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拱刑初字第16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海崇（曾用名黄海棠）。因本案于2014年9月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4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海崇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建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海崇及其辩护人王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5月26日经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同年6月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起，被告人黄海崇在本市拱墅区星都宾馆四楼香耕水疗馆担任总经理，伙同武友花（已通缉）等人，通过招募等手段纠集彭某、邹某甲、蔡某甲、蔡某乙等人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黄海崇使用他人身份证事先在星都宾馆开好客房，安排彭某等卖淫女在三楼休息室等候，等到香耕水疗馆的客人有嫖娼的需要后，由武友花等人安排卖淫女前往指定的房间提供性服务。卖淫女每次服务能获得400元，十天一结算，但是必须先被扣除5000元作为押金。
经查证：
2014年8月3日18时许，卖淫女邹某甲接受安排后，在星都宾馆九楼一房间内和谢某发生卖淫嫖娼活动。谢某支付了2700元。
2014年8月7日晚，卖淫女邹某甲接受安排后，在星都宾馆房间内和王某发生卖淫嫖娼活动，王某支付了1790元。
2014年8月18日晚，卖淫女彭某接受安排后，在星都宾馆926房间内和高某甲发生卖淫嫖娼活动，高某甲支付了1100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彭某、高某甲、邹某甲等多人的证言、辨认笔录、住宿记录、调取证据清单、银某、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材料、扣押决定书、微信记录、被告人黄海崇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海崇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黄海崇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如下辩解：谢某、王某二人支付的费用不单是嫖娼的费用，其不存在控制技师的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黄海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事实部分，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表述存疑：起诉书中的失足女也提供正规的休闲服务，并不是专门从事卖淫活动的；客人支付的费用不单是嫖资，其支付的费用也包括修脚、洗澡等正规费用，进一步证明水疗馆并非是专门提供卖淫嫖娼活动的场所。2、“组织卖淫罪”与“介绍卖淫罪”的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对卖淫人员进行组织与控制，是否存在组织与控制的行为。首先，从手段上来说，被告人并没有对卖淫女进行招募的行为，其不是主动去招募的，本案中涉案女子或者是自己主动来的或者是别人介绍的；3、被告人没有对失足女进行控制，收取押金的行为是公司的一项制度，并非用来控制失足女的；4、在正规服务后，有要求特殊服务的客户，被告人才去安排人员和房间的，此要件也符合容留、介绍卖淫罪。在量刑情节上，被告人在法庭上如实供述涉案事实，系初犯偶犯，并没有直接从卖淫嫖娼活动中收取到好处，希望法庭对其公正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起，被告人黄海崇在本市拱墅区星都宾馆四楼香耕水疗馆担任总经理，伙同武友花（已通缉）等人，通过招募等手段纠集彭某、邹某甲、蔡某甲、蔡某乙等人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黄海崇使用他人身份证事先在星都宾馆开好客房，安排彭某、邹某甲等人在三楼休息室等候，等到香耕水疗馆的客人有嫖娼的需要后，由武友花等人安排彭某、邹某甲等人前往指定的房间提供性服务。彭某、邹某甲等人每次服务能获得400元，十天一结算，但是必须先被扣除5000元作为押金。
经查证：
2014年8月3日18时许，卖淫女邹某甲接受安排后，在星都宾馆九楼一房间内和谢某发生卖淫嫖娼活动。谢某支付了2700元。
2014年8月7日晚，卖淫女邹某甲接受安排后，在星都宾馆房间内和王某发生卖淫嫖娼活动，王某支付了1790元。
2014年8月18日晚，卖淫女彭某接受安排后，在星都宾馆926房间内和高某甲发生卖淫嫖娼活动，高某甲支付了1100元。
