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刑一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臣（别名张二），男，1968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2002年9月23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罚金1500元。2014年3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伊春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蹇秀艳，黑龙江圣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黑伊市检诉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洪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臣及辩护人蹇秀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伊春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3月6日13时许，被告人张立臣酒后来到被害人李某甲家打工，因其迟到与李某甲夫妇先后发生争吵，后被人劝离。当日15时许，张立臣到邻居家取来一把尖刀随身携带，准备再次返回李某甲家与其理论。在途中与李某甲相遇，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张立臣拿出尖刀向李某甲腹部、双臂猛刺数刀后逃离现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符合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肺脏、肘正中静脉和前臂正中静脉致大失血死亡。张立臣于2014年3月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物证尖刀一把；2、书证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3、证人李某乙、孟某甲、贾某甲、李某丙、王某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张立臣的供述和辩解；5、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6、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立臣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立臣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张立臣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故意杀人罪辩解称没有杀人故意，只是想吓唬她，其辩护人以被告人应属间接故意杀人并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为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立臣受雇于被害人李某甲夫妇从事木耳菌加工工作。2014年3月6日下午，张立臣酒后来到李某甲家干活，因迟到与李某甲丈夫李某乙发生争吵，李某甲劝解未果也与张立臣发生争吵。被人劝开后，李某甲给被告人工资款400元，张立臣离开。当日15时许，被告人张立臣到邻居李某丙家取来一把尖刀，准备返回李某甲家与其理论，途中与被害人李某甲相遇，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张立臣拿出尖刀向李某甲腹部、双臂猛刺数刀后逃离现场。李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甲符合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肺脏、肘正中静脉和前臂正中静脉致大失血死亡。张立臣于案发当日在邻居家等候公安人员到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证人李某乙证实：张二（张立臣）是我家的雇工。2014年3月6日下午，张二和王某甲都没有按时上班，我媳妇（李某甲）给他们打了电话，过了十多分钟，他俩就过来了。我媳妇说张二干活不应该喝酒，张二对我说是因为我上午耽误了他十多分钟，才故意来晚的。我说了张二一句，他就和我急眼了，还骂我，我说：“不愿意干，就给你开支走人”，张二说不干了，我媳妇借钱给他开了工资，他骂了一会就走了。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贾某甲来我家叫我换衣服跟他走。我到现场看见孟某甲用手托着我媳妇，旁边雪地上全是血，王某乙把车开来，我们把我媳妇抬上车往伊春中心医院走，途中我发现她不行了，就让薄某甲报警了。
证人孟某甲证实：2014年3月6日15时左右，李某甲来我家说：“你这两天有没有事？上我家给我干点活”。这时我看到张二在公路上往我俩这边走，边走边说“大嫂（指李某甲）你挠的我也太狠了”，李某甲就说：“你打我，我就一划拉，手就挠到你了”，张二说：“你给我开的钱不够啊”，这时我看到张二往李某甲那走，边走边用右手掏兜，我以为他在掏钱，就转身往家走。听见李某甲喊我，我回头看见她躺在地上，张二右手拿着一把刀在攮她，我跑过去拽张二，他推我说：“你起来，我攮着你啊”，我跟他抢刀，这时贾某甲过来，把他抱住了。刀把和刀刃不知怎么整的断开了，他手掐着刀刃，还要攮李某甲，被我俩拽到一边后，他就走了。我看到李某甲左手的上臂隔着衣服往外冒血，胸口附近衣服上也有个刀口。李某甲的外甥开车过来，大伙把她抬到车上，我们就回家了。
证人贾某甲证实：2014年3月6日15时左右，张二来李某乙家，用手捂着脸，我问他脸咋的了，他说干活刮的，他拿起柜上的水果刀，李某乙问他拿刀干啥，他说要削水果，就走了。李某乙不放心，让我跟着张二，在公路上时，听见孟某甲喊：“你干啥？”，我就往那儿跑。我看到李某甲躺在地上，胳膊上有血，孟某甲在拽张二，我也去拽他，被我俩拽开后，张二把手里的刀刃扔了，就走了。我去李某甲家去找他丈夫李某乙，在路上碰见王某乙，我让他赶紧过去。我和李某乙到现场时，大伙把李某甲抬上车去医院，他们走后我到李某丙家，过了一会儿张二又来了，说等警察，警察来了，他就出去了。
证人李某丙证实：2014年3月6日张二到我家，说话的时候，张二把我放在柜上的水果刀拿了起来，我问拿刀干什么，他说回家打水果皮，然后就走了。我看有点不对劲，就让贾某甲跟着张二。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张二回来告诉我，他把李某甲给杀了，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又过了一会，贾某甲回来告诉我，张二用刀把李某甲给攮了。我们说话的时候，张二又来到我家，我俩就说了他几句。过了一会贾某甲说公安局的人来了，张二说：“警察来了我就和他们走”。
