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新街**号立海大厦**楼。
负责人：龚大斌，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五洲，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雷，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久长路2号。
负责人：黄小京，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波，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公鸣律所”）与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合川支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合法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公鸣律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赖生友（主审）、代理审判员严信良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公鸣律所的委托代理人赵五洲、丁雷，被上诉人农商行合川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吴晓波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9月14日，农商行合川支行（原合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与合川金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金田公司）和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江田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8年抵借合字102号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由联合社向金田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9月14日至1999年9月16日，月利率为8.085﹪，江田公司用其房产进行抵押担保。同月15日，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江田公司用其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7号的江田国际金融广场平街第12层房屋（钢混结构，建筑面积2108平方米）对金田公司向联合社借款5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还约定用此物业作为1000万元人民币（含本次贷款500万元）抵押贷款，分两次办理贷款合同，下次不再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就此合同在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手续。同月16日。农商行合川支行将500万元贷款支付给了金田公司。1998年1月9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98年抵借合字117号的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联合社向金田公司发放200万元贷款，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9日至1999年11月9日，月利率为8.6625﹪，江田公司以其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双方在抵押物清单上明确抵押物仍为江田公司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7号江田国际金融广场平街12楼建筑面积为2108平方米的房屋，当日联合社向金田公司支付了贷款200万元。但上述两笔贷款期限届满，金田公司均未归还贷款，农商行合川支行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2000）渝一中经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合川市金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合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8.085﹪从1998年9月16日至1999年9月16日止；2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8.6625﹪从1998年11月9日计算至1999年11月9日止）和罚息（其中500万元的罚息从1999年9月17日起、200万元的罚息从1999年11月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如被告合川市金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如期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原告合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有权以被告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7号江田国际金融广场平街第12层的房屋（钢混结构，建筑面积2108平方米）折价优先受偿。
2006年12月4日，公鸣律所与农商行合川支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载明：“合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甲方）因与重庆市江田房地产开发公司涉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金700万元）。现甲方委托重庆市公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代理此案，特订立下列协议，双方共同遵守。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赵羽律师为本案中甲方执行程序中的代理人。……4、双方约定。4.1双方确认：乙方代理行为为风险代理。在乙方完成甲方所交付的代理工作之前，甲方不向乙方预付律师代理费。4.2乙方的代理工作，通过恢复执行程序从而促使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债务人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江田国际金融广场”进行整体处置变现，将甲方的债权本息确认为优先受偿部分的债权。4.2.1双方约定：对甲方所持有的12、13两层房屋的抵押权，乙方代理工作必须确保甲方对前述两层抵押房屋享有独占的、排他的司法确认的优先受偿权。若乙方代理工作未能达到本条所约定的条件，乙方不得收取代理费，但因登记机关现实实际勘测结果而导致抵押物面积与原办理抵押登记时面积有误差的除外。4.2.2双方确认：乙方代理本案的代理费按代理工作的实际效果来体现，即当甲方收到法院分配交付的债权本息后，就其所实际收到现金总额的9%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6、本合同的可分性：若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条款被确认为无效或不可执行，不应影响本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双方应通过协商或其他方式确立新的条款来代替被认为无效或不可执行的条款。