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9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某乙（上诉人李某之母），女，1972年2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昌伟，男，1974年4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雯雯，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燕，女，1969年4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雯雯，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ＸＸ，男，1971年2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昌伟、高洪燕及原审被告ＸＸ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与ＸＸ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即视为撤销了上诉从主张的赠与行为。该认定明显错误，具体理由是：1、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转让协议注明的签订日期是2004年6月10日，但在协议内容中却出现了2005年5月12日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号。一审判决认定该签订日期是补签的，但并无相应证据印证。转让协议中注明的交易价格是29万元，该价款在交易时不是一笔小数目，但两被上诉人除提供了署名ＸＸ的收条外，未提供支付该价款来源的凭证，收条中注明的款项是否是购房款、是否确定已收到无法确定，转让协议中ＸＸ的署名是否是其本人，也无证据证明。2、ＸＸ就涉案房屋无权进行处分。涉案房屋原系上诉人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在协议离婚时，上诉人的父母已将涉案房屋共同赠与了上诉人，这一处分实质上是夫妻双方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ＸＸ不能单独再行处分，必须征得另一共有人上诉人之母的同意，而被上诉人所谓的转让协议至今未取得另一共有人的同意，该处分行为应属无效。3、两被上诉人不具有善意。上诉人父母在离婚前与被上诉人高洪燕同住一条街，涉案房屋就位于被上诉人高洪燕与其夫张涛经营的张涛家电附近，上诉人父母曾向张涛家电借款12000元，这表明被上诉人高洪燕夫妻与上诉人父母非常熟悉，其对于上诉人父母的基本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其意欲购买涉案房屋时应当征询上诉人父母的意见，或者查询该房屋在上诉人父母离婚时是如何处理的，但其明知却不为，表明其主观上并不具有善意。4、即便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也无法继续履行。在本案中，涉案房屋原系上诉人父母夫妻共同财产，不符合共有物处分的相关法律规定或共有人之间的约定，该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该房屋是于2003年1月17日申请登记，同年1月2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父母则是于1996年登记结婚，2003年3月3日经婚姻登记机关准予离婚，故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归上诉人父母共同共有。上诉人父母亲在离婚时以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共同赠与上诉人所有，该赠与其实是夫妻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因此，鉴于婚姻关系的特殊性，对本案赠与行为效力的认定，应优先适用婚姻法等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和第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否决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这一错误直接导致转让协议否定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严重侵害了离婚协议另一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曹昌伟、高洪燕辩称，一、被上诉人与ＸＸ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对价并依法占有涉案房产，依法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产登记所有人为ＸＸ，2004年6月10日被上诉人与ＸＸ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支付ＸＸ转让款290000元，ＸＸ出具收到条一份确认，后ＸＸ交付房屋归被上诉人使用，自此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至今达十二年之久。为顺利使用房产，被上诉人还替ＸＸ偿还银行房产抵押借款十余万元，后对房屋装修数次，花费较大。两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涉案房产的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上诉人依据其父母离婚协议中就涉案房产所有权约定诉请确认赠与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该房产赠与约定意思表示不明且附带诸多义务，上诉人李某引用部分条款主张物权，要求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是没有依据的。ＸＸ在离婚协议赠与条款约定中对于终身居住权的约定及如张某不赡养老年ＸＸ，则房产仍由ＸＸ所有的约定，实质是保留所有权。这两则条款排斥否定了涉案房产归张某所有的条款，上诉人张某不能基于该无效的债权合同约定取得不动产物权。2、涉案房产ＸＸ一直没有交付给张某，产权也一直没有转移给张某，赠与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涉案房产并未转移登记变更，物权也自始不能发生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合同为实践性合同，ＸＸ就涉案房屋赠与生效之前，以其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及对外转让等实际行为撤销了赠与。3、本案ＸＸ在离婚协议中就涉案房产所有权约定归张某处分的条款系上诉人父母恶意串通，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该约定无效。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离婚协议书载明，上诉人父母离婚协议时间为2003年1月13日，在离婚协议书写之后，民政部门批准之前，2003年1月19日ＸＸ就涉案房产申请登记，2003年1月20日取得房产证。