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真玉。
委托代理人杨付春，湖北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贞军。
委托代理人许杨，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易诗民。
上诉人田真玉为与被上诉人邹贞军以及原审被告易诗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都民初字第0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尹为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平、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1日，田真玉驾驶鄂EXXX**号牌轻型普通皮卡货车从宜都市红花套镇桔城大道往宜华二路行驶至每月交通信号灯及每月交通警察指挥的路口时，遇原告驾驶的鄂E4M6**正三轮摩托车从桔红路往宜华二路行驶，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当日原告入住宜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4年10月31日出院，住院花医疗费30673.81元。入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并感染”、右小腿外架固定，出院医疗护理建议“1、院外全休4月，注意加强营养；2、保持切口清洁干燥，钉眼滴碘伏；3、定期每月复查拍片，了解愈合情况；4、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告知骨折为粉碎性可能延迟愈合或不愈合；5、如骨折愈合，术后一年至一年半内可取出内固定；6、不适随诊”。
经交警部门认定，田真玉占道、未确保安全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邹贞军未确保安全承担次要责任。邹贞军住院期间与宜都市新兴病人护理服务站签订了护理协议，护理服务站指派护工向常亚对邹贞军进行护理，邹贞军支付护理费4100元。2015年7月24日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邹贞军伤残程度等级为X级，评定误工时间从受伤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评定护理时间从受伤日起至外固定架取出日止，评定营养时限90天。邹贞军支付鉴定费1400元。
同时查明，鄂EXXX**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易诗民，且没有购买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即田真玉的驾驶证处于违法未处理、超分、逾期未审验状态。事故发生后田真玉支付给邹贞军27000元。邹贞军车辆损坏花修理费2700元，另花交通费600元。
另查明，邹贞军系宜都市红花套镇杨家畈村被征地农民，2010年1月26日宜都市被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都农保（2010）4号文件将邹贞军等415名被征地农民确认为被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对象。2006年5月18日邹贞军注册成立了“宜都市红花套镇华居装潢”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红花套集镇红丰路五号从事铝合金、不锈钢等加工制作经营，持有金属焊接、切割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营业执照和特种作业操作证都是有效证件。邹贞军大女儿刘斯雅生于2001年元月3日，小女儿邹紫轩生于2013年1月14日。
邹贞军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邹贞军105289.87元；赔偿明细：（一）医药限额：1、医疗费3067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2000元；3、营养费：2090=1800元；合计：34473.81元。（二）伤残限额：1、误工费：33148÷365304天=27603.20元；2、护理费4100元；3、残疾赔偿金：248522010%=49704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大女儿16881410%÷2=3336.20元，小女儿166811610%÷2=13344.80元；5、交通费：6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合计101688.20元。（三）财产损失2700元。（四）法医鉴定费1400元。四项共计140262.01元，交强险赔偿（10000＋101688.20＋2000）=113688.20元，余下应当赔偿（24473.81＋700＋1400）70%=18601.67元，合计132289.87元。其中田真玉前期给付了27000元，下欠105289.87元。二、由田真玉、易诗民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是人民法院确立赔偿原则和数额的主要依据，田真玉对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并未申请复议且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责任认定已经生效；从认定书审查，发生事故时田真玉处于占道的违章地位，违章程度高于邹贞军，因此关于田真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邹贞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邹贞军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应获得赔偿。田真玉驾驶的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易诗民且未购买交强险，发生事故时田真玉的驾驶证处于无效状态，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田真玉、易诗民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未购买保险，故邹贞军损失首先由田真玉、易诗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各自过错责任分担，原审确认由田真玉、易诗民承担70%，邹贞军自负30%。
本案争议焦点：其一，邹贞军伤残等级。田真玉认为居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国标，鉴定机构引用湖北省鉴定协会《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规定》不得滥用的意见评定邹贞军所受伤程度为十级不当，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原审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2014年9月21日即邹贞军受伤入院当时、2015年3月31日、2015年7月13日三次X光片均显示邹贞军“右胫骨中段、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受伤当时可见“断端错位、成角”，根据2002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10.10.i条，缺乏“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或其他评残之要素。但2012年3月28日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了《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2年5月1日起实施。该规定在“面颅骨、躯干、肢体骨折的评残”的章节中规定“实际鉴定工作中，应充分考虑骨折的性质、程度、移位与否等，决定是否评残，鉴定人不得滥用以下意见”，其中“⑤胫骨两处以上的粉碎并移位性骨折，胫骨严重粉碎性并成角性骨折，胫腓骨双骨折（胫骨须为粉碎性骨折），可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条评为Ⅹ级残。”根据上述规范性文件和行业规定，胫骨严重粉碎性并成角性骨折，或者胫骨、腓骨双骨折且胫骨同时为粉碎性骨折的，虽然不具有“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等之因素，但属于严重骨折情形，可以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条评为Ⅹ级残。结合本案邹贞军骨折情况，满足胫骨、腓骨双骨折且胫骨必须为粉碎性骨折的评残条件，也满足胫骨严重粉碎性并成角性骨折的评残条件，结合邹贞军出院医嘱护理建议第4点，有告知骨折为粉碎性可能发生愈合不良等内容，足以证明邹贞军所受伤确为粉碎性骨折。而鉴定机构适用湖北省司法鉴定协会的上述规定并无证据证明属于滥用之情形。因此宜都明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妥，田真玉申请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其二，邹贞军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费用。庭审查明，邹贞军不仅自2010年元月起被纳入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且2006年5月就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直在城镇就业，其收入和支出均在城镇，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相应标准。
