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圻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哲，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汉臣，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鹏，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成奎，男，1954年11月3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长春市圻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圻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成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圻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汉臣、黄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成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圻鑫公司在原审诉称：长春圻鑫公司与林成奎于2006年8月1日签订合同书，长春圻鑫公司为发包人，林成奎为承包人，合同主要约定：长春圻鑫公司免费为林成奎提供厂房、设备、工具等，林成奎向长春圻鑫公司交纳产值5%的管理费，林成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签约伊始，林成奎遂以长春圻鑫公司名义与案外人长春云顶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发生产品购销关系，见合同一。2007年初，国家财税总局下达了《关于促进残疾人就业税收优惠政策的通知方》（2007）92号文件。文件规定实际安置每位残疾人每年可退增值税……，每人每年3.5万元（月2916.67元），残疾人的工资双倍在企业的所得税前扣除，长春圻鑫公司认为，由于税收政策的变化，致使公司费用加大。调整原合同势在必行，应将管理费由5%调整为7%，林成奎说，我们不是有合同吗？不就是2%吗？一句话的事，费那个事干啥。林成奎拒不在第二份合同上签字，但已实际履行了未签字的第二份合同，见合同二。2008年末，国家财税总局又下达了《关于再生资源增值税政策的通知》（2008）157号文件。文件规定，原印有“废旧物资”字样的专用发票停止使用，不再作为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进项税（从2009年1月1日起实施）。吉林省废用物资专用发货票改为增值税发票，长春圻鑫公司又打印了第三份合同，林成奎仍然拒绝在第三份合同上签字，并指责长春圻鑫公司定好的事总变……见合同三。2009年的生产过程中，林成奎借故拖欠税、费。之后，长春圻鑫公司、曾多次找林成奎算账未果。2010年8月，长春圻鑫公司不得已扣住林成奎的货款30万元，林成奎才不得不坐下来与长春圻鑫公司算账。林成奎依据第二份合同，把乙方责任第三条，承担全部税金删掉，并把自己的名字林成奎签上，执意和长春圻鑫公司算第三时间段的账，见双方算账清单。林成奎用进项税抵顶管理费的做法，试图达到拒交管理费，又将其法定的纳税义务转嫁给长春圻鑫公司的双重目的，见林成奎依据的第二份合同。长春圻鑫公司认为，林成奎应严格履行第三份合同，依约缴纳管理费，依法纳税。依据合同约定，林成奎应向长春圻鑫公司交纳管理费846300元，林成奎实际上一分也未交。按照国家税法相关规定，林成奎应纳税款485490.96元，全由长春圻鑫公司垫付，林成奎一分未交（见账面及残疾人工资表等）。2010年9月28日，林成奎把云顶公司的应付货款357149.45元全部取走。2010年10月20日，在双方争议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林成奎单方终止合同，将其生产物资全部抢走，给长春圻鑫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为维护我国法律尊严，维护长春圻鑫公司自身正当合法权益，长春圻鑫公司曾多次找林成奎协商，索赔未果。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二条（六）、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诉讼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林成奎向长春圻鑫公司支付款项1331790.96元及利息；二、诉讼等相关费用由林成奎承担。
林成奎在原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日，长春圻鑫公司与林成奎签订《联合生产经营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生产合金铝锭，合作期限三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长春圻鑫公司提供生产厂房300平方米、熔化炉、化验室、办公室；长春圻鑫公司保证林成奎的合法自主经营权不受干扰；长春圻鑫公司负责给林成奎的产品出具增值税发票，并配合林成奎搞好生产及经营管理；长春圻鑫公司保证林成奎的财务独立自主，长春圻鑫公司的债权债务和林成奎不发生关系；林成奎自安电表，由长春圻鑫公司电工统一管理；林成奎按产值的5%向长春圻鑫公司交付管理费；文明生产，注意安全，防火防盗，杜绝工伤事故；如有一方违钓，违约方须向对方支付3万元违约金等。2009年1月至7月，长春圻鑫公司作为铝合金锭销货单位为购货单位案外人云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189585.01元，其中销售收入4435542.74元、税额754042.27元。2012年，长春圻鑫公司以合同纠纷将林成奎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后撤回起诉，2014年5月19日长春圻鑫公司将本案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一、2006年8月1日长春圻鑫公司与林成奎签订的《联合生产经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庭审中长春圻鑫公司提供的2007年6月20日及2008年12月27日的合同书，因没有林成奎签字，依法尚未成立。二、根据2006年8月1日签订的《联合生产经营合同》，长春圻鑫公司、林成奎合作期限三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长春圻鑫公司负责给林成奎的产品出具增值税发票，林成奎按产值的5%向长春圻鑫公司支付管理费。2009年1月至7月，长春圻鑫公司作为铝合金锭销货单位为购货单位云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189585.01元，其中销售收入4435542.74元、税额754042.27元。因原审中林成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林成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依法确认长春圻鑫公司为长春云顶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开具5189585.0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履行其《联合生产经营合同》义务，给林成奎产品出具增值税发票。因此，林成奎应按产值的5%向长春圻鑫公司支付管理费221777.14元（4435542.74元X5%）。对于长春圻鑫公司主张的林成奎拖欠管理费的利息，因《联合生产经营合同》未对管理费的给付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故本院依法从长春圻鑫公司起诉之日2014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保护。三、对于长春圻鑫公司主张的2009年7月31日以后及2010年的管理费，因长春圻鑫公司提供的2007年6月20日及2008年12月27日的合同书依法尚未成立，故长春圻鑫公司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9年7月31日以后其与林成奎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故本院对长春圻鑫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长春圻鑫公司主张的林成奎应纳税款，因《联合生产经营合同》中未对纳税事宜进行约定，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成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春市圻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管理费221777.14元及利息（以221777.14元为本金，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长春圻鑫公司长春市圻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86元，由林成奎负担2795元，由长春市圻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991元。
