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娟凤。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山。
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董江南，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娟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华。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娟凤、陈炳山因与被上诉人朱娟芬、潘德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崧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朱娟凤、陈炳山和被告朱娟芬、潘德华均系夫妻关系，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证人朱某甲、朱某乙系兄弟姐妹关系。1995年始，两原告与两被告合伙开办经营上虞市沥东华伞厂，2003年3月该厂注销；2003年3月至2005年年底间，原、被告又合伙开办了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2006年年初，原、被告散伙，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由两原告单独经营。2005年12月19日，因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员工杨应龙受伤，原告陈炳山与杨应龙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兹由松下镇华山伞厂法人代表陈炳山与蔡东村潘德华合拼办，因在今年（05年7月份）东联村杨应龙给本厂做工，锯铝.不幸工作中锯掉大姆子左一节。本人要求一次性赔偿经济人民币二万元正。后决无反晦.厂方不承担后一切事情。双方同意此协议。”杨应龙和陈炳山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陈炳山和被告潘德华各赔偿杨应龙一万元。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共同购买以下房产：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一间面积13平方米，每平方单价3338元，有效期3年，购置价151632元；另一间面积6.9平方米，每平方单价2288元，有效期5年，购置价99336元；二间总价251268元），产权所有人登记在原告陈炳山名下；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购置价334253.71元，产权所有人登记在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名下。2012年，两原告将位于义乌的6.9平方米店面房（商铺）以120万元价格进行出卖，13平方米店面房（商铺）仍由两原告继续经营使用；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由两被告经营使用，2006年8月至2008年3月出租给金海昌，2008年至今出租给邵火军。2006年年初，在朱某甲家中，【在场人有：原告夫妻和被告夫妻、朱某甲、朱某乙、朱苗龙（系朱某甲、朱某乙堂兄弟，已去世）】，在上述亲戚见证下，原、被告对共同购置的上述三处不动产进行了分割，并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分得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被告分得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三、讼争标的物所有权证是否可以对抗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一、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共同于1995年出资合伙经营上虞市沥东华山伞厂，2003年3月该厂注销，2003年3月至2005年年底间，双方又合伙开办了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虽营业执照登记为潘德华或陈炳山个人，但究其实质为原、被告合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陈炳山与杨应龙于2005年12月19日所签协议书中的内容亦进一步印证了该节事实。原告诉称上虞市崧厦华山伞厂系陈炳山个人所开办而非原、被告合伙开办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二、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量：其一，原告主张当时厂里的设备与讼争无关，已分清，有三处房产进行处理【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及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房产】，原告分得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被告分得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房产，讼争房产未分割属共有。被告主张口头协议仅是分割义乌和崧厦的房产，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并非合伙伞厂出资所购买。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百官街道凤凰山庄1幢401室系以合伙伞厂资金出资所购买并登记在原、被告名下的事实，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口头协议中涉及的不动产应仅限义乌和崧厦的房产。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和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系两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合伙经营期间以合伙财产出资所购买，故其性质为原、被告之间的共有财产。其二，为证明抗辩的事实，被告申请了五证人出庭作证。因证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朱某丁均系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的亲戚，其身份比较特殊，四证人作证时应该知晓其所陈述的证言对本案事实会产生重大的影响，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中形成的证言显然具有较高的真实性和可信度。另，证人连某与陈炳山在义乌同一市场经营，与原、被告均无特殊关系，其所作的证言能与上述四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其三，从2006年初分开后，义乌店面房由原告经营使用，崧厦镇韩家住商楼由被告经营使用（2006年8月出租），被告对义乌店面房的经营使用情况未进行过问，原告在2014年9月前也未对崧厦镇韩家住商楼经营使用情况未进行过问，双方均各自管理使用和享有收益，期间，原、被告对对方收取的房租也未主张权利；直到2014年9月23日，原告方才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崧厦房产及收取的房租。按照一般常理分析，如果崧厦二间住商楼未经分割，原告也明知被告已将住商楼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在有权分享租金的情形下，一般人都会及时向对方要求分割租金，而非在时隔多年后再主张权利，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原、被告于2006年初订立的关于义乌店面房（商铺）二间和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的口头分割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该院予以确认。三、讼争标的物所有权证是否可以对抗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原、被告已于2006年初达成口头分割协议，对不动产已进行了分割，该口头协议对原、被告均具有拘束力。虽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口头协议的效力。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产权人虽共同登记在原告朱娟凤和被告朱娟芬名下，但口头分割协议的形成已消灭了两原告在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的物权份额，该不动产应属两被告所有。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被告双方已订立口头协议，均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综上，两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第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娟凤、陈炳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朱娟凤、陈炳山负担。
上诉人朱娟凤、陈炳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就房屋权属未达成口头协议。在2006年初，上诉人、被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朱苗龙七人确实曾一起在场，但目的并非处理房屋权属问题，而是为了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发生的身体冲突的事情。如果当晚达成处置方案，会以书面形式写下协议，被上诉人也会要求变更房屋权属，所以当晚已达成口头协议的说法无法成立。从2005年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产生矛盾，义乌店面房（商铺）与崧厦镇韩家住商楼价值存在差距，在理应平分的情况下，不会将利益让给对方。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有意向将义乌店面房（商铺）归上诉人，崧厦镇韩家住商楼归被上诉人，但一直都未达成协议。关于原审采信的证人证言的问题，出庭作证的证人没有搞清楚分割意向和已达成协议之间的区别。上诉人从2006年开始一直向被上诉人索要租金，曾经在2011年还因此事发生冲突并报警，所以上诉人直到2014年9月23日才起诉要求分割房产及租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朱娟芬、潘德华答辩称：上诉人否认事实，双方已对合伙经营的房产进行了分割，对义乌店面房（商铺）以及崧厦镇韩家住商楼的两间三楼已经分别管理了。上诉人关于价值差距的意见不能成立，义乌店面房（商铺）和崧厦镇韩家住商楼购买的价格相差无几，当时上诉人也清楚义乌店面房（商铺）的价格高于崧厦镇韩家住商楼，后来上诉人的一间商铺卖了120万，这一情况也印证了这一事实。上诉人关于证人证言的异议也不能成立。朱某甲、朱某乙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亲兄弟，崧厦镇韩家住商楼购买手续都是他们兄弟在做的，没有必要作伪证。朱某丁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是按照双方之间的口头协议来分割的，如果上诉人认为没有分好，那么将近十年期间上诉人没有主张权利，没有收取房租，不符合客观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购买的讼争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是否进行了分割。对于该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书面的证据，进而对于本案事实应结合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经营现状等综合进行判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已进行分割，在关联案件（2014）绍虞崧民初字第173号案件中申请了证人朱某甲、朱某乙出庭作证，其中朱某甲、朱某乙均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合伙经营的房产进行了分割，由上诉人分得义乌店面房（商铺），被上诉人分得崧厦镇韩家住商楼3号楼三楼二间。上述两位证人均为本案当事人亲属，所作证言未有冲突之处，且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按证人陈述的内容实际在经营各自商铺，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表明其在被上诉人经营崧厦镇韩家住商楼期间提出过异议或要求支付房租。原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经营的房产进行了分割应属正确。上诉人一方面主张未进行分割，一方面又主张进行了分割，义乌店面房（商铺）及讼争崧厦镇韩家住商楼一半均归其所有，其陈述前后有不一致之处，但均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讼争崧厦镇韩家住商楼其有一半的份额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应属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朱娟凤、陈炳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艳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翠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