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3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来宏。
委托代理人：张桂兰。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龙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大冈镇宁盐路1号。
法定代表人：赵恒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卞国民，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榕青，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程来宏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龙熙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商终字第0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程来宏申请再审称：本案涉及《钢结构加工合同》、《钢结构安装合同》，龙熙公司违背诚信原则，造成程来宏、连云港美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670.9万元，并造成了恶劣影响。1、钢材质量不合格，克重不达标；2、钢结构未按图纸加工；3、钢结构加工工序未抛丸除锈；4、钢结构油漆质量不合格；5、门窗立柱短了10公分；6、C型钢厚度达不到3mm厚；7、钢结构安装施工不合格；8、未按合同及时供成品钢结构材料，至今还有30吨成品钢材没有到施工现场；9、工人窝工，于2013年6月20日无故离开施工现场。尤其是2013年6月、7月、8月，美通公司对工程钢结构部位不合格需整改书面发函通知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国丰公司收函立即发函通知龙熙公司整改，但龙熙公司拒绝整改，至今未到工地现场，导致美通公司终止合同，并起诉要求解除建设工程合同。2013年8月27日，龙熙公司通过法院不合法的查封程来宏银行账户，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未采纳程来宏提供的证据，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审查期间，程来宏提交以下证据：1、监理工程通知单。拟证明龙熙公司的钢梁未做防腐防锈处理。2、C01-C06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质量验收申请表。拟证明龙熙公司未按图纸安装，要求整改。3、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查记录。拟证明没有地脚、螺栓没有做防腐防锈处理。4、照片。拟证明钢梁没有做防腐防锈处理，到工地就生锈了。5、关于美通公司厂房扫尾工程进度会议纪要。拟证明龙熙公司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进度问题并保证9月26号前进场施工，但是一直未施工。6、国丰公司2013年11月14日工程联系单的回复与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解除合同是龙熙公司造成的。7、美通公司发给国丰公司的律师函。拟证明龙熙公司违约造成美通公司起诉程来宏。8、2014年11月6日拍摄的四张照片。拟证明工地处于停工状态，工程未结束。9、钢结构安装合同。拟证明龙熙公司在本案中不是承揽合同关系。10、美通公司和国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工程一切损失都是龙熙公司造成的。11、美通公司对国丰公司的承诺书。拟证明龙熙公司勾结美通公司终止与程来宏的合作。12、2012年10月H钢梁市场价格为每吨3960元左右，程来宏与美通公司签订报价每吨5200元，程来宏与龙熙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每吨5200元，程来宏已没有利润空间。
龙熙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2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2、证据3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因程来宏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龙熙公司加工物品出厂符合要求，到现场由于其他土建等配套工程未能按时完成导致整体验收推迟，如需要增加工作量应另行计付款项，由双方在安装合同中解决。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4、证据5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5、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涉及龙熙公司钢结构质量存在问题，与龙熙公司无关。6、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上注明的文字与事实不符，本案承揽合同不涉及安装等问题。7、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承揽合同无关。8、对证据10、11、12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龙熙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因程来宏未能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真实与否不予审查认定。
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12月9日，龙熙公司与程来宏签订钢结构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龙熙公司为程来宏施工的美通公司1、3、5、6号厂房钢结构工地供应钢架梁44架，规格为Q345B、300吨，每吨单价5200元，合计价款156万元；油漆一度（红丹）、面漆一度（中灰）、全抛丸；镀锌C型钢含运费每吨4600元，约2500吨，价款约115万元；合计总价款约271万元；质量标准参照相关钢结构制作规范标准及图纸设计要求；交货地点在需方场地；运输方法及费用承担为供方自理；合同约定耗损及计算方式为按过磅结算；合同有效期限自2012年12月13日至2013年4月13日；结算方式与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付加工制作费订金40万元，产品出厂前付至95%，吊装结束检验后余款付清；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该合同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3年1月13日，龙熙公司（甲方）与程来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乙方预付90万元货款后，甲方保证在五天内将前两栋厂房钢结构小件及所有配件（除拉条）发至连云港工地；甲方保证在2013年正月20日前将前两栋厂房C型钢及前两栋厂房的拉条发至连云港工地，正月底前将后两栋厂房的钢结构及小件和C型钢发至连云港工地；在甲方发货前乙方不再付款，剩余货款在1、3、5、6栋厂房所有构件到现场探伤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5%；甲方保证在2013年农历2月10日前将2、4栋厂房所差小件在乙方签字确认后补给甲方。
上述合同签订后，龙熙公司按程来宏要求依约于2013年1月19日起至2013年4月16日，计向美通公司工地供应钢结构材料36单，计供应钢柱、梁294.187吨计价款1529772.92元，C型钢271.798吨计价款1250270.8元，合计565.985吨价款2780043.72元。程来宏支付价款及安装费208万元。
另查明，美通公司与国丰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国丰公司承建美通公司国际科技产业基地C01-C06厂房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电安装、钢结构，工程总造价2020万元，等等。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美通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向连云港连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国丰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已解除并责令国丰公司退场；退还超付的工程款129万元及利息；支付违约金71万元及逾期完工期间的应付违约金，等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案涉工程龙熙公司认为是由程来宏实际施工，国丰公司认为程来宏是负责该工程的代理人。
2013年8月5日，龙熙公司向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程来宏支付价款1038596.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违约损失，诉讼费用由程来宏承担。
