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乾忠。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治文，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旭东，住重庆市长寿区。
法定代理人周治文（系周旭东之父），身份同前。
委托代理人（张乾忠、周治文、周杰、周旭东共同委托）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乾忠、周治文、周杰、周旭东共同委托）徐婕，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知英，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罗加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小荣，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第二十一层。
负责人刘明玖，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兵，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某、周某、周杰、周旭东、陈某与被上诉人周萍、但小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4）长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张某、周某、周杰、周旭东、陈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0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周某、周旭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中敏、徐婕和上诉人陈某的委托代理人罗加林、被上诉人周萍、但小荣、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9时20分许，被告周萍驾驶渝B×××××号小轿车从重庆市长寿城区往三好方向行驶，经渡舟正街农贸市场路口时，张能碧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从渡舟农贸市场由该路口进入长大路左转，两车相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以及张能碧受伤，张能碧经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0时37分死亡。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渝长公交认字（2014）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能碧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转弯时，未停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周萍驾驶机动车进入路口未仔细观察右方来车，与电动自行车接触后未及时采取有效制动措施，张能碧、周萍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相当，分别承担同等责任。受害者张能碧受伤后，经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1595.30元。同时查明，受害者张能碧系农村居民，生于1971年10月22日。原告张某、陈某系张能碧之父母，原告周某系张能碧之丈夫，原告周杰、周旭东系张能碧与周某共同生育的长子和次子。张能碧于2012年9月起与原告周某在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桃源东路3号附58号经营餐饮业，并在城内先租房后购房居住。张某与陈某共生育5个子女。原告张某、陈某、周旭东均系农村居民，于2013年8月起与受害者张能碧及原告周某一起在长寿区城内居住。另查明，被告周萍与但小荣系夫妻关系，渝B×××××号小型轿车系被告但小荣所有，被告但小荣将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周萍除支付了受害者张能碧的医疗费1595.30元外，另向原告支付了74000元以及电动自行车的修理费1000元。
2014年3月27日，张某、周某、周杰、周旭东、陈某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按照80%的比例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03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张某的生活费22801.92元、被扶养人陈某的生活费19951.68元、被扶养人周旭东的生活费71256元、丧葬费17799.2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50000元，共计635264.80元。被告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诉讼中，周萍只要求将69000元在赔偿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周萍驾驶渝B×××××号小型轿车与张能碧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相撞，造成张能碧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且被告周萍与受害者张能碧承担同等责任。原告张某、陈某、周某、周杰、周旭东系受害者张能碧的近亲属，可以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请求得到赔偿。被告周萍与受害者张能碧系机动车驾驶人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受害者张能碧死亡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承保渝B×××××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被告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周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渝B×××××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有不计免赔，对被告周萍应当承担的赔偿部分由被告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但小荣系渝B×××××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且被告周萍、但小荣系夫妻关系，因此，被告但小荣应对被告周萍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周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受害者张能碧虽系农村居民，但原告提交的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办事处桃花社区居民委员会、东邦时代管理处共同出具的“证明”，张能碧与周某结婚证，租房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办事处胜天社区居民委员会、重庆朵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6号原舍物管处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人民政府、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花山村民委员会、重庆朵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6号原舍物管处共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受害者张能碧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重庆市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59360元（22968元／年×20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者张能碧与被告周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分别承担同等责任，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家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有张某、陈某、周旭东。张某、陈某系夫妻关系，相互之间负有扶养义务。原告张某、陈某、周旭东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其提交的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人民政府、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玉华村民委员会、重庆朵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6号原舍物管处、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办事处胜天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办事处胜天社区居民委员会、重庆朵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6号原舍物管处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实张某、陈某、周旭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生活费应当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重庆市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张某的生活费为7527.96元（5018.64元／年×9年÷6人）、陈某的生活费为6691.52元（5018.64元／年×8年÷6人）、周旭东的生活费为25093.20元（5018.64元／年×10年÷2人）。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39312.68元。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受害者张能碧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为22249元（44498元／12个月×6个月）。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能碧死亡，其亲属可以请求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720元（3人×3次／天×80元／天）。综上所述，受害者张能碧死亡在本案中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98672.6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9312.68元）、丧葬费22249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2720元，共计523641.68元。被告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其余损失即死亡赔偿金388672.68元、丧葬费22249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2720元，共计413641.68元，由被告周萍、但小荣连带赔偿60%即248185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周萍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周萍请求将其已支付的赔偿款69000元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予。据此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因张能碧死亡产生的损失110000元（其中41000元直接给付原告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余款69000元给付被告周萍）；二、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因张能碧死亡产生的损失248185元；三、驳回原告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对被告周萍、但小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731元（原告未预交），由原告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负担692元，被告周萍、但小荣连带负担1039元，原、被告负担的金额限本判决生效后直接向本院交纳”。
宣判后，张某、周某、周杰、周旭东、陈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死者父母张某、陈某及儿子周旭东均在城市生活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的抚养费比例应按五分之一计算，而不是六分之一；误工费、交通费主张过低；赔偿比例应按70%主张，而不应是60%；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的标准计算，而不应是2013年的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主张。
周萍、但小荣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长寿湖镇玉华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张某、陈某夫妻从2012年9月开始至今，一直随女儿张能碧一家居住在长寿城区，帮张能碧带小孩周旭东。上诉人还提供长寿区渡舟中心校的证明一份，证明周旭东从2013年2月开始至今，一直在该校念书。上述二份证据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起到证明的作用。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者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应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者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此部分责任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能碧与周萍分别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原审判决周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恰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主张也是正确的。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主张2000并无不当，误工费按3人3天每天80元的标准予以主张也是正确的，应予维持。2014年4月29日为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死亡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而不应按2014年度的标准计算。张某、陈某有五个子女，其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夫妻之间又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比例时，应按六分之一计算。一审中，张某、陈某、周旭东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但二审中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城镇生活的时间已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859.5元（16573元／年×9年÷6人）、陈千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097.3元（16573元／年×8年÷6人）、周旭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2865元（16573元／年×10年÷2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129821.8元。由于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故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4）长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因张能碧死亡产生的损失302490.48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上诉人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负担692元，由周萍、但小荣负担1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上诉人张某、周某、周杰、陈某、周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肖怀京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冀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