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钦行初字第1号
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
负责人劳作银。
委托代理人刘光珍，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苏英权，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锡君，灵山县法制办工作人员。
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以下简称原告）因水利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不服灵山县人民政府灵政不赔字（2013）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起诉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3月6日及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负责人劳作银及委托代理人刘光珍，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锡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劳作银砂场于2008年11月5日取得084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的行政许可，有效期至2009年12月31日止。原告取得该采砂许可后，投入了100多万元的资金（有大部份资金是向银行借贷的）购置了采砂设备，进行了正常的生产。行政许可期满后，原告曾向灵山县水利局申请延期，但该局以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决定不准予延续原告的采砂行政许可。被告于2010年3月12日凌晨3、4点钟动用了公安、水利、国土资源等部门组成的所谓执法队伍，在人们睡熟中冲进原告的砂场，拆除和烧毁原告砂场的所有设施，能拉走的就拉走，不能拉走的就放火烧毁，并将工人扣押，收缴他们的手机，不准工人跟外界联系和报案，这种违法扫荡的做法，实属恶意执法，过度执法。被告的恶意执法行为造成了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曾向被告及上级有关部门反映和投诉，要求被告赔偿所有的经济损失，时间长达三年未得到解决。2011年1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向被告发出了桂法抽执监通（2011）1号《行政执法督察通知书》，责令被告改正对原告采砂场实施的行政执法中存在的事实认定、执法主体和执法程序等方面比较严重的问题，并做好善后处理工作。但被告拒不执行上级人民政府法制办的督察意见，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了灵政不赔字（2013）1号《灵山县人民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以原告的砂场在清理整治期间没有取得合法开采许可，且原告申请行政赔偿已过法定时效为理由，不予行政赔偿。原告经委托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其资产评估报告的结论是：直接经济损失482190﹒37元，间接经济损失1742159﹒44元，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采取拆除和捣毁原告合法取得采砂权的采砂设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赔偿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2224349﹒81元，律师费80000元，评估费25000元，维权费85000元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出示了如下的证据：证据1、桂法制执通（2011）1号《行政执法督察通知书》，证明自治区法制办责令被告改正执法存在的问题，协商解决善后事宜；证据2、3、（2009）钦北行初字第14号、（2010）钦行终字第29号判决书，证明灵山县水利局延续发证给梁勇兵属错误行为；证据4、5、6、7、8、9、10、灵山县水利局通知书、灵水责字（2009）第01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灵国土责停（2009）04-17-0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灵水责字（2009）第01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灵防汛责字（2009）001号责令清除违法障碍物通知书、灵国土责改字（2009）第09-25-01号与10-28-01号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证明有关职能管理部门责令原告停工，干扰原告采砂；证据11、12、13、14、15、灵山县水利局不予受理行政许可申请通知书、行政许可复议申请书、灵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复议案件复受字（2010）1号受理通知书、灵山县人民政府行政灵政复决字（20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灵山县水利局灵水不许决字（2010）1号不准予延续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原告提出过采砂许可延续的申请，灵山县水利局不准予延续许可后，原告申请复议及被告答复的过程；证据16、灵山县水利局灵水责字（2010）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灵山县水利局要求原告停止采砂；证据17、关于劳作银砂场提出几个问题的答复，证明被告执法捣毁原告的合法财产后，灵山县水利局对原告要求赔偿的答复；证据18、19、20、21、桂河砂［灵山］084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号：采砂许可证副本（第4507220840125号）、注册号450721600062372工商登记证、劳作银砂场位置、范围、用地界至图，证明原告的采砂是取得有关部门批准许可的；证据22，管理荒沙坡合同，证明原告合伙人租地采砂的合同；证据23，灵政不赔偿字（2013）1号县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不同意赔偿；证据24、25、26、27、28、29、30、31、关于广西灵山县水利局违法行政强制拆除我采砂场所有设施造成巨大损失的情况反映、要求对灵山县水利局的违法行为作出严肃处理、申诉书（3份）、向广西区人民政府投诉（2份），证明原告就赔偿损失多次向上级政府有关部门反映；证据32、33、34、35、36、37、38、39、40、现金支出单据，转让证明、安装工程预算书、收据、证明（3份）、收款收据、清单，证明原告开办砂场及生产的开支；证据41、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原告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共计2224349﹒81万元。
