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3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靖波，女，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中兴街27栋1单元5层1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颢峰，辽宁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政，男，194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山南街11栋2单元1层8号。上诉人韩靖波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政股份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302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靖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颢峰、被上诉人黄文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靖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黄文政给付股权对价款36万元；二审诉讼费由黄文政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2010年6月辽宁盛世钢构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李凤祥患肝癌入院治疗，2010年8月5日李凤祥在北京市武警总医院召集公司员工及相关人员召开会议，会议中预将其在盛世公司所占99%的股权作如下变更，本案韩靖波分得60%，本案黄文政分得8%，李泽春分得18%，马骧8%，刘宏宾3%，韩冰2%。2010年10月24日，李凤祥去世。2010年12月17日，鞍山市公证处将原属于李凤祥的盛世公司99%股权指定其妻子即本案上诉人韩靖波继承，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0年12月28日，韩靖波将所占盛世公司8%的份额转让给了黄文政。同日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温泉出具律师见证函一份，但该函未加盖事务所公章，且仅有温泉律师一名律师签字。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靖波在与黄文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未约定转让价格，且黄文政在未实际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即将股权变更到黄文政名下，结合原股东李凤祥去世前曾许诺赠与黄文政8%股权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韩靖波转让的盛世公司8%的股权是在履行原股东李凤祥无偿让渡股权给黄文政的遗愿。3.我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李凤祥去世后将全部股份转给妻子韩靖波。二是韩靖波将自己99%的股权中的8%通过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黄文政。即虽然原股东李凤祥预将8%的股权无偿赠与黄文政，但实际操作中没有履行。韩靖波转让股权是其自己的意思表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是在履行李凤祥的遗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主观臆断。律师见证函不具备法律效力，两名证人系同类案件中的两名被告与黄文政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对应的股权价格是36万元。庭审中，韩靖波提出在2011年1月15日股东会议决议中写明，根据韩靖波本人意愿转让股权36万元给黄文政，转让金额36万元，不是完成遗愿。综上，转让协议是独立的法律关系，系价格约定明确的有偿转让协议，如果是无偿赠与的法律关系也应当是在李凤祥与黄文政之间完成，而不是黄文政与韩靖波之间签订协议，一审法院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黄文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靖波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文政给付股权转让款36万元；2.诉讼费由黄文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世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李凤祥。2010年10月24日，李凤祥因病去世。2010年12月17日，鞍山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写明李凤祥死亡时遗有盛世公司98.89%的股权及投资款人民币445万元,并证明李凤祥死亡时遗有的盛世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投资额由其妻子韩靖波继承。另查，2010年12月28日，韩靖波成为盛世公司股东，同时被选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变更后盛世公司股东为韩靖波（认缴出资额445万元，持股比例98.8889%）、李孟沂（认缴出资额5万元，持股比例1.1111%）。同日，盛世公司法律顾问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温泉出具律师见证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盛世公司注册资金450万元人民币，其中李凤祥出资445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金的99%，李孟沂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金的1%。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凤祥于2010年10月24日去世。在其患病期间在本律师的见证下李凤祥曾对该公司股份进行变更及转让，具体情况如下：李凤祥于2010年6月因患肝癌先后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301医院、北京市武警总医院，因盛世公司股份变更事宜李凤祥召集该公司员工李泽春、马骧、黄文政、韩冰、李清德及本律师于2010年8月5日在北京市武警总医院801病房召开会议，其妻子韩靖波、女儿李孟沂也在场。会议内容是：1、李凤祥、韩靖波将其在盛世公司拥有的99%股份进行变更及无偿转让，具体变更、转让的股东、股份、股金为：韩靖波出资额269.5万元，占注册资金60%；李泽春转让出资额81万元，占注册资金18%；黄文政转让出资额36万元，占注册资金8%；马骧转让出资额36万元，占注册资金8%；刘洪宾转让出资额13.5万元，占注册资金3%；韩冰转让出资额9万元，占注册资金2%。2、韩靖波为本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会后由李凤祥、韩靖波、李孟沂、李泽春、马骧、黄文政、刘洪滨、韩冰在本律师起草的《辽宁盛世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章程》上签了字。本律师对上述事实予以见证”。温泉律师及盛世公司一名股东刘洪宾在该函下方签字确认。该函已存入工商局档案。再查，2011年1月15日，盛世公司召开临时性股东会决议，表决议题为：一、根据公司原股东韩靖波本人意愿，同意其将持有的公司股份445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98.89%）于2011年1月15日转让给新股东李泽春81万元；转让给新股东黄文政36万元；转让给马骧36万元；转让给刘洪宾13.5万元；转让给韩冰4万元；根据公司原股东李孟沂本人意愿，同意其将持有的公司股份5万元（占公司总股份的1.11%）于2011年1月15日转让给新股东韩冰5万元。转让后，李孟沂不再持有公司股份。上述决议获全体股东通过。同日，韩靖波（转让方，甲方）与黄文政（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股本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持有盛世公司股权445万（占公司注册资本98.89%），将其中36万元于2011年1月15日转让给乙方。