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浏刑初字第494号
公诉机关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因本案，于2014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吉某某，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某某，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1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男，1987年12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3月21日由浏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浏检公诉刑诉（2014）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婧、赵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及辩护人吉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开始，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夫妇在本市沿溪镇自家住宅开设豆芽生产作坊，购买并使用含有4-氯苯氧乙酸钠或6-苄基腺嘌呤的“8503（109）无根粉”、“EN609无根豆芽生长剂”、“8503无根豆芽水剂”等物质生产豆芽，并销售至本市沿溪镇农贸市场和附近的学校食堂。2011年至2014年1月，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夫妇的儿子被告人张某加入，并负责协助运送、销售豆芽。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其中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系主犯，被告人张某系从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他们主观上不知其在豆芽中添加的“8503（109）无根粉”等物质含有有毒、有害成分，被告人孔某某还辩解她只负责销售豆芽，不是主犯。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在生产豆芽过程中添加有毒、有害物质不能说明所生产出的成品豆芽即为有毒、有害食品，结合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且考虑其家庭困难情况，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2年始，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夫妇在位于本市沿溪镇自家住宅内从事豆芽生产。为了提高豆芽产量，使豆芽少根或无根，外观粗壮、品相好，并缩短豆芽生长周期，从而增加豆芽销售量，由被告人张某某为主，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8503（109）无根粉”、“EN609无根豆芽生长剂”、“8503豆芽保鲜增白剂”、“黄色透明针剂”、“8503无根豆芽水剂”等物质，并由被告人孔某某为主将成品豆芽送至本市沿溪镇农贸市场和附近的学校食堂进行销售。2011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夫妇的儿子被告人张某加入其中，主要协助被告人孔某某将豆芽运至周边学校进行销售。2011年11月至案发，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以上述方法累计生产、销售豆芽约4800公斤，平均每公斤售价2元，销售金额约9600元。
2014年1月10日，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的豆芽生产作坊，现场扣押“8503（109）无根粉”200包、“芽病净”10包、“EN609无根豆芽生长剂”47包、“AB粉水剂”87支、“8503豆芽保鲜增白水剂”20支、“8503无根绿豆芽水剂”2瓶、黄色透明针剂2瓶、豆芽500斤。经抽样检测，从提取的豆芽中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及6-苄基腺嘌呤，“8503（109）无根粉”中检测出主体成分为4-氯苯氧乙酸钠，“EN609无根豆芽生长剂”中检测出主体成分为4-氯苯氧乙酸钠，“8503豆芽保鲜增白剂”中检测出主体成分为赤霉素，“黄色透明针剂“中检测出主体成分为4-氯苯氧乙酸钠水溶液，8503无根豆芽水剂中检测出主体成分为6-苄基腺嘌呤乙醇溶液。
2014年1月10日，被告人张某某被传唤归案；2014年3月11日，被告人孔某某、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3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此外，经进行社情民意及监管环境考察，被告人张某所在基层组织均证实被告人张某平时表现较好，且对其具备监管、帮教条件。
另查明，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对人体有一定的积累毒性。国家卫生部办公厅于2011年9月30日下发的卫办监督函（2011）919号《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第5点明确提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等23种物质，缺乏食品添加剂工艺必要性，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依据此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11月4日发布2011年第156号《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该公告第二项规定：”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食品添加剂生产企业禁止生产包括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等在内的33种产品，企业已生产的上述33种产品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出厂销售，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使用。”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8503（109）无根粉”200包、“8503豆芽保鲜增白剂”20支、“黄色透明针剂”87支、“8503无根豆芽水剂”2瓶，证明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生产豆芽的作坊搜查后将上述物质随案移送的情况。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明本案的受案、立案及被告人张某某被传唤到案，被告人孔某某、张某自首归案的情况。
2、被告人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均无前科。
