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植更。
委托代理人：孙栋才，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思平。
委托代理人：邵和敏。
原审被告：许秀花。
上诉人林植更为与被上诉人谢思平，原审被告许秀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开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学箭，代理审判员李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4月1日，林植更向谢思平借款3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据》一份，上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月利率为4.5%、借款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当日谢思平通过案外人孙笋向林植更转账交付了286500元；2010年9月30日，林植更再次向谢思平借款4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月利率为4.5%、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30日起，当日谢思平通过案外人孙笋向《借据》上载明的案外人陈芙蓉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了373000元。借款关系成立后，林植更的还款情况有：2010年6月28日通过陈芙蓉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27000元；2010年8月18日通过陈芙蓉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13500元；2010年11月4日通过陈芙蓉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31500元；2011年1月17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63000元；2011年3月13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63000元；2011年7月20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66000元；2012年1月21日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转账至孙笋银行账户100000元。另外，林植更于2013年12月26日偿还了2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偿还了1万元、于2014年1月3日偿还了7万元，并将上述三笔还款时间及金额记载于谢思平持有的第一份《借据》下方。另查明，林植更、许秀花于1997年5月27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谢思平于2014年7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林植更、许秀花立即共同偿还谢思平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从2010年4月1日始、其中40万元从2010年9月30日始至实际判决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减去期间支付的利息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林植更、许秀花承担。
林植更在原审中答辩称：1、谢思平陈述的借款经过不属实，出借款项时在场人是孙笋，即实际款项出借人是孙笋，但具体的时间、地点等不清楚；2、两�借据的第二排字均不是林植更书写，包括利息和出借时间、还款期限，双方没有约定利息；3、实际出借金额应为659500元，林植更于2012年之前已偿还借款本金364000元，另外谢思平自认收到的10万元亦应视作本金。
许秀花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谢思平持有借据的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谢思平作为借据的实际持有人，案外人孙笋也认可代其转账的事实，足以认定其为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林植更辩称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孙笋，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亦未能详细陈述借款细节，故该院对林植更的辩称不予支持，因此谢思平与林植更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谢思平依约出借款项，林植更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虽谢�平提供的两份《借据》载明的借款总金额为70万元，现谢思平自认预扣利息后实际交付款项为659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关计算利息”，因此该院认定第一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286500元、第二笔借款的实际金额为373000元。关于林植更辩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因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两份借据上均已明确载明借款利息，另外谢思平预扣的利息金额刚好符合第一笔3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的一个月利息13500元、符合第二笔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的一个半月利息27000元，并结合林植更的还款情况，虽没有按月足额还息，但前五笔还款的金额均能符合月利息的倍数，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对两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均为4.5%，对林植更的抗�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对偿还的款项并未明确约定偿还的是本金或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所偿还的款项应先用以抵充利息，但双方对利率约定过高，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为月利率1.6%，超过部分按给付时间按阶段予以抵扣，抵扣情况如下：
日期
尚欠本金（元）
还款金额（元）
应产生利息（元）
抵扣金额（元）
2010.4.1
286500
2010.6.28
272946
2010.8.18
266725
2010.9.30
639725
2010.11.4
625999
2011.1.17
587371
2011.3.13
541287
2011.7.20
512239
2012.1.21
462507
100000
所以截止2012年1月21日止，尚欠借款本金为462507元，之后的利息应从2012年1月22日计算并扣除2013年12月26日偿还的2万元、2013年12月31日偿还的1万元、2014年1月3日偿还的7万元。因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林植更、许秀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系林植更、许秀花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林植更、许秀花共同清偿。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25日判决如下：一、林植更、许秀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思平借款本金462507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100000元）；二、驳回谢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403元（谢思平已预缴），由谢思平负担6709元，由林植更、许秀花负担9694元。
