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3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梓潼西街*号*栋*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屈，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南侧商业中心C区昆泰国际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杰。
上诉人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般授权代理人马屈，被上诉人特别授权代理人刘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1997年2月25日，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分别与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乙方）签订委托创作合同，合同明确甲方是一家专业图片公司，乙方为专业摄影师，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指示或工作任务，进行摄影作品创作；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条件；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属于甲方；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原件和底片属于甲方；甲方有权将著作权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
2、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甲方。转让的权利种类：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甲方，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放映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09年11月19日向原告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对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于1998年5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1998年6月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申请者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登记号为：2009-G-022114。本案诉争的以西藏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照片收集在《中国图片库》中。
4、2012年8月3日，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的代理人王明芳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郭岳萍和公证员助理李瑞龙会同王明芳在公证处的计算机上。打开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77sc.com，进入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营的蓝湖四川旅游网，在该网站的景点介绍中使用西藏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照片一张。上述情况记录在（2012）年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285号公证书中。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使用的涉案照片与原告诉称享有著作权的白塔照片相对比，照片的景物、角度、光景均一致，但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使用的照片右下角多出一条金幡。据此，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请求判令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停止使用诉争摄影作品、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含合理开支）。
5、原审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使用手机上网，浏览www.quanjing.com网址，该网址中展示了与原告主张权利相同的西藏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照片，该网站主办单位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版权声明是：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编。版权所有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举出的2009-G-02211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委托摄影师创作合同三份、著作权转让协议、《中国图片库》光盘、（2012）年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285号公证书，；以及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举出的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截图打印件及备案号。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诉争的以西藏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照片收集在《中国图片库》中，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已向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确认其享有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的著作权，故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以西藏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中也声明对涉案照片享有版权，原审法院认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版权声明为单方陈述，无其它证据印证，不能推翻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效力。
二、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出自己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涉案摄影作品不一致。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提出自己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不同，其使用的照片右下角有金幡。原审法院认为判断两张照片是否同一，可以通过对两张照片所反映的客观状态予以辨别，即从背景天空中云朵形态重复性不易类同、镜头焦距畸变、光影、角度等方面进行比较，两者完全一致，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使用的照片右下角的金幡可以通过后期制作而成，且其不能提供其使用照片的合法来源，故原审法院认为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的照片就是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登载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旅游网站，相关景点摄影的内容与网站的经营活动有关，网站使用涉案照片带有商业性质和目的，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关于合理使用的辩称意见不成立。
三、由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故原审法院决定采取法定赔偿的方式，并综合考虑作品的权利类型，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和主观过错、维权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二、驳回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举出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仅能够说明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三人于1998年5月1日创作了《中国图片库》，并于1998年6月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但由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图片库》光盘实物上并没有记载其中图片的作者名字和作品完成时间，则不能证明光盘实物中的图片就是2009年11月19日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的图片。2、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举出的三份经过公证的委托创作合同，公证书仅仅证明了三份合同原件与复印件的一致性，并没有说明在三份合同上签字的即为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三人，则不能证明诉争的图片是由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三人创作的作品。3、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材料来证明其因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涉外图片的使用而遭受到了多大的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到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其使用行为而获得的利润。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使用涉案自然风光图片并不能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也没有利用上述图片向读者传递购物信息。4、本案中讼争图片为以西藏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照片，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图片与上诉人所适用的图片有明显的不一致，即上诉人所适用图片比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图片多一条金幡。据此，请求判令：1、撤销（2013）锦江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2、驳回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关于《中国图片库》著作权的归属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赔偿金额方面，自己未能举证证明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是请求法院酌情确定的。
