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民一终字第00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英，女。
委托代理人：刘辉，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连成，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鱼梁洲经济开发区绿洲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小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强，该公司风险控制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心愿，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伟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树，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安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隆矿业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南漳县巡检镇卞和街。
法定代表人：刘义树，安隆矿业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力华，女。
上诉人吴运英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潘伟涛、刘义树、湖北安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隆矿业公司）、吕力华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一审起诉称：2013年8月23日，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与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3年9月22日，借款利率为2%／月。安隆矿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没有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虽经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多次催要，至今仍未偿还。请求法院判令：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4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月的标准从2013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截止至2014年2月22日的利息为540000元）；安隆矿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安隆矿业公司赔偿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安隆矿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4年3月6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申请追加吕力华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吕力华对潘伟涛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月的标准从2013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截止至2014年2月22日的利息为54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是：潘伟涛对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所负债务为其与吕力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吕力华应当对其与潘伟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潘伟涛答辩称：本人虽然签订了共同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潘伟涛和刘义树是为吴运英提供担保，钱是吴运英一个人用的，吴运英给我们写的有说明。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本人对吴运英的借款负责，本人也在督促吴运英偿还借款。2013年12月，吴运英已将房子作抵押。借款本金是4275000元，不是4500000元，应由吴运英还款。
刘义树答辩称：借款本金是4275000元，之前应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的要求已经扣除了225000元的利息。月息2%过高。2013年9月22日还了37500元。刘义树对签订借款合同有重大误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为高利贷借款，借款合同无效。
吴运英答辩称：借款本金是4275000元，月息2%过高，利息已还了37500元。借款实际上是吴运英使用了。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起诉不实部分的诉讼费不应由吴运英承担。
安隆矿业公司答辩称：同意刘义树的答辩意见。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起诉不实部分的诉讼费不应由安隆矿业公司承担。
吕力华答辩称：潘伟涛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吕力华不应承担责任。吕力华与潘伟涛离婚与本案借款无关。
一审查明，2013年8月23日，出借人（乙方）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与借款人（甲方）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00000元；乙方向甲方指定的下列账户支付（户名：潘伟涛，开户行：农行樊城支行，账号：6228450758007727679）；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2%／月，利息自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借款之日起计算，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甲方逾期或未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归还借款本息，除向乙方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外，乙方还有权采取以下或多种措施（1、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罚息和复利；……）。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还共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另行出具帐户指定函（指定的帐户与借款合同中指定的账户一致）。同日，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出具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确认借款人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于2013年8月23日与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500000元，本人和配偶自愿以所有的全部财产和权益为借款人4500000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承诺连带还款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上述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直至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根据借款合同所提供的借款被全部清偿为止。同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向梁英出具委托付款函，委托梁英代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将4500000元支付至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指定的收款账户。同日，梁英从其账户将4500000元转入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指定的收款账户。同日，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签署借款借据，确认借款金额为4500000元、利率为2%／月、借款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到期日期为2013年9月22日、担保方式为保证、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款，并确认出借人已将4500000元的借款转入借款人指定帐户，以上款项已收妥，计息时间以银行付款凭据或银行收款凭据为准。
另查明，安隆矿业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无决议时间），同意安隆矿业公司为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申请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体内容以保证合同为准。2013年8月23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与安隆矿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3年8月23日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与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安隆矿业公司愿意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的金额为4500000元；主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9月22日止；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上述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确定的债务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同日，安隆矿业公司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作出不可撤销保证书。同日，安隆矿业公司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作出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此后，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通过梁英向潘伟涛收取利息225000元。2013年9月22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通过梁英向潘伟涛收取利息37500元。吴运英认可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实际借款4275000元全部由吴运英使用。
还查明，2014年2月20日，潘伟涛与吕力华办理离婚登记。2014年4月8日，襄阳鱼梁洲经济开发区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在湖北省襄阳鱼梁洲经济开发区办理小额贷款业务。2014年2月26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与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合同，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委托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办理本案一审诉讼，并约定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于本案一审开庭前一次性向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2014年4月23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向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认为：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与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除利率、违约金、罚息和复利的约定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外，其余内容均合法有效。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同签署的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的内容，足以认定该借款系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三人共同借款，对借款本息，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依法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即使该借款实际系吴运英一人使用，也与出借人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无关，故不能免除潘伟涛、刘义树的还款责任。潘伟涛、刘义树辩称，其是受误导签订的借款合同，其未使用借款，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借款期限内和逾期的利率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自2012年7月6日执行的同期同类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确定，但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全部按月利率2%计算，故均应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即：前6个月的利率按月利率5.60%×4／12计算，自第7个月起的利率按月利率2%（6%×4／12）计算。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在向潘伟涛交付4500000元的借款的当天即从潘伟涛处收回225000元，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收取的该225000元系风险保证金，无证据证实，借款人及保证人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借款人主张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收取的该225000元系预付利息，予以采纳。故应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4275000元（4500000元－225000元），并据此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9月22日，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应收取利息79800元（4275000元×5.60%×4／12），潘伟涛于同日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利息37500元。截止2014年6月22日，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欠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4275000元、利息783300元（4275000元×5.60%×4／12×6＋4275000元×2%×4－37500元）。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2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述所欠借款本息，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依法应当共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偿还。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予全部支持。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赔偿律师代理费30000元，既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同签署的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的内容，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与安隆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隆矿业公司在保证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和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安隆矿业公司辩称，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的律师代理费无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安隆矿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潘伟涛在与吕力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请求判令吕力华对潘伟涛所应负担的债务即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吕力华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275000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6月22日的利息数额为783300元，此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275000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2、吕力华对潘伟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共同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4、安隆矿业公司对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的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湖北安隆矿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追偿；6、驳回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2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负担290元，潘伟涛、刘义树、吴运英、安隆矿业公司负担520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吴运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令吴运英和潘伟涛、刘义树向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3万元于法无据。现行法律中均无胜诉方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明确规定，既立法者不支持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对胜诉方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司法解释中有明确规定的仅有著作权侵权纠纷和商标权侵权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除此之外均不支持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属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由吴运英承担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民四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本案上诉费由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负担。
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代理费的负担在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第1项及《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第一条均作出明确约定，且该代理费是按照《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暂行）》收取的，不存在违规收取的问题。吴运英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为证实涉案律师代理费负担具有合同依据，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同日签订的《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融兴小额贷款公司认为，《借款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上述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评估拍卖费、过户费等费用全部偿清之日终止”，《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第一条约定：“连带还款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融兴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上述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上述合同已经就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经一审及二审查明，吴运英对当事人存在上述约定，以及融兴小额贷款公司系基于上述约定向其主张权利之事实并无异议，故融兴小额贷款公司据此主张借款人及担保人负担涉案律师代理费，具有事实依据。吴运英虽认为合同中约定由败诉当事人承担对方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但并未就此条款的效力在法定期间提起撤销或确认无效之诉，故其主张该条款不应作为其承担对方律师代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该条款所约定内容为债务人、担保人对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偿还责任，而非如吴运英上诉所称系当事人约定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的律师代理费。当事人该项约定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之情形，亦未侵害他人的合法利益，依法确认有效。融兴小额贷款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吴运英对律师代理费的发生、支付没有异议，本案亦不存在违规收费的情形，故吴运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吴运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吴运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 锐
代理审判员 邵震宇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向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