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刑初281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古某，男性，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人，初中文化，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颜凯秀，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勇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6〕27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古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方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古某及辩护人颜凯秀、吴勇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城35区建明玩具厂的法定代表人是郑某（另案处理），实际经营者是女婿被告人古某以及女儿郑某（另案处理），平时工厂管理、决策均由二人负责。2015年11月初，因经营困难，古某等实际经营人员采用转移资产、逃匿等方式逃避支付589名工人工资。截至古某被抓获，建明玩具厂总共拖欠工人工资415463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781466元。后政府为建明玩具厂代付欠薪款4241180元及经济补偿金500万元。
被告人古某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古某否认控罪，辩称自己只是一名注模师傅，不是公司的管理者和控制人，公司由各部门主管负责管理，主管再直接向老板郑某汇报，自己没有带人拉走公司的设备，也没有给员工发过工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古某只是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古某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建明玩具公司是因为经营不善达到了破产的条件，并不是有能力支付工资而拒不支付；3、被告人古某是以为公司停工了就离开公司回了老家，并不是进行逃匿；4、被告人古某在提起公诉前已经全额付清了新安街道办垫付的工人工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政府为建明玩具公司垫付的500万元补偿金不属于犯罪数额。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古某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城35区建明玩具（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明玩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某（另案处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女婿被告人古某以及女儿郑某（另案处理），平时工厂管理、决策均由二人负责。2015年11月5日，因经营困难，古某等实际控制、管理人员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589名工人的工资。公司员工在无法找到被告人进行联系时即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投诉，宝安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5年11月6日开始对被告人古某、郑某连续拨打电话，并对其发送短信通知二人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配合解决问题，宝安区劳动监察部门还于11月8日在建明玩具公司办公经营场所张贴公告，再次要求郑某、郑某、古某在指定时间地点接受调查，至11月12日，劳动监察部门仍无法与被告人古某、郑某取得联系，二人亦未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出面接受调查。
劳动监察部门于2015年11月9日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2015年12月17日，被告人古某在海丰县海城镇被抓获归案。截至被告人古某被抓获，建明玩具公司总共拖欠工人工资415463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781466元。后新安街道办为建明玩具公司垫付欠薪款4241180元及经济补偿金500万元。后被告人古某的家属筹款119.135万港币，并将郑某名下所有的弘雅花园房产作价350万元人民币，总计450万元人民币偿还新安街道办。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仲裁裁决书、劳动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公告及照片、联系证明、调查笔录、拖欠工人工资明细表、收款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新安街道办出具的关于收到建明玩具公司450万元汇款的证明等书证材料、被害人张某、尹某、胡某、刘某、何某、罗某、杨某、谢某、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古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古某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古某关于自己不是公司的管理者和控制人、没有给员工发过工资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经查，有多名公司的员工指认被告人古某和其老婆郑某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人张某、何某、罗某的证言均称公司的老板和法人是同一人，叫郑某，还有两个实际管理经营者，叫郑某和古某；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老板郑某手下有个管理者叫古某，其书面上虽然没有实职，但是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证人刘某证言称公司总经理是郑某，是老板的女儿，古某是郑某的老公，没有具体职务，但是协助郑某管理公司。以上证人中有多名是公司的老员工，在公司工作多年，担任主管或组长等职务，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和人员架构比较清楚，多名员工一致指认被告人古某和其老婆郑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且还有以下几名证人证实被告人古某在公司拥有人事、财务等管理权：证人唐某系公司行政主管，其证实古某会负责招工、辞退工人，还会指定拉长、组长之类的职位，称注塑部和工模部、品管部的工资都是由古某发放的，其他部门工资就是其老婆郑某发放，很多部门主管都要向古某汇报工作；证人胡某系喷油部主管，其证言称古某管理招工、开除工人及纪律等事项，其平时会去每个部门查看是否有工作、如何生产，无论大小事都是古某在管理，财务上一般就是他老婆发钱；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古某有人事和财务管理权，他会任命组长、拉长，工资在2015年以前都是古某发放的，古某可以决定开除员工。且被告人古某在检察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承认控罪，称2014年以后自己担任公司技术部主管负责管理，后来公司实在经营不下了自己和老婆郑某就于2015年11月5日离开了公司。以上证据证实古某和其老婆郑某就是建明玩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拥有人事、财务等决策权，管理公司所有事项，日常工作由各部门主管向古某和郑某进行汇报，由古某和郑某二人给员工发放工资，古某并非只是一名普通员工。被告人古某的相关辩解与辩护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古某关于自己没有带人拉走公司设备的辩解，经查，证人尹某的证因言称看见公司的一个主管在偷公司的胶料出去卖，问那个主管其称是公司老板叫自己拿去卖的，该名主管并未指认其所说的老板就是被告人古某，证人罗某的证言也只是猜测是老板的女婿即被告人古某让该名主管去公司偷胶料的，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古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称郑某让自己拉模具出去加工维修，不是为公司经营不下去才拉走的。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转移公司财产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古某的该点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古某没有进行逃匿的第三点辩护意见以及公司没有支付能力的第二点辩护意见，经查，有公司的多名员工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4日开始就已经在公司里看不到老板，11月5日开始法人郑某、公司管理者古某、郑某的电话就全部都打不通了，无法和他们取得联系。有宝安区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联系证明、限期整改指令书和公告证实，在公司员工向宝安区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宝安区监察大队于2015年11月6日开始对被告人古某、郑某连续拨打电话，并对其发送短信通知二人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配合解决问题，宝安区劳动监察部门于11月8日在建明玩具公司办公经营场所张贴公告，再次要求郑某、郑某、古某在指定时间地点接受调查，至11月12日，劳动部门仍无法与被告人古某、郑某取得联系，二人亦未在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出面接受调查。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古某有正当理由离开公司，其置公司日常业务于不顾，关闭手机隔断联系，在劳动部门责令限期整改支付的情况下拒不出面接受调查，其行为符合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构成，在此前提下，无论公司是否具有支付能力，均不影响本案的定罪。辩护人的第二点和第三点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古某已经通过转让房产以及支付现金的方式全额清偿了新安街道办为建明玩具公司垫付的4495223.42元工人工资，可以认定起诉欠薪的数额已全部支付完毕，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在提起公诉前支付了劳动者报酬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因本案涉及薪资数额达400多万，被欠薪的员工达500多名，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且政府为建明玩具公司垫付的500万元经济补偿金被告人仍未进行清偿，以上均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人古某的悔罪态度和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古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 彦
人民陪审员 张 晋 雄
人民陪审员 李 蓉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永 国
书 记 员 陈恒丽（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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