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子文，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欧尼斯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源路2号院内2号厂房2层。
法定代表人：徐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燕，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莹，女，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王莹之母），住吉林省白城市。
上诉人付子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帮公司）、原审被告王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8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子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莱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莱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付子文认可与莱帮公司之间存在过业务往来，但付子文已多次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完毕货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莱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1.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具体合作的起始及终止时间、货款支付方式等并不明确，对莱帮公司仅主张部分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却在双方的具体合作模式、全部货物往来票据和货款支付的时间及方式等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仅依据莱帮公司单方提供的出库单及八面通林业局医院（以下简称八面通医院）证明及药品入库凭证明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九医院（以下简称209医院）明细及入库凭证要求付子文支付货款，严重侵害了付子文合法权益。2.根据莱帮公司提供的对账函，首先，无付子文签字予以认可；其次，双方货物往来明细不全面，未列明2012年4月30日之前的货物供给明细；另外，未列明付子文所支付的款项具体系哪笔或哪个区间的账目；最后，付子文自2013年起并未继续与莱帮公司合作。由此，此份对账函真实性无法考证。3.根据莱帮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单据，2012年5月28日、2012年7月2日、2012年7月24日、2012年10月22日这四张单据重复并存在两个版本，出库单本身客户明细部分记载事项存在不同，其中一版客户签字处有签字（在不考虑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另一版客户签字处无签名，由此，不能排除莱帮公司有伪造出库单之行为。2012年4月30日前出库单上客户签字处有签字（在不考虑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的几张单据，结合莱帮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付子文多次支付过莱帮公司货款，不能排除付子文已支付完毕相应的款项。由此，仅依据签字要求付子文支付给莱帮公司货款，严重侵害了付子文的合法权益。4.八面通医院证明及药品入库凭证明细，不能直接证明系付子文为其提供货物，无任何相关人员签字。其与莱帮公司的出库单之所以能对应上，在均无付子文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不排除莱帮公司借用付子文名义，与八面通医院存在货物往来，让付子文无辜承担相应的责任，严重侵害付子文的权益。5.209医院证明及明细、入库凭证恰恰证明系莱帮公司与209医院之间的业务往来，与付子文无关。根据209医院手写明细，2013年期间的供货往来记载的都是北京莱帮即莱帮公司，至于209医院与莱帮公司之间是否有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付子文权益，在此不作说明，但要求付子文承担相应的责任，严重侵害付子文的权益。因此，以上证据不仅相互之间无法印证，并且不排除有造假之成分，付子文与莱帮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要求付子文承担责任，是对付子文权益严重侵害。付子文与王莹已离婚，并且双方之间因王莹父母之间存在多个民间借贷纠纷，利益冲突明显，并且双方已不存在夫妻关系，对于王莹所认可的签字，不能代表付子文，不应由付子文来承担不利后果。付子文在2012年12月20日向莱帮公司打款5万元，款项当时已付清，本案不存在还需要再付款的问题。
莱帮公司辩称，不同意付子文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付子文与莱帮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这是事实，但双方有供货的事实，这根据双方供货单和快递单可以确认，与是否签订合同不冲突，重复的部分都已予以扣除。所有业务都在付子文与王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莱帮公司向付子文实际供货到2013年11月。八面通医院的药系付子龙以其公司的名义向该医院供货，自始至终都是由付子龙供货，但是由莱帮公司直接邮寄过去，八面通医院出具了实际的供货明细证明供货到2013年11月。付子文支付的5万元不在本案判决的货款范围内，莱帮公司认可付子文已支付过11万元，分6万元和5万元两次支付。
王莹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付子文的上诉请求。
莱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子文及王莹向莱帮公司支付货款186063.80元及利息（以186063.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付子文和王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子文又名付宝龙。2011年至2013年间，莱帮公司与付子文口头约定，由莱帮公司向付子文或者付子文指定的第三方医院发送药品、试剂等货物。后莱帮公司提供了约定货物，付子文亦向莱帮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未付清余款。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莱帮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莱帮公司提供给八面通医院、209医院的货款36092.20元予以确认；对出库单中有付子文或者王莹签字（包括王莹代付子文所签）部分的金额予以确认，扣除209医院已计算部分，金额为14593.40元。以上货款共计50685.60元。
另查一，付子文与王莹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6日双方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对莱帮公司负有债务及其他跟公司有合作的厂家债务均由男方自行承担。
另查二，北京普遥米斯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北京欧尼斯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均系付子文、王莹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付子文。
另查三，莱帮公司曾于2015年6月25日以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以付宝龙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后主动撤回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莱帮公司与付子文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莱帮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付子文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对莱帮公司主张货款中的50685.60元及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付子文关于货款已经付清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子文虽辩称莱帮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八面通医院的证据显示，其与付子文之间的业务截至2013年11月，付子文亦在2014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承诺对莱帮公司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且就本案诉争事实莱帮公司曾于2015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应认定莱帮公司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
