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甲40号二十一世纪大厦A座6层。
法定代表人刘正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欣，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平，男，1971年7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市场北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多跃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素玲，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彭建国，男，1955年1月6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诚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孙妍、刘杨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欣、李平，被上诉人东方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素玲、彭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诚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东方诚公司将合法取得的由正信公司作为付款人与出票人、号码为×××（以下均以最后四位简称）、票面金额为630万元、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5日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天津市三泰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泰公司）。到期后，三泰公司去承兑时被拒绝，遂向东方诚公司追索。东方诚公司与三泰公司签订协议后，将汇票取回。故东方诚公司起诉至该院，要求正信公司作为出票人兑付尾号为2156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票面金额630万元，并承担延期兑付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正信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正信公司基于与裕×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涉案汇票作为保证金开具给裕×，双方约定不得擅自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除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外的第三方，否则需提前通知并取得正信公司的书面许可。现正信公司不清楚东方诚公司基于何种方式取得汇票，对违规违法取得的汇票，正信公司不承担兑付义务。其次，背书人裕×印章的真实性有待核实，未经鉴定确认真实性之前，正信公司对存疑汇票不承担兑付义务。最后，正信公司与裕×之间的《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初解除，正信公司以书面方式通知裕×归还涉案汇票，裕×对正信公司的告知函予以确认并同意履行告知函的内容。东方诚公司明知上述协议解除的事实，仍恶意持正信公司的汇票要求兑付。正信公司对东方诚公司与裕×恶意共谋、违法取得的汇票不承担兑付义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正信公司因与裕×签订合同，签发并交付给裕×1张尾号为2156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正面记载：出票日期2013年9月5日；付款人正信公司；收款人裕×；出票金额63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12月25日。正信公司在出票人栏内签章，承兑人栏内空白。现东方诚公司持有该汇票，汇票背面及粘单上先后背书签章，顺序为裕×作为背书人将汇票背书给被背书人北京东方福霖大型楼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福霖公司），东方福霖公司作为背书人将汇票背书给被背书人东方诚公司，东方诚公司作为背书人将汇票背书给被背书人三泰公司，三泰公司委托工行西青道支行收款，其中第一手背书人栏内加盖有裕×财务专用章及倪楠的人名章。
2013年12月25日，银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记载：付款人正信公司，收款人三泰公司，托收金额和拒付金额均为630万元，拒付理由是未盖承兑人签章。
一审诉讼中，裕×出具书面证言，内容为：裕×因于2013年9月5日分别与东方诚公司和东方福霖公司签订钢结构和SP板产品定作合同，而将从正信公司合法取得的商业承兑汇票分别背书转让给东方诚公司和东方福霖公司，其中背书给东方诚公司的是1张票面金额1050万元、票号尾号为2155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东方福霖公司的是1张票面金额630万元、票号尾号为2156的商业承兑汇票，随后在2013年12月初又交付给东方诚公司2张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200万元的尾号为2172，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尾号为2174）；上述汇票均正信公司为出票人和付款人，裕×为收款人，裕×是基于真实的贸易背景背书给东方诚公司和东方福霖公司；2013年12月15日，正信公司通知裕×，由裕×通知东方诚公司，尾号为2155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因正信公司承兑资金困难，请求换取延期两个月的等额汇票，经协商，裕×李达新和东方诚公司张义祥两人前往正信公司位于顺义国门商务区的办公地点换取汇票，并背书给东方诚公司，换取的汇票面额仍为1050万元，票据尾号为6551。持裕×员工在职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的莫美琪分别出庭证实上述内容。就裕×书面证言中所涉其他3张商业承兑汇票，东方诚公司已持票另行主张权利，该院正在一并审理中。
