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浏刑初字第836号
公诉机关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蔚，男，1966年7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2012年4月9日被本院判处管制一年。又因本案，于2014年1月17日到案，1月18日被刑事拘留，1月26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某某，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浏检公诉刑诉（2014）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再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蔚及辩护人周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由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被告人林蔚承包了本市某某镇某某村的安全饮水工程。2014年1月1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林蔚与本市某某镇某某村村主任董某某、村民邓某某、李某某、邓某甲、邓某乙等人相约在某某村村委会就工程款、工资事项进行结算。经过结算，被告人林蔚尚欠邓某某10700元工资未结，并欲用扣留在某某村村委会的工程质保金进行支付，但因未带发票及公司印章，未果。被告人林蔚遂准备驾车离开，村民邓某某见状，冲到越野车前，双手撑在引擎盖上，阻止被告人林蔚离开。村民李某某赶至现场后，亦冲到越野车左侧驾驶室旁边，一手抓住反光镜、一手捶打车窗玻璃。但被告人林蔚未予理睬，径直发动车子推着邓某某慢慢前行。邓某某仍然没有让开，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当车行约15米后，被告人林蔚扭头看左侧的李某某，待其再回头看前方时，发现邓某某不见了，其以为邓某某是让开了，在未进行检查、确认的情况下，被告人林蔚突然踩油门加速，从被撞倒在车底下的邓某某身上碾压过去，致其当场死亡。事后，被告人林蔚驾车加速逃离现场，逃离过程中，被告人林蔚驾车压伤了前来拦截的村民邓某丙的右脚，并撞坏了村民王某的面包车。尔后，被告人林蔚在观前村杉木组附近山上，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该院就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有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结论、相关笔录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林蔚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系投案自首，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林蔚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林蔚辩解案发当时，他误以为邓某某已经让开，才加速误将邓某某压死。他是到案后才知道他驾车撞到人并致死邓某某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份，被告人林蔚承包了本市某某镇某某村的安全饮水工程，并雇请当地村民邓某某、李某某、邓某甲、邓某乙为其施工。工程完工后，2013年8月，本市某某镇某某村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被告人林蔚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扣留其工程质保金15800余元。被告人林蔚亦尚欠村民邓某某、李某某、邓某甲、邓某乙部分工资未支付。2014年1月1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林蔚驾驶其湘A8＊＊**道奇牌越野车来到某某村村委会，与某某村村主任董某某及村民邓某某、李某某、邓某甲、邓某乙就上述工程质保金及工资事项进行结算。三方经核算，被告人林蔚刚好可以用其被扣留的质保金15800余元抵扣其应当支付给上述4位村民的工资及村上的维修费用，其中，被告人林蔚需支付邓某某工资10700元。算好账后已到中午时分，被告人林蔚遂与邓某某、董某某、邓某甲一起到李某某家吃中饭，席间，被告人林蔚与众人饮酒数杯。当日13时许，被告人林蔚又驾车搭乘董某某、邓某甲来到村委会，邓某某则驾驶摩托车搭乘其妻徐某某赶至村委会，三方欲进行现金结算，但因被告人林蔚未带发票及公司印章，某某村会计张某某拒绝退还被告人林蔚工程质保金。被告人林蔚因未退到质保金，亦暂时拒绝支付邓某某等人工资，并从村委会楼上下来准备离开。邓某某见状，紧追上前要求被告人林蔚给自己打欠条，被告人林蔚未予理会，径直走到自己停放在村委会对面的“美玲商店”边上的湘A8＊＊**道奇牌越野车边，上车后锁好车门，准备驾车离开。邓某某见状，冲到该越野车前，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再次要求被告人林蔚打欠条，否则不让其驾车离开。此时，村民李某某亦驾驶摩托车赶到现场，见状亦冲到越野车左侧驾驶室旁边，一手抓住反光镜、一手捶打车窗玻璃，亦要求被告人林蔚打欠条。但被告人林蔚仍未予理睬，发动汽车推着撑住引擎盖的邓某某慢慢前行。驾驶室左边的李某某亦未松开，抓住反光镜随车前行。被告人林蔚驾车慢慢加速前行约15米后，因李某某敲打左边车窗玻璃，被告人林蔚遂向左扭头看李某某。此时，邓某某因站立不稳滑到汽车下面。待被告人林蔚回头看前方时，发现邓某某不见了，以为邓某某是让开了，在未进行检查、确认的情况下，被告人林蔚突然踩油门加速，汽车从邓某某身上碾压过去。被告人林蔚仍未停车，而是驾车加速逃离现场。当地村民见状，立即对其进行拦截。当被告人林蔚逃至本市某某镇观前村水库边时，又驾车压伤了前来拦截的村民邓某丙的右脚，并撞坏了村民王某的面包车。尔后，被告人林蔚逃至本市观前村杉木组水泥路尽头时，弃车躲至附近山上。期间，被告人林蔚多次拨打110报警，本市某某镇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将被告人林蔚带至派出所调查。邓某某被碾压后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死者邓某某系因交通工具作用于头面部、躯干部、四肢等致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林蔚的家属与死者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共计赔偿死者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93万元，死者家属对被告人林蔚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时，被告人林蔚的家属还代为赔偿伤者邓某丙脚伤经济损失400元，赔偿王某面包车经济损失36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林蔚供述
