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初字第288号
原告覃小圆。
被告覃兴财。
被告刘金保（曾用名刘某）。
被告黄以祥（曾用名谭某）。
被告沈坚胜。
原告覃小圆与被告覃兴财、刘金保、黄以祥、沈坚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柳娟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覃琳、周钦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小圆及被告覃兴财、刘金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以祥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16年1月22日，原告覃小圆申请本院追加沈坚胜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予以追加。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小圆、被告刘金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覃兴财、黄以祥、沈坚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覃小圆诉称，2008年“3·17”矿井顶板事故经过合山市人民政府组织多部门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查明该事故为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在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下令停产整顿期间，被告擅自组织民工下井违规生产，造成一人死亡并且瞒报的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认定，“3·17”顶板事故由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的直接控制人覃兴财、刘金保、黄以祥负全责，承担一切费用，并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告与被告覃兴财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果发生任何事故自行处理，与对方无关”，所以“3·17”顶板事故与原告无关。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及被告共同向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安全生产押金15万元，其中原告交纳了9万元，被告交纳了6万元，事故发生后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该安全押金抵缴了合山市人民政府安监部门的行政罚款。原告请求判决：一、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押金9万元；二、进一步确认被告负事故全责；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
被告覃兴财辩称，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的法定代表人是原告覃小圆，其在副井有10%的股份。“3·17”事故发生后被告被公安机关关押，并赔偿受害人亲属损失。如法院认定其应当赔偿原告，其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现在无经济能力向原告进行赔偿。
被告刘金保辩称，其是在覃兴财与覃小圆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后才接手入股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的，其与覃小圆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与覃兴财有合伙关系，覃小圆与覃兴财之间有合作关系。其对于覃小圆与覃兴财关于井口合作的约定不清楚，其是后来才懂得覃小圆是主井的法定代表人，覃小圆在副井也有10%的股份。按照其与覃兴财、黄以祥等人的约定，其不负责管理井口，当时井口由黄以祥负责生产管理，覃兴财负责卖煤及财务管理，覃小圆负责理顺与政府的关系，所以其不清楚矿井的管理。覃小圆作为事故矿井的法定代表人，事故发生前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下令停产，但覃小圆没有落实到位，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08年9月其与覃兴财、黄以祥、沈坚胜达成井口退股协议，约定其与黄以祥、沈坚胜从井口退股，由覃兴财负责支付井口事故的罚款。井口原来还有钱，由覃兴财拿着，法院应当判决覃兴财承担本案责任。
被告黄以祥、沈坚胜未作书面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主井（即东矿五煤井六采区南）原为合山市人民政府管辖的小煤炭矿井，覃小圆为该矿井的矿主。2005年，合山市人民政府将该矿井移交给广西合山矿务局进行整合开发，覃小圆与广西合山矿务局于2005年4月6日签订《合山矿务局东矿五煤井六采区南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由覃小圆与广西合山矿务局对该矿井进行联合经营。2007年1月1日，广西合山矿务局与覃小圆签订《合山矿务局东矿斜井五煤3井一采区联营合同》及《东矿斜井五煤3井一采区联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广西合山矿务局与覃小圆对合山矿务局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煤炭资源进行联营，经营范围为原煤生产、销售等，东矿斜井五煤3井一采区为独立核算。联营合同中对联合出资方式、数额、投资期限、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生产成本核算、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作了明确的约定。2007年1月1日，广西合山矿务局改制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煤公司）后，该联营合同由合煤公司与覃小圆继续履行。
2006年，有关部门要求煤炭矿井必须设计有一个副井作为通风井，为了达到矿井安全设计要求，2007年1月1日，原告覃小圆作为以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主井代表（甲方），与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的代表覃兴财（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必须从矿方统一领导、技术指导、管理规定、用工制度进行开采经营，一定做到令行禁止，执行独立核算，矿方财务由甲方结算。2、矿方下达的交煤任务、收取各种费用、管理费、电费、大泵修理费、配件费，甲方聘用特殊工种人员工资（工区长2人、安瓦员2人、水泵司机2人，共计6人）按甲方60%、乙方40%分担，定于每月月底前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发放。5、甲乙双方如果发生任何事故自行处理，与对方无关。6、为了安全、担当风险，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安全押金6万元，甲方同意由矿方财务科扣除乙方煤款垫支。如果乙方能正常履行协议至终止时，甲方如数退还给乙方。9、甲乙双方若遇国家政策性关闭、自然灾害造成矿井无法经营时，本协议自行终止，并结清来往账务。”。该《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覃兴财代表副井向原告覃小圆交纳了安全押金6万元，覃小圆连同自己应交纳的安全生产押金9万元共15万元，于2007年11月20日上交给合煤公司。
2008年3月15日，因合煤公司东矿斜井五煤井有一井口发生事故，东矿斜井五煤井矿部按照合煤公司的要求电话通知东矿斜井五煤井所属的各采区停止井下作业，并于3月16日把合煤公司的停工调度指令送达至各矿井。2008年3月17日，被告覃兴财、黄以祥等擅自组织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施工，违章指挥民工下井作业，导致发生顶板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合山市人民政府受广西煤矿安全监察局的委托，成立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报告。经报广西煤矿安全监察局批复，合山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合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东矿斜井五煤三井“3·17”顶板事故的处理决定》，认定黄以祥、覃兴财、刘金保作为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的投资方实际控制人，违章指挥和组织民工从事井下生产作业，并隐瞒事故真相，且在事故调查期间逃匿，对事故负责直接管理责任；同时对本起事故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进行了处理，对合煤公司处以100万元的行政罚款，由合山市安全生产监督局负责执行罚款。合山市安全生产监督局经报合山市人民政府同意，准许合煤公司分期缴纳该罚款，该局于2008年8月5日通知合煤公司首期缴纳25万元罚款，剩余款项可缓期缴纳，之后合煤公司将原告覃小圆向其交纳的15万元安全押金用于向合山市安全生产监督局抵缴罚款，余下的罚款至今未缴纳。
