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再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瑞江，男，1969年9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双阳区。
委托代理人关文萍，长春市东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梅，女，1964年2月9日生，满族，职工，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王春梅，长春市双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姜中福，男，1966年4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原审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赵恕，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平市。
法定代表人刘栋，总经理。
上诉人于瑞江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3）双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瑞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关文萍，被上诉人李桂梅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中福、原审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桂梅原审诉称：2010年11月13日，我乘坐被告于瑞江驾驶的吉AA77**号大型普通客车（该车系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所有）在沿长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被告姜中福驾驶的吉CK96**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驶入长郑公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我受伤住院69天，花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13633.44元。该起事故经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姜中福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于瑞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被告姜中福驾驶的吉CK96**号货车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我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66092.90元、护理费4878.00元、伙食补助费3650.00元、伤残补助费28012.54元、鉴定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13633.44元；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于瑞江与被告姜中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姜中福原审辩称：我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意见，只对鉴定结论有异议。
原审被告于瑞江原审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没有意见，但对原告私自申请鉴定有异议，她的伤残达不到此程度。另外，其住院天数日期重叠，一审中没有提交病例，对原告本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存有异议。因此，我不同意我与其他人承担连带责任，其他赔偿事项如有相应证据我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原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原审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1月13日原告乘坐被告于瑞江驾驶的挂靠于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的吉AA77**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长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郑公路57KM＋150KM处时，与被告姜中福驾驶的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下属的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的吉CK96**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南向北驶入长郑公路时相撞，致原告受伤。经公主岭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公公交认字（2010）第061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姜中福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于瑞江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伤后，当日被送到公主岭市国文医院治疗，翌日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八医院住院治疗71天，总计住院72天。在公主岭市国文医院原告花门诊检查治疗费1396元，花住院费746.30元，计2142.3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八医院原告花门诊急诊放射、化验费1037.90元，花住院费62912.70元。总计65055.00元。被诊断为：1、右第11肋肋骨骨折；2、胸壁挫伤；3、头部外伤；4、颈部挫伤；5、腰椎骨质增生；6、左髋关节挫伤；7、双侧腔隙性脑梗塞；8、C2-3、C3-4、C4-5、C5-6、C6-7间盘疝；9、L4-5、L5-S1间盘疝；10、右髋关节腔积液。经原告单位吉林油田公司长春采油厂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李桂梅外伤损伤情况已构成Х级伤残。原告花鉴定费1000.00元。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姜中福赔偿医药费66092.90元、护理费4878.00元、伙食补助费3650.00元、伤残补助费28012.54元、鉴定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计113633.44元；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于瑞江与被告姜中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出具交强险保险单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的下属公司。原审判决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已经按判决所确定的数额37630.38元全部执行完毕；被告于瑞江按判决所确定的数额20592.87元执行完毕.被告于瑞江所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于瑞江本人，登记车主为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被告于瑞江以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名义运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姜中福所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下属的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被告姜中福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时影响相关道路上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应承担70%的事故责任；被告于瑞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虽被告姜中福、于瑞江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有所不同，但车祸的发生系两方的共同侵权行为所致，故被告姜中福对被告于瑞江的应负责任份额，被告于瑞江对被告姜中福的应负责任份额，均应互负连带责任。对造成原告的各项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后的余额，被告姜中福、于瑞江应按此比例赔偿，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于瑞江驾驶的机动车挂靠于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对被告于瑞江应承担的份额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于瑞江提出原告住院天数日期重叠一事，原告于2010年11月13日受伤住入公主岭市国文医院1天，自2010年11月14日至2011年1月2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八医院住院为71天，计72天，住院总天数并无重叠，对被告于瑞江该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于瑞江提出原告一审中没有提交病例，对原告本次住院治疗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存有异议一事，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住院时间及所受损伤有医疗费票据、出院诊断书证实。且原审中，经庭审质证，被告并没有对医疗费用提出异议。故对被告于瑞江该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二〇一四年第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桂梅医疗费5000.00元、护理费4617.84元、残疾赔偿金28012.54元，合计37630.38元（已执行完毕）。二、原告李桂梅剩余医疗费61092.90元、伙食补助费3550.00元，计64642.90元，由被告姜中福赔偿70%即45250.03元；由被告于瑞江赔偿30%即19392.87元（已执行完毕）。被告姜中福对被告于瑞江的应负责任份额，被告于瑞江对被告姜中福的应负责任份额，均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对被告于瑞江应负的赔偿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桂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00元，由原告李桂梅自行负担257.00元，被告姜中福承担1621.20元，由被告于瑞江承担694.80元，执行时间同上。
