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甬行初字第24号
原告宁波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水荣。
委托代理人谢恩斌。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卢子跃。
委托代理人缪定信。
委托代理人张信龙。
第三人宁波帕洛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葆春。
第三人宁波市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
法定代表人施敏。
原告宁波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8月26日作出的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3年8月26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宁波帕洛玛工艺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洛玛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因宁波市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谢恩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缪定信、张信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粮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3年8月26日，被告根据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的房屋登记申请，经审核，向其颁发了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帕洛玛公司，房屋坐落在小××开发区××区，地号为A-7，房屋状况为1幢3间、2幢2间、3幢2间，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共计1923.85平方米。
被告于2013年9月9日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
1.《宁波市城镇公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法人资格证明书》各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对涉案房屋申请登记的事实；
2.《宁波市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3份、《宁波市城镇房屋分幢（户）调查表》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与相关部门审批相符的事实；
3.《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委托书》各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申请登记时提交登记证件齐全、符合要求的事实；
4.宁开建（92）0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经规划许可建造的事实；
5.国建地证字（1992）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用地性质、四至用途清楚的事实；
6.宁开地（92）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用地单位、项目名称、用地位置清楚的事实；
7.《建设工程申请书》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建造涉案房产经过相关部门许可的事实；
8.《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用地申请表》1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于2013年9月9日还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及规范性文件依据：《浙江省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七条第（1）项、第二十条。
原告起诉称，20世纪90年代初，原告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行“二块牌子，一套班子”的政企合一运作。当时，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为了招商引资就部分工业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以签订长期租赁合同的方式出租给投资商。1992年，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租赁使用小××开发区××区的土地，土地使用年限为10年即至2002年1月31日止，使用年限届满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应将土地随同地上建筑物无偿交回土地使用权人。1993年，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在该土地上新建建筑面积1923.85平方米的建筑，经被告审批为其办理了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产权30年。1993年，原告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规划局签订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取得了小××开发区××区的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相关土地使用证。现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租赁的涉案土地使用年限已届满，涉案房屋应当归原告所有。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于1993年8月26日作出的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甬体改（1992）30号《关于同意组建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和（集团）总公司的批复》、甬体改（1993）37号《关于同意组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股份有限总公司的批复》、甬土估（1993）2号《关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所使用土地的资产评估结果确认的通知》、宁开土出合补（1993）2号《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甬政办发（1996）197号《关于确认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股份有限总公司分立的批复》、宁开政联（1996）66号《关于要求对宁波开发区联合（集团）股份有限总公司的分立予以确认的请示》、甬联合（1996）028号《关于要求对公司规范中实行分立予以确认的请示》、《宁波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分立中有关事项协议》及《说明》、宁开国用（1996）字第96081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仑国用（2011）第007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宁开国用（93）字第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宁开土管用（1992）02号《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使用合同》、《宁波市城镇房屋分幢（户）调查表》（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信息）、《房屋使用年限变更登记申请书》、《房屋异议登记申请书》、《关于对1988年4月开始城镇房屋所有权颁证情况的说明》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自1993年取得涉案房屋所在土地G7区的使用权，被告为涉案房屋办理的房产证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帕洛玛公司、产权30年，原告向宁波市北仑区房地产管理处提出变更申请且处理未果的事实。
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十八条作为其主张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依据。
被告答辩称，原告应当最迟至1996年知道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现在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申请涉案房屋登记时向其提交了登记申请书、法人资格证明书、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申请书、建设用地申请表等材料。其中，由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和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规划局盖章确认的《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用地申请表》中明确记载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其对上述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后，确认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的申请符合登记发证要求。根据《浙江省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法》第六条、《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其向第三人帕洛玛公司颁发了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其作出的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粮油公司均未作陈述，也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调取了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粮油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各1份以及（1996）甬执字第327号民事裁定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粮油公司均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等公司基本情况以及涉案房屋现属于第三人粮油公司所有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原告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合法。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依据，原告认为被告适用《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七条第（1）项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浙江省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但被告提供的《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七条第（1）项不是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
