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民初字第5796号
原告石某，男，193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代理人李玉清，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某，女，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代理人刘松鸿，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某，男，196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
原告石某与被告周某、于某第三人撤销之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清、被告周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松鸿、被告于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撤销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3年12月从李玉存手中购买张各长村415号原张各长小学院内的中式北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及院内附属建筑物。于2004年3月15日双方签订了房屋购买合同，原告支付了购房款8万元。自购买该房屋至今，原告占有并出租。但时至2015年7月9日，被告起诉要求腾退该房屋。原告发现该房已于2015年1月20日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房屋确认给了被告周某居住使用。原告认为，该房屋经合法买卖已不属于被告的共同财产，被告无权处分。怀柔区人民法院在二被告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作出的上述调解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周某辩称，原告起诉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原告不能指出00533号调解书中有任何错误，00533号调解书也没有损害到原告的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某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一点根据。我们到三中院申请调取原告购买房屋的原件，但是我方一直没有看到过。原告购买房屋买卖的手续原件我没有见到过。2003年李玉存买我的房子，为什么没有任何手续。我和李玉存没有任何收据，李玉存和原告做的房屋买卖的手续，我也没有见到。原告证据上2003年12月份李玉存从我手里买了房子，还说这个买卖经过了村委会，但是为什么2015年，村里又出了一个说明，说明上也没有任何领导人签字，只有一个公章，我问过村委会，村里说是假的。证据上说2004年李玉存卖房子的时候经过了村委会，为什么村里没有手续。李玉存从买房子到卖出房子时隔三个月，李玉存卖房子就有手续，为什么和我买房子的时候没有手续。2014年法院法官去村里调查，村里说这个房子买卖没有手续，可是在2015年村里又给原告出了个说明。另外，被告周某办理营业执照，当时我和周某已经离婚了，离婚后，我把房子给周某了。当时办理这个执照，需要我出面证明这个房子是我的，这个执照就能办。另外原告的代理人是李玉存的哥哥，你是懂法的，李玉存是执法的，我是老百姓，李玉存作为一个国家干部，一直没有提供真实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于某与周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家中有正房五间、东厢房三间，桑塔纳车一辆，家中的一切财产全部归女方周某所有。”2004年5月17日，原被告办理了离婚手续。
周某于2014年12月24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将于某诉至本院，在该案中，周某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1984年结婚，1996年11月，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委会研究决定将本村原小学院内的房屋出售给本村村民，本村村民姜国清购买了其中北房五间，位于原小学院内中式九间房屋中的西数五间。1999年，经张各长村委会同意，姜国清将其所购北房五间出售给原、被告，之后原告与被告又在院内建东厢房三间，张各长村委会将原、被告的户口迁入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415号。可被告却违反离婚协议，不同意房屋归原告。怀柔区法院向双方出具（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调解书，确定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415号院内北房五间、东厢房三间归原告周某居住使用。
现石某起诉周某、于某（即本案），要求撤销（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玉存起诉于某，要求确认二人关于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415号的房屋买卖成立（案号（2016）京0116民初1173号）。本案中止诉讼。
在（2016）京0116民初1173号案件中，原告李玉存诉称：原告于2003年12月从于某手里买了张各长村北原小学校旧址的房屋，2004年3月又将此房以原价出售给张各长村村民石某，现要求确认和于某的房屋买卖成立。怀柔法院认为：“原告李玉存主张与被告于某之间就涉诉房屋于2003年12月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原告支付了八万元房款，被告将原始购房凭证交付原告，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原告提交的原始购房凭证、李玉存与石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张各长村委会出具的说明等书证与证人郭某、张某、范某、安某、尹某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就涉诉房屋达成了买卖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告于某则明确否认收到房款及原、被告之间房屋买卖的事实，辩称原始购房凭证之所以在原告手中，是因为欠原告3万元借款，答应原告将涉诉房屋自2009年起自行出租5年以抵顶借款，2008年底将原始购房凭证交给了原告。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除了本人陈述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以房租抵债却将原始购房凭证交付原告之情节亦有悖常理，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虽然被告于某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经营场所证明、离婚协议书、付柏林出具的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亦不足以否定房屋买卖的事实。关于被告于某与其前妻周某就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问题达成的调解协议一节。于某与周某于2004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涉诉房屋归周某所有，而周某时隔十年之久才主张权利，以于某不同意房屋归其所有为由将于某诉至本院，有悖常理。即便该调解协议已经法院确认，亦属于对物权的处理，对于在先的合同行为的成立与否不产生影响。