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定中刑一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某，女，汉族，1971年2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某之母。
原审被告人宋江峰，男，汉族，1992年8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0月15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岷县人民法院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江峰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贺某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岷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贺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4月23日晚19时许，岷县梅川镇康家山村村民曾某某因琐事和岷县梅川中学学生黄某某发生纠纷，曾某某遂纠集吕某甲、张某某、路某某、贺某甲等人和黄某某、包某甲、王某乙、包某乙、被告人宋江峰等人先后发生争执。当晚21时许，任斌斌（已判刑）纠集穆爱国（已判刑）和被告人宋江峰，宋江峰又纠集任亚峰（已判刑），在岷县梅川中学附近的路上同曾某某、张某某、路某某、吕某甲等人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任亚峰持刀将张某某戳伤，致张某某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锐器作用致左肺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事发后同案犯任亚峰已赔偿被害人家属112000元；同案犯任斌斌赔偿被害人家属48000元；穆爱国赔偿被害人家属22000元。共计182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江峰作案时的年龄等基本身份；
2、办案说明，证实经公安干警在梅川镇西江桥东侧附近的洮河中多次打捞戳伤被害人张某某的刀子，但均未找到的事实；
3、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任斌斌、任亚峰、穆爱国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4、证人曾某某证言，2013年4月23日晚七点半左右，他与一个学生发生了矛盾，后来他和贺某甲、吕某甲、张某某以及张某某的朋友五个人在学校门口。那个学生和一个年轻人骑摩托车到他们跟前，学生的哥哥当时和他没有打架就走了。过了几分钟，那个学生和他哥又来了，把他踏了几脚。后来那个学生的哥和另外两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又来了，其中一个年轻人把他踏了一脚，打完后就走了。过了一会，来了一辆摩托车，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任亚峰，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子，刀刃比较长，另外一个个子比较高穿着黑衣服的手里拿的石头，还有一个年轻人在旁边站着，他看见任亚峰拿着刀子把张某某的肩部戳了一下，这时张某某躺在地上了，任亚峰说赶紧把张某某送到医院去，任亚峰他们就跑了；
5、证人路某某证言，2013年4月23日晚8点多，张某某打电话叫他到梅川中学跟前浪来，并让贺某甲带的吕某甲骑摩托车接他。到梅川中学附近，他看见张某某和曾某某等着，曾某某说被九年级一班的男生骂了，让他们帮忙把那男生给打一顿。过了一会，那个学生和马场一个骑白色弯梁摩托车的来了，当时没有打架。第二次那个学生和马场骑摩托的人叫来任斌斌，那个学生就过来和曾某某打架，曾某某抽出一把切西瓜的刀子，被那个学生在刀把子上拧住了，任斌斌就把刀子从曾某某手里夺下，双方被劝开后，任斌斌就把刀子还给曾某某，骑上摩托车前面走了，那个学生和马场人随后就走了。第三次，马场人引的包某乙和王某乙，曾某某的刀子掉在地上，马场人说了一句还拿的刀子，王某乙就从曾某某手里夺去后把刀子给他，他就把刀子给曾某某，那四个人就走了。他们正准备要走，又来了四个年轻人骑着两辆摩托车。其中一个叫任亚峰，任亚峰就打张某某，后来张某某躺在路边，他赶紧把张某某扶起，感到张某某的背部湿着，他们就把张某某送到了医院；
6、证人贺某甲证言，他看见姑舅张某某浑身是血，就跟路某某把人扶起，路某某骑摩托车，他们把张某某扶上摩托车送到梅川卫生院。张某某是任亚峰等人打下的；
7、证人吕某甲证言，张某某在梅川中学巷道躺着，衣服裤子都是血，他们就把张某某送到梅川镇卫生院抢救；