2014年9月2日，公安机关在萧山区一酒店内将被告人黄海崇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证人蔡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人介绍到涉案香耕水疗馆应聘做技师，是姓黄的男经理（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招聘其的。黄经理在招聘其时，就告诉其技师是与男顾客到客房发生性关系，每次公司支付四百元报酬，客房是香耕水疗馆提供的，还告诉其一些公司的管理细则。公司的管理细则包括：每天上班时间是下午13时至次日凌晨2时；上班地点在星都宾馆三楼技师休息室；与男顾客在房间里发生性关系时严禁谈价格和互留联系方式；若服务过程中出现客人投诉的情况，公司扣当事技师三百到五百元不等；公司对每名技师按十个工作日一次结算分成收入，并从收入中扣除五千元作为押金。白经理和蓝经理负责管理技师，监督技师中途有无缺勤；工作流程是：白经理湖或者蓝经理招呼到客人后，四楼香耕水疗前台会有人打电话到技师休息室叫相应工号的技师到某个房间，该技师在休息室拿上房卡到房间去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结束后技师回到休息室将房卡放回并打电话告知四楼的服务台，客人自己去四楼服务台支付现金或者刷卡。公司扣五千元押金一方面是若出现客人投诉服务不周可以扣钱，另外可以留住技师，防止技师说不来上班就不来，要退押金要事先跟公司打招呼。公司免费为技师提供晚餐与夜宵。有时经理会提前通知技师集体开会，开会地点在香耕水疗四楼的技师房，参与开会的除了技师就是黄经理、蓝经理和白经理，其他四楼的员工全部不参与，开会的内容是让技师在接待客人的时候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不要让客人投诉，并讲一下之前技师被客人投诉的原因。
2、证人蔡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五月底到星都宾馆四楼的足浴店上班的，到六月初，足浴店的工作人员告诉其可以到星都宾馆的客房里上班，即为男性顾客提供性服务。公司从其工资中扣除5000元作为押金。需要休息时，其就到四楼足浴店前台跟服务员讲，服务员就会让其休息。平时其先到四楼的足浴店，经过前台的时候跟服务员说一下，服务员记下其工号和上班信息，然后到三楼技师休息的房间。如果有男顾客要求提供性服务，四楼足浴店的服务员会打电话到三楼技师休息房间的台式机，通知某位技师到楼上房间提供性服务，技师拿上房卡到楼上去，使用完了将房卡放回。
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4年7月份到香耕水疗问有没有提供性服务赚钱的岗位，负责招聘其的黄经理（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说有的，并告诉其每次可以拿到400元，十天结算一次工资，从工资中扣除五千元作为押金（扣五千元押金主要是以免技师中途不做影响公司生意，技师想拿回押金需提前与公司打招呼），每天上班时间是下午13时至次日凌晨2时，中途不得无故请假，晚餐与夜宵由公司统一提供等。黄海崇总负责，如招聘，讲规矩等，蓝经理，白经理对技师上班期间有无缺勤等方面进行巡查。如果有男顾客要求提供性服务，四楼足浴店的服务台会有人打电话让某位技师拿指定房卡到楼上房间为男顾客提供性服务，技师拿上房卡到楼上去，使用完了将房卡放回。公司规定发生性关系后需通过三楼休息室的电话告知四楼服务台。价格是顾客和水疗中心谈的，技师与顾客不谈价格，技师向顾客提供性服务后，若私下与顾客沟通联系方式，公司应聘时规定要开除和没收押金。7月17日左右的一天，其开始向公司请假，后来黄总打电话催其上班。到被抓获为止，总共结算过两次工资，共计二万余元。其与顾客大概有五十次性交易。
4、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8月18日在星都宾馆四楼香耕水疗洗完澡，有一男工作人员问其要不要性服务，其同意了，一中年女子说要到楼上才能做，并告诉其到前台付款，其付款后在星都宾馆客房与小姐发生卖淫嫖娼行为。
5、证人邹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2014年7月23号自己找到香耕水疗上班，白经理和蓝经理和其谈了上班的具体内容：为客人提供性服务，每次技师拿400元提成，十天结算一次，第一个月扣2000元押金，第二个月扣3000元押金，押金是避免技师不辞而别，技师不做的时候一次性返还。黄总、白经理和蓝经理三个人会给技师开会，香耕水疗四楼的其他员工不参加，会议基本内容：一是让技师更好的为客人服务，不要让客人投诉；二是为了方便技师工作，逃避公安机关查处，安排技师在三楼等着，而且服务必须全部在宾馆房间里面。2014年8月3日、7日晚，其在技师休息室接到电话通知，拿房卡到宾馆客房与二名男子（经辨认，分别系证人王某、系证人谢某）发生性关系。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8月3日晚，在星都宾馆四楼香耕水疗洗完澡，有一女工作人员问其要不要性服务，后其按工作人员要求付款后到星都宾馆客房与一卖淫女（经辨认，系证人邹某甲）发生卖淫嫖娼行为。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8月7日晚，在星都宾馆四楼香耕水疗洗完澡，有一女工作人员问其二人要不要性服务，后其付款后在星都宾馆客房与一卖淫女（经辨认，系证人邹某甲）发生卖淫嫖娼行为。
8、证人高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8月初的时候，其在星都四楼香耕水疗馆洗完澡在休息间休息，一个女经理直接问其是否需要安排性服务，其同意并穿好衣服到四楼前台这边，该女经理叫其刷卡先把钱付掉，其付掉就到女经理告诉其的星都宾馆九楼某房间与一卖淫女发生性关系。
9、证人邹某乙、黄某、张某甲、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四人均陈述星都四楼香耕水疗馆工作人员安排其四人到星都宾馆客房与卖淫女发生性关系的情况，与证人高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
10、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2013年9、10月份到香耕水疗馆上班的，开始负责给客人端茶倒水，到2014年5月份左右，其开始负责前台工作，每个月拿固定工资2600元。前台工作内容是给客人拿手牌，记下客人进来的时间，等客人到按摩房点好服务种类后会有里面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到前台的座机上告知其客人点了什么服务，然后其在前台的电脑上选择服务种类，等客人结束服务，其负责收款、找零工作。工资有时发现金，有时打卡，现金是财务发的，打卡不知道是谁打的。客人来了，其不知道谁负责叫技师。
