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2刑初866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波，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团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团风县。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2016年2月25日刑事拘留；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由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25日批准逮捕，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次日执行。
辩护人刘志刚，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左昌勇，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武汉市永昌盛印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2015年12月26日刑事拘留；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由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1日批准逮捕，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次日执行。
辩护人钱谦良，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裕雷，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文杰，男，1991年5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武汉市永昌盛印务有限公司股东，户籍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2015年12月28日刑事拘留；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2016年2月2日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庆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岸诉刑诉（2016）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郑广芳、人民陪审员李可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波及其辩护人刘志刚、被告人左昌勇及其辩护人钱谦良、被告人叶文杰及其辩护人张庆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4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于2016年9月22日提请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9日，被告人左昌勇、叶文杰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武汉市永昌盛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左昌勇系法定代表人。从2014年6月起至2015年12月25日，左昌勇、叶文杰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无《图书办刊印刷许可证》的情况下，受被告人陶波的委托，未经权利人许可，印刷盗版书籍。2015年12月20日，被告人陶波将湖北知音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知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龙族4》CTP模板交由被告人左昌勇，委托其公司印刷25000册《龙族4》再进行销售，非法牟取利益。
2015年12月25日凌晨1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五路6号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的厂房内，将被告人左昌勇抓获。公安人员现场查获该公司盗印的湖北知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盗版成品、半成品书籍共计14种115000册。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陶波安排人员将公安机关扣押的部分书籍（《斗罗大陆6》15000册、《斗罗大陆1》10000册，共计25000册）违法私自运走。后在公安机关的要求下，陶波于次日安排人员归还9140册（《哑舍》2940册、《斗罗大陆26》200册、《斗罗大陆27》1200册、《斗破苍穹19》4800册）盗版书籍，后被公安人员依法扣押。
经湖北省版权局认定，上述12种、90000册图书为侵权复制品；上述4种、9140册图书为侵权复制品。
2015年12月28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叶文杰传唤至派出所，将叶文杰抓获。
2016年2月25日，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陶波。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其文字作品，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被告人陶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陶波犯侵犯著作权罪不持异议，并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盗版书籍尚未销售，陶波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2、陶波系初犯；3、陶波认罪态度好；4、陶波积极赔偿被害单位，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陶波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左昌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左昌勇犯侵犯著作权罪不持异议，并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只有黑白印刷机，并无彩色印刷机，左昌勇只印刷了《龙族4》和《哑舍》，并未参与《斗罗大陆》系列和《斗破苍穹》系列的复制，只是进行了覆膜和防伪标的张贴以及包装等工作，且获利很少；2、左昌勇主观恶性小，自愿认罪；3、左昌勇积极赔偿被害单位，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左昌勇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叶文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叶文杰犯侵犯著作权罪不持异议，并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叶文杰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叶文杰具有自首情节；3、叶文杰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4、叶文杰对被害单位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叶文杰从轻减轻处罚，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龙族4》由杨治（笔名江南）创作完成，2010年1月3日，杨治与湖北知音动漫有限公司签订《﹤龙族﹥系列图书出版合同》，杨治将《龙族4》在中国大陆地区中文简体专有出版和发行权利授予湖北知音动漫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为单本出版后5年。
《哑舍》系列由陈思玄（笔名：玄色）创作完成。陈思玄分别与湖北知音动漫有限公司、湖北知音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陈思玄将《哑舍》在中国大陆地区中文简体专有出版和发行权利授予湖北知音动漫有限公司，将《哑舍2》、《哑舍3》、《哑舍4》、《哑舍5》在中国大陆地区中文简体专有出版和发行权利授予湖北知音公司。合同有效期为单本出版后5年。
《斗罗大陆》系列漫画作品由上海风炫动画设计制作有限公司创作完成。2011年5月16日，上海风炫动画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与湖北知音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上海风炫动画设计制作有限公司将《斗罗大陆》系列漫画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专有出版权授予湖北知音公司。合同有效期为5年。
《斗破苍穹》系列漫画作品由湖北知音公司委托周洪滨创作完成。2012年6月2日，周洪滨与湖北知音公司签订《《斗破苍穹》（漫画版）系列图书版权合同》，双方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为双方共同拥有。该作品的图书出版权等权利由湖北知音公司代双方行使。合同有效期为单本出版后10年。
2011年11月9日，被告人左昌勇、叶文杰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昌勇，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五路6号（12），经营范围包括其他印刷品印刷；印刷制品的销售（不含出版物）等。被告人左昌勇负责日常业务的洽谈、公司管理等工作，被告人叶文杰负责购置原材料、运输等工作。
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25日，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陶波委托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印刷盗版图书。2015年12月25日凌晨1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的厂房内现场查获盗版图书共计115000册，包含《龙族4》、《哑舍》系列、《斗罗大陆》系列以及《斗破苍穹》系列。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陶波安排人员私自将扣押图书中的25000册运走。后经公安机关要求，被告人陶波于次日安排人员归还9140册。公安机关依法将除未归还部分以外的全部图书共计99140册予以扣押并委托湖北省版权局予以鉴定，经鉴定，上述99140册图书均为侵权复制品。
另查明，湖北知音动漫有限公司系湖北知音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出具授权声明，湖北知音动漫有限公司的著作权维权事宜、赔偿事宜均委托湖北知音公司负责。
再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陶波向湖北知音公司支付30万元赔偿金，被告人左昌勇、叶文杰共同向湖北知音公司支付20万元赔偿金，湖北知音公司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上述三名被告人均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的1、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的供述；2、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3、证人何某、宋某、刘某、马某、赵某、魏某前的证言；4、图书出版合同、声明、生产流转施工单、《龙族4》印刷清单、车间生产日报表、现场照片、武汉永昌盛印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6、辨认笔录；7、盗版鉴定情况说明；8、侵权复制品认定书；9、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龙族4》、《哑舍》系列、《斗罗大陆》系列以及《斗破苍穹》系列图书系作者在我国境内创作完成的作品，
并依法出版，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本案中，公安机关查获侵权复制品的地点系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的厂房，现场负责印刷的工人也系该公司员工，且现场印刷施工单上也有“永昌盛印务有限公司”字样，故本案犯罪系以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为主体实施，属单位犯罪。被告人陶波伙同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他人作品，侵权复制品数量达99140册，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左昌勇、叶文杰系武汉永昌盛印务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了犯罪全过程，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犯侵犯著作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陶波、左昌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叶文杰负责购买原材料、运输等辅助性工作，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具有上述从轻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陶波的辩护人认为涉案图书尚未销售，陶波构成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罪中的“复制发行”，包括复制、发行或者既复制又发行的行为。本案中涉案图书虽尚未销售，但已基本复制完成，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均为既遂，对被告人陶波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左昌勇的辩护人提出的左昌勇对于《斗罗大陆》系列和《斗破苍穹》系列图书仅负责覆膜、贴防伪标、包装等工作，不构成复制的观点，本院认为，复制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行为。通过印刷活动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构成复制，根据《印刷业管理条例》规定，印刷活动包括排版、制版、印刷、装订、复印、影印、打印等多个环节，故覆膜、贴防伪标及包装工作均属于印刷活动的环节之一，左昌勇的行为仍然构成复制，系对著作权人复制权的侵犯，对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叶文杰的辩护人认为叶文杰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文杰是在接到公安机关要求其领取被告人左昌勇的拘留通知书后前往公安机关，之后被抓获，在这一过程中，被告人叶文杰并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陶波、左昌勇、叶文杰犯罪的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波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左昌勇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文杰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的侵权复制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敏
代理审判员 郑广芳
人民陪审员 李 可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俊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