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保珠，又名颜宝珠，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丁元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明，曾用名张和平，男，1952年2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超，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宝珠与被上诉人张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安明于2014年2月26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颜宝珠归还借款21000元及利息81648元（从借款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358号民事判决，颜宝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做出（2014）济中民一终字第37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济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6年1月20日做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5151号民事判决，颜宝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宝珠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元生、被上诉人张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9月2日，颜宝珠给张安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和平现金贰万壹仟元整21000（月息2分）97、9、2（2字有改动痕迹，重叠有1或6）号（从1997、9、2日起以前双方手续全清）”颜宝珠1997、9、2号”。庭审中，颜宝珠陈述借条出具经过为：张安明与颜宝珠的妻子晋元英合伙做肥料生意，晋元英所欠债务，张安明通过和颜宝珠算账，由颜宝珠当场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是在张安明家里，1997年9月1日出具借条时书写的内容有“今借到张和平现金贰万壹仟元整21000（月息2分）97.9.1号”，批注的内容“1997年9月2日起以前双方手续全清”是1997年9月2日书写，颜宝珠的签名和落款是1997年9月2日书写。该款本息颜宝珠至今未还。
原审法院认为：张安明提供的借条，颜宝珠对其中载明的日期有异议，故要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结合借条内容及借条出具的经过予以判断。依据颜宝珠陈述，1997年9月1日出具借条时书写的内容有“今借到张和平现金贰万壹仟元整21000（月息2分）97.9.1号”，颜宝珠的签名和落款是1997年9月2日书写的，可以看出，在1997年9月1日出具借条时颜宝珠并未在落款处签其姓名，签名是在次日其批注双方手续全清内容时才写上去的，这一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该借条出具的日期应确定为1997年9月2日，借条的中批注内容“1997年9月2日起以前双方手续全清”应视为双方对出具借条之前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而不能证明颜宝珠已经将该债务转让给他人。综上，该借条可以证明张安明与颜宝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现张安明据此要求颜宝珠归还21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张安明要求的利息81648元，因双方该约定利率不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从颜宝珠借款之日计算到立案之日的利息并不超过81648元，故对张安明要求颜宝珠归还的本息均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颜宝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安明借款21000元及利息81648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颜宝珠负担。
颜宝珠上诉称：一、张安明凭一张作废结算过的借条起诉颜宝珠，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偏袒张安明，不考虑借条日期改动过两次的特殊情况，将借款和批注分离处理，导致颜宝珠败诉。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张安明向法院提供的是作废借条，退一步说是有瑕疵的借条，补正瑕疵证据的责任是由提供方承担，而一审法院却让颜宝珠承担，明显不公平。颜宝珠在借条上的批注不能视而不见，批注本身就是证据，张安明在庭审中并未说批注内容有问题或受胁迫，或者批注不包括该笔借款，应视为该笔借款结清，应驳回张安明的诉讼请求。三、“以前双方所有手续结清”理应包括批注上边的借款，因为出具借条日期是9月1日，颜宝珠申请对该改动时间进行鉴定，结论是改动“2”字与其他“2”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足以证明改动“2”不是颜宝珠所写，从判决认定和颜宝珠所述事实，可以看出所改“2”字只能为“1”改“2”。退一步说，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对该时间的改动，如无批注内容、时间的改动，该债权债务真实存在，因有批注内容（从1997年9月2日起以前双方手续全清），改动时间就是该债权债务是否存在的关键，为此借条的持有人应当举证证明，是谁对该条争议“2”字改动。四、一审法院认为颜宝珠陈述在1997年9月1日出具借条时在落款处无签名，签名在次日批注双方手续全清时才写上去的，这一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以上认识是错误的。正常出具借条常识众所周知，借条，借到XXX现金多少，月息多少（起止时间）落款签名，也有部分落款签名下边书写时间，但并不是绝对，从批注书写字形明显可以看出书写借条与批注内容不是同一时间所写，若同一时间一气书写完成，字形应当相符，但该批注内容字形明显特小。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安明的诉讼请求。