被告答辩称，灵山县水利局核发的桂河砂084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到2009年12月31日，期满后，该证并未取得延续许可而失效。但原告仍不停止违法行为，继续在已失效许可的范围内非法采砂，同时还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含非法采砂的设备、电杆），为了消除河段安全隐患和由此而造成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在相关职能部门多次书面责令原告限期清除，在原告均不履行的情况下，在被告的协调下，由水利局、国土局为执法主体，那隆镇政府及有关部门配合的联合执法队，于2010年3月12日依法清理了上述违法砂场。该清理行为的执法主体、执法程序合法，原告的违法事实清楚，该清理整治是依法行政，并无任何过错。同时，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依《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已过两年时效，被告不予赔偿是正确的。被告依法行政并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的证据：证据1、桂河砂（灵山）084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证明原告所持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自2008年11月5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证据2、申请书，证明劳作银于2009年11月6日向灵山县水利局申请延续其采砂许可；证据3、灵水许不受通字（2009）第01号文，证明灵山县水利局对劳作银申请延续其河道采砂许可证不予受理；证据4、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明灵水许不受通字（2009）第01号文已邮寄送达给劳作银；证据5、关于那隆劳作银、梁勇兵两砂场情况的汇报（那隆水利站），证明劳作银与梁勇兵等砂场由于相互争夺砂源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要求我局不予延续他们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证据6、河道安全鉴定报告书，证明高埠、高兰村委会河段已超量采砂，影响河势稳定、危害堤防安全，建议将该河段列入河砂禁采区；证据7、灵水不许决字（2010）1号文，证明灵山县水利局不准予延续劳作银所持的河道桂河砂（灵山）0841号采砂许可证；证据8、灵水不许决字（2010）1号文送达回证，证明灵水不许决字（2010）1号文已送达给劳作银；证据9、（2010）灵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灵水不许决字（2010）1号文有效，劳作银自2010年1月1日起其属非法采砂；；证据10、灵山县水利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灵水责字（2010）第001号），证明灵山水利局已责令劳作银立即停止违法采砂行为，听侯处理；证据11、灵水责字（2010）第001号送达回证，证明灵水责令字（2010）第001号文已送达劳作银；证据12、灵山县水利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灵水责字（2010）5号，证明灵山县水利局已责令劳作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并恢复现状；证据13、查封（扣留）通知书（灵国土水利查扣字（2010）03-12-02号），证明灵山县水利局、灵山县国土资源局扣押劳作银变压器一台；证据14、灵国水利扣字（2010）03-12-02送达回证，证明灵国水利扣字（2010）03-12-02已送达劳作银；证据15、采矿许可证（第4507220840125号），证明劳作银所持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自2008年11月24日起至2009年11月24日止；证据16、灵汛责字（2009）001号责令消除违法障碍物通知，证明已责令劳作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并恢复原状；证据17、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赔偿的时间、金额；证据18、灵山县人民政府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县政府已依法作出了决定；证据19、送达回证，证明县政府已将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送达给了原告；证据20、《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25条第（1）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4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65条的规定，证明被告是依法拆除原告违法采砂设施的。
被告对原告举证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行政机关内部讨论的函；证据2、3与本案无关；证据4、5、6、7、8、9、10只能反映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不能证实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证据11、12、13、14、15、16、17、24、25、26、27、28、29、30、31说明原告未取得采砂许可的延续，原告向上的反映只是信访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能作为国家赔偿的依据；证据18、19、20没有异议；证据21、22、23的真实性由法院来认定；证据32、33、34、35、36、37、38、39、40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证据41是无效的评估书，评估报告的所有数字是原告单方提供的，该报告的真实性由法院来认定。
原告对被告举证的质证意见：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的内容不属实，原告取得采砂许可证后一直未得到正常生产；证据4、5、6、7、8、9、10、11、12这些证据是客观存在的，但认为原告违法采砂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证据13、14是伪造的，一般编号是整数的，不会拿日期做编号的；证据15、16是存在的，说原告影响泄洪是被告的借口，没有公平对待原告砂场的合法权益；证据17、18、19是真实的，没有异议；证据20引用的法律、法规与实际不符，因为原告的砂场没有影响防洪。
