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00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柱，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乡村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新沂市临沭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该中心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晓普，江苏铸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新沂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新勇，该院院长。
上诉人刘海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海柱、被上诉人刘敏、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袁晓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9日，原告刘海柱因“发热、双侧扁桃体化脓”至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的新北居委会卫生服务站（2）就诊，被告刘敏给原告予瑞芝清2包口服后，5%葡萄糖250ml＋克林霉素0.3＊3支＋地塞米松5mg、5%葡萄糖250ml＋病毒唑0.6＋维生素C2.0、5%葡萄糖250ml＋左氧氟沙星0.1g＊3支静脉滴注（处方笺日期4月28日）；4月30日原告刘海柱再次至该医疗机构就诊，被告刘敏又给予上述药物治疗。5月1日0时0分原告因“腹痛嗳气不适1天”至新沂市人民医院就诊，查体：体温37℃，腹部轻压痛。彩超示：脂肪肝，胆囊壁毛糙，肠胀气。予5%葡萄糖250ml＋654-210mg＋VK130mg、生理盐水150ml＋奥美拉唑60mg、5%葡萄糖250ml＋克林霉素1.2g静脉滴注治疗。后原告刘海柱因疼痛难忍又到新沂市铁路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显示：尿素氮20.64mmol／L、肌酐559umol／L、尿酸452umol／L、尿常规白细胞46个／ul。之后原告刘海柱入住新沂市人民医院。诊断：急进性肾炎、高血压3级（极高危）。予改善肾脏血循环、降肌酐等治疗，5月2日出院。5月3日原告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经诊断：原告为急性间质性肾炎、急性肾损伤3期、代谢综合症（肥胖、高血压、糖尿病、血脂紊乱、脂肪肝）。入住时血肌酐10.44mg／dl、尿素85.5mg／L。入住后行右颈内静脉置管术、间断CRRT治疗，强的松抗炎等治疗。5月11日原告的肾脏病理报告显示：急性间质性肾炎，肾小球节段轻度系膜增生性病变。原告于5月15日出院。5月16日淋巴细胞转化试验示盐酸克林霉素注射液：阳性。2013年7月19日南京军区总医院解放军肾脏病研究所检验报告示：原告血肌酐0.97mg／dl、尿素16.33mg／L、尿沉渣定量正常、24小时尿蛋白定量0.10g／24h。
期间，原告先后在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的新北居委会卫生服务站（2）、新沂市人民医院、新沂市铁路医院、南京军区总医院就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0502.26元。原告认为，其患有急性间质性肾炎、急性肾损伤3期是被告诊疗不当，使用“瑞芝清、克林霉素”等药物反应所造成。因而于2013年12月5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刘敏、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550502.26元，护理费1463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25元，误工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145元，住宿费4021元，餐饮费33元等损失。庭审中，经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徐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徐州市医学会于2014年9月4日作出徐州医损鉴（2014）056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分析认为：1、根据患者发热，双侧扁桃体化脓病情，医方予抗菌药物治疗有指证，但使用两组抗菌药物，同时又使用抗病毒药物不合理；克林霉素、病毒唑、瑞芝清、左福欣均有肾损害不良反应，联合使用时应当慎重，医方联合使用上述药物与患者发生药物性肾损害有一定因果关系；2.医方未按规范书写门诊病历，不能排除患者陈述的药物滴速过快致肾损害加重的可能；亦不排除原告向医方陈述输液后出现腹痛、少尿等不适症状，医方未予重视，仍继续使用克林霉素、病毒唑、左福欣药物导致肾损害继续加重；3、淋巴细胞转化试验示盐酸克林霉素阳性，说明患者对克林霉素容易致敏，属个体差异，医方无法预料，该项检查一般医疗机构无法实施。结论：患者刘海柱急性间质性肾炎、急性肾损伤3期与医方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目前患者尿沉渣检查及肾功能检查均已恢复正常，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不构成伤残等级。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海柱因“发热、双侧扁桃体化脓”先后至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的新北居委会社区卫生服务站（2）就诊以及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就诊，均予抗菌药物治疗有指证，但使用两组抗菌药物，同时又使用抗病毒药物不合理，克林霉素、病毒唑、瑞芝清、左福欣均有肾损害不良反应，联合使用时应当慎重，医方联合使用上述药物与原告发生药物性肾损害有一定因果关系。因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的新北居委会社区卫生服务站（2）未按规范书写门诊病历，不能排除原告陈述的药物滴速过快导致肾损害加重，亦不能排除原告向医方陈述输液后出现腹痛、少尿等不适症状，医方未予重视，仍继续使用克林霉素、病毒唑、左福欣等药物导致肾损害继续加重。由此可见，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方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作为医方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在给原告诊疗过程中也同样使用了抗菌药物，同时又使用了抗病毒药物，也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责任比例应为25%，其与原告已达成庭外赔偿协议，新沂市人民医院所应承担的部分应由原告自己负责。