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3月6日上午，我们在李某乙家干活快13点才下班，我和张二在张二家吃的饭，每人喝了不到半斤白酒，快15点的时候，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让回去干活。到李某乙家，李某乙站在门口说我俩干活来晚了，张二顶了他几句，他俩就吵起来了，李某甲过来把李某乙拉到屋里。李某甲说了张二几句，他俩又吵了起来了，还撕吧两下，我给拉开后，张二就走了。我干了一会活，贾某甲把李某乙给找走了，又过了挺长时间，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李某甲让张二用刀给攮了。
证人贾某乙、周某甲证实：2014年3月6日下午2点多，张二和李某乙在门口说什么我们没听到，李某甲把李某乙往屋里推，我们把机器给停了，听到张二骂李某乙，李某甲对张二说：“我给你干活的钱，你赶紧走”。她在干活的郭某甲那儿拿了400元给了张二。不知道为什么，张二伸手打李某甲，李某甲挠了张二的脸一下，这时李某甲说：“不差你钱吧，赶紧走吧”，之后张二就走了。
证人郭某甲证实：2014年3月6日我从早上干活到中午11点半左右，在加工点吃完午饭就一直在干活，过了很长时间，张二来干活，和李某乙在门口说话，因机器声音大，说的什么没听清。李某甲站在门口问我们谁兜有钱，借了我400元，她拿着钱就出去了。
证人王某乙证实：我到孟某甲家时，看见我老姨（李某甲）躺在地上，胳膊和前胸都是血，就赶紧去取车。我们一起把我老姨抬到车上去医院，抢救了3分钟，大夫就说人不行了，我就报警了。
证人薄某甲证实：2014年3月6日下午，我到邻居李某甲家溜达，贾某甲跑过来找李某乙，我看见他满手是血。到现场我看见李某甲躺在地上，肚子和两个手上都是血，孟某甲扶着她。我们把李某甲抬到车上，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打电话报的警。
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乌马河区某农场巷道道边，公路西侧沿巷道西引19.2米在巷道北侧可见一处血泊附着与冰雪上，北引100厘米地面冰雪上可见血泊附着，此血泊北引17厘米可见无刀柄银白色金属刀刃，南侧血泊西引92厘米可见白色金属刀柄。均拍照后原物提取。
乌马河公安分局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丙指出辨认物为犯罪嫌疑人张立臣在其家拿走的白色单刃尖刀。张立臣指认出辨认物为攮被害人李某甲所使用的单刃尖刀。尖刀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承认是其作案时使用。
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伊）公（刑技）鉴（DNA）字（2014）25号鉴定意见：送检血泊、刀刃上血迹在20个STR分型与送检李某甲心血相同，似然比为1.99X1023。
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伊）公（刑技）鉴（法医）字（2014）13号鉴定意见：李某甲符合他人用单面刃刺器刺破肺脏、肘正中静脉和前臂正中静脉致大失血死亡。
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6日15时许，薄某甲电话报案称：乌马河区某农场居民李某甲被张二攮伤。公安人员经调查得知张二系农场居民张立臣，遂到其家抓捕，听到院外巷道有人喊：“我在这等你们呢”，在确认身份后，将张立臣口头传唤，移交至乌马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
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2乌刑初字第25号）证实：2002年9月23日，张立臣因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元。
被告人张立臣供述：2014年3月6日下午，因为我上班去晚了，和李某乙相互对骂，他拿个大斧要砍我，被李某甲推到屋里。李某甲让我回家，我就问她要工资，她给了我400元钱，我听见李某乙在屋里骂我，我就骂他，李某甲见我骂就说：“你还有完没完？”，之后她也骂我，我也骂她，李某甲过来挠了我两把，把我脸挠坏了，王某甲过来把李某甲拉走了。我到家算了一下帐，发现李某甲少给我一百元钱，就到邻居李某丙家坐会，想消消气。到李某丙家时贾某甲也在，我看见一把银色水果刀，就想拿刀去找李某乙要少给我的钱，如果他再和我吵，就攘他几下。我拿着刀往外走，贾某甲问我：“你拿刀干啥？”，我说：“要削水果”，就把刀揣在大衣兜里了。当我走到孟某甲家道口时，看到孟某甲和李某甲，就迎着他俩走过去，边走边对李某甲说：“你给我的钱也不够啊”，李某甲对我说：“钱明天给你”，我对李某甲说：“你挠完我，欠我钱还让我回家，这钱差一会都不行！”，我俩就吵了起来，李某甲往我跟前凑，要挠我，我就把刀掏出来，用右手拿着。我看她没在乎，就很生气，直接用刀攘了她好几下，具体几刀记不清了，攘在胸腹部。攘完后，刀刃在刀柄的位置断了，她已经倒在地上，我将手中的刀刃扔到她身边的雪地上，用脚踢了她胳膊一下，就回家了。在家了呆了一会，就又去李某丙家了，并和他说：“我把李某甲攘了，让孟某甲报案了”。过了一会，不知道谁说警察来了，我就对警察喊：“我在这等你们呢”，他们核对我身份后，将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臣持刀捅刺被害人李某甲身体要害部位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立臣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甲夫妇发生争吵，被劝解后又持刀与被害人争吵，并连续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刀，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其辩解不是故意杀人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有过错的辩护观点，因没有证据证实，不能成立。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请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立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勇
审 判 员 祖荫峰
代理审判员 宋晓庆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