宣判后，于瑞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桂梅负担。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应追加刘晓辉为本案被告，因为刘晓辉雇佣其接送上下班活动，是雇主，雇主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漏列天安保险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关于“有医疗费票据、出院诊断书、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的认定错误。李桂梅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对此于瑞江对其住院治疗的事实有异议。原审法院没有对李桂梅伤情重新鉴定，没有支持于瑞江的观点是错误的。原审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导致结果不真实。原审法院判令其与姜中福互付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因为责任认定已经明确责任的比例，应各自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桂梅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姜中福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原审审理过程中，于瑞江于2013年12月20日对于李桂梅的伤残等级要求重新鉴定后，于2014年2月11日又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撤回重新鉴定；对于李桂梅医疗门诊及住院票据原件已在（2011）双民初字字824号民事判决中庭审质证，于瑞江质证时并未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二审审理过程中于瑞江提供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吉AA77**号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0年7月7日起至2011年7月6日止。李桂梅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首先，于瑞江并未在原审审理期间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其次，于瑞江上诉主张应当追加刘晓辉作为本案被告的理由是刘晓辉雇佣的于瑞江的车辆接送李桂梅等人上下班，但即便于瑞江主张的该事实存在，于瑞江与刘晓辉之间存在的也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于瑞江主张的雇佣关系，故刘晓辉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于瑞江上诉主张应当追加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理由是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于瑞江投保的客车客座保险的保险人，根据于瑞江提供的保险单来看，于瑞江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于瑞江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李桂梅在原审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亦不是必须被追加为被告，于瑞江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关于医疗费。李桂梅因本起事故受到人身损害并接受治疗，于瑞江也曾对李桂梅提供的医疗费的原始票据进行质证，对票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现在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采信上述证据对李桂梅的医疗费用予以保护正确。关于鉴定采信的问题。由于于瑞江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自行撤回重新鉴定申请，现又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况下，其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作出裁判亦无不当。关于于瑞江和姜中福是否应互付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实质是一种加重的责任承担，即行为人须超出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对共同侵权所造成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对外效力是连带赔偿，在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时承担。主观意思的共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的必备构成要件之一，而主观意思的共同包括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从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内容来看，立法者已经将无意思联络的数个行为直接结合在一起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情形从共同侵权中独立出来，属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按照份额承担各自的责任，法理上对连带责任的承担采取谨慎的态度，并从立法上予以限制。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第十二条的主要区别就在于，第八条针对的共同侵权必须有主观意思的共同性，而第十二条是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在竞合因果关系的情形下如何承担责任的规定，也就是说在两车相撞造成第三人受伤时，在驾驶人员存在无意思联络的情形时，区分两车相撞的情况，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区分每个车辆司机分别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比例，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也规定了，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即关于多车相撞造成第三人受伤不应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而应当区分情况适用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第十二条的规定。从本案的具体情况来说，本案两车相撞时于瑞江与姜中福之间在驾驶时即不存在共同故意也不存在共同过失，主观上也没有任何的意思联络，是两个加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属行为竞合致人损害，于瑞江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姜中福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于瑞江、姜中福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于瑞江、姜中福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对外承担按份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2014年第三十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3）双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3）双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桂梅剩余医疗费61092.90元、伙食补助费3550.00元，计64642.90元，由原审被告姜中福赔偿70%即45250.03元；由上诉人于瑞江赔偿30%即19392.87元（已执行完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416.00元，共计3989.00元，由上诉人于瑞江承担1077.00元，被上诉人李桂梅负担398.00元，原审被告姜中福承担25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周翠翠
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