该案审理过程中，裕×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员工杨思思来院提交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书面申请。经该院联系，受裕×委托，杨思思来院说明有关情况并对涉案汇票进行了辨认，对裕×印章未持否定意见。正信公司虽以裕×法定代表人在境外、裕×已不正常经营等为由对上述持裕×委托书出庭的证人身×及陈×，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正信公司也曾申请追加裕×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对涉案汇票上裕×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东方诚公司均不同意，该院亦未予准许。
另查一，据东方诚公司提交的东方福霖公司与裕×于2013年9月5日所签《定作合同》记载：裕×就天津宁河阳光农业光伏发电项目向承揽人东方福霖公司定作SP预应力空心板，总价8938566元；自当年9月20日开始交付到12月10日止；分3次支付产品加工定作费用，其中签约合同3日内商业承兑支付70%等。据东方诚公司提交的SP板产品结算审核报告（2014年3月27日）记载，SP板结算费用计8982877元等。
另查二，东方诚公司（原名北京东方诚彩钢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6日更为现名）系东方福霖公司股东，出资数额500万元，占83.33%。东方福霖公司内部记账2013年9月30日还总公司款630万元。东方诚公司提出该款即以背书转让尾号为2156的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
另查三，据东方诚公司提交的对账函记载，2014年6月4日三泰公司在东方诚公司制作的对账函上签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该函内容为：东方诚公司向三泰公司采购型钢时背书给三泰公司1张由正信公司出票的商业承兑汇票（尾号为2156、金额630万元），到期兑付被拒绝，三泰公司向东方诚公司行使追索权；东方诚公司已经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3月17日、5月20日、5月30日、6月3日支付150万元、50万元、80万元、50万元、300万元现款（合计630万元）；东方诚公司收回背书给三泰公司的该商业承兑汇票，截止到2014年6月4日该汇票金额已全部现款付清，延期付款利息另行计算；东方诚公司要求三泰公司核对并确认上述信息是否有误。
另查四，据正信公司提交的其与裕×于2013年8月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记载：正信公司收购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王家庄色甲110兆瓦并网光伏发电工程项目的首期工程30兆瓦的光伏电站相关资产及长期经营权；转让价款3.3亿元，首付款8800万元作为收购保证金，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以商业汇票形式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标的资产及经营权交割之日以前，持票人不得申请兑付票面金额，因票据到期可能导致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时，持票人可经出让方与收购方及出票人协商进行换票，以延长票据期限；出让方应将标的资产及经营权于交割日（2014年5月15日）一次性转入收购方，并办理标的资产交付收购方的手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可经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出让方需将商业汇票退回收购方等。据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记载：正信公司作为收购方向裕×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开票总金额1.76亿元，分两次开具，作为收购行为的保证金；项目竣工质量必须符合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国家标准，正信公司才予以承兑；裕×不能将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或其他第三方提前贴现，汇票到期需换票时，应在到期日前提前15日通知正信公司，协商换票事宜，被背书人（后手）及其他持票人能否同意，由裕×负责协调；正信公司开具给裕×的商业承兑汇票，裕×只能背书给许继公司，如需背书给其他第三方，裕×须先征求正信公司意见，正信公司书面同意后，裕×方可背书；最终持票人到期需向银行办理商业承兑汇票托收付款时，须由裕×提前30天通知正信公司，正信公司将依据裕×出售资产的交割情况，决定是否同意持票人办理商业承兑汇票托收事宜，最终持票人须得到正信公司正式书面答复同意办理托收手续后，持票人才能办理相关托收手续，否则，正信公司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裕×承担；如裕×未按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按期交割本项目，逾期后，甲方可单方面解除资产收购协议及本协议，不再履行商业承兑汇票的兑付义务；将商业承兑汇票向银行或其他第三方提前办理贴现、到期不向正信公司更换汇票、未经正信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将汇票背书给许继公司以外的其他第三方、最终持票人向银行申请商业承兑汇票托收时未提前30天通知正信公司，均视为裕×违约等。
据正信公司提交的其于2014年3月8日向裕×发出的告知函记载：正信公司首先说明裕×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正信公司曾多次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商业承兑汇票，裕×虽认可却仍持有汇票，其次告知《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已解除，最后要求裕×30日内返还7张商业承兑汇票（其中包含涉案尾号为2156的汇票）。裕×ＸＸ作为签收人签名，并加盖有裕×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东方诚公司主张权利所持商业承兑汇票签章真实、完整，必要记载事项齐全，应属合法有效票据。
按照我国票据法的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尾号为2156的汇票票面记载的背书人、被背书人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票人东方诚公司是票据上签章记载的倒数第二手被背书人，据此可以证明其汇票权利。
