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平刑初字第492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海军，原系平湖市公安局广陈派出所协警。因本案，于2015年3月4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转取保候审，同年5月28日由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富建国、王林妹，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5]4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海军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向鸣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海军及其辩护人富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海军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且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10万元，其中2万元属犯罪未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证人冯某甲、俞某、郁某、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海军的供述、视听资料、案发经过、身份证明、任职材料、银行记录、认错书、银行查询信息、通讯详单等证据，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海军辩解：1.没有向冯某甲索贿，是冯某甲主动提出让其帮忙才给了8万元；2、其只是保安，没有职权，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实际上没有帮忙，是骗取冯某甲信任后才得到款项，其行为应属诈骗。
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杨海军属协警的证据不足，杨海军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不从事公务，其取得款项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取得信任后得到，其行为更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同时起诉书认定向冯某甲主动索取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杨海军在担任平湖市公安局广陈派出所协警期间，利用协助民警办理冯某甲假冒注册商标案的职务便利，收受冯某甲贿赂10万元，其中实得8万元，另2万元因冯某甲后来拒绝支付而犯罪未遂。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平湖市社区保安队广陈分队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海军于2004年9月至2015年2月24日在广陈社区保安队巡逻队工作。
(2)巡逻队员工作职责证明，证实广陈社区保安队巡逻队员的职责:1、巡逻；2、协助民警抓捕犯罪嫌疑人；3、协助民警看守犯罪嫌疑人。
(3)平湖市公安局协勤人员管理暂行办法，证实该办法所称的协警是指辅助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从事治安巡逻、110接处警、看守押解等辅助性工作的人员。协勤人员的职责有：在民警带领下开展治安巡逻、设卡守候等治安防范工作；预防和制止各类违法犯罪活动，对现行的违法犯罪嫌疑人，应当及时扭送公安机关处理；协助公安机关堵截、追捕、查缉、看守各类违法犯罪嫌疑人；协助人民警察开展接处警工作等。
(4)广陈派出所协警工资发放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海军作为广陈派出所协警在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间领取工资的事实。
(5)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其因假冒注册商标被查处，之后被带到广陈派出所，“猫哥”（即郁某）和一个联防队员给其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就放其回去了，其回家后因为害怕就跑到了妻子的安徽老家。后来广陈派出所联防人员杨海军到其家找到其父亲讲事情不大，让其回家。过了四天左右，杨海军打其电话让其回家，并讲若再不回家，要上网通缉，当时其被吓到了。后杨海军又对其讲，其的事情不大，弄个10万元他会摆平这件事，并让其不要将此事跟其他人讲。当晚，其与父亲商量后，决定给杨海军10万元操办此事。第二天，其就主动打杨海军电话，同意按他说的办，杨海军讲如果要办先打2万元走路子，其同意，当天中午就让其朋友到广陈镇上的农村合作银行向杨海军汇款2万元。次日，其就到广陈派出所找到杨海军，民警让其与杨海军找外发的加工点，在车里杨海军讲其的事是根据利润来罚的，法院判决最多二、三万，到时会给其取保候审，让其放心，并让其作笔录时将成本说高点，利润就下来了。