本院对原告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是自治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对县政府在执法过程中存在问题提出的督察意见，证实了被告的水利行政强制执法存在的问题并要求做好善后工作，这份证据具备关联性与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与本案的水利行政强制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5、6、7、9、10反映了县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依职权对采砂业主的生产活动进行正常的监管，这是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依法履行职责，原告以这部份证据证明政府有关职能部门干扰其采砂，本院对这部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8是原告在采砂许可的有效期内的生产，防汛指挥部在不存在正在发生险情的情况下责令原告拆除合法的采砂设备无法律依据，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12、13、14、15证实了县政府及有关职能部门对原告申请采砂许可延续的审批及答复过程，这些证据具备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6、17、18、19、20、21、22本身具备关联性、客观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不予赔偿的部份事实与理由不能完全成立，不完全具备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4没有申诉人的签名，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5、26、27、28与自治区人民政府法制办的行政执法督察通知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9、30不能证明是向那级政府或那个部门投诉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1不能证明是否已递交给了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2不能证实原告支出的工资具备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3、34、35、36、37、38、39、40虽然不属财税部门的正规票据，但原告购买采砂设备是客观存在的，在被告不能举证否定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1是具备合法资质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虽然是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对该证据内容中的直接经济损失部份，被告未能举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中的直接损失数字较为中肯合理，应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举证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5、6、7、8、9、10、11、12、15证实了县政府有关职能部门许可原告采砂的起始时间为2008年11月5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后不予延续采砂许可，并多次责令原告自行拆除妨碍行洪的采砂设施的事实，这些证据具备关联性、客观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14被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时，扣押了原告的变压器时的凭据，但这两份扣押凭据仅有被告一方的两名工作人员签名，没有财物所有人签名或邀请基层组织的工作人员签名予以证实，这两份证据不能证实只扣押了原告的一台变压器，更不能证明不存在其它采砂设备的灭失，这两份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与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6与原告提供的证据8相同；证据17客观真实反映了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8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3相同；证据19证实了灵政不赔字（2013）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送达给了原告，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可采信的合法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5日，灵山县水利局给原告颁发了桂河沙（灵山）084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自2008年11月5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原告取得采砂许可后，自筹资金购置了抽砂机、配电盘、变压器、抽沙木排、构建砂台等设施，从事采砂出售的经营活动。在劳作银砂场采砂的有效期内，灵山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灵防汛责字（2009）001号《责令清除违法障碍物通知书》，要求原告拆除私自设置妨碍行洪的抽砂设施。2009年11月6日，原告向灵山县水利局提交申请书，申请延续一年采砂期限。2009年12月2日，灵山县水利局作出灵水许不受通字（2009）第01号《不予受理行政许可申请通知书》，对原告提交的申请延续一年采砂期不予受理，并向原告送达了该文书。原告不服，向灵山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期间，2010年1月26日，灵山县水利局作出灵水责字（2010）第00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停止违法采砂行为。2010年2月5日，灵山县人民政府经审查作出灵政复决字（2010）1号《灵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灵山县水利局仅依据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灵水许不受通字（2009）第01号《不予受理行政许可申请通知书》，属适用依据错误，依法不予支持，撤销了灵水许不受通字（2009）第01号《不予受理行政许可申请通知书》，责令灵山县水利局自本行政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水利局收到灵政复决字（2010）1号《灵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根据采砂场河段的实际情况及专家技术人员鉴定的意见，认定原告的申请不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根据《水行政许可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0年2月22日作出了灵水不许决字（2010）1号《不准予延续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不准予延续原告的采砂行政许可，并于2010年2月24日向原告送达了该文书。原告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经一、二审判决，均维持了灵山县水利局作出的灵水许决字（2010）1号《不准予延续采砂许可决定》。原告在采砂许可有效期满并且没有取得延续采砂许可的情况下仍继续违法采砂。