后ＸＸ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将房屋首先抵押贷款套取银行19万元资金，然后离婚设定房产归女儿所有，ＸＸ承担大部分债务，接着又把房产转让给两被上诉人获得29万元房款，至今下落不明。被上诉人与ＸＸ系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之父女关系，上诉人之母与ＸＸ恶意串通主张无偿取得物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两被上诉人在内的诸多债权人合法权益，因此该赠与合同无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本案案由为赠与合同纠纷，而不是离婚财产侵害纠纷，赠与合同的主体并非是夫妻双方；其次，即便本案赠与涉及夫妻财产，针对夫妻财产约定与赠与合同的法律适用问题，也不能排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适用。我国采取的是不动产法定登记制度，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房产物权均需经登记才产生效力，本案赠与房产并未经过不动产转让登记，且夫妻有关赠与房产的约定并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离婚时赠与房产一方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的请求应当得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ＸＸ未答辩。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父母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2、被告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1月，原告之父ＸＸ（曾用名张朴迊）与原告之母李某乙登记结婚。2000年8月11日，被告ＸＸ取得了座落在新泰市楼德镇南泉村120平方米的商用土地（土地证号为：新国用（2000）字第**×××××号），并在该宗土地上建造了三层的商住楼房。2003年1月17日被告ＸＸ就该楼房向新泰市房管局申请登记，并于同年的1月20日取得1号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ＸＸ，用途为商住，建筑面积为479.40平方米。2003年2月27日，被告ＸＸ将该房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贷款190000元。2003年3月3日，原告的父母在新泰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张某归ＸＸ抚养，涉案楼房产权归张某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变更为他人所有，李某乙有监督权。原告父母离婚后，原告与被告ＸＸ曾在涉案楼房中居住一段时间，后原告搬出，被告ＸＸ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交由原告的母亲保管。2004年，被告ＸＸ在泰山金周刊上登报声明上述房权证、土地证使用证丢失，声明作废。2005年5月12日，经被告ＸＸ申请，新泰市房管局向ＸＸ补发了涉案楼房新房权证新字第××号（以下简称××号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仍为ＸＸ。2010年4月26日，ＸＸ、李某乙又用1号证向新泰市房产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张某一人所有，产权证号由1号证变更为3号证。2011年3月14日，新泰市房管局发现被告ＸＸ未丢失1号证并办理过户，该局以“因ＸＸ提供虚假材料，坐落于新泰市楼德镇南首1幢房屋1号证未丢失，却办理了补发新房产证××号证”为由，撤销了补发的××号证。此后，被告曹昌伟、高洪燕不服新泰市房管局为原告张某办理的3号证转移登记行为向新泰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1年7月19日，新泰市人民政府作出新政复决字［2011］第8号决定书撤销了3号证的变更登记行为，并责令新泰市房管局依法重新处理。另查明，被告ＸＸ以2005年5月12日取得的××号证与被告曹昌伟、高洪燕补签了《房屋转让协议》，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被告曹昌伟、高洪燕，补签的时间提前至2004年6月10日，约定房屋价格为290000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曹昌伟、高洪燕支付给被告ＸＸ290000元，被告ＸＸ将××号证交给被告曹昌伟、高洪燕。此后，被告曹昌伟称分两次花费600000余元对涉案楼房进行了装修。为办理房产过户，被告高洪燕的丈夫张涛于2006年7月替被告ＸＸ结清了银行贷款126666.80元。现涉案房屋由被告曹昌伟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ＸＸ与案外人李某乙在离婚时虽约定将涉案房产赠与原告，但是签订协议后，被告ＸＸ未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原告并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之后被告ＸＸ又与被告曹昌伟、高洪燕就涉案楼房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将涉案的房产转让给了曹昌伟、高洪燕，被告ＸＸ在无偿赠与没有过户的情况下又有偿转让涉案的房产，表明被告ＸＸ不再履行无偿赠与协议，即被告ＸＸ撤销了赠与合同。原告再要求确认合同效力、办理过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共计人民币157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户口本登记的姓名是李某，张某为其曾用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李某的父母离婚时，由其父母双方协议将该房产赠与李某，但离婚协议中同时也约定了李某由ＸＸ抚养，若李某不履行对ＸＸ的赡养义务，则该房产不归其所有，该约定系对赠与行为的限制，且事实上李某并未由ＸＸ抚养，因离婚协议是对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整体处分协议，不能将二者分割开来理解，本案应综合考虑认定该赠与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其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赠与合同的履行而提出的，而本案两被上诉人并非赠与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无法律依据。再次，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主张的转让协议真实性问题、两被上诉人是否善意的问题及转让合同能否履行的问题，均是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ＸＸ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许科审 判 员  刘增凯代理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