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敏系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新北居委会社区服务站（2）的医务人员，其给原告进行诊疗是职务行为，在诊疗过程中所存在的过错以及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根据原告发病原因、被告的诊疗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目前原告经过尿沉渣检查及肾功能检查均已恢复正常等综合进行分析，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0502.26元，护理费1337.25元（89.15元／天＊15天），误工费8915元（89.15元／天＊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营养费150元（10元＊15天），住宿费2919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合计67093.51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773.38元（67093.51＊25%），其余损失由原告自己负担。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原告刘海柱各项损失16773.3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敏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海柱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海柱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敏、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上诉人刘海柱共花费的医药费为40578.16元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4日，刘海柱申请撤回对新沂市人民医院提起的诉讼。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海柱因在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的新北居委会社区卫生服务站（2）以及新沂市人民医院就诊，发生药物性肾损害。经徐州市医学会对患方刘海柱、医方新北居委会卫生服务站（2）医疗损害鉴定认为：1、根据患者发热，双侧扁桃体化脓病情，医方予抗菌药物治疗有指证，但使用两组抗菌药物，同时又使用抗病毒药物不合理；克林霉素、病毒唑、瑞芝清、左福欣均有肾损害不良反应，联合使用时应当慎重，医方联合使用上述药物与患者发生药物性肾损害有一定因果关系；2.医方未按规范书写门诊病历，不能排除患者陈述的药物滴速过快致肾损害加重的可能；亦不排除原告向医方陈述输液后出现腹痛、少尿等不适症状，医方未予重视，仍继续使用克林霉素、病毒唑、左福欣药物导致肾损害继续加重；3、淋巴细胞转化试验示盐酸克林霉素阳性，说明患者对克林霉素容易致敏，属个体差异，医方无法预料，该项检查一般医疗机构无法实施。结论：患者刘海柱急性间质性肾炎、急性肾损伤3期与医方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目前患者尿沉渣检查及肾功能检查均已恢复正常，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不构成伤残等级。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以及新沂市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的用药情况显示，新北居委会卫生服务站（2）的过错医疗行为与刘海柱急性间质性肾炎、急性肾损伤3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因素，不能证明新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此，由于新北居委会卫生服务站（2）的过错医疗行为给刘海柱造成的损害后果，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赔偿比例应予调整。鉴于无证据证明新沂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刘海柱主张的损失中，应当扣除刘海柱在新沂市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刘海柱主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0578.165元，护理费1337.25元（89.15元／天＊15天），误工费8915元（89.15元／天＊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营养费150元（10元＊15天），住宿费2919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合计57169.41元，其中刘海柱在新沂市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819.86元、护理费89.15元、误工费8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营养费10元，合计1026.16元，应予扣除。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7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刘敏不承担责任、驳回原告刘海柱其他诉讼；
二、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原告刘海柱各项损失16773.3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赔偿刘海柱各项损失28071.63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海柱负担1395元，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刘海柱负担790元，新沂市新安镇城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 政
审 判 员 周向前
代理审判员 王素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