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2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表人何美丽，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清兵，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伟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赵友冬，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晓萍，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苑大酒店）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苑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林清兵、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赵友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2008年以来，音集协分别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等会员签署内容基本相同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主要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以信托方式授权音集协进行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第二，音集协行使的信托管理，内容包括与上述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权利人分配使用费。同时，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节目登记表；音集协为管理权利人授权的音像节目的权利和分配的需要，可要求权利人按照音集协要求的方式提交载有授权音像节目的载体。第四，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华苑大酒店于2009年8月成立，其经营范围为KTV等。
2015年5月15日，厦门市思明公证处出具了（2015）××证内字第××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2015年4月19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指派的工作人员来到华苑大酒店处二楼V206包厢，在该包厢内操作歌曲点播机依次点播了175首歌曲，并使用摄像机对点播过程进行摄像。之后，将上述拍摄记录刻录成光盘予以封存，并与点歌顺序清单、相关票据一起附于公证书内。
诉讼中，音集协提供《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等DVD光盘。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上述DVD光盘中。根据上述DVD光盘上的署名，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权利人是本案所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经比对，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彩虹》等175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刻录的涉案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基本一致。
另查明，音集协主张因本案维权在华苑大酒店处消费437元，并支出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400元，但庭审中未能出示律师费的发票原件。
音集协起诉请求：1.华苑大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175部侵权作品；2.华苑大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87500元，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计4837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2337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案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与其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有权作为原告对侵犯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音集协与权利人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在华苑大酒店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没有续展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涉案光盘上的署名，可以作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17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华苑大酒店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权利人是涉案17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在本案中，华苑大酒店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授权作品与音集协提交的光盘作品内容不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音集协提交的光盘中的175部音乐电视作品即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权利人授权音集协管理的175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公证处依据相关人员的申请，对相关侵权事实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出具公证文书。上述公证行为未违反相关规定，华苑大酒店也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故公证书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案中，华苑大酒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其点歌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KTV服务，构成对音集协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在具体赔偿数额方面，因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和被告获利情况，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华苑大酒店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2500元。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相关费用共2837元，系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开支，除未能提供发票原件予以佐证的律师费2000元之外，其余部分予以支持。
对华苑大酒店提出申请追加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问题，因现有证据无法体现该中心有经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且音集协也不同意追加，故本案并无必要追加该中心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经营场所内KTV点播系统中收录的《彩虹》等175部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二、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人民币52500元；三、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2837元；四、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8元，由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华苑大酒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华苑大酒店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中，华苑大酒店提供《中广1号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版权库租赁使用协议》、《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租赁许可证书》及发票，足以证实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是讼争作品的权利人，其已将诉争作品授权给华苑大酒店使用的事实。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制作的《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库版权目录》，亦体现了上述事实。此外，《中广1号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版权库租赁使用协议》约定，如华苑大酒店被诉，其责任应由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承担。故追加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为被告有助于查清诉争作品的真正权利人，也有利于确定责任承担人，更能帮助KTV经营商家明辨是非，避免继续上当受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无必要追加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为共同被告，不同意追加被告的申请，程序违法。
二、华苑大酒店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华苑大酒店主动与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签订租赁使用协议，并支付使用费，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
三、原审判决华苑大酒店赔偿52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苑大酒店主观上不具有侵权故意，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华苑大酒店经营期间，诉争作品使用次数、频率均非常低，且时间不长，华苑大酒店没有从中获利，音集协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故原审判决按照每首300元金额确定赔偿数额是错误的。
华苑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追加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为本案被告，或者改判驳回华苑大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
音集协答辩称：
华苑大酒店于一审提供的由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制作的版权目录，是其单方制作，不能作为权属证明依据。同时，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提供的租赁物因不能证明取得合法授权予以制作的前提下，并不能证明其提供租赁物包含的作品有合法来源。仅凭租赁使用协议等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取得合法授权。由此，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与本案没有实质的关联，依法不应当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在音集协于一审中坚持不应追加被告的前提下，一审不同意追加申请，程序并无不当。华苑大酒店商业性使用涉案歌曲未取得合法授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
关于追加被告的问题。原审中，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制作的《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库版权目录》是其单方制作，华苑大酒店虽然提供《中广1号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版权库租赁使用协议》、《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租赁许可证书》及发票，但并不足以证实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是讼争作品的权利人。华苑大酒店申请追加中广文博电视节目服务中心为被告，但音集协作为本案原告并不同意追加。原审法院认为因现有证据无法体现该中心有经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且音集协也不同意追加，故原审认为并无必要追加该中心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赔偿的问题。华苑大酒店主张其主观上不具有侵权故意，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侵权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并不以主观上的侵权故意为前提条件。至于华苑大酒店提出本案原审判决赔偿金额的问题。鉴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华苑大酒店因侵权获利等情况，本案可适用法定定额赔偿方式。原审法院综合考量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华苑大酒店的主观过错、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华苑大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52500元并无不当。
至于华苑大酒店上诉的其他理由，依据不足，亦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综上，上诉人华苑大酒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3元，由上诉人石狮市华苑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健民
代理审判员 池开通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