一审审理过程中，程来宏向法院申请对龙熙公司所供钢结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后因其未交鉴定费用并撤回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龙熙公司与程来宏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各自应承担的义务。
关于本案诉争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在承揽合同中，承揽方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材料（指承揽人自己提供材料的情形，也可以由定作人提供）、并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作、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要求的工作成果；定作人的主要义务则是按合同约定向承揽人支付报酬。结合到本案，双方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合同名称明确为钢结构加工合同，从履行内容上是由承揽人即龙熙公司提供定作材料并由其按合同要求进行加工、安装，由定作人程来宏支付价款，双方的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应按承揽合同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法律基础。
关于龙熙公司完成工作成果的数量及价款金额多少问题。龙熙公司陈述，按合同要求将加工完毕的钢结构自行联系运输车辆运至美通公司工程工地，过磅确定数量及重量，交由龙熙公司安装工人安装，并提供程来宏制作送货单及程来宏收条、联系运输车辆的原始凭据等等佐证，龙熙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与在美通公司现场安装人员张荣强证言亦相互印证，故应当按送货单及收条确认龙熙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程来宏对送货单质证认为该单是其作为发货人发货给安装工人张荣强以确定其发货数量的凭据，应当以其手写的便条确定收货数量，因程来宏手写便条三份仅为连接板且价款不足万元，如果其该理由成立与其辩称认为龙熙公司所供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不相一致，按常理如案涉钢结构不是龙熙公司所供，程来宏可直接认为案涉钢结构与龙熙公司无关而无需抗辩存在质量瑕疵，且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其提供与其他供货单位签订的供货合同或供货凭证，但程来宏未能提供，故对程来宏要求以收货便条确认工作量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经审核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778056.8元（扣除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3日两单连接板合计1986.92元，因该两单龙熙公司未提供原件而撤回该部分请求），程来宏直接支付给龙熙公司208万元，其中28万元收款事由为安装费用，因购材、加工与安装均由龙熙公司负责，且即便充抵本案价款亦不影响双方对安装费用的结算，故程来宏已支付的208万元应认定为已支付的工程价款，程来宏尚应支付龙熙公司价款为698056.8元。对程来宏要求以安装工人借款或收款冲抵工程价款问题，因龙熙公司不认可，程来宏可另向行为人主张。龙熙公司要求程来宏承担未付价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加工合同未明确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龙熙公司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付价款的违约金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对龙熙公司的该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龙熙公司所供钢结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即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首先，经原审法院向美通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孙强调查，孙强陈述所有安装在美通公司工程上的钢结构在安装前均应进行质量检测，检测符合质量及安装条件后方可进行安装，检测不合格不可以安装使用，目前在建钢结构均已安装。其次，一审法院依据龙熙公司的申请向检测中心调取案涉钢结构的检测情况，该中心出具的钢结构检测报告结论为：拉伸性能、冷弯性能符合GB／T1591-2008《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标准规定的要求，钢柱焊缝超声探伤结果满足GB50205-2001《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二级焊缝要求。第三，美通公司向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国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中，美通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并未对案涉钢结构质量提出异议。最后，程来宏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龙熙公司所供钢结构存在质量瑕疵，作为定作方对承揽方完成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承担举证责任，程来宏虽对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但未交纳鉴定费用并撤回申请，应对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程来宏认为龙熙公司所供钢结构存在质量瑕疵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程来宏未按与龙熙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义务，其辩称龙熙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瑕疵证据不足，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对龙熙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程来宏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来宏支付龙熙公司698056.8元，并承担从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龙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程来宏不服，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另查明：2012年12月11日，程来宏为发包人，龙熙公司为承包人，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程来宏将美通公司新建厂房钢结构工程发包给龙熙公司建设。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20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1、一审法院依据龙熙公司的申请向检测中心调取案涉钢结构的检测情况，该中心出具的钢结构检测报告结论不能得出案涉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2、经一审法院向美通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孙强调查，孙强陈述所有安装在美通公司工程上的钢结构在安装前均应进行质量检测，检测符合质量及安装条件后方可进行安装，检测不合格不可以安装使用，而目前在建钢结构均已安装。3、程来宏一审审理中申请对案涉钢结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未交纳鉴定费用并撤回申请，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程来宏关于案涉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二、程来宏应当按约支付相应货物的价款。本案中，龙熙公司依据钢结构加工合同要求程来宏支付价款，龙熙公司已按约提供了货物，龙熙公司一审中已提供了出库单、运输人员记录及程来宏自己签名的发货单等，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龙熙公司的发货数量。一、二审判决依据钢结构加工合同履行情况，龙熙公司合计提供钢结构材料565.985吨，价款2778056.8元，程来宏支付给龙熙公司价款208万元，认定程来宏尚应支付龙熙公司价款为698056.8元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再审人程来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程来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圣鸣
审判员 李道丽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