因原告李玉存的诉求属于事实问题，本案对事实的认定不影响各方就房屋的归属、居住使用问题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李玉存提交的证据，原、被告之间就涉诉房屋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原告支付了八万元房款，被告将原始购房凭证交付原告，已完成了要约和承诺的过程，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原告李玉存与被告于某于二○○三年十二月就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四百一十五号原小学院内的北房五间及院落达成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于某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于某上诉否认李玉存支付购房款，主张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李玉存持有原始购房凭证、房屋系石某实际控制以及证人郭某、张某、范某、安某、尹某的证言等情况，结合农村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李玉存向于某支付过房款，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虽然于某辩称原始购房凭证之所以在李玉存手中是因为欠李玉存3万元借款，将涉诉房屋交给李玉存出租5年以抵顶借款。但于某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其主张以房租抵债却将原始购房凭证交付李玉存，有悖常理，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于某亦提交经营场所证明等证据欲证明房屋系于某前妻周某所有，但此并不足以否定房屋买卖的事实，亦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合同行为的成立与否。于某关于追加周某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于某关于合同效力的主张亦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某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申6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于某的再审申请。
此后，周某起诉李玉存、于某，要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京03民撤1号），本案再次中止审理。
在（2017）京03民撤1号案件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院作出的（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了周某的民事权益。周某主张根据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其对415号院内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居住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认定李玉存与于某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系对于合同成立的认定，而买卖合同成立后，是否发生标的物权属变动，取决于合同的效力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也即确认合同成立的判决，并不直接引起权属变动。其次，居住使用权并不是独立的物权类型，而是属于所有权的权能范畴，因所有权上可以设定权利负担，故415号院内房屋即使法生所有权权属变化，亦不直接对居住使用权能造成影响。再次，各方在庭审中均确认415号院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且院内房屋尚未取得权属证书，李玉存并不能直接依据（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取得415号院内房屋的所有权。鉴于（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并不直接导致涉案房屋权属变动，且即便涉案房屋发生权属变动，亦不见得会损害周某的民事权益，故周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周某诉称关于李玉存虚构房屋买卖事实一节，与周某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做认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某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中，周某申请撤销的第8744号民事判决仅确认了李玉存与于某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不涉及对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移转的判断。也就是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仅意味着买卖双方就卖方负有移转标的物的义务，买方负有交付价款的义务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发生了移转，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相区分，并不是第8744号民事判决裁判的内容。因此，对于一份既不涉及涉案房屋合同效力又不涉及所有权权属变动的判决，周某以该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申请撤销，理由不足，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审理中，石某提供2004年3月15日石某和李玉存关于诉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周某提出要原告提供原件，原告方表示是原告的儿子办理的，具体记不清了，没有原件。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离婚协议、（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调解书、（2016）京0116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民申606号民事裁定书、（2017）京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民终697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将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四百一十五号院内房屋确认给被告周某居住使用。
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终874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李玉存与被告于某于二○○三年十二月就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四百一十五号原小学院内的北房五间及院落达成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在起诉书中，李玉存认可2004年3月又将此房以原价出售给张各长村村民石某。而（2017）京0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当事人均认可李玉存不是怀柔区怀柔镇张各长村村民，李玉存的后手石某系该村村民。在李玉存认可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该村村民石某的情况下，（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对诉争房屋相关权利的认定损害了石某的权益。在此情况下，原告石某要求撤销（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5）怀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调解书。
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周某负担三十五元，由被告于某负担三十五元（原告已预交，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海水
人民陪审员 于长瑜
人民陪审员 李世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杜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