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3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璐，男，1991年4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代理人：刘刚，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淮阳，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宏安，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后艮，男，1952年11月6日出生，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十层。
负责人：陆惠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合作化南路466号燃气大厦15-16层。
负责人：刘新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璐因与被上诉人孙宏安、尹后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杨璐因交通事故受害，即便孙宏安构成刑事犯罪，但并未有法律规定免除了其应当赔偿杨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还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③除上述法律规定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中，有明确对侵权责任人对受害方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的规定。因此，孙宏安在本案中应当对杨璐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但原审法院在未有任何法律规定下，驳回杨璐对孙宏安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遗漏了尹后艮应当对杨璐的赔偿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巢公交认字[2015]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尹后艮违反…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杨璐不负交通事故责任”。因此在尹后艮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也同时应当对杨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遗漏了该部分事实，并最终遗漏了尹后艮应当对杨璐所产生的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杨璐的上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尹后艮二审辩称：尹后艮只碰撞到一个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孙宏安二审未作答辩。
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天安保险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2日12时许，孙宏安驾驶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庙岗驶往清涧方向，当车行至X100线22.3KM处，违法超车和相对方向杨咸贵驾驶的皖A×××××两轮摩托车（事发时该车未悬挂号牌）相撞，造成杨咸贵及摩托车乘坐人杨璐摔倒受伤，后杨咸贵及二轮摩托车又与迎面尹后艮驾驶的皖Q×××××号三轮汽车相撞，造成杨咸贵抢救无效死亡、杨璐受伤，三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宏安负事故主要责任，尹后艮负事故次要责任，杨咸贵负事故次要责任，杨璐不负事故责任。杨璐受伤后，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住院治疗29天，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多发性外伤，闭合性腹部损伤；外伤性脾破裂，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液气胸，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肾上腺血肿。杨璐支付医疗费43873.30元。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杨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璐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发伤，其中“脾破裂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左侧第5-12肋骨骨折，评定九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十级伤残。2、“三期”时间评定为：体息期150日，营养90日，护理期60日。鉴定费支出1500元。杨璐于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在山东省农业管理干部学院脱产学习，现就职于南京赫冉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研发及销售；数码产品、电子产品、初级农产品的销售），任出纳。
原审另查明：事故车辆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车辆皖Q×××××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孙宏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孙宏安亲属赔偿19000元。
原审认为：孙宏安驾驶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违法超车和相对方向杨咸贵驾驶的皖A×××××两轮摩托车（事发时该车未悬挂号牌）相撞，造成杨咸贵及摩托车乘坐人杨璐摔倒受伤，后杨咸贵及二轮摩托车又与迎面尹后艮驾驶的皖Q×××××号三轮汽车相撞，故杨咸贵与孙宏安发生碰撞后，杨璐已摔倒受伤，杨璐的受伤与尹后艮的违法行为并无关系，故杨璐要求尹后艮及其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宏安负主要责任、杨咸贵负次要责任，故孙宏安、杨璐的责任比例为70%、30%。故事故车辆皖A×××××号的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由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杨璐受伤、杨咸贵死亡，二受害人的损失较大，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杨璐及杨咸贵近亲属，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向杨璐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据两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另杨咸贵案件核定损失为540784.30元)，保险公司对有关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孙宏安亲属给付的19000元，在孙宏安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杨璐自2011年3月至2013年1月在山东省农业管理干部学院脱产学习，现就职于南京赫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任出纳，其虽未能举证证明其连续在南京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但其要求按照安徽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杨璐未提交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法可以参照本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提交的收入证明其月工资为3000元，未超过该公司所属行业的平均工资，予以采信，其主张按2014年度安徽城镇人口平均工资130元/天计算误工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孙宏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判处刑罚，杨璐依法可就其遭受的物质损失向孙宏安主张，故杨璐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杨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387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29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误工费15000元（150天÷30天×3000元/月）、护理费6264元(60天×104.40元/天)、残疾赔偿金163937元(24839元/年×20年×33%)、交通费174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34318.3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杨璐赔偿款36277元[120000元×234318.30元÷（234318.30元+540784.3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杨璐赔偿款90692元[300000元×234318.30元÷（234318.30元+540784.30元）]；三、孙宏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杨璐赔偿款28936.91元[234318.30元-（234318.30元-36277元）×30%-90692元-36277元-19000元];四、驳回杨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减半收取2325元，由孙宏安负担。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1、杨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2、尹后艮能否对杨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杨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旨在对受害人因身体遭受伤害而在精神上遭受痛苦的一种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于本案系民事侵权纠纷，杨璐所主张的系民事赔偿，不能等同于刑事案件，虽然本案侵权人孙宏安已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影响杨璐在民事侵权案件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而杨璐的伤情已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鉴于侵权人孙宏安的侵权行为对杨璐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院确定杨璐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为宜。原审未支持杨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尹后艮能否对杨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起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3月5日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宏安所驾驶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违法超车和相对方向杨咸贵驾驶的皖A×××××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杨咸贵及摩托车乘坐人杨璐摔倒受伤，后杨咸贵及二轮摩托车又与迎面尹后艮驾驶的皖Q×××××号三轮汽车相撞，造成杨咸贵抢救无效死亡，杨璐受伤。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首先，孙宏安驾车与杨咸贵两轮摩托车发生相撞后，杨璐已经倒地受伤，其次，杨咸贵及二轮摩托车又与迎面由尹后艮驾驶的皖Q×××××号三轮汽车发生相撞，最后，造成杨咸贵抢救无效死亡。杨璐与尹后艮及其三轮汽车并未发生相撞，杨璐的受伤与尹后艮的违法驾驶行为在本案中并无因果关系。故原审未支持杨璐要求尹后艮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杨璐上诉称原审未支持尹后艮在本案中向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杨璐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387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6264元、残疾赔偿金163937元、交通费174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54318.30元。因肇事车辆皖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皖Q×××××号车辆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宏安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咸贵负事故次要责任，对杨璐的损失，孙宏安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璐自行承担30%的责任。该损失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确定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另案中死者杨咸贵的损失为580784.3元，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璐的损失为36544.25元[（120000元×254318.30元）÷（254318.30元+580784.3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杨璐的损失为91360.62元[（300000元×254318.30元）÷（254318.30元+580784.30元）]；侵权人孙宏安赔偿杨璐的损失为42081.22元[（254318.30元-36544.25元）×70%-91360.62元-19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杨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杨璐赔偿款36544.25元；
三、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杨璐赔偿款91360.62元；
四、变更巢湖市人民法院（2015）巢民一初字第032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孙宏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璐赔偿款42081.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减半收取2325元，由孙宏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杨璐负担1658.4元，孙宏安负担1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小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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