2010年3月3日，灵山县水利局作出灵水责字（2010）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原告接到灵水责字（2010）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没有自行履行义务。2010年3月12日，被告组织由水利局、国土局为执法主体，那隆镇政府及有关部门配合的联合执法队，对原告的采砂设施进行了拆除和清理。由于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组织不力措施不当，没有及时对拆除的全部采砂设施进行清点、登记，并作妥善的处理，致原告主张的许多采砂设备无法确认其下落，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的采砂设施被被告拆除后，就赔偿经济损失问题不间断地向上级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反映、投诉。2011年1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向被告发出桂法制执监通（2011）1号行政执法督察通知书，指出被告在对原告的采砂场进行行政强制执法时在基本事实认定、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及行政执法程序方面存在问题比较严重，并要求被告与原告协商解决善后事宜，但被告并未遵照执行，原告于2013年7月5日向被告书面提出赔偿申请。2013年9月25日，被告作出灵政不赔字（2013）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送达给了原告。
本院归纳争议双方的诉辩主张并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置、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汛指挥机构责令限期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机构组织强行拆除，所需要费用由设障者承担。”的规定，防汛指挥机构是拆除阻碍行洪障碍物的法定职能部门，被告依法不具有对阻碍行洪的障碍物进行拆除的法定主体资格。即被告组织有水利、国土等行政职能部门参加的执法队伍，对原告的采砂设施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规定，原告的采砂场，经水利管理部门组织的水利专家鉴定，再继续采砂会危及该河段河岸堤防的安全和高埠电灌站的正常运行。因此，原告在采砂期限届满及没有得到有关部门许可延续的情况下，在有关部门责令其自行拆除采砂设施时，没有自觉履行义务，仍继续采砂的行为违法。
被告在不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为了该河段上的行洪安全，对原告的采砂设施进行拆除的行为不仅违法，并在拆除原告的采砂设施过程中，操作不规范，采取的措施不当，没有对拆除的全部采砂设施进行清点、登记或妥善保管，造成原告所购置的采砂设备灭失，其过错的责任较大。即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行为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被告应承担必要、合理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被告在诉讼中的举证权利及举证义务是平等的，原告为了证明自己受到的财产损失数额，向本院提供了广西中阳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中对采砂场直接损失的设施按照评估的专业要求进行了价值评估（对这些客观存在的设施，灵山县水利局在2012年5月25日关于劳作银砂场提出几个问题的答复及被告的行政答辩状陈述中也不否认这个事实），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已提供了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的评估鉴定意见，该评估鉴定报告尽管在评估物品初始价格的确定上有不完备的地方，但原告已完成了举证的责任，举证责任已转移给了被告。被告虽然对评估报告中列出的直接损失物品的价值持否定态度，但被告提供不出相反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是成立的，亦没有就评估鉴定报告中有异议的事项向本院申请重新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原告的采砂场被被告拆除后，就连续不间断地向有部门投诉和反映情况，根据2011年1月1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公室的桂法制执监通（2011）1号行政执法督察通知书及被告的下属职能部门灵山县水利局于2012年5月25日关于劳作银砂场提出几个问题的答复等证据证实，原告向有关部门投诉权益被侵害是处于持续的状态中，诉讼时效的计算应予中止。同时，原告正式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的时间是2013年8月5日，被告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灵政不赔字（2013）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被告于2013年10月8日送达原告，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二年时效。
综合上述的事实及理由，被告在实施拆除原告违法采砂设施的过程中，因执法主体不适格及措施不当而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未能自动履行拆除妨碍行洪采砂设施的行为违法，对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应当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损失责任，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以及公平、合理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拆除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采砂设施及措施的行为违法，并造成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经济损失；
二、判令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的直接经济损失337533﹒26元。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自行承担直接经济损失144657﹒11元。
三、驳回原告灵山县那隆镇劳作银砂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应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帐号20-01730104000377）。逾期不交，又不申请减、免、缓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韦乐熙
审判员 黄粹幸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