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蔡某（系刘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
法定代理人胡某（系蔡某之母）。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正，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某运输公司。
委托代理人靳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保险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
负责人张春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祥苓，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某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31日2时25分许，蔡某3驾驶鲁Ｈ×××××轿车沿济梁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2公里+700米处，与对向行驶的蔡某1驾驶的豫Ｈ×××××/豫HS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蔡某3及乘车人蔡某4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蔡某3被送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500元。2014年11月14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任城区交警大队作出任城公交认字第（2014）第001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某3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蔡某1因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蔡某4无责任。被告蔡某1驾驶的豫Ｈ×××××/豫HS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系被告宏达运输公司，并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有两份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限内。蔡某3驾驶的鲁Ｈ×××××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程某。蔡某4近亲属为其父、母、妻、子，即四原告，另有姐姐一人。蔡某3近亲属为其父、母、妻三人，即被告蔡某某、田某、张某。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各被告就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诉争事故当事人蔡某3因醉酒驾驶机动车且未靠右侧通行，与对向行驶的被告蔡某1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蔡某3及乘车人蔡某4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已就诉争交通事故作出相应责任认定书。庭审中，被告蔡某1辩称已就该事故认定书向公安机关申请复核，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蔡某1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其提出的事故认定书尚未生效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该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举证的前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形式合法，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蔡某3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蔡某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蔡某4无责任，该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主次责任分别为70%、30%为宜。诉争事故当事人蔡某4系出租车乘车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乘车过程中存有过错，故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事不承担责任。诉争事故驾驶员蔡某3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人及蔡某4死亡的严重后果，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蔡某3已死亡，其继承人即被告蔡某某、田某、张某应当在继承蔡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三被告称已放弃继承，但并未提交具有法律效力的其已经公开声明放弃继承权利的证据，仅凭审理时当庭陈述，本院不能认定其三人已实际放弃对蔡某3遗产继承的权利。故被告蔡某某、田某、张某理应在继承蔡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程某为诉争交通事故车牌号为鲁Ｈ×××××的肇事车辆车主，当庭提供一份《借款合同》，用于证明已将该车辆质押给山东恒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3，该车亦不存在可能发生交通事故的缺陷。同时称该笔借款仅存此一份《借款合同》，且合同所载明借款尚未全部清偿。本院认为，尚未清偿的债务，债权凭证保存于债务人（被告程某）处与常理相悖，且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车辆作为质押物交付给蔡某3占有的事实。该《借款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真实性本案中不作评判。因此，涉案车辆鲁Ｈ×××××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应视为基于被告程某的意思表示而转移给蔡某3占有、使用的情形。结合本院查明事实：“鲁Ｈ×××××轿车乘车人蔡某4与当时该车驾驶员蔡某3是同乡，且无打车票据、里程计算等证据证明该车当时为营运状态，原告称该两人事故当天凌晨2点25分由济宁城区开车到汶上送货。”及本案当事人举证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程某对蔡某3醉酒驾驶车辆系明知，亦无证据证明鲁Ｈ×××××轿车存有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其他缺陷。故，原告称被告程某对诉争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证实被告交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与本案有关，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蔡某1驾驶的豫Ｈ×××××/豫HS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主系被告宏达运输公司。庭审中，被告宏达运输公司以其与被告蔡某1为租赁关系抗辩。本院认为，被告宏达运输公司营业范围内虽然包含汽车租赁的内容，但是其并未提交双方收缴租金、车辆交付等其他证据相佐证，仅凭二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不足以认定该租赁关系真实有效，故其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该二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蔡某1具有营运资格或互为雇佣关系，应认定为二被告为车辆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同时，涉案车辆豫Ｈ×××××/豫HS6**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尚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蔡某1、宏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诉求中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如何承担的问题。依据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案、无劳动能力证明等多份证据，内容载明四原告及死者蔡某4居住地为济宁市任城区某村，与原告称其一家均居住于汶上县某楼的证据暨房产证、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自相矛盾，且无缴纳水电费、燃气费、取暖费、物业费等与生活相关费用的证据相印证，以四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蔡某4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告各项诉求均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因此，综合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依相关证据规则、质证意见及法律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500元。事故发生后两个当事人当场死亡，且原告的主张医疗费均为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565280元。该项诉求计算方式应为10620元/年×20年，即死亡赔偿金为212400元，原告诉求中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242420元（蔡某4母亲原告刘某、蔡某4儿子原告蔡某）。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对原告刘某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劳动鉴定部门鉴定丧失劳动能力方可有效。本院认为，原告刘某自2013年5月至今已因复发性抑郁障碍重度而多次住院治疗，且出院医嘱载明：××患者病情变化。患者出院后需专人看护。应认定为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告刘某、蔡某），应计算为7393元/年÷2×20年+7393元/年÷2×15年=129377.5元（此项费用应与死亡赔偿金合并计算），原告诉求中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4、丧葬费23193元。