关于邹贞军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1、医疗费30673.81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未超过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补助标准，予以认可。3、营养费20元一天，给付时间上邹贞军依照鉴定意见主张90天，计1800元有依据，应予确认。4、残疾赔偿金24852元20年10%＝49704元予以确认。5、护理费4100元田真玉无异议，予以确认。6、误工费，田真玉辩称只能计算120天，因邹贞军住院40天，出院医疗机构医嘱院外休息4个月，误工时间明显超过120天，故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04天，误工标准邹贞军主张的是批发零售，但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系铝合金、不锈钢、玻璃、套装门的加工制作，应属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故原审依照湖北省2015年该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8729元计算其误工费，为28729元÷365天304天＝23927.7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3336.2元和13344.8元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予以认可。8、交通费600元予以认可。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邹贞军对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有过错，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2700元。11、法医鉴定费1400元。
综上，原审认定邹贞军的损失为：1、医疗费30673.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3、营养费1800元，以上三项合计34473.81元属于交强险医疗限额内项目；4、残疾赔偿金49704元，5、护理费4100元，6、误工费23927.7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6681元，8、交通费600元，以上五项合计95012.7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项目；9、财产损失270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限额内项目；10、法医鉴定费14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3586.5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项应赔偿107012.72元（10000＋95012.72＋2000），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田真玉、易诗民应赔偿（133586.53－107012.72）70%＝18601.67元。田真玉共计应赔偿邹贞军107012.72＋18601.67＝125614.39元，扣减已经赔付27000元，还应赔付98614.39元，易诗民负连带赔付义务。
基于上述查明事实，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四）项、第十五条（一）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田真玉因本案交通事故应赔偿邹贞军各项经济损失125614.39元，已经赔付27000元，还应赔付98614.39元。二、易诗民对上述98614.39元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此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驳回邹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413元（邹贞军已预交），由田真玉负担293元，邹贞军负担120元。
田真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被告为X级伤残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要求不予准许。其首先引用了鉴定意见书中，记载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21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7月13日三次X光片均显示被上诉人“左胫骨中段、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受伤当时可见“段错位、成角”的记录，认为被上诉人虽然不具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10.10.i条中“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但是属于严重骨折的情形，可以参照《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面颅骨、躯干、肢体骨折的评残”的章节。该章节规定“实际鉴定工作中，应当充分考虑骨折的性质、程度、移位与否等，决定是否评残，鉴定人不得滥用以下意见”，其中“胫骨两出以上的粉碎并移位性骨折，胫骨严重粉碎性病成角性骨折，胫腓骨双骨骨折（胫骨须为粉碎性骨折），可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i条评为X级”，最后一审法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无法证明鉴定意见书中滥用了4.10.10.i条款，不予准许重新鉴定。上诉人认为，虽然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滥用了4.10.10.i条而作出X级伤残鉴定，但是已经就该意见书作出了详细的反驳。因上诉人并非专业人员，所以在已经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准许重新鉴定。且该鉴定为本案的重要证据，如有作假，则会直接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其次，法院法官并非专业的鉴定人员，仅依据鉴定书中记载被上诉人“右胫骨骨折、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等内容，就认定被上诉人属于严重骨折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该理由并不充分。二、被上诉人户口为农村户口，应当按农村户口计算赔偿标准。其仅仅提供了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城市生活居住。综上所述，现特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在重新鉴定被上诉人伤残的前提下作出公正判决；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邹玉珍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已经详细地阐明了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合法关联性，在上诉人没有提出确实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的决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不仅提供了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更重要的是提供了征地补偿文件，因此被上诉人应该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易诗民述称：车辆我已经卖给了田真玉，原审开庭时因为我在外地工作，没有到庭，导致很多的情况我没有陈述。
二审中田真玉、邹贞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易诗民提交一份《售车协议》，拟证实易诗民与2014年3月15日将鄂EXXX**号牌货车作价25000元卖给了田真玉。田真玉质证意见认为：车辆确实是卖给田真玉了，在原审已经陈述该事实，但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邹贞军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这份协议是当时签订的还是本案庭审之后补签的。从证据的关联性来看，认为如果有25000元的交易价格，应该提供当时的交易明细或者转帐记录加以证实。该协议中载明“证件齐全、车况良好”，还应该提供当时是否缴纳强制保险的依据，根据原审中查明的情况，田真玉的驾驶证处于违法未处理、超分、逾期未审验状态，不具备驾驶资格。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易诗民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自动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田真玉对邹贞军自行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中伤残程度评定适用的标准产生质疑，原审法院引用鉴定部门分析说明的内容，对田真玉提出的质疑给予释明，并无不当。田真玉对鉴定结论的反驳没有达到足以否定原鉴定结论的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不予准许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在卷证据证实，2006年5月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0年元月邹贞军已经被纳入征地农民基本社会保障，原审认定邹贞军在城镇就业，其收入和支出均在城镇，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田真玉已预交），由田真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