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唐大军，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瑞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丕学。
委托代理人孙玉昌。
原审被告姜志岩。
委托代理人姜志勇。
原审被告姜志勇。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丕学、原审被告姜志岩、姜志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克生、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丕学在一审时诉称，2013年7月7日10时30分许，被告姜志勇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沿城阳区银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银河路香溪庭园处，与原告孙丕学驾驶的沿银河路由西向东直行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孙丕学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姜志勇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姜志岩系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车主。经查，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5671.3元、复印费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护理费14233.33元、残疾赔偿金112726.4元、鉴定费1400元、误工费12799.99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交强险赔付）、车损费230元，共计人民币231020.02元，要求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姜志勇、被告姜志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承担。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姜志岩、被告姜志勇在一审时共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
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时辩称，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诉讼费、自费药、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7月7日10时30分许，被告姜志勇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沿城阳区银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银河路香溪庭园处，与原告孙丕学驾驶的沿银河路由西向东直行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原告孙丕学受伤。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3年7月7日作出第201339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姜志勇驾驶车辆转弯时未让直行车先行的违法行为，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丕学不承担事故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损伤；脑外伤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股骨、胫骨内踝骨挫伤；头皮下血肿。原告住院治疗105天，花费门诊医疗费781.42元，住院医疗费11821.54元，复印费7元。2013年10月21日，原告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继续治疗17天，并于2013年10月25日行左膝关节置换术，花费门诊医疗费1131.6元，住院医疗费60821.22元，复印费12元。2013年7月23日，原告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门诊检查，花费门诊医疗费1115.52元。原告按照每天20元的伙食标准计算，主张12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20元／天×122天）。原告提交的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中记载原告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第四○一医院的住院病案中记载原告住院17天期间需1人护理，原告主张两次住院期间共计122天由孙玉昌护理，提交青岛欢动体育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家属误工证明一份，证明孙玉昌月均收入3500元，原告按照3500元的标准主张122天的护理费14233.33元（3500元÷30天×122天）。
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月15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丕学左膝半月板损伤并骨性关节炎人工关节置换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原告花费司法鉴定费1400元。原告系城阳区居民，原告按照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5227元的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12726.4元（35227元×16年×20%）。审理过程中，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原告孙丕学在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鉴定、对原告孙丕学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孙丕学在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对原告孙丕学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5月9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丕学在青岛市城阳区第三人民医院合理的住院时间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宜。2014年5月9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青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丕学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56%-70%为宜。原告提交青岛欢动体育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系该单位仓管员，月收入2000元，原告按照2000元的标准主张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的前一天共计192天的误工费12799.99元（2000元÷30天×192天）。原告提交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书，主张车损费230元。另外，原告主张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另查明，被告姜志勇系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肇事的司机。该车的车主是被告姜志岩。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1月29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1月29日止，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姜志勇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1602.96元。庭审中，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核定原告医疗费用中自费药金额为37206.53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01339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程序合法，认定事故发生原因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姜志勇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姜志勇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赔偿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姜志岩作为肇事车辆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应当与被告姜志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姜志勇、被告姜志岩根据被告姜志岩所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连带赔偿。事故发生后，被告姜志勇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1602.96元，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关于“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乘以参与度比例”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三）：“综合上述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孙丕学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膝部外伤，伤后经客观检查确认为半月板损伤；骨性关节炎是导致人工关节手术的原因之一；一般情况，单纯半月板损伤不足以导致人工关节手术，但左侧半月板损伤后临床症状持续存在且进行性加重，终致人工膝关节手术，外伤是导致其左膝关节人工手术的主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告伤残形成的原因主要在于外伤性损伤，虽然存在老年性体质的客观因素，但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对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陈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5671.3元、复印费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20元×122天）、残疾赔偿金112726.4元（35227元×16年×20%）、护理费14233.33元、鉴定费1400元、车损费230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鉴于原告在事发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其虽然能够通过力所能及的劳动获得合法收入，但其主张的收入标准过高，法院按照青岛市现行最低工资收入1500元的标准，支持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共计192天的误工费应计算为9600元（1500元÷30天×192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其122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原告因伤致残的情况，法院支持其5000元。综上，原告的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5671.3元、复印费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20元×122天）、残疾赔偿金112726.4元（35227元×16年×20%）、护理费14233.33元、鉴定费1400元、车损费230元、误工费9600元，交通费1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222540.03元。其中，车损费23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230元。原告的医疗费756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元（20元×122天），共计人民币78111.3元，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核定的自费药部分应自该款项中先行支付）。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68111.3元（78111.3元－10000元），应扣减自费药27206.53元（37206.53元－10000元），余款40904.77元（68111.3元－27206.53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100%）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40904.77元。自费药27206.53元，由被告姜志勇、被告姜志岩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扣减被告姜志勇已经支付的11602.96元，被告姜志勇、被告姜志岩尚应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603.57元（27206.53元－11602.96元）。原告的复印费19元、残疾赔偿金112726.4元（35227元×16年×20%）、护理费14233.33元、误工费9600元，交通费1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人民币142798.73元，超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应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32798.73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被保险车辆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32798.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丕学经济损失人民币12023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孙丕学保险理赔款人民币73703.5元（40904.77元＋32798.7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被告姜志勇、被告姜志岩赔偿原告孙丕学经济损失人民币15603.57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5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邮寄费20元，共计人民币6185元，由原告负担406元。由被告姜志勇、被告姜志岩负担190元，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589元。上述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原审中已对被上诉人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合法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孙丕学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有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56%-70%为宜，但原审却并未采纳鉴定意见，判决明显有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已过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高。
被上诉人孙丕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时口头答辩称：对于驾驶人承担全责没有问题，不存在承担56%-70%一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5000元其实并不多。上诉人认为老人过了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但是被上诉人孙丕学一直在单位担任仓库保管。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业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姜志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现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被上诉人孙丕学所受损失应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虽然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伤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外伤参与度以56%-70%为宜，但是被上诉人的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有且只有肇事方一个侵权人，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依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已过退休年龄，但仍在实际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原审判决依照最低工资标准确认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法律规定幅度内确认适当精神抚慰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克生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速 录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