该项费用应计算为46386元÷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70000元。本院认为，死者蔡某4乘坐的车辆驾驶员蔡某3个人为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人。故对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为宜。诉求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5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2400元+129377.5元=341777.5元、丧葬费2319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75470.5元。其中被告某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10500元。被告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死者蔡某3遗产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375470.5110500）元×70%=185479.35元。被告蔡某1、焦作某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375470.5110500）元×30%=79491.15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1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死者蔡某3遗产范围内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85479.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蔡某1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79491.1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被告焦作某运输公司对被告蔡某1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程某、交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蔡某、刘某、胡某、蔡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被告蔡某1、焦作某运输公司负担5570元，由被告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死者蔡某3遗产范围内负担5457元，由原告蔡某、刘某、胡某、蔡某承担6773元。
宣判后，上诉人蔡某、刘某、胡某、蔡某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死亡赔偿金数额3528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蔡某4有B2驾驶证，在外做司机，从事交通运输业，并未在老家务农，而且其父亲蔡某在汶上县晓楼小区购置房产，一家人在汶上县城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蔡某4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蔡某某答辩称：蔡某3出车祸没有留下遗产，还欠银行十几万，××，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田某、张某、蔡某1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蔡某1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焦作某运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诉称的山东省高法规定并非司法解释，更非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依据，山东省的户籍改革意见实行的是统一居民户口登记，并不影响对当事人是否属于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认定，除非山东省没有农村和农民。在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例等多份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及蔡某4属于农村居民，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和蔡某4属于农村居民的认定。本事故的发生系蔡某4乘坐蔡某3醉酒驾驶车辆且逆向驾驶形成，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但事故认定却认定由蔡某1承担次要责任，理由为采取措施不当，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某1有何种不当行为，采取了何种不当措施。蔡某4明知蔡某3醉酒，仍乘坐车辆，其本身有重大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却全额予以计算，未予扣除。原判决认定登记车主为宏达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并判决宏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蔡某1系车辆租赁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某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程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交运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蔡某3的法定继承人就本次交通事故亦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了（2014）任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蔡某3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与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数计算的。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死者生前在汶上县城跟随其父亲居住并协助其父亲从事建材销售工作，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房产手续上登记权利人均是上诉人蔡某，而非死者蔡某4。但是死者蔡某4生前有B2驾驶证，而且被上诉人蔡某某也认可蔡某4生前曾帮助上诉人蔡某运输货物，因此，可以认定蔡某4生前的收入来源并非完全来源于农村，在汶上县城帮助蔡某运输货物也是其收入来源的一部分。另外，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蔡某3的法定继承人就本次交通事故亦在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了（2014）任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蔡某3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与农村居民标准的平均数计算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蔡某4的死亡赔偿金起计算标准应当与蔡某3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致。因此，蔡某4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388840元[（10620元×20年﹢28264元×20年）÷2]。因蔡某4死亡产生的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500元、死亡赔偿金388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377.5元，丧葬费2319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551910.5元。某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共计元；被上诉人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308987.35元[（551910.5﹣110500）×70%﹦308987.35元]。被上诉人蔡某1、焦作某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132423.15元[（551910.5﹣110500）×30%﹦132423.1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541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六项；
二、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5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死者蔡某3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蔡某、刘某、胡某、蔡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308987.35元；
三、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5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蔡某1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蔡某、刘某、胡某、蔡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132423.1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上诉人蔡某、刘某、胡某、蔡某负担6700元，由被上诉人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死者蔡某3遗产范围负担7770元，由被上诉人蔡某1、焦作某运输公司负担3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上诉人蔡某、刘某、胡某、蔡某负担3297元，由被上诉人蔡某某、田某、张某在继承死者蔡某3遗产范围负担2307.2元，由被上诉人蔡某1、焦作某运输公司负担98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审 判 员 周英杰
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