被告人林蔚先后向侦查机关作过7次供述，其中前4次供述均未供述其驾车推着死者邓某某前行的事实，第5至第7次供述基本一致，供认2014年1月17日上午，他驾车到本市某某镇某某村村委会结账，经结算后，他尚欠村民邓某某10700元，并准备用暂扣于村委会的工程质保金支付，后因未带公章及税票，会计张某某拒绝为其结账。他便起身从村委会下楼，并上了自己停放在村委会对面的“美玲商店”边上的湘A8＊＊**道奇牌越野车准备驾车离开。他发动车子时，看到邓某某站在自己小车的引擎盖正前方位置，用手拍打车子的引擎盖，欲阻止他离开。为了摆脱邓某某的纠缠，他不顾邓某某挡在自己车前，依然开车顶着邓某某慢速前行，认为这样邓某某就会让开，但邓某某一直没有让开。车行十余米后，他从反光镜里看到李某某等人一直在他车后追，他反过头看了一眼，再往前看时，就没有看到邓某某了，他以为邓某某是让开了，在未检查、确认的情况下，他便加速离开。离开时，他感觉到车子震动，意识到可能压到人，然后他看了一眼反光镜，看到车后的路中间躺着一个人，他就意识到撞到人了，当时他没有停车或者刹车，也没有打急救电话，继续加速往前把车开走了。当逃至九溪观前路段时，他发现道路两边都停了大货车，中间有辆面包车，还看到有2个人拦车，于是从货车和面包车中间窜过去，撞到了面包车。之后，躲进附近的山上，并拨打家属和110报警电话报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林蔚驾车撞了邓某某后逃离现场，之后林蔚从某某镇观前村观前片杉木组的山上下来，被民警带走。
2、证人董某某（系本市某某镇某某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林蔚驾车来到他们村上就其承包的饮水工程进行结算，邓某某因未从林蔚手上结到工资，又见林蔚开车欲离开，便跑过去拦在林蔚的车前，双手撑住引擎盖，要求林蔚打欠条，李某某亦冲到林蔚车子左侧，抓住左边反光镜，阻止林蔚离开。但林蔚开着车慢慢前行，邓某某被林蔚的车推着往后退，一直没有让开，林蔚突然加速，撞倒邓某某，并开车从邓某某身上压过去。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林蔚在他们村上承包了饮水工程，请了他、邓某某等人做事。工程完工后，还有部分工资未支付给他们。案发当日，林蔚与他们算账后，既未向他们支付工资，亦拒绝打欠条。尔后，林蔚在明知邓某某站在其车子引擎盖正前方，他站在其车子左侧时，仍然发动车子前行，刚开始速度不快，后来越来越快，走了十几米远，邓某某就掉到车底下，后来邓某某从车后滚出来死亡。
4、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明林蔚在他们村上承包了饮水工程，尚欠邓某某一万余元工资未支付。案发当日，邓某某为了要林蔚打欠条，就拦在林蔚的车前，不准他走。而林蔚依然发动车子，邓某某双手抓住车子引擎盖，上身伏在引擎盖上。林蔚慢慢加速，一直没有减速或者停车，后来邓某某从引擎盖上掉下来被车子压死。
5、证人邓某丁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邓某某挡在林蔚的车子前方，要求林蔚打欠条，林蔚开车将邓某某撞倒并致其死亡。
6、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邓某某趴在1辆越野车引擎盖前面，要求司机打欠条，司机未予理会，顶着邓某某往前开了数米远，后来邓某某被撞到越野车车底下，邓某某死亡，司机加速逃跑。
7、证人邓某A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邓某某双手撑在林蔚的越野车车头上，林蔚依然开车推着邓某某往后退，车速越来越快，后来邓某某被撞到车底下，车子从其身上压过去致其死亡。
8、证人邓某B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邓某某张开双手撑在1辆黑色小车的引擎盖上，小车推着邓某某慢慢往前走了十几米远，后来车速越来越快，邓某某被迫掉到车底下，被车压死。
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邓某某被1辆牌照为湘A8＊＊**的黑色越野车撞倒，并从其身上碾压过去，越野车加速逃跑。
10、证人徐某某（系死者邓某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林蔚因欠邓某某工钱及住宿费、伙食费共计10800元未支付，邓某某遂拦在林蔚车前，双手张开撑住引擎盖，要求林蔚打欠，否则不让其离开，林蔚依然发动车子往前开，车速越来越快，后来邓某某从林蔚的车子底下滚出来，躺在地上没有动，头上流血，林蔚没有刹车，加速逃离现场。
11、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明林蔚开车撞人后，他在拦截的过程中，被林蔚压伤右脚。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他驾驶面包车经过九溪村田下路段时，遇到1辆开得很快的黑色道奇牌越野车，这辆越野车撞到将他面包车车身的右后侧。
1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林蔚去某某村算账，下午2时许，林蔚电话联系她，告诉她有个问帐的人拦住其车子阻止其离开，林蔚开车走时不小心压了那个人。因为怕被村民打，林蔚就躲到某某村山上，并且拨打110。
14、证人林某（系被告人林蔚之兄）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中午时分，林蔚打电话给他，告知在某某镇九龙洞压了人，他要林蔚赶快报警，之后林蔚告诉他已经报警。
15、证人林某某（系被告人林蔚的姐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她从弟媳周某处得知林蔚去某某镇某某村结账时，开车撞了人。
16、证人林某甲（系被告人林蔚的姐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她从林某某处得知林蔚在某某镇出了车祸，要求林蔚报警，林蔚告知她已经拨打报警电话。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本案受案、立案及案发后，被告人林蔚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自动投案的事实。
