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军，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成胜，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滁州市琅琊区西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90900612（3-4）。
法定代表人：高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华，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伟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齐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3401006742386216（1-1）。
法定代表人：王传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荣军、付成胜因与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胡正华、被上诉人合肥市齐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齐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3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成胜及付成胜、张荣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光、上诉人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上诉人胡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伟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合肥齐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荣军、付成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荣军、付成胜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业公司、胡正华、合肥齐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签订施工合同后，张荣军、付成胜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经核算，工程价款为1352750元，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08000元，尚欠744750元未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胡正华辩称，1.涉案工程总价款应当以合同约定以及施工图纸作为计算依据，即使张荣军、付成胜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范围、质量完成了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为851949.9元。张荣军、付成胜上诉称涉案工程价款为13527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荣军、付成胜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范围及质量完成施工义务，按照双方订立的协议书的约定，张荣军、付成胜完成的工程量应下浮50%进行结算，扣除保证金后，胡正华已不欠张荣军、付成胜的工程款；3.根据协议书约定，张荣军、付成胜在完工的情况下，六个月后才支付决算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一审判决在工程没有决算的情况下就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来确定胡正华应当支付的金额，显属错误。请求驳回张荣军、付成胜的上诉。
宝业公司辩称，同胡正华的意见。另补充：宝业公司支付的4万元应当作为已支付的款项。请求驳回张荣军、付成胜的上诉。
胡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军、付成胜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业公司、张荣军、付成胜、合肥齐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荣军、付成胜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一审认定张荣军、付成胜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胡正华与张荣军、付成胜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能够明确反映出张荣军、付成胜既没有按照约定的工期完工，也没有按照质量要求进行施工，导致返工。一审认定胡正华未举证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而额外支付给他人的施工费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并未对涉案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851959.67元明显错误。张荣军、付成胜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范围及质量完成施工义务，按照双方订立的协议书的约定，张荣军、付成胜完成的工程量应下浮50%进行结算，扣除保证金后，胡正华已多支付张荣军、付成胜的工程款。一审应查明宝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荣军、付成胜辩称，张荣军、付成胜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业主使用。涉案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胡正华也未提供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下浮50%，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宝业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张荣军、付成胜未完工部分和质量不合格部分应当给予相应的扣除。胡正华与宝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应当另案处理，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
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军、付成胜对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胡正华、张荣军、付成胜、合肥齐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代扣款项未予处理存在错误。宝业公司与张荣军、付成胜无合同关系，其公司不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查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27710元错误，宝业公司向张荣军、付成胜支付的4万元应当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荣军、付成胜辩称，1.张荣军、付成胜在合同之外还完成了增加的工程量，宝业公司并未支付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2.宝业公司主张的4万元，与本案无关；3.宝业公司未能全额支付工程款，宝业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
胡正华辩称，代扣款事项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胡正华与宝业公司的工程款应当另案处理，宝业公司支付的4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宝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
合肥齐力公司对张荣军、付成胜、胡正华、宝业公司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张荣军、付成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正华、宝业公司、合肥齐力公司支付工程款74475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89370元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胡正华将滁州市发能凤凰城项目2#、3#楼主体墙面粉刷工程交给张荣军、付成胜施工，合同载明：1.价格以建筑平方计算，每建筑平方价格为57.5元，完工后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2.工程粉刷范围为完成图纸所含的全部内外墙体、梁、柱、板部位的粉刷（含外墙大角护角、窗边护角、楼梯踏步、线条、阳台、空调板、构架等包含墙面洒水、喷浆），滴水槽施工、过人洞、槽钢洞、外架连墙件洞口和塔吊附墙洞等一切洞口封堵，所有接头部位的收口，人货电梯入口部位所有的二次结构粉刷，楼地面地坪浇筑，撒水坡、单体入户坡道的浇筑和抹面，台阶砌粉和抹面，屋面工程除防水盒面砖铺贴外的所有分项工程楼栋和室外施工场地垃圾卫生清理并运送至指定地点，二次修复、墙体街头、钢丝网、玻纤网的铺贴，成品养护和保护，配合测量放线，抽、排水及其他为了完成分项工程的一切主要和辅助工作，以上承包工程所有瓦工工作即扫地出门及项目部所规定的一切粉刷范围；3.付款方式为以项目部合同为准，施工一个月后付给组每人每月2000元生活费，以实际施工人数为准，每个单体工程全部完成后三个月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将单体工人工资表编制完整后，上报项目部发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6个月后，付至决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张荣军、付成胜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在2015年3月26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1.张荣军、付成胜出狱后必须立即安排足够的劳动力，在项目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2#、3#楼粉刷维修和剩余工作量；2.本项目合同范围内的工作全部完成，并经胡正华、项目部、监理单位等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付款后张荣军、付成胜尚有2#、3#楼粉刷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全部由其承担，与胡正华、项目部不存在任何关系，如发生工人上访、闹事等，一切后果均有张荣军、付成胜承担。涉案工程完工后，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于2016年7月21日进行核帐结算并签订了《滁州市凤凰城一期2#、3#楼粉刷劳务费及支付款项确认单》及补充文件各一份，对所涉工程应付劳务费用、领取的劳务费用、借款、代扣、房租等进行了确认，载明：1.经协商确认，张荣军、付成胜从胡正华、范劲松处已经领取的劳务费用、借款、代扣费用及应承担的房租合计为627710元；2.总劳务费用及项目部代扣款暂时未确认，后续协商解决。