8、证人杨某某证言，2013年一天的晚上七点多，他和黄某某去上晚自习，碰见同学吕某乙和曾某某站着，他就对吕某乙说学校里走，和吕某乙一块站的曾某某就指他们着呢，之后他和黄某某就找曾某某，问指他们干啥呢，曾某某让他们放学在学校门口等着。第一节晚自习下了后，黄某某对他说要请假，叫下打架的娃们来了，在学校门口等着呢。到9点20分下自习，他听说刚才在路上把人杀了；
9、证人黄某某证言，2013年4月23日晚七点多，他和杨某某去上学路上喊了和曾某某一起说话的女同学，曾某某就找他们麻烦并让晚上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上自习的时候给包某甲打电话，让包某甲帮忙打架。第一节自习下了后，他在校门碰见了包某甲，对面站着曾某某、“牛犊”等五人，包某甲和“牛犊”认识当时没有打架，他和包某甲就走了，后来碰见了任斌斌，包某甲让任斌斌帮忙去打架，他们三人又到学校门口，他和曾某某相互撕扯住，他把曾某某踏了几脚，曾某某从摩托车坐底下拿出一把砍刀，包某甲就帮忙把砍刀夺了下来。任斌斌给他们说等几分钟就来，后就走了，包某甲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后来听学生说把人杀了；
10、证人包某甲证言，2013年4月23日晚8点多黄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去年毕业的学生在梅川中学门口等着给黄某某找事。他骑着摩托车在梅川中学旁边的巷子口碰见黄某某，在巷子边上站着六七个年轻人，黄某某就说那一帮人给他找麻烦。吵了几句就被“牛犊”劝了，他和黄某某走到梅川卫生院时碰见任斌斌，他就叫了任斌斌一起又返回去，黄某某和曾某某撕住打起来了，曾某某从摩托车垫子下面拿出一把砍刀去砍黄某某，黄某某就把砍刀抓住，他就把曾某某肚子上踏了几脚，其他人就把他劝开了，任斌斌说他有事等几分钟就来了，他就把黄某某带上送到家。他一个人骑摩托车走到加油站旁边碰见王某乙和外号叫“瞎子”的两人，他就说刚在中学附近打了个架，王某乙就说帮他看走，到梅川中学附近时，曾某某几个人还在，王某乙就过去把刀子从曾某某手中夺去了，给了“牛犊”，他们三人就骑摩托车走了。后面回家后黄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和曾某某一起的一个被人用刀戳伤了；
11、证人侯某甲证言，2013年4月23日晚下自习后听学生们说任亚峰把人用刀戳下了；
12、证人杨某甲证言，当晚9点多宋江峰打电话说要去漳县让送一下，他开车在山咀村的公路边碰见了宋江峰、任亚峰、任斌斌后三人上了他的面包车，到漳县城宋江峰给他姨娘说他们出事了，他们打架时任亚峰用刀子把别人戳了，他把宋江峰等人送到漳县的酒店子，宋江峰给他200元的车费就回家了；
13、同案犯任亚峰供述，2013年4月23日晚8点左右宋江峰给他打电话说，任斌斌和娃们打架让看走。过了一会任斌斌、宋江峰、穆爱国来了，他就从铺子里取了一把刀子拿上了，他们四个人到梅川中学门上，任斌斌说就是这几个人，他们就和那几个人吵起来了，他就抽出刀子把打他的那个人戳了一刀，那人站了一会就蹲下了，他看地上有血，把人戳严重了，他就过去扶被他戳的那个人，扶到他们骑来的摩托车上，让对方的人送去医院。他和任斌斌、宋江峰跑到洮河边上他就把刀子丢在洮河里。后宋江峰打电话叫来梅川的杨某甲，开车把他们拉到漳县酒店子村宋江峰的亲戚家住了。第二天他就到派出所自首。他戳人的是一把木把子单刃二十几公分长的刀子；
14、同案犯任斌斌供述，2013年4月23日晚8点多，他骑摩托车到梅川中学门口碰见包某甲和黄某某，包某甲说一个人把黄某某整着不成，让他帮忙看去。他就和包某甲、黄某某骑摩托车一起去中学的巷子里，去之后黄某某就跑过去把曾某某打开了。他就给宋江峰打电话说让宋江峰下来，宋江峰让他先到家里去，去时宋江峰和穆爱国正在喝啤酒，宋江峰就给任亚峰打电话，说娃们把任斌斌整着不成，看一下走。他们在宋江峰家门口附近碰到了任亚峰，宋江峰问任亚峰拿了啥，任亚峰说拿了军刺。他们四个就骑摩托车走了，在车上时他看见任亚峰袖口里藏着东西，具体没看清楚。在金钥匙书店门口碰见打架的人，他就对宋江峰说就是这几个人打架，他们几个就过去打那几个人。这时他看见任亚峰把一个打着呢，宋江峰把一个叫“牛犊”的人脸上打了一巴掌，踢了一脚，穆爱国把“牛犊”扯倒在地上，他就过去把“牛犊”打起了。听见任亚峰指着他打的那个人说这个人怎么了，他过去看见张某某在水渠上趴着，左肩部衣服上有血，地上也淌着一滩血，他把摩托车推过来，任亚峰就把伤者扶上摩托车，“牛犊”和另外一个骑车把伤者送去医院了。穆爱国一个人就走了，他们三人就跑到河边，他看见任亚峰把一把长有20公分的刀子扔到水里面了。宋江峰打电话叫梅川开面包车的杨某甲来，送他们去漳县酒店子宋江峰的姨娘家住了。第二天他和任亚峰就给家里打电话说要投案，到下午家人就把他们接来就投案了；
15、同案犯穆爱国供述，他是来自首的。2013年4月23日晚上8点多他和宋江峰喝啤酒，任斌斌给宋江峰打电话，说什么没听清楚，一会任斌斌就骑摩托车来了，宋江峰给任亚峰打电话叫任亚峰出来，他们三个出门时任斌斌让他和宋江峰帮忙打架去，当时他和宋江峰同意了。走到巷子口碰见了任亚峰，他们四个就骑摩托车去梅川中学，结果在书店门口碰见五六个人，任斌斌说就是这几个人。他们停下车后就过去打对方，当时现场比较乱，他过去把一个大个子的人撕扯倒地后打了一拳头，有人喊把人戳下了。看见对方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地上还淌了一滩血，他们就把伤者扶到任斌斌的摩托车上，对方的人就送去医院了。任亚峰给他和宋江峰、任斌斌说是他把那人戳了，刀子就在任亚峰怀里揣着，他们四个跑到崖底下后，他就一个人跑了；