二审期间，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和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已明确承认，00022114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能够证明一个名叫《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图库由褚勇、袁学军和王建军三人于1998年5月1日创作完成，并于同年6月1日首次在北京发表。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之一只是认为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提交的光盘实物虽然名称为《中国图片库》，但无法证明该光盘中收录的摄影作品即为前述登记证书中记载的摄影作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是针对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提交的《中国图片库》十张光盘的包装盒和光盘盘芯上均印有“电子工业出版社”和“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字样；其中编号3的光盘中包含有本案诉争摄影作品，且在光盘封二位置的缩略图插页中将该摄影作品编号为0289。所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光盘中所收录的照片亦未另行逐一署名的情况下，在光盘上署名的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应为此光盘中所收录的所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对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定，还得到了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以及三份委托创作合同的印证。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虽然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其没有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光盘中的图片由褚勇、袁学军和王建军三人以外的其他人拍摄完成，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三人或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以外的其他人曾就光盘中的图片实施过署名、发表或其他主张著作权的行为；再结合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当庭陈述所使用的图片由其委托的设计公司选用，却无法举证说明所称的设计公司的名字以及所使用图片的具体来源情况这一事实，本院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协议、三份委托创作合同以及名为《中国图片库》的光盘实物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光盘实物上没有就其中的每一张照片标注实际拍摄人员姓名，但这一现象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同褚勇、袁学军、王建军三人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中关于“按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指示进行拍摄、摄影所需人财物由该公司提供、拍摄所得实物及所产生的著作权、署名权归属于公司、个人仅按作品数量和质量计酬”的约定相符合，即包含所有摄影作品的光盘仅由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署名。虽然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未能从国家版权局调取进行著作权登记时所提交的文件或摄影作品留存样本，在没有证据显示存在内容不同、却同叫《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情况下，鉴于著作权登记作品与光盘名称相同，本院认为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所举出的前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创作过程和其中每一幅摄影作品的来源情况；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从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后，又于2009年11月19日对此著作权在国家版权局予以了登记；《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内容以《中国图片库》光盘实物中的摄影作品内容为准；其中光盘3所收录的0289号摄影作品即为本案诉争作品，故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作为《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亦对其中收录的该幅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对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认为名叫《中国图片库》的光盘中收录的摄影作品并非由褚勇、袁学军和王建军三人拍摄，以及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并非该光盘中收录的0289号摄影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还认为，其在网站上所使用的图片只是为了向公众展示自然风光，并非为了盈利；使用诉争图片并不能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也没有向相关公众传递购物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性文章，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但作者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除外；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翻译或者少量复制已经发表的作品，供教学或者科研人员使用，但不得出版发行；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图书馆、档案馆、纪念馆、博物馆、美术馆等为陈列或者保存版本的需要，复制本馆收藏的作品；免费表演已经发表的作品，该表演未向公众收取费用，也未向表演者支付报酬；对设置或者陈列在室外公共场所的艺术作品进行临摹、绘画、摄影、录像；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在国内出版发行；将已经发表的作品改成盲文出版时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为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教育规划而编写出版教科书，除作者事先声明不许使用的外，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在教科书中汇编已经发表的作品片段或者短小的文字作品、音乐作品或者单幅的美术作品、摄影作品，但应当按照规定支付报酬，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国内旅游业务的公司，其在公司网站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范畴。此外，该公司网页信息还显示出其具体经营有多项带领游客前往西藏旅行的业务，而布达拉宫为背景的白塔的景色即为西藏颇具代表性的自然风光之一。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将此图片使用于西藏旅游介绍的页面中，并在该页图片下方列有诸如“西藏拉萨双飞4日游”之类的具体旅行线路和行程，即表明其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目的确实是为了向公众展示西藏的自然风光，但更是希望通过包括被控侵权图片在内的这一组西藏风光照片达到吸引游客参加该公司组织的西藏旅行团的目的。因此，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目的实际是为自己开展的西藏旅游业务进行广告宣传，其可以从具体经营的西藏旅游业务中获得收益。因此，本院对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关于其使用被控侵权图片并未获利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还认为本案中讼争图片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图片有明显的不一致，即上诉人所使用的图片比被上诉人提交图片多了一条金幡。本院认为，两张图片是否一致，应从图片不易修改的客观形态细节和图片整体构成予以综合判断。在本案中，两张图片的光影方向、云朵形态、图中景物的位置、比例等均完全一致，上诉人使用照片中的金幡完全可以通过后期制作形成。在上诉人未能证明使用图片合法来源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即为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后期修改而来。因此，本院对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关于其使用被控侵权图片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不一致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按原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蓝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晓
代理审判员 陈瑞子
代理审判员 黎锦扬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