对原告提供的宁开国用（93）字第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宁开国用（93）字第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依据，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八条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被告无异议，原告虽无异议，但认为（1996）甬执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现属于第三人粮油公司所有的事实。本院对依法调取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月，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就其在涉案G7区建造涉案房屋相关事宜向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规划局申请建设用地审批，并提交了《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用地申请表》。该建设用地申请表载明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1992年1月23日，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规划局审核同意了该用地申请，并向第三人帕洛玛公司颁发了宁开地（92）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在涉案G7区建设用地面积3191平方米。1992年1月27日，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签订了宁开土管用（1992）02号《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使用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帕洛玛公司租赁使用G7工业小区即涉案G7区的土地，使用土地面积为3191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10年，即从1992年2月1日起至2002年1月31日止，使用年限届满时，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应将土地随同地上建筑物无偿交回给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并交还《土地使用证》。1992年2月1日，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向第三人帕洛玛公司颁发国建地证字（1992）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许可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在涉案G7区建设用地面积3191平方米。1992年7月21日，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规划局向第三人帕洛玛公司颁发宁开建（92）0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在涉案G7区建造厂房、办公楼，建筑面积2327.7平方米。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在涉案G7区的土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后，于1993年4月10日向被告提出涉案房屋登记发证申请，并提交了《宁波市城镇公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法人资格证明书》、《宁波市房屋四至墙界申报表》、《宁波市城镇房屋分幢（户）调查表》、《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委托书》、《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用地申请表》、宁开建（92）01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建地证字（1992）1号《浙江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宁开地（92）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申请书》等材料。经审核，1993年8月26日，被告向第三人帕洛玛公司颁发了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
1993年4月28日，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规划局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签订宁开土出合补（1993）2号《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约定由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开发使用原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内总面积为5440000平方米的土地（包括涉案G7区）的具体事宜。1993年6月8日，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取得宁开国用（93）字第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坐落于宁波开发区联合开发区域，土地使用者为宁波联合（集团）总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44平方公里，使用期限为综合、工业用地50年，居住用地70年，附图包括涉案G7区。1996年12月4日，宁波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甬政办发（1996）197号文，批复确认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分立。分立后，存续公司更名为“宁波联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告），新成立的公司定名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1996年6月14日，原告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就分立中有关事项达成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涉案G7区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归原告。1996年11月27日，原告取得宁开国用（1996）字第96081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坐落于宁波开发区小港联合区域（包括涉案G7区），土地使用者为原告，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649586平方米，使用期限为综合、工业用地至2043年6月7日止，住宅用地至2063年6月7日止。2011年1月20日，原告取得换发后的仑国用（2011）第007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坐落于戚家山街道联合区域G7区块（涉案G7区），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使用权面积为3191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61年1月18日。
另查明，第三人帕洛玛公司成立于1990年7月20日，并于1999年7月16日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至今未注销。第三人粮油公司成立于1979年7月1日，并于2005年7月21日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至今未注销。1996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1996）甬执字第327号民事裁定，将登记在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G7区（涉案G7区）的涉案房屋1923.85平方米（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作价人民币120万元抵偿给第三人粮油公司，一切过户手续由第三人粮油公司负责办理。第三人粮油公司至今未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根据《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具有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定职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能够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故对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1992年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向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租借使用涉案G7区土地（土地使用期限至2002年1月31日），并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1993年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获得涉案G7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于1993年6月8日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996年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合（集团）总公司分立。原告为该公司分立后的存续公司，承接享有涉案G7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于1996年办理了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11年取得了换发后的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至今享有涉案G7区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61年1月18日）。据此，可以认定1993年8月26日，被告将涉案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名下，并向其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该房屋占用的涉案G7区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人并非第三人帕洛玛公司。根据《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城市房屋的产权与该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实行权利人一致的原则，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不得分离”的规定，应当认定被告在没有法律、法规另外规定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登记到第三人帕洛玛公司名下，并向其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应予以撤销。但是，涉案房屋已经于1996年被法院裁定给了第三人粮油公司，且被告基于历史政策已经办理了一定数量类似本案争议的《房屋所有权证》，如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虽纠正了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作出的法律适用错误问题，却不利于保护第三人粮油公司及其他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我国房屋权属的安定性，而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则既能达到纠正行政行为违法的目的，又能保障其他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实现维护房屋权属安定性的价值目标。故本案不宜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而宜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8月26日作出的甬仑房证字第K1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受理费50元；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为398000101040006575515001，开户银行为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汇款时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信根
代理审判员 孙 雪
人民陪审员 柴 林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俞 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一、《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
第三条城市房屋的产权与该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实行权利人一致的原则，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不得分离。
二、《宁波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
第二十条人民政府颁发、房产管理机关填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和《房屋他项权证》，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合法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涂改，伪造或冒领，违者一经查实，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八条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或者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并责令被诉行政机关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损害的，依法判决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