上诉人林植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谢思平诉讼主体不适格，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首先，谢思平主张其为本案债权人，但其提�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孙笋向林植更汇款，及林植更曾出具过两份未具名借据的事实。事实上，林植更缔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就是案外人孙笋，林植更虽然在2010年期间曾以资金周转为由借款70万元，但借款对象是案外人孙笋。林植更亲笔出具的两份借据交孙笋持有，当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当然也未在借据中予以注明。后来林植更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659500元，系孙笋通过其农行账户汇入林植更指定银行账户。上述内容结合谢思平提供的证据，均得以证明。其次，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需要同时具备借贷合意和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谢思平怠于履行举证责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孙笋与其之间的代理关系及款项权属事实，谢思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最后，即使谢思平与孙笋之间存在隐名代理关系，也应由孙笋主张权利。林植更之所以向案外人孙笋借款，主要是基于信任和熟人关系，即双方发生争议也可以先通过协商方式解决，若林植更早知道实际出借人为谢思平的话，便不会订立借款合同。本案有隐名出借或抵债转让的可能，单凭借据难以确定债权人是否真实及结欠的具体金额。二、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谢思平已经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金，林植更剩余债务总额与判决数额存在巨大差距。林植更与孙笋订立借款合同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借款利息。至于谢思平提供的借据中存在关于利息和还款期限的内容，该部分笔迹有可能是持有人自行添加，依法应予以排除。既然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那么林植更汇付的款项当然属于偿还本金。现在又查明林植更于2011年10月6日通过其建行账户向孙笋农行账户还款5万元，已经查明的还款总额共计514000元。三、原审法院滥用调查权，且调取孙笋的情况说明存在瑕疵，依法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2011年7月至10月之间，林植更曾以现金方式与孙笋结欠部分债务，需孙笋出庭作证证实相关债务的结欠。关于借据上是否约定利息与还款期限也需要孙笋予以确认。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将谢思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植更。在林植更主张借款借据部分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应当由谢思平就其主张事实补充证据，或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林植更的质疑置之不顾，甚至于在林植更代理人提交鉴定申请之后，仍未组织双方就鉴定问题进行协商解决，存在程序缺位。谢思平需就借款合意的形成，借据的收执经过，借据书面内容的真伪承担举证责任。且原审法院认为之所以存在利息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借据上有书面约定利息，二是前五笔利息存在规律，但现在是否有书面约定利息存在争议，而五笔利息支付实际上不存在规律，因为原审法院认为第二笔借款之所以是373000元而非400000元系预扣了一个半月利息，但若真预扣了一个半月利息，11月份支付了31500元存在矛盾，只支付了一个月利息，有半个月利息消失了。其他所谓利息款支付时间毫无规律。综上，款项支付不存在规律，不宜认定为利息。
被上诉人谢思平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林植更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谢思平持有的借据上已经注明月利息4.5分，林植更支付的款项当中有五笔是按照借款本金4.5分的月利息支付的，综上，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三、谢思平自认2011年10月6日林植更通过其建行账户向孙笋农行账户还款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但是谢思平认为该笔款项应当先抵扣本案利息。四、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林植更，一审审理过程中，孙笋去法院做�谈话笔录，确认所汇款项是谢思平所有，本案双方主体适格。
原审被告许秀花未作陈述。
上诉人林植更与被上诉人谢思平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谢思平在二审中自认林植更于2011年10月6日通过孙笋银行账户向谢思平还款50000元。
本院认为：持有借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谢思平持有林植更作为借款人的涉案两份借据，并提供了由孙笋汇给林植更的银行汇款凭证据以起诉，且孙笋亦承认其汇给林植更的款项系谢思平所有，现林植更主张谢思平不是本案的债权人，谢思平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据上已经明确注明借款月息为4.5%，且谢思平预扣的金额与以30万元一个月及40万元一个半月按月息4.5%计算出的利息金额相吻合，林植更�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虽未按月还款，但金额也与谢思平主张的以30万元及70万元（30万元与40万元之和）为基数，按月息4.5%计算出的利息金额相吻合，林植更亦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林植更主张的涉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林植更还提出其在一审期间就借据上注明的利息申请鉴定，与事实不符。由于谢思平在二审中自认林植更于2011年10月6日通过孙笋银行账户向谢思平还款50000元，故本院对该笔还款在利息中予以扣减，经计算，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1年10月6日止按照月息1.6%计算产生的利息为21036元，剩余28964元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尚欠的本金为483275元；林植更于2012年1月21日还款10万元，自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月21日按照月息1.6%计算产生的利息为27321元，剩余的72679元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尚欠的本金为410596元，故本院对此予以变�。此外，林植更提出向孙笋支付现金3万余元用以归还本案借款以及一审法院滥用调查权，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等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由于出现了新的情况，需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但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开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开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林植更、许秀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思平借款本金410596元并支付利息（从2012年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100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3元，由谢思平负担7709元，林植更、许秀花负担8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谢思平负担1050元，林植更、许秀花负担9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