2、被告人林蔚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林蔚出生于1966年7月15日，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2012年被本院判处管制一年。
3、尸检照片，证明死者邓某某尸体的相关情况。
4、死者邓某某的户口注销证明，证明死者邓某某户口已被注销。
5、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法物）字（2014）190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尸体头部下方血泊血迹、湘A8＊＊**小车右后轮胎内侧面刮取血痕及擦拭血迹上提取的DNA与死者邓某某心血纱布上提取的DNA在D8S1179、D21S11等16个STR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
6、浏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浏）公（刑）鉴（痕迹）字（2014）014号车辆痕迹检验报告（附检验照片），证明：
（1）湘A8＊＊**道奇牌小车前保险杠、引擎盖及车底板前元宝梁右侧加强板上的擦拭痕迹符合与人体接触形成；
（2）死者邓某某身上罩裤臀部位置的轮胎印痕与弧形印痕符合与湘A8＊＊**道奇牌小车同种型号的轮胎及前元宝梁加强板印压形成；
（3）湘A8＊＊**道奇牌小车右侧车身上痕迹符合与湘A8＊＊**五菱之光微型客车车身右后侧擦划形成。
7、承包合同，证明2011年10月，被告人林蔚承包了某某村的安全饮水工程。
8、林蔚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林蔚拨打110报警电话及电话联系哥哥林某、妻子周某、姐姐林某甲的情况。
9、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及收条，证明2014年3月28日，经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死者邓某某的家属与被告人林蔚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一共赔偿死者邓某某的家属93万元，邓某某家属收到赔偿款后对被告人林蔚表示谅解。
10、收条2张，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林蔚家属赔偿王某面包车损失360元，赔偿邓某丙脚伤400元。
11、浏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浏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办案过程中没有对被告人林蔚进行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
（四）鉴定意见
1、浏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浏）公（刑）鉴（法）字（2014）第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死者邓某某系因交通工具作用于头面部、躯干部、四肢等致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2、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长公物鉴（理化）字（2014）325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经检验，被告人林蔚和死者邓某某血液中均检出乙醇，其中被告人林蔚血液中乙醇含量为83.0毫克／100毫升；邓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4.3毫克／100毫升。
3、浏价鉴刑字（2014）13号关于面包车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王某驾驶的牌照为湘A8＊＊**五菱之光面包车损失估价360元。
（五）相关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2、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后，采集被告人林蔚血液样本的情况。
以上事实，经庭审质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致人伤亡的危害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蔚构成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蔚虽系主动报案，但其到案时并未主动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直至公安机关掌握其罪行后，才如实供述，其行为不符合法律所界定的自首范畴，不构成自首，对公诉机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林蔚辩解其系到案后才知道驾车撞到人并致死邓某某的事实，经查，被告人林蔚原在公安机关供认案发当时，他驾车离开时感觉车子有震动，并从车子反光镜看到车后的路中间躺着一个人，意识到撞了人，同时证人周某、林某某亦能佐证该事实，上述证据一致说明被告人林蔚驾车离开时对其撞人事实是有认知的，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蔚之后的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林蔚积极赔偿了死者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蔚的辩护人根据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林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奕玲
人民陪审员 余 丹
人民陪审员 咸 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静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