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召，男，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公民身份号码：×××0551。
委托代理人：曾亮，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3505。
委托代理人：李连军，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小舟，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彦召因与被上诉人陈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0日，王彦召、陈曦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是珠海市嘉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嘉龙公司”）经营护肤品牌。陈曦是珠海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兼任总经理，拥有该品牌权益的100%份额，双方决定合作经营该两品牌，并由陈曦将该两品牌权益的30%份额转让给王彦召，由双方共同经营该两品牌；陈曦同意将该两品牌的30%份额以人民币拾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王彦召。转让款由王彦召以银行转账形式分三次付清给陈曦，2014年11月3日付款40000元、2014年12月6日付款29000元、2014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清尾款31000元。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王彦召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12月6日、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曦支付转让款40000元、29000元、11000元。此后，双方开始合作，共同出资租赁装修了办公场所。2015年1月3日，双方在“办公室装修开张整体开销”明细表中签名确认：总开销金额为113493元，其中王彦召经手付款33913元、陈曦经手付款56780元，未付款22800元。当日，双方共同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各自分别出具“借条”，内容为：珠海嘉龙公司旗下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因运营周转，向王彦召借用资金人民币43313元；珠海嘉龙公司旗下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因运营周转，向陈曦借用资金人民币71580元。后，王彦召于2015年1月8日、1月29日支付仓库租金2800元，1月14日支付办公室租金16000元。2015年1月20日王彦召通过银行向陈曦转账10000元用于支付合作经营的费用支出。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曦系珠海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持有该公司95%的股权。
原审法院认为，王彦召、陈曦签订的《品牌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亦未损害国家利益，该协议合法有效。王彦召主张陈曦以欺诈的手段与其签订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王彦召主张协议无效、要求陈曦退还转让费人民币10万元及返还合作期间支付的费用72113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彦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90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954元，由王彦召负担。
上诉人王彦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双方签订的《品牌合作协议书》无效；2、陈曦退还王彦召支付的品牌转让费1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陈曦返还王彦召垫付的2个月办公室租金16000元及2个月仓库租金28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陈曦返还王彦召支付的借款5331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由陈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
原审认定“原告主张被告以欺诈的手段与其签订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一、“克里斯汀”和“迪欧”护肤品品牌属于谁所有？陈曦有无欺诈行为？在双方签订的《品牌合作协议书》中，陈曦认为其拥有该品牌权益100%份额，但并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上述两个品牌属于陈曦所有。在护肤品包装上印刷的是“法国克里斯汀巴黎国际集团公司”授权，在产品宣传册中写明“法国克里斯汀巴黎国际集团”成立已有六十多年的历史，“迪欧”是法国克里斯汀巴黎国际集团品牌中最畅销的一款。这说明“克里斯汀”和“迪欧”护肤品品牌属于六十多年前就已经成立的法国克里斯汀巴黎国际集团公司所有。事实上，法国克里斯汀巴黎国际集团公司并不存在。可见，陈曦的欺诈行为非常明显。
二、“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商标）是否可由陈曦合法使用？深圳美美化妆品有限公司已经注册了“艾古?克里斯汀”商标，商标号是：11374745；浙江迪欧达实业有限公司在同类商品注册了“迪欧达”商标，商标号是：5304832。由于已有商标注册人在同一类商品（化妆品）上合法注册了商标，而“克里斯汀”和“迪欧”与其合法注册商标相近似，因此“克里斯汀”和“迪欧”两个商标依法是禁止陈曦使用的。
三、“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护肤产品在中国是合法商品吗？可以进行合法生产销售吗？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规定，对于所有化妆品从2014年6月30日起都要实行告知性备案，对于宣称有助于皮肤美白的化妆品，必须取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证书后方可生产或进口。违反上述规定的化妆品一律不得生产和上市销售。“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护肤品并未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备案，由于上述品牌部分护肤品宣称有助皮肤美白，也未按规定取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证书，因此属于国家禁止生产和上市销售的违法产品。一审判决并未对“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商标）及其护肤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对陈曦的虚假宣传及欺诈行为视而不见，置“克里斯汀”和“迪欧”护肤品在我国属于非法产品禁止生产销售的事实于不顾，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
