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才科，男，194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德伟，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学，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威宁县。
上诉人涂才科与被上诉人李延学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涂才科一审诉称：2001年2月，被告欺骗原告，用“小凉山坪子头（长横）耕地约一亩（东至王兴全耕地，南至李智成耕地，西至李延亮耕地，北至涂才科耕地、王桃桃耕地）调换原告的兴龙场坝村和管理区门前的耕地及荒山（东至公路，南至响水到兴龙小路，西至兴龙到响水小路，北至王伍忠和王忠福耕地）”。2003年10月28日，原告不同意2001年2月双方的口头换地协议，被告则以另加9亩退耕还林补助款的项目诱骗原告继续维持原来的换地协议，并就此拟定新的文字协议。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履行协议，即未将调换的土地及9亩退耕还林地交付原告管理，原告也没有领到9亩退耕还林地的补助费。直到2014年5月因其他人在原告管理区门前的耕地上修建房屋发生纠纷时才知道被告已经把自己的耕地私自卖给他人修建房屋。原、被告双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的换地行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现原告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调地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原告涂才科与被告李延学口头达成调换土地协议，被告将威宁县新发乡响水村丫口组小凉山坪子头（长横）耕地约1亩（东至王兴全耕地，南至李智成耕地，西至李延亮耕地，北至涂才科耕地、王桃桃耕地）与原告涂才科兴龙场坝村和管理区门前耕地及荒山（东至公路，南至响水到兴龙小路，西至兴龙到响水小路，北至王伍忠和王忠福耕地）进行调换。2003年10月28日，原、被告双方就该调地行为签订了书面《调地协议》。同年10月30日双方的《调地协议》由威宁县新发乡响水村村民委员会及威宁县新发乡啊嘎村村民委员会签署了同意双方换地的意见并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双方口头协议换地后，即各自对调换来的土地进行管理，后政府实行退耕还林，双方均领到相应的退耕补偿款。直至2014年5月，被告将与原告调换来的兴龙场坝村和管理区门前的耕地及荒山土地部分转让给其他3人修建房屋，双方由此引发纠纷。
另查明，被告李延学所在村民委员会对其承包土地作出了变更登记。2003年11月16日威宁县林业局向被告颁发了土地互换后的《林权证》。
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涂才科与被告李延学于2001年2月口头达成调换土地协议，被告将威宁县新发乡响水村丫口组小凉山坪子头（长横）耕地约1亩与原告涂才科兴龙场坝村和管理区门前耕地及荒山进行调换。2003年10月28日，原、被告双方就该调地行为补签了书面《调地协议》。同年10月30日双方的《调地协议》由威宁县新发乡响水村村民委员会及威宁县新发乡啊嘎村村民委员会签署意见并盖章。双方自口头协议换地后，即各自管理互换来的土地至2014年，原、被告已相互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称被告许诺另加9亩退耕还林地给其管理，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在书面公示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由此可见，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享有优先权，在同等条件下，较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可以优先取得流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各自调换来的土地进行管理至今，没有任何人主张优先权，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现原告以原、被告双方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双方的《调地协议》无效的诉讼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诉讼中称，其与被告互换的土地被告用于非农建设，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涂才科可向有关部门要求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涂才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涂才科负担。
上诉人涂才科不服原判，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张其已将调换的小凉山长横平子的面积为1亩的耕地交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家张家偏坡（小凉山长横平子）的原2亩的耕地，退耕还林后只记载有1.89亩，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自始无效。原判援引优先权的法律规定确认互换合同效力，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互换土地行为，没有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也未办理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调地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李延学答辩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家庭个人承包耕地互换已报经双方村民委员会（即土地发包方）备案同意双方调换，且土地权属已作变更登记，获得调回土地相关部门颁发的《林权证》，双方的《调地协议》有效。另外，被答辩人教唆夏义光手持凶器打伤答辩人之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有效，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签订《调地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上诉人涂才科属于贵州省威宁县新发乡呵嘎村铁房组村民，被上诉人李延学属贵州省威宁县新发乡响水村丫口组村民，该二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属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导致双方各自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依法应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已经各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同意，且上诉人涂才科调换给被上诉人李延学的土地已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确认了李延学的承包经营权，应视为经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涂才科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涂才科是否收到李延学用于调换的土地问题，因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该主张不属本案处理范围，上诉人涂才科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涂才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