7本合同的有效期：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生效至执行终结止。……。”后农商行合川支行出具委托书，委托公鸣律所的赵羽律师作为在恢复执行期间的代理人。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出具了《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江田国际金融广场”系列执行案的分配方案》，在表一，执行案件登记表中，记载：“序号14，其他法院执行案号（2001）渝一中民初执字第171号，高院执行案号（2010）渝高法执提字第240号，案由借款合同纠纷，申请执行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被执行人合川金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金止付日2000.11.30，抵押楼层12楼，抵押起始日期1998.9.14，……申请标的本金700万元。”；表二“江田国际金融广场”塔楼、裙楼第4层拍卖情况表载明：“楼层塔楼12层，建筑面积849.88平方米，成交金额441.082791万元；楼层塔楼13层，建筑面积849.88平方米，成交金额441.082791万元……。”；表二十四《第一、二、三轮分配表》载明：“收款人农商行合川支行，第三轮抵押权人本息435.903487万，小计435.903487万。”；表二十五《第四轮分配表》载明：“资金项目塔楼13层，剩余金额435.9034987万元……”；表二十六《第五轮分配表》载明：“申请执行人农商行合川支行，第一至四轮分配后未受偿金额（本金264.095613万元，利息118.909963万元，迟延履行金1319.635041万元，小计1702.640617万元），比例3.90%，第五轮分配金额49.010636万元。”；表二十七《分配汇总表》载明：“收款人农商行合川支行，第三轮抵押权人本息435.903487万元，第五轮普通债权49.010636万元，小计484.914123万元。”
2013年11月21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渝高法执提字第240-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为统一处置“江田国际广场”，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2日对本案提级执行。一审法院执行中，已执行兑现484.914123万元。申请执行人尚有215.085877万元本金、118.909963万元利息及1319.635041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止2013年7月3日）未受偿……裁定如下，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0）渝一中经初字861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2006年8月1日的重庆市江北区房地产档案馆房地产限制查询显示：“限制编号20015070，序号1，限制类别抵押权设定，限制单位合川市信用合作股份联合社营业部，限制证书号北区（98）抵0210号，产权人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权证号：（98）预字第0158号，坐落：观音桥街道建新北路37号，起始日期1998.9.14，终止日期1999.9.14，设定标志：设定，备注：钢混，平街12层（复式房包括13层），面积：2108平方米，发他项目期：9-15-98，公寓式商住，限制原因：贷款金额500万元。
2006年8月1日的重庆市江北区房地产档案馆房地产限制查询显示：“限制编号20010047，序号1，限制类别司法查、冻，限制单位市一中院，限制证书号（2001）渝一中民初执字第171号，产权人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观音桥街道建新北路37号，起始日期2006.4.15，设定标志：设定，备注：第12层2108平方米，限制原因：续封。”
一审公鸣律所诉称：2006年12月4日，其与农商行合川支行（原合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更名为现名）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指派该所赵羽律师担任农商行合川支行与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程序的代理人。根据双方的约定，其代理工作是通过恢复执行程序从而促使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债务人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江田国际金融广场”进行处置变现，将农商行合川支行的债权本息确认为优先受偿部分的债权。嗣后，经过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提级执行。截止2013年11月21日农商行合川支行已执行兑现484.914123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4.2.2条，农商行合川支行应就其收到法院分配的执行总额的9%（即4849141.23元×9%=436423元）向公鸣律所支付该笔律师代理费。2014年5月7日，其曾致函农商行合川支行，要求农商行合川支行在收悉函告之后起15日内如数支付律师代理费，但农商行合川支行回函拒绝支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农商行合川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3642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是以436423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农商行合川支行承担。
一审农商行合川支行辩称：根据合同4.2.1条约定，“对甲方所持有的12、13两层房屋的抵押权，乙方代理工作必须确保甲方对前述两层抵押房屋享有独占的、排他的司法确认的优先受偿权，若乙方代理工作未能达到本条约定的条件，乙方不得收取代理费”，根据该条约定及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是明确的，合同目的是使农商行合川支行的所有债权本息得到优先受偿，特别约定公鸣律所必须通过司法程序使其对12、13层享有优先受偿权，这也是农商行合川支行委托公鸣律所代理的原因，因为根据判决书12层的抵押权已经确认给农商行合川支行了的，不需要委托公鸣律所进行代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就是希望通过公鸣律所代理工作的努力，使农商行合川支行能够得到第13层房屋优先受偿权，并且双方在合同作了明确、仔细的约定。从分配方案看，农商行合川支行只就塔楼平街第12层享有了优先权，而第13层只是享受了普通债权的分配，并没有享受到优先受偿权。公鸣律所的代理行为未实现合同约定的目的，因此无权主张律师费，请求驳回公鸣律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鸣律所与农商行合川支行于2006年12月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公鸣律所、农商行合川支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的4.2条对代理工作的主要内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通过恢复执行程序从而促使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债务人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开发的‘江田国际金融广场’进行整体处置变现，将农商行合川支行的债权本息确认为优先受偿部分的债权”，4.2.1条进一步明确了“公鸣律所的代理工作必须确保农商行合川支行对12、13两层抵押房屋享有独占的、排他的司法确认的优先受偿权。