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菏民一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峰，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兴建，菏泽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和生，系张小峰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春。
委托代理人：黄汝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时圣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自乾。
上诉人张小峰因与被上诉人吴长春、被上诉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2012）巨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峰委托代理人徐兴建、张和生，被上诉人吴长春委托代理人黄汝韶，被上诉人百世集团委托代理人陈自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小峰诉称，2010年，其为被告在石横特钢打工数月，工程结束后，被告未能付清全部工钱，出具欠条一张，金额175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工钱。
原审被告百世集团辩称，其公司承包的石横特钢工程项目没有对外发包，工程完工后不欠工人工资。吴长春不是其公司职员，其公司也没有委托他从事任何与该工程有关的事务，故对吴长春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吴长春辩称，原告所做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没有进行维修，导致无法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吴长春是该工程项目部委派人员，该项目是被告百世集团承包的，故即使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也应由百世集团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吴长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世集团于2010年1月10日与签订山东石横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横特钢）签订了60万吨／年矿渣微细粉项目（矿渣粉储存及散装库土建）的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百世集团委派张某某为工地施工负责人。2010年8月31日，张某某的雇佣管理人员吴长春以百世集团石横特钢项目经理的名义向施工方张小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山东石横特钢矿渣储存及散装库工程已完工，百世集团欠张小峰壹万捌仟元未给，待主体验收后一次结清。如主体验收有不合格，由张小峰负责维修。”，后注明欠17500元。后经验收，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联系不到施工方的情况下，发包方石横特钢自行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近3万元（含吊车费）从承包方百世集团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张小峰于2011年9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归还其工钱17500元，询问被告，不同意偿还。经调解，双方达不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百世集团承建石横特钢矿渣微细粉项目（矿渣粉储存及散装库土建）的施工工程，事实清楚。原告张小峰主张在该工程中被告吴长春、百世集团拖欠其劳动报酬，为此提供了吴长春署名的欠条、石横特钢的书面证明以及原告自称的与该工程项目监理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但是，该欠条明确约定，原告张小峰作为施工方，待工程主体验收后结清所欠款项，如验收不合格，由张小峰负责维修。从以上约定看，双方明显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因此，本案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但双方没有提交施工（或承包）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如何约定无法查清。吴长春出具的欠17500元的欠条，承诺主体验收合格后结清，并约定验收不合格，由张小峰负责维修。现在工程虽已完工，但原告张小峰没有提交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自称与项目监理刘兴春的电话录音，证实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石横特钢自己进行了重大维修，并且扣除了承包方较多的维修费。另外，被告百世集团辩称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后，通知不到施工方即本案原告张小峰进行维修，百世集团申请调取的石横公司60万吨微细粉项目散装库工程结算会审定案表、结算书、考核扣款清单，原被告皆无异议，该扣款清单显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石横特钢进行了维修，产生了维修费用，从被告百世集团的工程款中扣除，该证据与原告所提交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所承接的工程质量经验收不合格，并产生了维修费用，结合原告所举欠条中“待主体验收后结清，如主体验收不合格，由张小峰负责维修”的约定，原告张小峰主张被告拖欠其17500元，并没有经过最终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张小峰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小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元，由原告张小峰负担。
上诉人张小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并不是一审认定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因为双方并没有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而是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进行滑模、钢筋工、瓦工的监工管理工作，工程结算完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劳动报酬17500元。二、吴长春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结清欠款，并约定验收不合格由上诉人负责，但是被上诉人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后声称通知不到施工方即本案上诉人，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雇佣，只是为被上诉人打工的，上诉人并不是施工方。被上诉人在发现工程质量有问题后也并没有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工程质量的情况。在被上诉人声称的发现工程有质量问题后，也并不是被上诉人维修的，而是发包方石横特钢进行了维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17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长春答辩称，上诉人所做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没有进行维修，导致无法与上诉人最终结算工程款。石横特钢从百事集团工程款中扣除了维修费用3万多元，如果此工程结算清楚被上诉人并不欠上诉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百世集团答辩称，一、上诉人出具的所谓“欠条”，实际不是欠条，而是工程款结算承诺协议，上诉人把工程款结算承诺协议当作欠条主张权利进行起诉，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承认其干完工程后没有验收，更没有提交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违背“工程款结算承诺协议”，没有负责，没有维修，也无权进行最后工程款结算，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所干的工程经山东石横特钢集团验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使用，其只好自己维修，损失费用近10万元。四、被上诉人吴长春只是被上诉人百世集团委派的工地负责人张某某临时找的帮工人员，无权代表百世集团，其与上诉人达成的本案工程结算承诺协议是无效的。五、上诉人张小峰就是施工方，否则不会由张小峰负责维修，也不会与张小峰达成工程款结算承诺协议。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经验收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联系不到施工方的情况下，发包方石横特钢自行进行了维修，维修费用近3万元（含吊车费），从承包方百世集团工程款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为，百世集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60万吨微细粉项目散装库工程考核款及水电费说明，该说明表格中显示扣款内容第461项为吊车费22525元，第476项散装库漏水安排其他施工单位施工发生费用7263元。二被上诉人主张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联系不到张小峰，石横特钢才自行进行了维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横特钢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通知百世集团进行维修及石横特钢维修后通知百世集团扣除工程款的情况。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百世集团承建石横特钢矿渣微细粉项目（矿渣粉储存及散装库土建）施工工程，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应予认定。百世集团承建该工程后，委派施工负责人张某某进行施工，张某某雇佣吴长春为管理人员。施工完毕后，吴长春以百世集团项目经理名义为张小峰出具欠条。吴长春称张小峰以包清工的形式在工地施工，张小峰上诉称其是吴长春雇佣的人员，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吴长春为其出具的欠条上注明的是“施工方张小峰”，张小峰在本院原二审审理期间认可该17500元欠款为几十个工人的工资，其已先行支付给工友，综合以上证据应认定张小峰与百世集团为劳务分包关系。吴长春为张小峰出具的欠条具有结算工程款的性质，欠条上虽注明“如主体验收不合格，由张小峰负责维修”，但吴长春和百世集团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主体验收不合格通知了张小峰，张小峰不予维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因此，其主张张小峰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没有维修，导致无法结算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吴长春系百世集团雇佣人员，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百世集团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以工程主体未经验收抗辩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长春和百世集团主张因张小峰施工不合格，石横特钢扣除百世集团工程款的问题，百世集团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张小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2）巨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张小峰工程款17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李冠军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