宣判后，上诉人长春圻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长春圻鑫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管理费604500元，拖欠税款574453.35元（其中增值税款398793.05元，地税款175660.30元），以上共计1178953.35元及利息；3.案件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拖欠管理费221777.14元事实错误。第一，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联合生产经营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为2009年7月31日，但此后被上诉人仍继续适用上诉人的厂房进行生产销售活动，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的上诉人单位2009年及2010年的分户账及增值税发票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2009年至2010年8月底一直使用上诉人的厂房连续的、不间断的从事生产销售活动。第二，上诉人一直在为被上诉人对外销售产品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由增值税发票为证。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在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2009年7月31日之后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合生产经营的法律关系仍然存在。二、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税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于一审中举证的分户账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从2009年1月起，上诉人一直在为被上诉人垫付税款，共计574453.35元。上诉人认为无论从行业惯例的角度，还是从商业信誉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角度来看，被上诉人作为实际生产者、获利者，税款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垫付了税款，理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笔垫付的税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十条规定了合同可以采用其他形式，2009年7月31日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其次，关于管理费，《合同法》第六十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都有关于交易习惯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之间的管理费应当参照之前《联营生产经营合同》中对于管理费按产值5%的计算方式计算。
林成奎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关于长春圻鑫公司与林成奎在2009年7月31日后是否存在联营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长春圻鑫公司主张其在2009年7月31日后与林成奎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因此，长春圻鑫公司应就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长春圻鑫公司为证明其所提出的在2009年7月31日之后仍与林成奎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的主张，举出“合同书”、“分户账”和“发票”三组证据。但2006年8月1日的《联营生产经营合同》已经于2009年7月31日终止，2007年6月20日及2008年12月27日的两份“合同书”则均没有林成奎的签字；“分户账”为长春圻鑫公司自行制作，亦没有林成奎的签字，因而不具有民事证据应具有的客观性；“发票”均是以长春圻鑫公司名义开具，无法体现林成奎与发票所指向交易的关系，而长春圻鑫公司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发票所指向的交易均是林成奎进行的。长春圻鑫公司主张其仅与林成奎进行了联营活动，并未与林成奎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进行联营生产，且自身亦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长春圻鑫公司未能就2009年7月31日以后其与林成奎之间仍具有联营合同关系的主张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长春圻鑫公司提出的关于其与林成奎之间在2009年7月31日以后仍具有联营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林成奎应给付长春圻鑫公司的管理费的具体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的问题。1.关于管理费的具体金额。上诉人长春圻鑫公司主张林成奎应给付其2009年7月31日之后的管理费。但长春圻鑫公司的该项主张必须以其在2009年7月31日后仍与林成奎之间存在联营合同法律关系为前提。长春圻鑫公司未能证明其在2009年7月31日仍与林成奎之间形成了联营合同关系，故长春圻鑫公司的该项主张缺少请求权基础。原审判决以2006年8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为计算管理费的期间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长春圻鑫公司对于2006年8月1日起至2009年7月31日止的管理费金额为221777.14元并无异议，因此，林成奎应给付长春圻鑫公司的管理费数额应为221777.14元。2.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上诉人长春圻鑫公司主张管理费利息应从2010年8月3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但长春圻鑫公司与林成奎之间的《联营生产经营合同》并未对管理费的给付期限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原审判决以长春圻鑫公司的起诉之日即2014年5月19日为利息计算的起点亦无不当之处。
三、关于林成奎是否应给付长春圻鑫公司垫付的税款574453.35元的问题。上诉人长春圻鑫公司主张林成奎应给付其垫付的税款574453元。长春圻鑫公司的该项主张必须以双方之间就税款的负担有约定并且其确实为林成奎垫付了税款为前提。长春圻鑫公司亦就上述两项内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长春圻鑫公司与林成奎签订的《联营生产经营合同》并未就税款如何负担作出约定，长春圻鑫公司亦未能就林成奎曾负担过税款进行举证。换言之，长春圻鑫公司无法证明其与林成奎之间的联营活动中，存在林成奎负担税款的交易惯例。同时，长春圻鑫公司所举出的“发票”显示其均是以自己名义交纳的税款，故亦无法证明其所交纳的税款本应由林成奎负担。因此，长春圻鑫公司未能就该项主张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关于林成奎应向其给付垫付税款574453.3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2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圻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