二、股权转让后，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由甲、乙双方按照出资比例享有和承担盛世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三、……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韩靖波及黄文政均在该协议中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日，盛世公司颁布新的公司章程，其中第五章第六条写明：“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比例如下：股东韩靖波出资额274.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注册资本61%。股东李泽春，出资额81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注册资本18%。股东黄文政，出资额36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占注册资本8%……”。全体股东在公司章程中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述变更已在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靖波向黄文政转让股权是否有偿？如有偿，转让股权的对价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韩靖波与黄文政签订的《股权股本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靖波与黄文政在《股权股本转让协议》中约定韩靖波将股权445万中的36万元转让给黄文政，但并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对此，黄文政认为上述股权转让是无偿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韩靖波作为商事主体，其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尽到审慎义务，但其在签订《股权股本转让协议》时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且在签订合同当日、对方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便将股权变更登记到黄文政名下，从常理上看不应是遗漏。其次，工商档案显示，韩靖波于2010年12月28日成为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在同日，盛世公司法律顾问温泉出具了《律师见证函》，且该函被存入盛世公司工商局档案。根据该函可以说明韩靖波向黄文政转让盛世公司股权，是在履行盛世公司原股东李凤祥向黄文政无偿转让股权的遗愿。再次，韩靖波亦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在《股权股本转让协议》签订后对于股权转让对价又达成了合意。综上，韩靖波依据《股权股本转让协议》向黄文政转让36万元股权系履行原股东李凤祥的遗愿，应认定为无偿，且即使股权转让为有偿，韩靖波请求给付的对价以股权数额为依据亦于法无据。故对韩靖波要求黄文政给付股权转让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韩靖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韩靖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靖波提交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该证据系应法庭要求出示，用以了解本案背景情况。韩靖波提交2011年1月15日盛世钢构彩板股权转让协议和2015年7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刘洪宾已经将股权返还给韩靖波，在我方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时，刘洪宾将股权返还。本院认为，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302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关于2011年1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和2015年7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无论刘洪宾是否将受让的股权转回给韩靖波，均不能证明刘洪波当初受让该股权时是否为有偿转让。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黄文政出示鞍山盛世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宣传册一份，用以证明黄文政的专利在公司。本院认为，宣传册虽然印有专利证，但无法证明专利是否实际被公司使用，且公司是否使用其专利，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韩靖波与黄文政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有偿转让，如果有偿转让金额如何确定。韩靖波与黄文政签订的股权股本转让协议，写明韩靖波持有公司股权445万元，将其中36万元转让给黄文政。协议对办理工商登记及股权转让的股东权利义务及协议留存、备案问题均做了约定。但该协议对股权转让具体价格、是否一次性给付价款、分期给付的时间等股权转让款相关问题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无偿转让股权并无不当。关于该协议中将其中36万元转让给黄文政的表述是指将韩靖波持有公司股权445万元中的36万元转让给黄文政，是对股份份额的描述。上诉人韩靖波称股权转让价格为3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韩靖波提出律师见证函不具备法律效力，两名证人系同类案件中的两名被告与黄文政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一节。庭审中韩靖波认可律师函中写明的客观事实，即对该律师函的形成及描述的事实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该律师函在工商局存档，亦说明韩靖波认可该律师函的效力。故一审对该律师函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马骧和李泽春的证言，该二人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李泽春作为另案被告一案已经由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02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李泽春证言内容基本一致，该判决现已经生效，韩靖波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判决认定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李泽春及马骧的证言采信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李凤祥去世后将全部股份转给妻子韩靖波。二是韩靖波将自己99%的股权中的8%通过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黄文政。即虽然原股东李凤祥预将8%的股权无偿赠与黄文政，但实际操作中没有履行。在2011年1月15日股东会议决议中写明，根据韩靖波本人意愿转让股权36万元给黄文政，转让金额36万元，不是完成遗愿，一审法院实际上已经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一节。本院认为，2011年1月15日股东会议决议中写明，“根据公司原股东韩靖波本人意愿，同意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445万元于2011年1月15日转让给新股东黄文政36万元;”,该决议写明的是转让给黄文政36万元，即转让份额36万元，并非转让款36万元。前文已述一审法院认定无偿转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关于完成李凤祥遗愿的认定，仅是根据各方均认可的李凤祥生前召开过关于无偿分配股权的会议的事实，结合韩靖波继承李凤祥股权后切实按照李凤祥生前召开的会议确定的人员、分配股权的份额对股权进行无偿转让，进而认定韩靖波的无偿转让行为应是履行遗愿。但一审法院并非依据韩靖波履行李凤祥遗愿的事实而作出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认定，在一审法院的论述中是否履行遗愿与是否无偿转让股权并没有必然联系及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超过审查范围。综上所述，韩靖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韩靖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