若公鸣律所代理工作未能达到本条所约定的条件，则不得收取代理费”。公鸣律所称其签订合同时，认为农商行合川支行享有对第12、13层房屋的抵押权，但重庆一中院判决文书确认：“如合川市金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如期履行支付义务，原告有权以被告重庆江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7号江田国际金融广场平街第12层的房屋（钢混结构，建筑面积2108平方米）折价优先受偿”。公鸣律所作为向公众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显然是在对此有清楚的认识的情况下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且从重庆市江北区房地产档案馆2006年8月1日的房地产限制查询信息显示：抵押权的设置是平街12层（复式房包括13层），面积：2108平方米，公鸣律所签订合同时对此显然也是知情的。因此，可以确定的是，公鸣律所、农商行合川支行之间签订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使农商行合川支行享有的债权本息（即本金700万及利息、罚息）对抵押登记的面积2108平方米（当然，根据合同约定，因登记机关现实实际勘测结果而导致抵押物面积与原办理抵押登记时面积有误差的除外，而本案不涉及这一情况）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而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江田国际金融广场”系列执行案的分配方案》，农商行合川支行只对第十二层面积849.88平方米的房产享受了优先受偿权，对第十三层房屋并未享受优先受偿权，第三轮抵押权人受偿了本息435.903487万元，第五轮普通债权受偿了49.010636万元，合计受偿了484.914123万元。公鸣律所称应当按照4.2.2条的约定来确定律师代理费，但从《委托代理合同》的4.2.1条与4.2.2条来看，该两条约定是递进关系，只有在满足了4.2.1的情况下再依照4.2.2来确定代理费。显然，公鸣律所未完成委托事务，合同约定的事项没有实现。公鸣律所、农商行合川支行之间对代理行为的性质也进行了明确，即风险代理，且公鸣律所、农商行合川支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若乙方代理工作未能达到本条（即4.2.1条）所约定的条件，乙方不得收取代理费。故对公鸣律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原告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负担。”
鸣律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公鸣律所代理工作主要是（2000）渝一中经初字86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中止程序的恢复；2、公鸣律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不知晓农商行合川支行被司法确认的抵押权仅有江田广场第12层；3、农商行合川支行要求公鸣律所完成的代理事项不能实现；4、公鸣律所实现了江田广场第12层抵押权，根据公平原则，农商行合川支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5、《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有关江田广场第13层的内容无效，该约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
被上诉人农商行合川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公鸣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公鸣律所与农商行合川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农商行合川支行与金田公司、江田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用于抵押的房产面积为建新北路37号平街12层面积2108平方米，本院（2000）渝一中经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确定优先受偿权的为平街12层面积2108平方米，房地产限制查询显示房地产抵押为“建新北路37号平街12层（复式房包括13层），面积2108平方米”。据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农商行合川支行有合理期待能够实现12层、13层房屋面积2108平方米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因而约定公鸣律所应当确保实现12层、13层两层房屋的优先受偿权。
《委托代理合同》第4.2.1双方约定：对甲方所持有的12、13两层房屋的抵押权，乙方代理工作必须确保甲方对前述两层抵押房屋享有独占的、排他的司法确认的优先受偿权。若乙方代理工作未能达到本条所约定的条件，乙方不得收取代理费。因江田国际金融广场涉及系列执行案件，依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江田国际金融广场”系列执行案的分配方案》，农商行合川支行只对第十二层面积849.88平方米的房产享受了优先受偿权，对第十三层房屋并未享受优先受偿权。对该分配方案，具有公鸣律所不能预见的偶然性、不可控制的客观性，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可以免除公鸣律所对第十三层房屋未享受优先受偿权的责任。对已经实现优先受偿权的第十二层房产，农商行合川支行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公鸣律所的代理费用。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4.2.2条的约定，公鸣律所请求农商行合川支行就其收到法院分配的执行总额的9%（即4849141.23元×9%=436423元），向公鸣律所支付该笔律师代理费依法应予支持。农商行合川支行收到执行款日，应当支付公鸣律所的代理费。农商行合川支行没有支付该代理费，应当向公鸣律所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公鸣律所的上诉关于“公鸣律所实现了江田广场第12层抵押权，根据公平原则，农商行合川支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合法民初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代理费43642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436423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元，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川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赖生友
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吉昌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