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明斌，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因本案于2014年5月3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柳燕，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别名王某龙），男，1990年3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蓬溪县新会镇。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明斌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明斌及其辩护人陈柳燕、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3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廖明斌与工友郭某某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建星村福建沙县小吃店吃宵夜期间，因琐事与被害人马某某发生口角进而打斗。廖明斌返回其与被告人王某某共同居住的银印街某甲号出租屋，拿出一把菜刀砍伤被害人马某某胸部，致其当场死亡。王某某目睹廖明斌持菜刀砍伤被害人马某某的经过，后廖将作案工具菜刀交给王并逃离现场，王即持该菜刀跑至现场附近河涌并行丢弃，导致该作案工具至今未能起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符合锐器劈裂胸骨及肋骨，致心脏破裂死亡。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明斌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明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1）本案是因被害人主动出言挑衅并先动手打被告人而引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是为避免继续遭受来自被害人的伤害才将刀挥向被害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3）被告人在案发几小时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虽然被告人曾被判处刑罚，但早已改过自新，回归社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3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廖明斌与工友郭某某等人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甘蕉建星村福建沙县小吃店吃宵夜期间，因被害人马某某言语及动作上的挑衅，廖与马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打斗。廖与马离开小吃店后继续互相打斗。廖被扯脱上衣后跑回其与被告人王某某共同居住的银印街某甲号出租屋，拿出一把菜刀并跑出某甲号出租屋门口砍向追至此的被害人马某某胸部，致其当场死亡。王某某目睹廖明斌持菜刀砍伤被害人马某某的经过，后廖将作案工具菜刀交给王并逃离现场，王即持该菜刀跑至现场附近河涌并行丢弃，导致该作案工具至今未能起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某符合锐器劈裂胸骨及肋骨，致心脏破裂死亡。
廖明斌作案后，于当天早上7时许搭乘面包车逃至中山市小榄镇。同日10时许，廖明斌自动到中山市公安局小榄分局小榄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两被告人归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
2.被告人户籍材料、（1996）深福法刑初字第137号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廖明斌、王某某的身份情况及廖明斌的前科情况。
3.被害人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马某某的身份情况。
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在被告人王某某丢弃菜刀的地方进行打捞，未起获作案工具菜刀。
5.佛山110警情信息表，证实案发后，佛山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记录的本案警情内容及处置情况。
6.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廖明斌入看守所前体检体表右手掌骨移位，右足皮外伤；被告人王某某入看守所前体检体表无异常。
（二）勘验检查笔录
佛公（南）勘（2014）441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1）案发现场南海区里水镇甘蕉建星村福建沙县小吃店及其门口路段、银印街某乙号住宅、银印街某甲号住宅及其门口的小巷路面等的概况；（2）民警已对上述案发现场的各标签处的血迹、拖鞋、啤酒瓶、衣服（剪片）、破碎碗碟和啤酒瓶等进行提取。
（三）鉴定意见
1.佛公南（司）鉴（法）字（2014）13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某符合锐器劈裂胸骨及肋骨，致心脏破裂死亡。
