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赔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生，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晨晖路1399号。
法定代表人费跃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烨栋、丁秋峰，该公安分局民警。
上诉人夏国生因公安处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以下简称萧山公安分局）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萧公（所前）行罚决字[2016]136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3月23日20时许，在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山联村夏山埭251号夏国生家中，夏某1等人与夏国生夫妇关于赡养老人以及财产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夏国生、夏某1、俞某、夏某2、夏某3等五人发生打架，其中夏国生以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夏某1和夏某2两人。经法医鉴定，夏某1和夏某2的损伤程度均未达到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夏国生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于作出当日送达夏国生并已经执行完毕。2016年10月31日，萧山公安分局以量罚不当为由撤销了13660号处罚决定。2016年11月28日，萧山公安分局就案涉治安案件对夏国生重新作出处罚（即14942号行政处罚），认为夏国生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决定给予夏国生行政拘留四日的处罚。萧山公安分局在14942号决定书上注明：“由于被处罚人处罚前已采取行政拘留强制措施十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折抵行政拘留四日，不再对其执行行政拘留。”2016年11月2日，夏国生及其家人俞某、夏某3共同向萧山公安分局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赔偿请求是：1.赔偿三人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其中，夏国生200000元，俞某100000元，夏某3200000元）；2.退还三人的罚款合计1000元；3.赔偿三人误工费9351.9元（夏国生141.69元/天×10天+俞某141.69元/天×7天+夏某3141.69元/天×5天）；4.在媒体上为三人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5.恢复三人身份证原来没有污点的信息。2016年12月19日，萧山公安分局针对夏国生作出萧公赔决字[2016]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对夏国生的行政拘留侵犯了其人身自由六天，依法应当向其赔偿，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决定：1.向某生赔礼道歉；2.向某生支付赔偿金1453.8元。夏国生不服该赔偿决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夏国生因对14942号行政处罚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并要求行政赔偿，该案于2017年6月16日由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09行初189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夏国生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浙01行终60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五百元罚款已退还至夏国生。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萧山公安分局对夏国生作出1366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据此对夏国生实际执行了十日拘留，此后该处罚决定被撤销，夏国生被拘留十日失去了合法性基础，扣除因14942号行政处罚而折抵的四日，萧山公安分局侵犯夏国生人身自由的天数是六天，应当对此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国家统计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数据，2015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为242．3元，应当以此作为计算侵犯人身自由的日赔偿金标准。据此，萧山公安分局应当支付夏国生人身自由赔偿金1453.8元（242.3元/×6天）。萧公赔决字[2016]1号赔偿决定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的数额计算正确。人身自由赔偿金是对人身自由受侵犯的公民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赔偿，夏国生主张按照日赔偿金标准的三倍赔偿其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夏国生被违法限制人身自由六天，对其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害，但由于违法处罚并未在任何公共媒体范围内对夏国生造成不良影响，萧山公安分局在赔偿决定书主文中向某生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夏国生要求萧山公安分局在媒体上为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夏国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违法处罚对其造成了严重后果，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萧公赔决字[2016]1号赔偿决定对夏国生作出的赔偿内容于法有据，故夏国生提出的本案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国生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夏国生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定性错误，错误剥夺上诉人正当防卫权利和人身自由权利，属于违法办案；2、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有明确法律依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萧山公安分局发表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办案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夏国生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案涉行政赔偿决定已经包含了向某生赔礼道歉的赔偿事项，对其进行赔礼道歉并适用2015年度每日赔偿金作出赔偿1453.8元的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本案中，萧山公安分局以裁量不当为由，在对夏国生执行完毕十日行政拘留与五百元罚款后,撤销原行政处罚，并重新作出行政拘留四日的处罚决定。夏国生于2016年11月2日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萧山公安分局经审查，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案涉行政赔偿决定，向某生赔礼道歉，并适用2015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就六日违法行政拘留赔偿夏国生1453.8元，并无不当。因支付精神抚慰金需以造成严重后果为前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情况，并未发生足以导致精神损害赔偿之条件。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故夏国生要求以三倍标准赔偿于法无据。赔礼道歉应当及于造成影响之范围，因本案处罚未在媒体公开，且系公安机关自我纠正裁量不当行为而产生的行政赔偿，萧山公安分局在赔偿决定书主文中予以赔礼道歉，并无不妥。上诉人夏国生在二审所提之上诉理由，系其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之异议，不对本案行政赔偿结果产生直接影响，其所提其他赔偿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赔偿方式、项目、金额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在认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赔偿的基础上，又作出驳回赔偿请求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9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向夏国生赔礼道歉；
三、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向夏国生支付六日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1453.8元。
四、驳回夏国生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 琴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