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董口镇董口中心完小。
法定代表人：邢兆东，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吕春梅，山东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红光，市民。
委托代理人：张振峰，鄄城诚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鄄城县董口镇董口中心完小（以下简称董口完小）因与被上诉人许红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商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口完小的委托代理人吕春梅，被上诉人许红光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红光原审诉称，董口完小于2005年12月13日向其购买图书，支付部分书款后，下欠书款26685元。经多次催要拒不偿还，请求依法判决董口完小偿还欠款26685元。
董口完小原审辩称，一、纠纷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红光提交的董口完小于2005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是在当时鄄城县董口中心校（以下简称董口中心校）负责人田永强安排下书写，田永强在证明材料中也予以认可。田永强证实是董口中心校购置图书分配到董口完小，书款由中心校支付大部分，董口完小支付小部分，中心校支付了5000元，下剩26685元，由于董口中心校资金紧张，至今未还。由此证明，纠纷双方至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董口完小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真正的欠款人，应依法驳回许红光的起诉。即使田永强证明书款由董口完小支付小部分，具体数额也不能确定，因此应待数额明确后另行起诉，从此角度分析也应驳回许红光的起诉。二、假设买卖合同成立，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许红光的诉讼请求。许红光诉称多次向董口完小追索欠款都被拒绝偿还，那么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已经开始计算，许红光并没有举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许红光从本案2005年12月23日出具欠条到2008年才找董口完小提过此事，董口完小明确拒绝，许红光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此后再未向董口完小主张过权利，距今已经7年之久，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三、许红光没有取得经营资质，销售的系盗版图书，本案买卖图书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董口完小依然坚持对图书进行鉴定的申请，图书部分样本已当庭展示，并拍照留存，要求对许红光提供的图书与正版图书进行比对。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许红光的起诉或驳回许红光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为迎接检查，董口中心校从许红光处联系购买了一批图书配置给董口完小，董口中心校支付书款5000元，尚欠书款26685元未付。2005年12月13日，时任董口中心校教委主任的田永强带领许红光去董口完小，由董口完小向许红光出具欠款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欠许红光书款贰万陆仟陆佰捌拾伍元整（26685）证明人朱某”，并加盖有董口完小的印章，证明系当时在董口完小负责后勤工作的朱某出具，出具证明时董口完小时任校长崔某亦在场。董口完小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过程中，许红光提供原董口镇中心校教委主任田永强书写的证明材料一份，大体内容为“2005年董口镇中心校为迎普九在读者书店买了一批爱国主义教育图书配备到董口完小。当时中心校研究，此图书款由中心校拿一大部分，董口完小拿一少部分，中心校支了5000元，下剩26685元，由董口完小为许红光出具了欠条证明。以后许红光每年找我要书款，我给以协调，由于中心校经费紧至今未还。”董口完小对田永强书写的证明提出部分异议，认为田永强应当出庭作证，且认为田永强证明是董口中心校购买许红光的图书，欠款人是董口中心校，田永强并未和董口完小协调过还款一事，且田永强证实经董口中心校研究董口完小拿一少部分书款，具体多少不明确。董口完小提供如下证据：1、图书一宗，拟证明许红光出售的系盗版书籍。许红光提出异议，认为董口完小购买的图书已经十年，无法证明该图书就是许红光所出售。2、证人崔某、朱某、韩某出庭作证，证人崔某、朱某均证明涉案图书系2005年董口中心校教委给董口完小配备，书款由董口中心校支付，二位证人证实了欠款证明条的出具过程。二证人还证实2008年春节过后，有一人去学校要书款，当时告知来人书款归董口中心校管。董口完小还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人系2008年至2014年在董口完小任校长，证人证明在其任职期间没有任何人找其要过书款。许红光对证人崔某、朱某、韩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许红光一直在向董口完小催要书款。现许红光起诉董口完小，请求其支付书款26685元，董口完小否认其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并提出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及出售的系盗版图书的抗辩。
原审法院认为，纠纷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经董口中心校联系，实际从许红光处购买了一批图书，且图书由董口完小接收并使用，董口中心校虽支付许红光书款5000元，但下剩书款26685元系由董口完小出具欠款证明，且出具欠款证明时许红光及董口完小的负责人均在场，出具欠款证明是对合同价款的结算，对于出具欠款证明的法律后果董口完小应当知道，应视为对合同债务的认可和接受。许红光已经履行了交付图书的义务，董口完小也已经接受，故纠纷双方之间实质上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董口中心校对纠纷双方买卖合同的达成起到联系和帮助的作用。对于董口中心校和董口完小双方如何协商还款比例，是双方内部约定，对许红光不产生效力。因此，董口完小是本案适格被告。董口完小提供的三位证人或是董口完小的校长，或是董口完小后勤工作人员，与董口完小均有利害关系，且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三位证人陈述的对董口完小有利的证言不予采信。许红光提供的田永强的证明显示许红光多次催要书款，田永强从中给予协调，由此可见，许红光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对董口完小所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因纠纷双方对买卖标的物没有明确具体约定，且董口完小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提供的图书样本就是许红光销售的图书，无法确定鉴定检材，故对董口完小提出的对图书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况且董口完小于2005年接收图书时对图书质量并未提出异议，至今接收图书已达十年之久又提出是盗版图书，该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对许红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鄄城县董口镇董口中心完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许红光书款现金266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元，由被告鄄城县董口镇董口中心完小负担。
上诉人董口完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董口完小出具的证明是在原董口中心校负责人田永强安排下书写，田永强出具的证明材料中也能证实董口完小与许红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董口中心校应承担大部分书款，董口完小承担小部分书款。董口完小不是真正的欠款人，即使欠款也不能确定具体数额，故应驳回许红光的起诉。二、假设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许红光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未采信董口完小提供的证人证言，明显错误。三、许红光销售的图书系盗版书籍，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四、田永强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许红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许红光承担。
被上诉人许红光答辩称，一、董口完小收到了许红光的图书并出具了欠条，加盖单位公章，足以证明纠纷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董口完小与董口中心校协商书款由谁支付，也是内部协议，不能约束许红光。二、董口完小购买许红光的图书，首先经过其主管部门的主管领导到书店进行考察后，在董口完小与其主管领导都满意的情况下进行购买，许红光将图书送到董口完小，由其安排人员进行验收，没有提出异议，证明图书合格。时隔十年董口完小主张图书系盗版，没有任何依据。三、董口完小出具欠条后，许红光每年多次催要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口完小实际接收、使用了许红光的图书，并为许红光出具欠款证明，纠纷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董口完小所述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董口完小于2005年接收图书时未提出质量异议，亦未封存样品，在使用十余年后又以图书系盗版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董口完小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董口完小所述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现有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上诉人鄄城县董口镇董口中心完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代理审判员 朱晨曦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