2008年“3·17”顶板事故发生时，被告覃兴财、黄以祥、刘金保、沈坚胜为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的合伙人，四被告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口头约定由被告覃兴财负责副井的煤炭销售及财务管理，由被告黄以祥负责副井的生产管理。
2008年“3·17”顶板事故发生后，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停产整顿。2009年5月，覃小圆将主井生产设备撤出。2009年10月12日，来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来政办发（2009）190号《来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全市煤矿整顿关闭工作的通知》，要求年生产能力（或设计能力）在6万吨以下（不含6万吨）的矿井，以及设计能力虽在6万吨或6万吨以上，但由于煤层赋存条件差、煤层薄或水文条件复杂、受水害威胁严重（经常淹井），无法通过验收取得相关证照的矿井，予以关闭。合山市人民政府要求，在矿井关闭之后，由合煤公司与各矿井的实际投资人对矿井经营期间的财产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结算确认书及解除合同确认书并报送给市政府后，由市政府拨款对关闭的矿井进行相应的补偿。根据该《通知》要求，合山人民政府确定合煤公司东矿斜井五煤井为应予以关闭矿井，合煤公司与覃小圆联营的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在关闭矿井之列。2009年11月10日，合煤公司书面通知覃小圆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覃小圆于2009年11月16日接到合煤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其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双方联营合同已实际解除。之后，合煤公司与覃小圆就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联营期间的结算发生争议，双方未能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之后，覃小圆多次找到合煤公司，认为合煤公司在2008年“3·17”事故发生后，强扣其与覃兴财等人缴纳的15万元安全押金抵缴罚款，以及决定从合山市政府关闭五煤三井后给予其的补偿费中扣除10万元作为事故罚款是错误的，要求合煤公司予以纠正，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3月18日，覃小圆向本院起诉合煤公司，要求合煤公司返还扣留的安全押金9万元及矿井关闭补偿款10万元。本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合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驳回覃小圆的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庭审中，原告覃小圆与被告覃兴财认可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主井和副井为各自独立投资经营、核算，主井和副井应向合煤公司五煤矿方交纳的管理费、电费、特殊工种人员工资等各项费用以及主井与副井的往来账目均已结算、处理清楚，对此不存在任何纠纷。二、2008年9月25日，被告覃兴财（甲方）与刘金保、黄以祥、沈坚胜（乙方）签订《井口退股协议书》，约定刘金保、黄以祥、沈坚胜从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退股，退股金额为15万元，该矿井原发生的事故被有关单位罚款由覃兴财支付，与刘金保、黄以祥、沈坚胜无关。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东矿斜井五煤3井一采区联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作协议书》、广西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东矿斜井五煤三井“3·17”顶板事故结案的批复》（桂煤安监调字（2008）23号）、《合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东矿斜井五煤三井“3·17”顶板事故的处理决定》、合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通知》、合煤公司记账凭证、罚款收据两张、被告刘金保提供的《井口退股协议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4）合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07年1月1日，原告覃小圆作为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主井代表与被告覃兴财作为副井代表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协议。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东矿五煤三井一采区主井和副井为独立投资、生产经营和核算的两个井口，两井口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各自承担责任。在双方井口合作经营期间，于2008年3月17日发生了“3·17”顶板事故，合山市人民政府调查认定该事故为东矿斜井五煤三井一采区副井发生的生产安全事故，黄以祥、覃兴财、刘金保作为副井的投资方实际控制人，对事故负直接管理责任，因此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该事故民事责任应当由副井自行承担，事故发生后原告覃小圆向合煤公司交纳的9万元安全押金已连同被告缴纳的6万元安全押金一起被抵缴事故罚款，被告覃兴财、黄以祥、刘金保、沈坚胜为事故发生时副井的合伙人，依法应连带承担副井的对外债务，向原告返还安全押金。被告覃兴财、刘金保关于原告为副井的股东之一，在副井有10%的股份，应承担事故部分责任的抗辩意见，因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为副井的股东之一，且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金保关于四被告已于2008年9月达成井口退股协议，其与黄以祥、沈坚胜已从副井退股，按退股协议约定“3·17”事故的罚款应由覃兴财承担的抗辩意见，因“3·17”事故是发生在四被告合伙经营副井期间，原告所诉请返还的安全押金为四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四被告所达成的井口退股协议书是合伙内部的退伙协议，仅对四被告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被告刘金保、黄以祥、沈坚胜是在事故发生后从副井退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应负连带责任，故被告刘金保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在向原告返还安全押金后，可按退伙协议约定对各合伙人之间债务的分担另行处理。原告关于在判决中进一步确认被告负事故全责的诉讼请求，因“3·17”事故为煤矿生产安全事故，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3.17”事故发生后，合山市人民政府已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合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东矿斜井五煤三井“3·17”顶板事故的处理决定》，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以祥、沈坚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视为对本案实体抗辩权和质证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覃兴财、黄以祥、刘金保、沈坚胜连带返还原告覃小圆安全生产押金9万元。
二、驳回原告覃小圆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0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700元，两项合计2750元，由被告覃兴财、黄以祥、刘金保、沈坚胜共同负担。
上述应履行的债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柳娟
人民陪审员 周钦镇
人民陪审员 覃 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兰小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3.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的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负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