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刑初136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桂香，女，1976年4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家乐福超市中关村广场店销售员，户籍地为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羁押，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元栋，北京元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桂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桂香及其辩护人胡元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1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韩桂香在本市海淀区家乐福超市中关村广场店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徐某1（女，41岁）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韩桂香将起身站立中的被害人徐某1推倒在地，并踢踹被害人徐某2膝盖部位，经鉴定被害人徐某1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被告人韩桂香于2017年2月2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韩桂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韩桂香定罪处罚。
被告人韩桂香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及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既没有推被害人，也没有踢踹被害人，被害人徐某1的伤情不是其造成的。
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证据单一，没有现场监控录像，只有两名证人证言，而且两名证人都没有目睹事件的整个经过，没有看到被告人韩桂香有推搡等恶意伤害行为，被害人的伤情如何造成不得而知，不排除系意外摔倒所致，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韩桂香有故意伤害行为；2、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韩桂香与被害人徐某1相互撕扯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而且徐某1的右腿患有严重疾病，容易受伤。综上，提请法庭宣告被告人韩桂香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月10日10时许，被告人韩桂香在本市海淀区家乐福超市中关村广场店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徐某1（女，41岁）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韩桂香将起身站立中的被害人徐某1推倒在地，并踢踹被害人徐某2膝盖部位，造成徐某2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断裂合并外侧半月板破裂。经鉴定，被害人徐某1的身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同年2月21日，被告人韩桂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徐某3就本案民事赔偿问题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不再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从重处罚被告人韩桂香。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1、被告人韩桂香于2017年2月21日16时17分至17时25分所作的供述，证明其是上海米柯尼斯北京分公司驻家乐福中关村广场店红酒销售员，徐某1也是家乐福超市进口红酒区的销售员。2017年1月10日10时许，其有一批红酒刚到，正准备往货架上摆放，但没有足够的货架，其就和徐某1商量，让她腾出货架摆放红酒，徐某1不同意，后来她还找了科长杜某，科长让其先把酒摆放到货架上，其就往货架上摆酒。徐某1当时坐在货架边上写东西，她边写东西边骂其：“科长说本来一家一个货架，你非要占我家的货架。”其说：“要是科长说话好使，你早就滚蛋了，你要把我家的酒都撤下去我还省事了！”正当其蹲着上货时，其眼睛余光发现徐某1上前靠近其，等她到其跟前时，用手打了其颈椎一下，还用手抓着其肩膀，其想挣脱，就耸肩往外挣，因为其有颈椎病，挣了1分钟左右，其不知道与徐某1是如何分开的，徐某1怎么坐到地上的。后来科长杜某过来了，徐某1在地上说腿疼要报警，其说：“你腿疼，我脖子还疼了！”徐某1还手拿酒瓶准备打其，但被科长拦下来了，后来其和徐某1到了保卫部，民警到场将其二人带回了派出所。徐某1当时骂着骂着就打其了，用手打了其颈椎一下，后来还拉拽着其肩膀，其没有明显外伤，当时就是感觉头晕。徐某1没有受伤，她自己说右膝盖疼，其没有动手。
被告人韩桂香于2017年2月21日20时10分至20时24分所作的供述，当时其与徐某1的位置关系是这样的：其没有完全站直，不是弯着腰，就是蹲着在给货架下侧上货，徐某1坐在其左侧，距离其半米多不足一米。其正在上货时，感觉有一个影子过来，直接用手打了其颈椎一下，其一看是徐某1打的，当时只有其二人在场，其就耸肩躲避，然后她用手拽着其左肩膀，其就往后面移动躲避，科长就过来了，后来徐某1就坐在了地上，说她腿疼，要报警。徐某1倒地后，其和她就没有接触了。
2、被害人徐某1于2017年2月21日13时29分至14时27分所作的陈述，证明2017年1月10日10时许，其和韩桂香在海淀区家乐福中关村广场店进口红酒区上班，韩桂香家新到一批红酒，韩桂香找到其要货架摆酒，因为她家已经占用了很过货架摆酒，其就没同意。韩桂香就骂其，其当时在酒区角坐着，骑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写东西，韩桂香边骂边走向其，其也就还嘴，与她吵了起来。这时韩桂香从其左前方过来，还在互相骂，其看她挺激动，害怕她过来打其，其就起身站起来，但还没完全站直的时候，她就过来了，和其互相拽起来了，然后她使劲推了其一下，当时其感觉右腿疼，就倒在地上。这时科长杜某就过来，其说自己腿疼要报警，这时韩桂香还用脚踹其右膝四、五下，边踹边说：“你腿疼，我还脖子疼呢！”然后打了其四、五下耳光，左右脸都打了。其报警后，民警到现场将其二人带回了派出所。当时韩桂香先将其推倒了，并在其摔倒后从其背后用手打其头部和身体，她看到科长过来后，就起来了，起来后还踹了其右膝盖四、五下，打了其四、五个耳光。其受伤了，但没有明显外伤，后来中日友好医院诊断说其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其的伤是韩桂香打的，她没有受伤，其没有动手，只是在她推其的时候拽了她的胳膊，在其倒地后，其右手捂着右膝盖，韩桂香在其身后用手打其头部和身体的时候，其用左手往后扬，往外推她的手。