另查明：2014年4月8日，宝业公司与合肥齐力公司签订《滁州凤凰城项目主体粉刷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宝业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将其承建的凤凰城一期工程中的2#、3#楼主体粉刷分项工程分包给合肥齐力公司施工，胡正华作为合肥齐力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案涉凤凰城2#、3#楼建筑面积总计为14816.69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齐力公司从宝业公司承接凤凰城一期工程2#、3#楼粉刷工程后，将该劳务工程分包胡正华负责施工，胡正华再将该工程转包给张荣军、付成胜实际施工，由宝业公司与合肥齐力公司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供述在卷相互佐证，予以确认。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鉴于张荣军、付成胜确已按约组织并完成施工，胡正华作为直接分包人理应按约支付其相应的工程价款。依据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之间签订协议书及案涉楼栋建筑施工图纸所载内容，张荣军、付成胜施工完成的2#、3#楼粉刷工程总工程价款应为851959.67元（14816.69平方米×57.5元/平方米），予以确认。扣除双方最终结算确认的已付工程款627710元，胡正华还应向张荣军、付成胜支付工程款224249.67元（851959.67元－627710元）。因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之间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但胡正华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必然造成张荣军、付成胜一定的经济损失，酌定胡正华自张荣军、付成胜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张荣军、付成胜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宝业公司代扣款项数额及承担问题，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之间自始至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彼此对宝业公司单方编制的代扣费用明细表均不认可，胡正华亦未举证证明其因张荣军、付成胜施工质量不合格而额外支付他人修补费用的事实，故对此不予处理。合肥齐力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胡正华，构成违法分包。现张荣军、付成胜要求合肥齐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宝业公司作为案涉劳务工程发包方，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合肥齐力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结清，故其对上述款项应在欠付合肥齐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胡正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荣军、付成胜人民币224249.67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肥市齐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合肥市齐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荣军、付成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张荣军、付成胜负担5140元，胡正华负担7000元。
二审中，胡正华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张荣军、付成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认可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未完工，张荣军、付成胜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拘留。张荣军、付成胜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由于合肥齐力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张荣军、付成胜被拘留。宝业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仅能反映张荣军、付成胜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扣留，并不能证明张荣军、付成胜未完成涉案工程，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荣军、付成胜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及给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
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2015年3月26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胡正华将滁州市发能凤凰城项目2#、3#楼主体墙面粉刷工程交给张荣军、付成胜施工。张荣军、付成胜系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故张荣军、付成胜与胡正华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虽然涉案施工协议无效，但张荣军、付成胜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张荣军、付成胜主张涉案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协议书》约定每建筑平方价格为57.5元，涉案滁州市发能凤凰城项目2#、3#楼建筑面积总计为14816.69平方米。故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851959.67元（14816.69平方米×57.5元/平方米）。胡正华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27710元，故胡正华还应向张荣军、付成胜支付工程款224249.67元（851959.67元－627710元）。张荣军、付成胜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352750元，因该结算数额系张荣军、付成胜单方计算，并无胡正华签字确认。故张荣军、付成胜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胡正华上诉认为张荣军、付成胜未完成涉案工程，因胡正华未举证证明张荣军、付成胜未完成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对胡正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宝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张荣军、付成胜无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因涉案工程系宝业公司转包给合肥齐力公司施工，合肥齐力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胡正华，胡正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荣军、付成胜，故本案中宝业公司系发包人，张荣军、付成胜系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宝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荣军、付成胜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故宝业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宝业公司上诉认为，其向张荣军、付成胜支付的4万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因宝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张荣军、付成胜支付了4万元工程款，且张荣军、付成胜亦不予认可。故宝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荣军、付成胜、胡正华、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5元，由上诉人张荣军、付成胜负担9631元，上诉人胡正华负担4664元，上诉人安徽宝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琰玲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