针对正信公司对东方诚公司票据来源真实性的质疑，该院认为，正信公司虽对作为其后手的裕×签章的真实性以及裕×书面证词、派员出庭说明相关事实均提出质疑，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综合考量裕×曾主动申请参与本案的情况、裕×委派人员张思思对2156号汇票上签章进行辨认的情况、裕×书面证词及其委派人员莫美琪出庭说明的涉案汇票系因合同关系取得并因合同关系背书转让给东方福霖公司等内容，以及裕×证明内容同《定作合同》的相符程度等，该院认为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使人相信裕×作为东方福霖公司的前手已确认是基于合同关系而向东方福霖公司背书转让涉案汇票，不启动汇票签章的真实性鉴定，也足以认定东方福霖公司是基于合同关系、依真实背书而取得涉案票据。
针对正信公司对东方诚公司非合法取得票据的答辩，该院认为，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除非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该案中，涉案的2156号汇票上并未记载“不得转让”字样，故非票据法规定不得转让的票据。即便正信公司与裕×有关于汇票未经允许不得向指定公司以外第三人转让的约定，也只对双方有效，对合同以外的其他合法持票人不发生效力。现无证据证明东方诚公司是明知裕×与正信公司有关于限制汇票转让的约定而取得票据。从正信公司提交的关于其解除与裕×之间资产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告知函的落款时间看，已在涉案汇票委托收款被拒绝之后。正信公司虽怀疑裕×与东方诚公司恶意串通，但无证据证实。正信公司的相关抗辩不成立，不足以否定东方诚公司持票的合法性。正信公司与裕×如有纠纷，可以另行解决。
东方福霖公司与东方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东方福霖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背书转让给其股东东方诚公司，二者之间是否基于真实合同关系，并不足以否定东方诚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的合法性。从三泰公司签章确认的对账函内容看，东方诚公司是从关联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后背书转让给三泰公司，三泰公司请求付款被拒绝后向东方诚公司追索，东方诚公司作为前手给付票款后取回票据。现东方诚公司也确实持有该汇票原件。综合全案，该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汇票背书内容连续、真实，东方诚公司作为其中一手被背书人是在被最后一手被背书人追索并清偿票款后，取回票据向出票人再追索。
根据我国票据法的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票据法规定的金额和费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被追索人依照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本案中，东方诚公司虽没有证据证明曾在规定期限内提示承兑并取得拒绝承兑证明，但是提交了从其前手三泰公司取得的拒绝付款理由书。故正信公司作为出票人、付款人仍应当对东方诚公司承担责任。现东方诚公司要求正信公司支付汇票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主张汇票到期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符合我国票据法有关被追索人行使再追索权可以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的金额和费用之规定，该院予以调整为按其实际分期清偿的日期和金额分别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号码为×××的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六百三十万元；二、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号码为×××的商业承兑汇票的金额六百三十万元的利息（分别以一百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起；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三月十七日起；以八十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五月二十日起；以五十万元自二○一四年五月三十日起；以三百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六月三日起，均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正信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东方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诚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东方诚公司经裕×背书转让取得了正信公司出具的商业汇票。在汇票到期后，东方诚公司未经向正信公司提示承兑，从而遭到正信公司开户银行拒绝付款，拒绝付款的理由是未经正信公司承兑并加盖印章，无法付款。由此可见，东方诚公司未能获得付款的原因是其未能履行向作为汇票出票人和付款人的正信公司提示承兑的手续，并非是向付款人正信公司主张付款请求权被拒绝而导致不能获得付款。此时东方诚公司正确的和合乎情理的做法应当是向正信公司提示承兑，请求付款，东方诚公司并未履行上述手续，反而直接向法院起诉，行使追索权，东方诚公司上述行为属于行使权利不当，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则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并判决支持东方诚公司追索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正信公司发现汇票上的背书人裕×在背书转让时所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存在疑点，从而要求对背书人的签章进行鉴定，这是正信公司的诉讼权利和正当要求。背书转让的签章对于东方诚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本案不存在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形。