2.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4）23、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15号、16号、23号标签处血迹、现场9号标签处短袖衫均确证有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廖明斌口腔拭子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现场1、2、10、11、12、13、18、19、20、21、22号标签处血迹、现场6号标签处拖鞋、现场7号、8号标签处拖鞋均确证为人血，检见的男性STR分型结果均与马某某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廖明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1日零时许，我和老雷、郭某某、王某某三人在建星村福建小吃店吃夜宵，一名20多岁的男子走进小吃店购买啤酒。他购买啤酒后没有离开，而是把购买的两瓶啤酒放在我们桌子上，并对我们说了句话。由于我喝多了，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但他说得很大声，我听到他这种语气不舒服就说：“我不认识你，又跟你不熟。”那名男子听后就火了，突然上前用右手卡住我的喉咙，我们就这样互相殴打起来。那名男子先动手，当时他上前用手卡住我喉咙，并把我拉倒在地上。他将我拉倒后，还骑在我身上，用拳头多次殴打我的头部、背部、胸部等部位。郭某某见状后劝说那名男子，但那名男子没理会，继续殴打我。我反抗并用手推他，我把他推开后见地上有一个空啤酒瓶，便顺手把它拿在手上，然后站起来拿着啤酒瓶对那名男子说：“你不要再打我了，再打我就用啤酒瓶打你。”我见那名男子没有动手，便将啤酒瓶放在地上，准备离开小吃店回出租屋。那名男子见我放下啤酒瓶离开，马上拿着啤酒瓶从后面追上来。我看见他在后面追我，就快步想回家，当我离开小店约10多米时，那名男子追上来，把我上身穿的衣服抓烂并将我的衣服扯了下来。这时，一名男子从旁边的小巷出来，见我们打架就上前把那名男子拉开，并劝说他不要打架，但他没有听，继续追过来打我。我见那名男子个头比较大，打不过他，就跑回出租屋。在出租屋的房间里，我看见上床放着一把菜刀，于是我拿起菜刀跑到出租屋门口。我看见那名男子还拿着啤酒瓶向我冲过来，便拿着菜刀站在出租屋门口对那名男子说：“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到家里来了，你还追着我打。”他拿着啤酒瓶继续从正面向我冲过来，我见他还追着我打就火了，当他冲到我面前时，我右手举起菜刀朝他上身正面砍了一刀，但不清楚这一刀具体砍在什么位置。那名男子被我砍了一刀后马上往回跑，我见他跑了就把菜刀扔在出租屋门口的地上，然后往巷子里面逃跑。
我逃跑时上身没有衣服，也没有穿鞋子。约凌晨1时许，我独自来到工友杨某某的出租屋，向他要了一件安踏T恤和一条短裤，并把换下来的短裤（打架时穿的）放在杨的冲凉房里，后我回到甘蕉海纳豪庭工地的地下室睡觉。至早上5时许，我在甘蕉路边以300元租了一辆小型面包车逃至中山小榄镇，之后在小榄派出所投案自首。
我与那名男子在建星村福建小吃店打架时，王某某不在现场。因王某某次日要上班，在那名男子到福建小吃店购买啤酒之前，王已提前离开小吃店回到出租屋睡觉。由于我当晚喝酒较多，头有点晕，所以我不确定是否将菜刀扔在地上以及是否将菜刀交给别人。我发现我的头部、脖子及手部都受伤了。
被告人廖明斌指认了其与马某某发生争执并被按倒的地点、马某某对其进行殴打的地点、其拿菜刀的地点、其持刀砍马某某的地点、其丢弃菜刀的地点、其作案时穿的衣服、拖鞋等。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0日晚上10时左右，我与叔叔廖斌（经辨认为廖明斌）、郭某某、雷师父在福建小吃店吃夜宵。至次日零时许，每人差不多都喝了两瓶啤酒，这时廖说我明天还要上班让我先回去睡觉，我便离开先回出租屋。我离开时，廖、郭、雷三人还在喝酒聊天。我步行回到出租屋后就睡觉了。凌晨1时许，郭跑到我的出租屋叫醒我说：“你叔叔打架了。”我听后马上起床跑出去，郭也跑了出去。我跑至接近出租屋门口时，看见廖右手拿着菜刀在我前面跑，他也是往出租屋门口方向跑，当时我与廖相隔约1米，我见廖拿着菜刀怕他出事，就跑上前想拉住他，但没有拉住。廖冲出出租屋门口后，举起菜刀朝站在出租屋门口的那名男子胸部砍了一刀，那名男子见廖用菜刀砍他，举起手想挡，但我不清楚那名男子是否挡到菜刀。那名男子被砍了一刀后，他胸前喷出很多血，廖站在那名男子面前，所以廖的脸部及上身都有那名男子喷出来的血迹。廖当时的表情很紧张，其转身见到我后顺手把菜刀递给我，然后往村内小巷子里面逃跑，我没有马上离开。这时我看到被砍的男子往福建小吃店方向跑，跑了约30米远时，就倒在地上，他倒在地上时手抖动了几下，但约半分钟后就趴在地上不动了。我见那名男子倒在地上不动就想跑到村子后面找廖，其时我手拿着菜刀，当我走到村子后面小河附近时，发现无路可走，也找不到廖，心里很害怕，怕那把菜刀会留下我的指纹，让公安机关查出来说我杀了那名男子，于是就把廖给我的菜刀扔在建星村后面的小河里，然后返回出租屋等消息。
被告人王某某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廖明斌；指认了廖明斌砍人后交刀给他的地点、指认将刀丢到河里的地点、指认廖明斌交给其菜刀的特征就像其所画的菜刀；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0日23时许，我和廖明斌、王某某三人去到出租屋所在村口的一间福建云吞店吃宵夜，约40分钟后，有一姓雷的朋友过来一起吃宵夜，我们边吃边聊。至次日零时许，王某某就先回出租屋休息，剩下我和廖明斌、姓雷的朋友继续聊天。1时许，有一男子来到福建云吞店买东西，当时我和雷坐在廖的两侧，那男子买完东西后，走过来指着廖用粤语骂廖，两人骂着骂着，那男子就用手扇了廖的左脸一巴掌，廖马上站起来，走到桌子一边，两人用拳脚打起来，我见状就去劝架，将两人推开。那男子说：“我不怕你们三个人。”我对他说：“不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和你打。”