16、被告人宋江峰的供述与辩解，当晚，他和任亚峰、穆爱国在他家喝酒，任斌斌来他家说他的一个兄弟让人打了，让他们去帮忙。他们四个人就骑摩托车到梅川中学门附近，对方有七八个人，他们下摩托车后对方一个个子较高的人过来问他们干什么，后面对方的人就把他们围在中间，任斌斌就不服气的问那些人为什么打人，对方的一个高个子就把任亚峰踢了一脚，张某某也把任亚峰踢了一脚，后面对方的人就打任亚峰，他和穆爱国从人群中间走出去，对方的一个把他腿子上踢了一脚，他也就还了一脚。打了几分钟后人就散了，他看见张某某躺在地上。对方一个叫牛犊的人骑上摩托车把死者驮到医院去了，他们四个就也离开了。他和任亚峰、任斌斌就跑到了漳县。后面听说那个被戳伤的人死了。
17、刑事照片、光盘、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案发现场方位、概貌、中心现场所留血迹可疑物位置等事实；
18、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同案犯对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19、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尸体）字（2013）64号鉴定意见证实张某某系大失血死亡；
20、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3）193号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现场门前6米处水泥地面可疑血迹”、“张某某外裤上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及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某，支持该血迹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宋江峰目无国法，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江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开庭审理中自愿认罪，属坦白，可酌定从轻处罚。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的请求，因同案被告人已足额赔偿，故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宋江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贺某某的诉讼请求。
张某甲、贺某某上诉称，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其他同案犯的赔偿系庭外和解，其赔偿数额不受法院裁判赔偿范围的限制。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其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开庭时举证、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本案的民事部分，虽已由另案处理的其他同案被告人经调解达成赔偿协议，但该赔偿数额并没有代被告人宋江峰赔偿的意向，故原审不能以“同案被告人已足额赔偿”而免除宋江峰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根据该司法解释，被告人宋江峰应赔偿其所应承担的丧葬费部分，上诉人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岷县人民法院（2015）岷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条，即对宋江峰的定罪和处刑部分；
二、撤销岷县人民法院（2015）岷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条，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贺某某的诉讼请求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宋江峰赔偿上诉人请求的丧葬费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邢建新
审判员 张昱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