第二天，其又到广陈派出所报到，还是杨海军接待带其到作笔录的地方，下午其就被取保候审。隔了一周，杨海军联系其讲案子要拿到经侦队审批，让其拿5万元给他，过了二天，其就拿了4万元现金找到杨海军，杨就乘其车到派出所西面的合作银行存钱，杨回到车内，其还问数字是否对，杨讲对的，并讲上次的2万元手头只剩下3000元左右，这5万元肯定要给局里经侦，剩下的3万元最多用掉1万元，余下2万元是他自己的，这些其都有手机录音的。第二天其又拿了1万元现金到广陈停车场附近给了杨海军。过了一个月左右，杨海军打电话要剩余的3万元，其讲等判决下来再给，杨讲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让其先给1万元，其讲手头现在没钱，先给2000元，剩余的8000元第二天再讲，杨同意，于是其在农村合作银行的ATM机上取款2000元给了杨海军，第二天下午4时又在妇保院对面的合作银行ATM机上汇款8000元给杨海军。2015年1月初其的案子要开庭了，杨海军打电话催要剩余的2万元，其讲没钱，等开庭下来再给，杨同意。在2015年1月13日，法院当庭判处其罚金4.8万元，其感觉不对就打杨海军电话，杨让其与法官讨价还价，法官讲罚金就是销售金额的一半，于是其就交了4.8万元的罚金，也就知道杨海军在骗其。另外其与杨海军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6)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陈派出所协警巡逻队队长，杨海军是其巡逻队的队员。2014年其参与市里统一的涉网络案件，巡逻队负责抓捕冯某甲，杨海军具体让他看看抓捕对象在不在家，或通过熟人通知抓捕对象投案。比如抓捕冯某甲时，冯某甲逃开了，打电话不接，就叫杨海军去找。另杨海军只在广陈街上的小饭店请客吃饭过，酒店没有请过，唱歌、洗脚这种娱乐活动是没有的。
(7)证人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陈派出所民警，同事都叫其“猫哥”。杨海军是所里的协警，主要工作是巡逻，自己通知对象到案的工作也可以做，也要协助民警审讯案件。其在2014年参与经办了4起假冒注册商标的案件，其中有冯某甲的假冒注册商标案。抓了冯某甲的第二天他就逃掉了，寻找冯某甲的事交给了杨海军，之后一天，杨海军问其冯某甲怎么处理，其讲冯某甲的事不大，快点回来讲清楚，拖下去就要采取措施。一周后，杨海军带冯某甲来所里投案自首并被取保候审，最终判处了缓刑。杨海军对冯某甲的案子比较关心，比如开始打算抓冯某甲时，杨海军提出如果能带冯某甲自首，能不能不上网，到时再取保候审，案子送上去后，杨海军又过问案件的进展，包括何时起诉、开庭、法院罚金判多少，其在给冯某甲做笔录前，杨海军让其笔录上金额少点。同时证实杨海军没有请其吃饭、唱歌、洗脚，也没有给过其香烟等财物。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当时是广陈派出所副所长，协警的工作是平时巡逻，协助所里民警排摸、抓捕犯罪嫌疑人。冯某甲的案子是杨海军负责排摸，杨对冯某甲的案子比较关心，问案子会怎么处理，其也讲了冯某甲的案子数额相对比较小，判起来应该不重。同时证实在2015年过年前，杨海军请所里的民警吃过饭，其他没有请过，也没有送其衣服、香烟等财物。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冯某甲的妻子，冯某甲讲他的事情派出所一个姓杨的协警可以帮忙处理，但要10万元，其不同意，但冯某甲没有听其，讲与姓杨的之前认识。第二天，冯某甲讲已汇2万元给姓杨的人，并讲让他回平湖做笔录。过几天，冯某甲就回平湖，后来又陆续给了6万元，另外的2万元在法院判决前，姓杨的人向冯某甲催讨过，但冯某甲没有给。
(10)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冯某甲的父亲，在冯某甲逃走后，杨海军来找并对其讲，让冯某甲马上回来找他，他会帮忙处理，并留下电话。其对冯某甲讲后，隔了二、三天，冯某甲打其电话讲杨海军要10万元帮忙处理这件事，并讲已汇了2万元，他过二天就回平湖。冯某甲回来就办了取保候审，法院判决下来后冯某甲讲已给了杨海军8万元，杨海军还要向他要剩下的2万元，其看到法院判决罚金才4.8万元，就让冯某甲不要再给杨海军钱。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助冯某甲在2014年3、4月份时加工过200条裙子，加工费20元一条。后听说冯某甲做假冒衣服被抓，之后不久，其接到冯某甲电话，让其到时候将加工成本说高点，并讲成40元一条。第二天其到派出所做笔录时就对民警讲加工费40元一条。
(12)证人柳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4年上半年为冯某甲加工过一批裤子和连某，加工费分别是10元和40元左右每条。在2014年10月左右，冯某甲带一个协警（即杨海军）找过其，让其加工费讲高一点，罚款就少点。第二天，其到派出所做笔录，杨海军也在，其当时讲裤子加工费35元每条，连某50元每条。
(13)手机录音，证实被告人杨海军当时承认之前拿了冯某甲2万元用于请客吃饭，买衣服、香烟等送人，同时证实当天拿了4万元，并表示这次的5万元是要给经侦的，后面还有3万元，最多再用1万元，杨海军自己拿2万元，同时杨海军讲到还剩的3万元也不急。
(14)被告人杨海军亲笔书写的认错书，证实2014年8月，冯某甲打电话让其帮忙不要上网通缉，办理取保候审，并让其代为请客吃饭。冯某甲打了2万元后，其请客花了1万多元，剩下的三、四千元冯某甲让其拿着。过了几天，冯某甲又给了其4万元，后来又给了1万元，后来好像又给一万元，总之大概8万元，钱其花掉了。