这样过了约十分钟，廖就在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那男子见到廖拿啤酒瓶也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我见到他们都拿起酒瓶，不敢再劝架。他们两人用酒瓶贴在一起相互使劲摩擦酒瓶纠缠起来，两人口中还说着：“来啊，来啊。”当时我走到出租屋附近的麻将馆，我见到两人都没有砸对方，不知道他们干什么。过了约几分钟，廖放下酒瓶，我见到他们没有打架，便走回出租屋对王某某说：“你廖姑爷在外面打架啊。”王听后马上起来走出出租屋门口，这时廖已走回来，直接走进自己房间，从房间里拿了一把平时做饭用的菜刀，然后就往出租屋门口方向跑出去，廖和我擦肩时，我大声说：“你疯了啊。”这时他已跑出出租屋的门口。我追上去想拉住廖，跑了几米都没有拉到，只听见廖说：“我今晚要砍死你。”这时我看到廖右手举菜刀，砍了刚刚在福建云吞店和廖打架的男子一刀。我没有看清楚具体砍了哪里，只看到有很多血往理发店方向喷出来，廖身上也被喷了很多血。廖随后往我们出租屋这边跑过来将菜刀交给王某某并说：“我要走。”王拿到那把砍人的菜刀，马上往河涌那边冲过去，约40秒后，我听到有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10时许，我打通廖的电话劝其自首，廖听后答应去自首。
证人郭某某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廖明斌、王某某。
2.证人范某某的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1日1时许，我在我经营的小吃店里看铺，当时店内有三名男子在吃夜宵并喝了啤酒。后来另一名男子来到我店里问有没有东西吃，我说没有东西吃。之后我收拾店铺，其时，晚来的那名男子和吃夜宵的三名男子不知因何事吵起来，我听到打碎碗的声音，看到那三名吃夜宵的男子所在的桌子上的碗都掉到地上摔烂了。吃夜宵的三名男子中的一人站了起来和晚来的那名男子打了起来，吃夜宵的另外两人在旁边劝他们。在那两人的劝说下，发生争执的两名男子停下来，然后走到我店门口的路边继续吵。这些人都离开我的店后，我便收拾被摔烂的碗。在收拾东西时，我看到晚来的那名男子从巷子跑出来，倒在我店门口，身上受伤流血，我马上将店门关上离开回到出租屋。后来我在出租屋内听到有人的哭声，我从窗口看到有人在那倒地的男子旁边哭，没过多久，救护车和警察来到。
3.证人雷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0日23时30分左右，我经过沙县小吃店时，见到廖斌（经辨认为廖明斌）、郭某某以及廖明斌的侄子（姓王）三人正在小吃店里吃夜宵，廖和郭看到我后，叫我一起吃夜宵，我便进入小吃店与他们三人吃夜宵并喝酒。约半小时后，廖的侄子明天还要上班，于是他就先离开了。后一个较胖的男子进入小吃店买东西。这名男子走进小吃店后先跟我说了句话，他是笑着和我说话的，但他是用广西家乡口音讲话，我听不懂他说话的意思。那名男子见我不理他，就与小吃店的老板说话，他好像要买东西，但见老板的动作，可能是小吃店里没有这名男子要买的东西。然后这名男子又过来我们旁边用手指着廖说了一句话，因为他是用广西话说的，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廖回了一句说：“我又不认识你，关你鸟事？”胖子见廖这样说话就火了，突然上前朝廖的脸上打了一个耳光，廖马上从桌子上拿了一个啤酒瓶朝胖子的头部砸下去，但没有砸中。随后廖把桌子推翻在地上，然后两人走到小吃店门口外面互相扭打在一起，他们越打越激烈，都倒在地上扭打。我见他们打在一起，就帮廖保管钱和手机。郭某某想上前劝架，但拉不开他们两人。后来他们站起来扭打时，那名胖子见到廖的鼻子流血，很嚣张地说：“你都出血了。”廖听到胖子这样说更不服气，冲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有一名男子过来劝架，这名男子可能认识胖子，他过来后上前想把胖子拉开，郭也上前把廖拉开，结果都拉不开他们，他们继续扭打在一起。由于廖打不赢对方，就往自己的出租屋方向跑，而胖子就在后面追廖，廖经过一条小巷时，见到地上有很多空的啤酒瓶，就从地上拿了两个空酒瓶子，朝就要追上来的胖子扔过去，由于小巷光线较暗，且没有路灯，我不清楚有否砸中胖子。我见这条巷子很小，怕酒瓶子砸到自己身上，便先离开回出租屋，离去前我把廖的钱和手机交给了郭保管。
证人雷某某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廖明斌就是廖斌。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1日凌晨1时许，因我小孩不舒服，我还没有睡觉。我在我出租屋门口看到公路上有两人打架，其中一人是住在我出租屋旁边的小男孩马某某，另一人是住在附近出租屋的四川男子。随后我走回屋里跟我老婆说我出去看看情况。我走出公路，看到他们还在打架，另外有两人在旁边看。我走过去劝架，但他们仍然继续打，马某某当时拿起一个啤酒瓶，四川男子也拿起两个啤酒瓶，我劝他们不要打，他们双方都放下啤酒瓶。随后，四川男子跑回出租屋，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跑向马某某前面，向马的胸部砍了一刀，马叫了一声，向前跑了几步后就倒下。我走过去看了一下，发现他胸部有很长的伤口，这时砍人的四川男子已经跑了。于是我立刻跑到马的出租屋通知马的父亲，后又回到马倒下的地方，发现他已经不动了。
证人李某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廖明斌就是持菜刀将马某某砍倒在地的男子。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1日1时许，我在银印村出租屋睡觉时，廖斌敲门找我，我开门后见他满身很脏，有点像泥巴的脏。我问他做什么，他没有说话便直接进入我宿舍，进了冲凉房，他叫我拿衣服给他换上。他洗完澡后换上我的衣服，把他换下的脏衣服放在冲凉房里然后在房间里坐着。他问我有没有烟抽，我说抽完了没有烟，我说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烟买。于是我离开出租屋到外面买烟，房间里剩下廖一人。约十分钟后，我回到出租屋，发现屋门打开，廖不见了。我估计他已经离开，他换下的短裤还在冲凉房，我就用水将他的短裤洗了，用衣架挂在冲凉房。