综上所述，陈曦谎称该品牌产品出自于已有六十多年历史的法国公司，具有欺诈故意，而“克里斯汀”和“迪欧”商标并不能被陈曦合法使用，且“克里斯汀”和“迪欧”品牌化妆品是国家禁止生产销售的非法产品，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当然无效。
被上诉人陈曦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王彦召主张陈曦有欺诈行为从而认为涉案协议无效，是毫无事实理由与法律依据的。第一，双方是在自愿、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下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书》。合作之初，陈曦已将化妆品牌相关情况告知了王彦召，王彦召对化妆品行业一直很有兴趣认为可以合作，就先将部分品牌转让费支付给陈曦，然后才签订了协议。王彦召是一个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称不了解合作相关事宜，却提前支付品牌转让费，其行为与主张背道而驰。王彦召在一审中也陈述其负责化妆品市场销售，且案涉化妆品手册背面重新印制公司地址的胶贴也是其经手负责，双方合作品牌的办公场地也是其找到并负责装修。可见，王彦召在合作之初就知晓陈曦拥有品牌的全部情况，陈曦亦未隐瞒任何情况。第二，王彦召认为涉案品牌产品手册上出现不存在的公司名称及产品手册中存在夸大描述，但这些情况均不能证明陈曦欺骗了王彦召。退一步讲，上述情况仅是对外宣传的一种手段，即使存在一些虚假描述，针对的也不是王彦召。第三，本案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相关条款，王彦召认为《品牌合作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双方是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下签订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的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未有证据证明陈曦有欺诈行为，且王彦召所指的欺诈并未使陈曦获利。最后，只有欺诈行为订立的合同导致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出现，合同才能被确定为无效。
二、王彦召偷换“商标”和“品牌”这两个概念，商标是法定概念，品牌是市场概念，商标只是品牌的一个组成部分。品牌可以由企业自行制定无需审批，其范围也可以无限延展，而商标却要申请注册依法取得，不可随意延伸。王彦召用“商标”代替“品牌”概念来主张协议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也与涉案协议效力问题无关联。
三、关于化妆品生产备案的相关情况。第一，珠海市化妆品行业模式是化妆品经营企业负责品牌的推广和产品销售，生产则委托给专门的化妆品生产企业。生产企业负责化妆品的产品质量及到相关部门对产品进行检测认定。涉案品牌旗下化妆品均是委托生产企业进行生产，在相关产品套盒上均有注明生产企业，标有合法有效的生产及卫生许可证号。第二，从珠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了解，对于化妆品上市前备案的强制要求是从2014年6月30日以后才开始执行，执行备案又需要一个过程，因之前备案是产品上市后三个月内进行，尺度不好掌控，也不属于强制性要求，故市场上存在大量化妆品没有备案也属正常，监管部门如发现未备案的化妆品后会要求立即停止销售，待备案后才能重新进行销售。涉案协议签订于2014年12月10日，合作只持续到2015年2月，王彦召就单方违约退出经营，双方在合作期间未生产任何化妆品，因此后续也就无需进行备案。第三，本案争议焦点是《品牌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约定两个品牌转让事宜，并未涉及化妆品生产备案等内容。此外，化妆品备案的相关法律文件针对的是化妆品生产销售程序上的要求，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
上诉人王彦召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相关法律文件：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调整化妆品注册备案管理有关事宜的通告》及其附件1《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要求》、附件2《美白化妆品管理要求》，广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贯彻落实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工作相关事宜的通告》，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司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贯彻落实〈关于调整化妆品注册备案管理有关事宜的通告〉的通知》；2、注册商标查询表。
被上诉人陈曦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对于上诉人王彦召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争议问题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彦召与陈曦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品牌合作协议书》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包括：（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王彦召主张双方签订的《品牌合作协议书》无效，但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王彦召主张《品牌合作协议书》无效及返还品牌转让费、租金的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王彦召的上述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从《品牌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涉案品牌，并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盈利分配、终止清算等，可见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如王彦召主张退伙，应另行提出请求并提交双方结算依据。至于王彦召主张陈曦返还借款53313元及利息的请求，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王彦召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王彦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