公司员工2013年和2014年的年终奖，在此情况下标一公司不发放高院生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年终奖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高院生称标一公司已向公司高管层及部份员工发放年终奖，但未提供任何依据，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标一公司要求不支付高院生年终奖之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22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高院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0，432元；
四、上诉人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高院生年终奖人民币23，989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5元，由上诉人上海标一阀门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院生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审 判 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傅 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