证人杨某某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廖明斌，并指认廖明斌在其出租屋换下的短裤。
6.证人马某甲的证言。
主要内容：2014年5月30日23时许，我和我老婆、我小女儿在我儿子马某某给我的出租屋里睡觉。次日1时许，一男子突然不断敲打我的房门，说我儿子与别人吵架。于是，我马上穿起一条短裤冲了出去。跑到巷口时，我看到满地都是鲜血，我儿子倒在地上，他身上全是血，我问他是谁砍了他，但他已经说不出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我压住他的心脏约五六分钟后，发现他的心脏不再跳动，我放开手，跑到附近的蒂欧家具厂找我的侄女马某乙。当我们再回到现场时，我看到我儿子倒下的楼上面有人拿着手机报警。
（六）视听资料
录音录像光盘五张及情况说明，证实：（1）被告人廖明斌指认现场的情况；（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廖明斌的审讯录像与其第三次供述内容一致。（3）被告人王某某指认现场的情况。
另查明，被害人马某某的家属就民事赔偿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讼中被害人家属与被告人廖明斌达成协议，由廖明斌向其赔偿170000元。后被害人家属撤回对廖明斌就民事赔偿的起诉，并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对廖明斌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希望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撤诉申请书、刑事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廖明斌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是为避免继续遭受来自被害人的伤害才将刀挥向被害人，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经查，首先，根据被告人廖明斌、王某某的供述及证人郭某某、李某的证言可知，案发时，当被告人廖明斌跑回其居住的出租屋后，廖与被害人马某某的打斗已停止，廖此时亦可避免马继续对其进行侵害，已不存在实施防卫的必要性，但廖此时却不顾旁人劝阻，持菜刀冲出出租屋门口挥刀砍向马，显然，廖在此阶段的行为具有报复泄愤的目的；其次，证人郭某某、李某的证言证实廖明斌是在跑出出租屋门口一段距离后主动挥刀砍向马某某，现场勘验笔录亦显示廖砍伤马后产生的喷溅式血迹主要集中在与廖的出租屋相距数米远的另一住宅门前，勘验笔录进一步印证了廖并非在其出租屋门口而是跑出出租屋门口一段距离后才砍向马某某。综上，廖明斌挥刀砍向马某某时并非针对马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廖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防卫过当。因此，对辩护人所提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明斌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某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明斌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廖明斌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矛盾的引发主要源于被害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故酌情对被告人廖明斌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明斌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被害人家属亦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廖明斌的行为予以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廖明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廖明斌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有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明斌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其他意见，经查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明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26年5月30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雪基
代理审判员 禤敏婷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零七条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司法工作人员犯前两款罪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