11、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星都宾馆一楼前台负责住客的住宿登记、结账收银工作。2014年8月18日，其接待星都宾馆楼上外包单位的工作人员（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退房及新开房的情况，新开房入住人是单某、孙某、朱增兵、沈桂磊。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份，桑拿中心的黄总向其借用身份证开房间。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15日左右，黄海崇经理向其借用身份证开房间给技师休息。8月12日黄经理还借过一次。
14、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2005、2010年左右，其各办理了一张身份证，后来不知道遗失到什么地方了。
15、扣押决定书，证明：2014年9月2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海崇处扣押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二张、中国银行银行卡二张、浙江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一张、三星手机一只、oppo手机一只、姓名为单某的身份证一张。
16、调取证据清单、住宿记录，证明：2014年9月15日，公安机关从星都宾馆调取单某从6月6日到8月18日有18次入住记录，朱增兵从8月7日到8月18日有10次入住记录，孙某从7月25日到8月18日有13次入住记录。
17、调取证据清单、POSS机申请资料及交易记录，证明：诚龙星都休闲俱乐部有限公司从2014年8月1日到18日的POSS机交易记录情况。
18、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光盘，证明：2014年9月2日，公安机关调取星都宾馆监控的情况。
19、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证明：2014年9月10日，公安机关对星都宾馆四楼香耕水疗馆、三楼员工餐厅、财务室进行搜查。
20、微信记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海崇的手机微信内容进行拍照固定。
2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卖淫女等人进行行政处罚情况。
22、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黄海崇的户籍及归案情况。
23、被告人黄海崇的供述及辩解，证明：被告人黄海崇归案后拒不供述，当庭供述其用他人身份证开好客房，如果有客人要求性服务，就由领班安排房间，技师拿了房卡去指定房间与客人发生性关系。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彭某、邹某甲也提供正规的休闲服务，并非专门从事卖淫活动的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彭某、邹某甲的证言均证实，彭某、邹某甲应聘时均被告知工作内容是与男顾客到客房发生性关系，工作中也是在三楼休息室等候指派到指定房间跟男顾客发生性关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并没有对卖淫人员进行招募的行为，经查，证人蔡某甲、彭某的证言证实蔡某甲、彭某等人经人介绍或者自己至涉案香耕水疗馆询问是否有提供性服务赚钱的岗位，被告人黄海崇负责招聘，并告诉二人工资结算及相关制度，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并没有对卖淫人员进行招募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海崇伙同他人通过招募等手段，控制不满十人从事卖淫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彭某、邹某甲的证言、蔡某甲、蔡某乙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黄海崇等人接待应聘的卖淫人员，对卖淫人员进行上岗培训，安排卖淫服务，从卖淫人员工资中扣取押金，对卖淫人员进行考勤管理等；被告人黄海崇等人对卖淫活动进行指挥、安排、指派，系对卖淫活动的管理、控制，故被告人黄海崇组织他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介绍、容留卖淫仅为组织卖淫中组织、管理行为的一部分，故被告人黄海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海崇应当构成介绍、容留卖淫罪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当庭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部分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予以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海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少丽
人民陪审员 王敏华
人民陪审员 周 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张哲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