被害人徐某1于2017年2月21日19时32分至20时03分所作的陈述，证明其与韩桂香开始争吵时，其坐在一个有两层高的小凳子，其将腿跨过去骑在小凳子第一层。韩桂香开始离其比较远，然后她绕着椭圆形的货架走到在离其大概半米远的左前方停住了，与其互相对骂，其就准备站起来，先起来一半，没有完全站直，准备将小凳子推到前面以便站起来。就在这时，韩桂香从其左前侧上前推了其一下，当时其感觉右膝盖疼，其就向自己的右后方倒坐在地上，其倒地以后一直没有挪地方。后来韩桂香说：“你腿疼，我还颈椎疼呢！”就坐在地上用脚踢其右膝盖二、三脚，然后韩桂香又站起来打了其四、五下耳光，站起来的时候还用脚踹了其右膝盖二、三脚，当时她穿的是粗跟的高跟鞋，踹完之后，其右膝盖更疼了，然后其二人就被分开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家乐福中关村广场店的员工。2017年1月10日10时许，其在海淀区家乐福超市白酒区上班时，其听到隔壁红酒区有打架和有人摔倒的声音，于是其到红酒区柜台看了一下，看到徐某1倒在地上，正在和韩桂香用手撕拉拽打着。于是其立马去找科长杜某前来拉架，其跟杜某赶到红酒区的时候，她们双方还在相互撕拉拽打着，徐某1倒在地上一直在喊：“不行了，腿疼，我要报警”。其跟杜某将韩桂香与徐某1分开后，杜某拽住韩桂香的胳膊，韩桂香仍然上前用脚踹了徐某2腿膝盖腿部等部位几脚，并向徐某1喊着“让你讹我！”。徐某1报完警后，韩桂香突然用手又扇了徐某1脸部两巴掌，之后杜某与保卫科的两人把她们带走了。韩桂香与徐某1是不同红酒公司的销售员，因为各自酒面柜台的大小和位置问题发生争吵并打起来的。当时，韩桂香捂着脖子称脖子疼，徐某1抱着腿在喊腿疼，双方脸上都没有明显外伤。其与韩桂香、徐某1都是同事，认识有四、五年了。
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家乐福超市（中关村广场店）的科长。2017年1月10日10时许，员工王某跟其说有人打起来了，喊其一块儿过去。然后其与王某一块儿去卖红酒的区域查看，其看到徐某1倒在地上正在与韩桂香双手撕打着，其将她二人拉开后，她们仍然在辱骂着对方。不一会儿双方又动起手来，韩桂香用脚踢了徐某1膝盖几脚，徐某1用手也去打韩桂香的身体，其一直拽着韩桂香，韩桂香不时往前踢两脚，徐某1拿起旁边的酒瓶要打韩桂香，但被其喝止住了，之后其把她们双方都带到了保卫部。韩桂香与徐某1是因为柜台面铺陈列位置等问题打架，徐某1坐在地上一直说右腿膝盖疼，动不了，韩桂香没有明显外伤。其不清楚徐某2腿膝盖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其到场后徐某1已经倒地了，徐某1自己说是与韩桂香撕扯过程中被韩桂香推倒，扭到了，其只看到韩桂香用脚踢了徐某1几脚。徐某1与韩桂香在家乐福工作大概有四、五年了。
5、海淀医院诊断证明书、中日友好医院住院诊断证明书，证明：（1）2017年1月10日，徐某1被北京市海淀医院诊断为右膝损伤及右膝韧带损伤；（2）2017年1月18日至1月24日期间，徐某1在中日友好医院创伤骨科住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损伤，并于2017年1月20日行关节镜前十字韧带重建，半月板部分切除术。
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徐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被鉴定人徐某1系右膝关节前十字韧带断裂合并外侧半月板破裂，后行关节镜前十字韧带重建、半月板部分切除术，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相关规定，徐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7、西苑医院休假证明书，证明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休假证明书，称韩桂香的病情为颈部软组织损伤，建议全休一周。
8、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月10日10时15分，徐某1向中关村西区派出所报案。
9、工作记录，证明民警前往案发现场调取监控，由于案发现场为监控死角，因此无法调取到监控录像。
10、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10日，海淀分局中关村西区民警接报后赶至中关村家乐福超市红酒买区，将韩桂香与徐某1带回所内调查，后双方自行前往医院就医，后经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徐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2017年2月21日，民警将韩桂香约至所内，并于同日12时对韩桂香进行刑事传唤。
11、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韩桂香的基本身份信息。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韩桂香对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以及证人王某、杜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徐某1，不清楚徐某1的伤是怎么造成的。辩护人对诊断证明以及伤情鉴定意见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徐某1的伤情是由于被告人韩桂香的行为而造成。法庭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使用。对于被告人韩桂香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在下文与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桂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桂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韩桂香所作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韩桂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能够证实的一个事实是，案发前，被害人徐某1系骑坐在凳子之上，而后出现徐某1倒地的情况。那么徐某1因何种原因倒地，韩桂香在供述中只字未提，徐某1则称系在站立过程中被韩桂香推击所致，结合证人王某的证言称先后听到红酒区有打架和摔倒的声音这一事实，可以证实被害人徐某1的说法具有可信性，也就是徐某1是在与韩桂香发生身体接触，受到韩桂香推击这一外力作用下而倒地。被告人韩桂香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徐某1的行为，但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与证人王某、杜某的证言却均能证明韩桂香在徐某1倒地后，仍然猛力踢踹徐某1的右膝部位，这一行为无疑加重了徐某1的伤势，案发当天被害人徐某1前往医院就诊的诊断证明以及随后的住院治疗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也均证实了被害人的伤情来自于受到被告人韩桂香踢踹的右膝部位，因此被害人徐某1的伤情与被告人韩桂香的伤害行为之间显然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本院对被告人韩桂香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桂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闫 静
人民陪审员 乔力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