鉴于付子文以上债务发生在其与王莹婚姻存续期间，且系双方共同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莹未举证证明莱帮公司与付子文将本案所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其与付子文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莱帮公司对此知情。故付子文、王莹二人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偿还的约定无法对抗债权人莱帮公司。据此，王莹关于其不应承担上述债务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莱帮公司请求王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5）丰民（商）初字第18884号民事判决：一、付子文、王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货款50685.60元及利息（以50685.6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对莱帮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八面通医院、209医院的货款部分和出库单中有付子文或者王莹签字（包括王莹代付子文所签）的货款部分进行核对，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50685.60元在数额计算上无异议，但付子文认为不应由其承担。
付子文于一审期间提交2015年12月5日八面通医院《证明》，内容为：我院于2013年1月至今未曾通过付宝龙（实则为付子文）以及名下北京普遥米斯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北京欧尼斯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采购所属于莱帮公司任何产品，位于上述公司至今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莱帮公司于一审中提交2016年3月15日八面通医院《情况说明》，内容为：我院与北京普遥米斯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北京欧尼斯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截止2013年11月6日之后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莱帮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4日八面通医院《情况说明》，内容为：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的《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属实，印章为我院所盖，我院自使用该印章以来无更换印章。经一审法院核实，2017年12月7日八面通医院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莱帮公司提交的2份《情况说明》系该院出具，并称付子文提交的《证明》不是该院出具且印章与该院印章不符。莱帮公司还于一审中提交2016年3月15日209医院《证明》，内容为：经核对，附件表格所列试剂，由付宝龙以北京普遥米斯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名义销售给我院。
双方当事人均称付子文共向莱帮公司支付过11万元货款。付子文称其于2012年12月20日支付莱帮公司5万元后双方货款结清。关于为何付子文曾向莱帮公司支付过11万元货款，付子文表示其与莱帮公司之间还有其他货物往来。关于付子文能否与莱帮公司就莱帮公司出售的全部货物进行结算，付子文表示不认可莱帮公司提供的单据，自己亦不能提供对账凭证。
本院认为，莱帮公司与付子文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审中，莱帮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向付子文提供货物、付子文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付子文向莱帮公司支付货款50685.60元并承担相应的欠款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应予维持。付子文否认王莹签署或代其签署的出库单效力，王莹对上述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王莹与付子文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付子文认可王莹实际参与了付子文的货物经营活动，现无证据证明王莹与莱帮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故王莹签署或代付子文签署的出库单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付子文关于不认可该部分出库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付子文不认可提供给八面通医院和209医院的货物应当由其付款。莱帮公司提供八面通医院、209医院出具的意见证明系由付子文的公司向上述医院提供货物，付子文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其提交的八面通医院证明经一审法院核实未得到八面通医院的确认，故付子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不同意承担提供给上述医院的相关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付子文还主张其曾向莱帮公司支付过11万元，双方货款已经结清。根据付子文所述，莱帮公司曾向其提供过其他货物，付子文亦表示无法提供有效凭证与莱帮公司就全部货物进行对账，付子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经支付给莱帮公司的11万元与本案货款有关，结合付子文与王莹在2014年1月6日《离婚协议书》中认可对莱帮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本院对付子文关于已付清货款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付子文主张的莱帮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八面通医院《情况说明》显示其与付子文之间的业务截至2013年11月，付子文在《离婚协议书》中承诺对莱帮公司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且就本案诉争事实莱帮公司曾于2015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应认定莱帮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付子文关于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付子文与王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二人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系王莹与付子文的共同债务，处理正确，且王莹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付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付子文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盈
审 判 员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维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贾凯迪
书 记 员 赵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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