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汉族，1982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伦，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绮琦，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强，男，土家族，1980年4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杨丽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文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丽获益存在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根据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杨丽与黄文强之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黄文强明知涉案债务由杨丽承担，黄文强仍自愿代杨丽清偿涉案债务，为有意思表示的自愿的法律行为，属于黄文强单方面的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二、黄文强明知没有债务而清偿，按照法理上为非债清偿的范围，是黄文强一厢情愿的行为，其返还请求权没有保护的必要。三、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黄文强应当举证证明杨丽的受益没有合法的依据。四、杨丽贷款的利率标准是基准利率下浮百分之十五，杨丽实际偿还贷款的利息标准低于黄文强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标准。一审判决杨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黄文强计付利息，严重加重杨丽的负担。被上诉人黄文强辩称，一、涉案贷款是通过黄文强的账户还款，黄文强和杨丽离婚后，黄文强的还款账户没有变更。二、黄文强偿还贷款时，并不知晓现在房价会上涨。三、黄文强偿还贷款后，杨丽的财产得到了增加，涉案的款项并非黄文强的赠与。四、黄文强在本案中仅主张偿还本金，没有要求偿还利息。黄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丽向黄文强返还本金5477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0.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6日，黄文强、杨丽作为借款人、抵押人，建设银行中山分行作为贷款人，广东新龙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编号：2006年供1Z字第1709号]，合同约定：借款人借款用于购置以下房产：房屋坐落：中山市东区博爱路南侧、起湾道西侧、兴文路北侧朗晴轩第28幢2座503号房(以下简称郎晴轩28幢2座503房)；借款人借款金额为227000元；借款期限为110个月，即从2006年起至2016年止；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15%，即贷款利率为4.845%；建设银行将款项一次性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1月4日，黄文强与杨丽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子女抚养、抚养费、探望权及共同财产、债务等进行处理，合同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朗晴轩28幢2座503房的按揭房地产[粤房地产证字第××号，共有权证号C1626719，中府国用（2008）第易214946号]，按市价评估约48万元，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于房屋贷款还清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双方各负责一半。……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为11.8万元，汽车贷款2万元……其中房屋贷款及借款均由女方偿还，汽车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并于同日办理离婚手续。为享受首套房政策，黄文强于2014年11月12日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结清朗晴轩28幢2座503房尚欠贷款本金54775.33元及利息153.47元，合计54928.8元。后黄文强向杨丽催讨该笔款项未果，遂于2016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一方受益。是指因一定事实，使一方的财产总额增加。财产的增加包括积极增加和消极增加。二、他方受损。所谓受损，是指因一定的事实使财产利益的总额减少，既包括积极损失，也包括消极损失。即现有财产利益的减少和应得财产利益的减少。三、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合法根据。是指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黄文强、杨丽在签订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朗晴轩28栋2座503号房产归杨丽所有、该房尚欠银行贷款由杨丽偿还，上述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登记离婚后，朗晴轩28栋2座503号房产尚欠的银行贷款属于杨丽负担的债务。黄文强在双方离婚后向建设银行中山分行结清上述房产尚欠的银行贷款本息，从而解除杨丽对建设银行中山分行所负的债务，使杨丽的财产消极增加，黄文强并因此受有损失，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佐证，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杨丽虽辩称黄文强的还款行为系其对自有财产的自由处分，属于对杨丽的赠予，但其未就该辩解意见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并无证据反映黄文强就其代为结清的贷款本息有赠予的明确意思表示，故对杨丽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文强代杨丽偿还住房贷款本金54775.33元及利息153.47元，合计54928.8元，现黄文强诉请杨丽返还不当得利54775元，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利息。考虑到黄文强因代为偿还住房贷款确实发生了资金占用损失，现黄文强主张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黄文强诉请的超出按该标准计算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丽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文强返还本金54775元及利息（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黄文强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585元（黄文强已预交），由杨丽负担（杨丽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文强）。二审中，黄文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杨丽就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张某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房产证复印件一份；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黄文强对张某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文强在诉状中主张，其与杨丽系夫妻关系。2012年1月双方因感情不和而离婚，离婚后双方财产分配明确，其中一项为双方共同所有的房产划归杨丽，并由杨丽负责剩余贷款的偿还。2014年，因房产政策是买受人供完名下房贷再买房，方可享受首套房的政策，黄文强需要住处，遂与杨丽沟通后于2014年11月12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山分行）还清贷款，事后亦配合杨丽办理房产变更过户手续。但黄文强多次要求杨丽还款被拒，黄文强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引起的债完全系基于法律的规定而发生，而非基于当事人的意思，因此它不属于民事行为，而是或为事实行为、或为事件。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文强代杨丽偿还的住房贷款系黄文强主动实施的行为，其目的不仅在于替杨丽清偿住房贷款，更在于消灭其名下的银行抵押贷款以享受购买首套住房的优惠政策。故黄文强代杨丽偿还住房贷款的行为属于民事行为。黄文强基于其上述民事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并向杨丽主张返还相关款项及利息，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黄文强与杨丽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涉案房屋上的银行贷款系属杨丽一方的债务，由杨丽负责偿还。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同时约定，涉案房产在房屋贷款还清后一个月内，黄文强协助杨丽将该房产过户至杨丽名下。而事实上，黄文强在偿还涉案房屋贷款后，杨丽也积极协助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现涉案房产已过户至杨丽名下。由此可见，双方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的行为实际上是履行双方离婚协议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内容，故本案为合同纠纷。如前所述，虽然双方离婚协议中已约定涉案房屋上的贷款由杨丽负责偿还，而黄文强系为享受首套房的优惠政策而主动提前偿还了涉案房屋上的贷款。但黄文强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行为客观上促进了双方离婚协议的履行，双方离婚协议约定的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杨丽名下的内容因黄文强的代偿行为而得以履行，杨丽所负的向贷款银行偿还贷款的义务亦因黄文强的代偿行为而免除。即杨丽确因黄文强的代偿行为而实际受益，而黄文强亦因代偿行为而支出相关款项。根据民事生活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判令杨丽向黄文强返还其代偿的相关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黄文强在本案中仅向杨丽主张其代偿款项从判决生效后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此逾期还款利息与涉案房屋的贷款利息系属两种不同性质的利息。故杨丽以黄文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高于涉案贷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黄文强计付利息，加重其负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上诉人杨丽已预交），由上诉人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刘 通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魏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