东方诚公司不同意对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更加说明印章存在不真实的可能性，若东方诚公司执意拒绝鉴定，依法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一审法院关于背书转让及不鉴定的判决理由十分牵强，未能站在公正、中立的立场上对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支票中裕×背书转让的签章进行鉴定不妥，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正信公司与裕×就涉案票据曾经约定不得背书转让，裕×在明知上述约定的情况下将票据背书转让给东方诚公司不合理。裕×作为东方诚公司的前手，东方诚公司有权向其行使追索权，且由于本案存在很多疑点，将裕×追加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更加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东方诚公司的权利实现也将更加有保障，但东方诚公司不同意追加。根据东方诚公司出庭的证人和裕×的书面证词，到正信公司办理换票手续的是李达新和张义祥两人，而向正信公司出具汇票收条的并非这两人，因此，无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还是裕×出具的书面证词均与事实矛盾；以上疑点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清，东方诚公司和裕×都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其提交的证据和主张的认定，应当持谨慎和中立的态度，仅仅以东方诚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有裕×的证明，正信公司虽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反证为由，认可东方诚公司的主张，从而作出对正信公司的不利判决，是非常草率的作法，必然导致不公正的判决。福霖公司和东方城公司是关联公司，福霖转让给东方城公司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东方诚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东方诚公司主张权利所持的商业承兑汇票必要记载事项记载齐全，签章真实、完整，应属合法有效票据。
正信公司认为东方诚公司所持有的尾号为2156的汇票所加盖的裕×的签章系虚假，进而质疑该张汇票来源的真实性。对裕×的签章，东方诚公司提交了裕×的书面证词，裕×也派员出庭说明情况并对涉诉票据上的裕×签章进行了辨认，确认尾号为2156的汇票所加盖的裕×签章是裕×所盖。东方诚公司提交的拒绝付款理由书中载明的原因只是付款人章不齐，也并未载明裕×的签章存在问题。正信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东方诚公司的涉诉汇票来源存在瑕疵。基于以上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启动涉诉汇票上裕×签章的真实性鉴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正信公司与裕×存在关于尾号为2156的汇票未经允许不得向指定公司以外第三人转让的约定，只是对裕×和正信公司有效，对东方诚公司不产生效力。正信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方诚公司明知裕×与正信公司有关于限制转让汇票的约定而取得该票，故正信公司无权以其与裕×有关于转让汇票的限制为由对抗持票人东方诚公司。裕×在与正信公司有不得转让约定的情况下将尾号为2156的汇票转让的原因，与本案无关。东方诚公司持有的尾号为2156的汇票票面记载的背书人、被背书人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票人东方诚公司作为其中一手被背书人是在最后一手被背书人追索并清偿票款后，取回票据向出票人再追索。
东方福霖公司与东方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二者之间是否基于真实合同关系，不足以否定东方诚公司取得涉案汇票的合法性。
票据法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票据法规定的金额和费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东方诚公司虽没有证据证明曾在规定期限内提示承兑并取得拒绝承兑证明，但是提交了从其前手三泰公司取得的拒绝付款理由书。故正信公司作为出票人、付款人，仍应当对东方诚公司承担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支付结算办法》规定，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或代理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其提示付款日期以持票人向开户银行提交票据日为准。一审法院判决正信公司向东方诚公司支付汇票金额，并依法对东方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调整为按其实际分期清偿的日期和金额分别计算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正信公司关于应当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方诚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正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0元，由北京东方诚国际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5元（已交纳），由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39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95元，由中国正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 海 荣
代理审判员 孙 妍
代理审判员 刘 杨 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董沛书记员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