(15)纸条一张，证实由被告人杨海军亲笔书写的自己手机号码135××××7755的纸条，并给了冯某甲父亲冯某乙。
(16)被告人杨海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冯某甲因销售侵权衣服被抓，当天简单问了后放就了。后来所里联系不上冯某甲，队长俞某叫其到冯某甲家看一下情况，其到冯某甲家，只有他父亲在家，其就讲让冯某甲回来，没什么大事，如果一直不回来，就要上网通缉，到时肯定要进去吃官司。过了一个月，冯某甲的一个朋友打其电话问能否帮忙处理冯某甲的事，不要上网。其讲冯某甲的事不大，先让他回来自首，就不上网，到时办个取保候审，并强调让冯某甲先联系其。没过几天，冯某甲就主动与其联系问能不能不吃官司，其就讲回来自首，可以不上网通缉，到时办取保候审。冯某甲答应后，就让其操办，先让其安排请所里的同事吃饭，于是就打其合作银行的卡里2万元。其拿到后，先取出19000元，叫上所里的副所长徐某、民警郁某、协警陆海燕等人在南海渔村吃饭，后又安排其社会上的朋友唱歌、洗脚，最后只剩下4000多元。第二天，其就对民警郁某讲，冯某甲是其朋友，让他主动回来能不能不上网，回来办个取保候审，当时郁某也答应，后其就对冯某甲讲已安排好，让他回来。隔了二天左右，冯某甲就主动到派出所报到，当天其带冯某甲到加工点看了一下，并且让他第二天做笔录时成本说高一点，这样利润就下来了。第二天，冯某甲做笔录时，其与徐某都在，其对徐某讲冯某甲是其小朋友，帮忙从轻点，徐某答应的，当天就办理了取保候审。过了几天，冯某甲给了其4万元现金，让其继续给他办好这件事，让他不要吃官司，其答应的，其拿的4万元自己花掉了。又隔了一段时间，冯某甲又拿来1万元现金给其，这1万元其借给了朋友。后来冯某甲又给过1万元，分一次还是二次记不起来了，反正总数是8万元，之后其又向他要过钱，冯某甲说没有了。
(17)被告人杨海军的合作银行明细对账单，证实被告人杨海军的合作银行卡上于2014年10月18日进账20000元，同年10月19日取现19000元，同年10月22日进账40000元，同年10月23日取现40791元，同年11月7日进账8000元，同年11月9日取现8000元。
(18)刑事判决书，证实冯某甲因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并于2015年1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8万元。
(19)案发经过，证实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从群众举报中发现线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被告人杨海军刑事拘留而案发。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海军的基本身份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海军利用担任广陈派出所协警的职务之便，在协助民警办理刑事案件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现金10万元，其中2万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海军受贿数额中有2万元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海军作为广陈社区保安队巡逻队队员，在平湖市公安局广陈派出所履行协助民警侦办刑事案件等协警职责，属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受贿罪的犯罪主体，对此身份及职责被告人杨海军在侦查阶段一直如实供述在案，且能与证人证言及相关的证明相印证；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杨海军利用自己的协警职务之便，为冯某甲能不上网通缉、在自首后即被取保候审以及在事实认定中减少利润等方面提供了帮助，据此，冯某甲才继续给予被告人杨海军财物，所以被告人杨海军的行为更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杨海军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海军主动索取他人现金10万元的事实，只有证人冯某甲的证言，证人吴某、冯某乙的证言属传来证据，电话录音也未能证实系被告人杨海军主动索要，只能证实双方达成了10万元的行贿、收受交易及贿赂款的支付情况，被告人杨海军对此也始终供述是冯某甲主动提出，故对此指控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海军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可予采纳。据此，为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海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没收财产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海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缴受贿所得赃款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马伟勤
人民陪审员 徐正明
人民陪审员 金 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