3、现场照片，证明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生产豆芽现场的情况。
4、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生产豆芽的作坊搜查后扣押相关物质的情况。
5、食堂采购记录单，证明杨某某、李某某、彭某某向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购买豆芽的情况。
6、国家卫生部办公厅卫办监督函（2011）919号《关于﹤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1年第156号《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证明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为国家禁止生产经营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和食品用加工助剂。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本市沿溪镇某某中学的司务长，负责为学校食堂购买蔬菜。2013年3月，他与孔某某达成口头协议，由孔某某每周二上午送50斤绿豆芽到某某中学食堂，每斤1元，之后由孔某某的儿子负责配送。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本市沿溪镇某某完小的总务和司务，专门负责为学校食堂购买蔬菜。2012年4月，他与孔某某达成口头协议，由孔某某每周五上午送90斤绿豆芽到某某完小食堂，每斤1元，之后由孔某某的儿子张某负责配送。
3、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开始，他负责为本市沿溪镇某某小学购买蔬菜。2012年10月，他要求孔某某将豆芽送至他们学校食堂，每个星期送一次，每次约40至50斤，每斤1元，孔某某、张某、张某某均送过。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系中南林业科技大学食品科学与工程学院博士），证明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对人体有一定的积累毒性，国际包括我国已取消其作为食品添加剂的生产许可申请。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他于1992年开始从事豆芽生产，为了提高豆芽产量，使豆芽少根或无根，外观粗壮、品相好，并缩短豆芽生长周期，他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8503（109）无根粉”、“EN609无根豆芽生长剂”、“8503豆芽保鲜增白剂”等物质，期间，他曾经从他人处得知添加生长剂的豆芽人吃了会中毒。他的妻子孔某某主要负责销售豆芽。大约2012年他儿子张某加入，主要负责运送豆芽。2011年11月至案发，他们每月生产豆芽1200公斤，每年生产4个月，共生产豆芽约4800公斤，零售价2元1公斤，销售金额约9600元。
2、被告人孔某某的供述，证明她和丈夫张某某一家是从事豆芽生产的，由张某某为主在豆芽生产过程中添加AB水等物质，这样豆芽的样子比较好看，且少根或无根。她觉得不添加上述物质的豆芽还是要安全些，因为这些物质有化学成分，对人体肯定没有好处。她主要负责将成品豆芽送至沿溪农贸市场及周边学校进行销售。她儿子张某近二年帮助她运送豆芽。2011年11月至案发，他们每月生产豆芽1200公斤，每年生产4个月，共生产豆芽约4800公斤，零售价2元1公斤，销售金额约9600元。
3、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明他于2011年4月加入张某某、孔某某的豆芽作坊，他主要负责将成品豆芽送至周边学校，他父亲会在豆芽生产过程中加一种无根水或无根粉的物质，这样豆芽就不会生根。他母亲孔某某主要负责销售。
（五）鉴定意见
黎明化工研究院化工新材料检测中心No.W314-25B检测报告，证明经检测，从张某某、孔某某、张某处提取的豆芽及添加剂中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成分。
（六）搜查笔录，证明公安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生产豆芽的作坊进行搜查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张某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某某、张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以此请求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孔某某提出其系从犯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某与被告人张某某分工合作，共同完成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孔某某提出他们主观上不知其在豆芽中添加的“8503（109）无根粉”等物质含有有毒、有害成分的辩解，经查，2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均承认他们对“8503（109）无根粉”等物质的毒害性有一定的认识，2被告人在明知上述物质有毒、有害的情况下，仍继续将其用于豆芽生产，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在生产豆芽过程中添加有毒、有害物质不能说明生产出的成品豆芽即为有毒、有害食品的辩解，本院认为其一，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为行为犯，根据法律规定只要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即可入罪；其二，根据检测，从被告人处提取的成品豆芽中亦检出4-氯苯氧乙酸钠、6-苄基腺嘌呤2种有毒、有害物质，故对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此外，被告人张某所在基层组织亦证实对被告人张某具备监管帮教条件，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可对被告人张某适用缓刑，同时责令被告人张某接受所在基层矫正组织的管理教育。据此，对被告人张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孔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
二、被告人孔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扣押的有毒、有害添加剂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奕玲
人民陪审员 刘红光
人民陪审员 咸景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静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三款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的；
（二）有悔罪表现的；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