张安明辩称：一、颜宝珠称张安明的借条系结算过的借条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颜宝珠对借条的质证意见是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借条上的债务转移到思礼砖瓦厂，由此可见，张安明所持有借条债权的真实性不容置疑。相反，颜宝珠主张的债务转移缺乏事实依据。颜宝珠认为一审法院将借条上的借款与批注分离处理，得出其败诉的结果，这与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查明的事实不符，由此颜宝珠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相反颜宝珠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张安明的借条是作废的借条，另一方面又认为是有瑕疵的借条，作废的借条和有瑕疵的借条明显不是同一概念，颜宝珠该上诉理由同样与自己的一审质证意见相矛盾，颜宝珠认为批注本身是张安明借据作废的依据，并且认为批注就是其白纸黑字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与借条表述的内容不符，也与人们对该借据认识、判断的生活常理不符。实际上该批注正是张安明借据来源的书面说明，只是双方对1997年9月1日之前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结果，因为只有到9月2日才能对9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三、颜宝珠认为以前双方收据结算清楚，理应包括借据上的借款，这个认识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1997年9月2日”中“2”字重叠的日期有1、2、6，由于“6”出现在双方1997年9月2日结算手续之后，因此可以明确的予以排除。如果按颜宝珠的解释是9月1日，备注有月息2份，如果是9月2日双方手续全结清，这明显与上面表述的意思相矛盾，1号打条，2号就结清，明显违背常理。相反，由于颜宝珠与张安明之间没有真正的借贷关系，张安明所持有的债权凭证，虽系借据，但按照颜宝珠的说法，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凭证，颜宝珠的这一陈述完全符合借据所要表明的意思，并说明了张安明债权的来源。四、颜宝珠对借据出示的过程和说法令常人难以相信，作为债务人给债权人出具借据，只属日期，不签名才真正是违背常理的。如果没有债务人的签名和落款，这个借据本身就是无效的，按照颜宝珠的说法，在双方债务结清之后，才在债权人的借据上批注、又将借据还给债权人更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理由符合大众生活常识。颜宝珠认为书写借条和批注的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其理由是如果是一起形成，字形应当相符，该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正因为批注内容的特殊性，与借据本身不是同一意思，该批注强调的是借据本身的形成、来源，这是双方结算的结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颜宝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9月，颜宝珠给张安明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和平现金贰万壹仟元整21000（月息2分）97、9、2（注：字迹“2”有改动，借条复印件见附件）号（从1997、9、2日起以前双方手续全清）”颜宝珠1997、9、2号”。至今，颜宝珠未还。
本院认为：综合颜宝珠的上诉理由与张安明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两点：第一、借条第三行的“97.9.2”中的字迹“2”是由哪个数字改来的。是不是“1”改来的？第二、借条第四行“从1997.9.2日起以前双方手续全清”与前三行是否为同日书写。
关于第一个焦点，从借条本身看，第三行中“97.9.2”中的字迹“2”存在改动的情形，但究竟是由什么数字改来的，仅凭借条字面本身无法确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也仅仅是用括号注明的方式描述“2”字有改动痕迹，重叠有“1”或者“6”，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括号注明的方式进行说明，因含有主观判断的因素，缺乏应有的严谨性，但并非颜宝珠上诉所称的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是由“1”改为“2”的，颜宝珠上诉认为该日期是由“1”改为“2”的，但不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同时，张安明针对颜宝珠的上诉意见和一审判决中括号注明的内容所发表的意见均有分析判断性质，在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也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颜宝珠上诉认为1997年9月1日双方算账后书写了前三行，次日结清账目后，又写了第四行并签名落时间，条据留给了张安明。本院认为，颜宝珠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不仅有悖于常理，而且对此不合常理的陈述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双方对张安明提供的借条本身内容除97.9.2中的字迹“2”改动部分有争议外，其余部分的真实性没有争议。本院认为，借条第三行的内容是双方对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的约定，在与该约定相连的年月日的日期部分虽有改动，但其他内容完整，意思表达清晰，对借条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综上，颜宝珠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上诉人颜宝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汉洲
代理审判员 石 林
代理审判员 林慧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