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胡恒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正伟，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黔江分行，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西沙步行街23号。负责人：陈光越，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69号6-6#。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弘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黔江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黔江分行）、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江苏弘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弘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正伟，被上诉人农行黔江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港公司为了开发位于重庆市黔江区金港.观山水房地产项目，于2009年12月31日向农行黔江分行提出额度为2900万元的按揭楼盘合作申请书，请求由农行黔江分行向金港公司开发楼盘所销售的住房和商业用房提供住房按揭贷款，并承诺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开发商承担阶段性连带担保，按发放贷款额度的2％提供保证金担保。2010年1月10日，农行黔江分行经审查作出黔农发〔2010〕7号文件《关于重庆金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港.观山水项目按揭合作29000万元的通知》，同意与金港公司按揭合作贷款29000万元，其中：首付5成、最长期限不超过10年的商业用房按揭贷款5000万元，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执行；最低首付2成、最长期限不超过30年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24000万元，利率最低执行下浮3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担保方式为所购房屋抵押加开发商阶段性保证担保，保证金按贷款金额的2％收取并存入在农行黔江分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2010年1月11日，金港公司依约在农行黔江分行开立0211账户，科目号49245，对应科目名称为个人信贷保证金。2010年1月12日，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签订《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将发放购房贷款余额的2％作为保证金存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保证金专户。在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由乙方代为偿还，甲方有权直接从上述保证金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第十六条补充约定“乙方承诺，本合同约定楼盘按揭贷款只在甲方银行办理。保证金账号为XXXXXXXX0211”。XXXXXXXXX0211账户设立后，农行黔江分行共发放个人住房贷款463笔，合计贷款金额88941000元，农行黔江分行在发放贷款时按《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每笔贷款按2%收取金额存入尾号0211账户，共计1778820元，至2015年6月2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1792447.89元。因江苏弘盛公司与金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判决金港公司支付江苏弘盛公司工程款5103063元及利息，以及质量检测费和整改费283871.20元。该判决生效后，江苏弘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将金港公司的部分财产拍卖，江苏弘盛公司已受偿3444261.80元，尚余1953618元本息未得到清偿。根据江苏弘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裁定冻结了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尾号0211账户的存款1953618元，冻结期限6个月。实际冻结1790846元，未冻结162772元，未冻结原因是账户余额不足。之后，农行黔江分行以尾号0211账户系保证金账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主持听证，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渝四中法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尾号为0211保证金账户存款的执行。江苏弘盛公司不服此裁定，于2015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执异字第00001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农行黔江分行对金港公司在该行设立的账号为XXXXXXXXX0211账户上的银行存款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许可对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设立的上述账户内的存款继续执行；4.由农行黔江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行黔江分行对尾号0211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金港公司在开发金港观山水项目之初，就向农行黔江分行申请楼盘按揭贷款，请求农行黔江分行为购房户提供按揭贷款支持，并承诺按照贷款额度的2%存入指定账户作为保证金，以阶段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双方签订了《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尾号0211账户为保证金账户。再后，农行黔江分行为金港观山水项目的购房户依约提供了按揭贷款支持，并依约按每户贷款额度的2%收取保证金并存入尾号0211账户。该账户对应科目号为49245，对应科目名称为个人信贷保证金。可以认定尾号0211账户是依约、依银行管理性规范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其次，尾号0211账户的资金递增是随着贷款户的增加以及贷款笔数和金额的递增而按照2%的比例递增，再加上阶段性结息金额，除去扣划未按时还贷的李小晶等三户应还贷款本息外，并无其他资金存入或者支出。可以认定尾号0211账户内的存款是特定化的。特定化不是存款金额一成不变的特定化，而是存款账户和金额性质的特定化。再次，金钱作为不特定化的特殊动产，金港公司将贷款的2%存入尾号2011账户，虽然账户名仍为金港公司，但实际由农行黔江分行掌管控制，金港公司并不能随意支取使用，金港公司也实际没能支取使用，可见，金港公司将贷款的2%存入尾号0211账户，并交由农行黔江分行掌管控制，符合特殊动产质押性质。综上，尾号0211账户是保证金账户，其账户和账户内的存款具有特定化的性质，因各贷款户现在均在按揭贷款期间内，无法确定贷款人是否能按期如约偿还贷款，因此，金港公司依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农行黔江分行对尾号0211账户内的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江苏弘盛公司请求判决对尾号0211账户里的存款予以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弘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3元，由江苏弘盛公司负担。宣判后，江苏弘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农行黔江分行对金港公司在该行设立的账号尾号为0211账户上的银行存款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改判江苏弘盛公司可依据已生效的(2012)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对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设立的上述账户内的存款请求人民法院继续强制执行。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行黔江分行承担。事实及理由：农行黔江分行对尾号0211账户内的存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农行黔江分行和金港公司的“合作协议”不具有质押合同应当具备的六个方面主要内容，所约定的借款金额、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均不确定，其按贷款余额的2％作为保证金也因贷款余额不断变动亦处于不断变动当中。金港公司向0211帐户内不定期的转款则是对其与农行黔江分行约定贷款的概括性担保，并未与实际借款人的每笔贷款形成对应担保关系，并未满足特定化的要求。因此，农行黔江分行和金港公司的保证关系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特定化条件。2.农行黔江分行对涉案账户内的金港公司的银行存款并未依法转移占有。农行黔江分行要依法取得保证金质权应当具备以下条件：第一，双方应当按担保法的规定签订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的内容和形式应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双方约定用于质押的保证金必须具备特定化条件；第三，出质人必须将用于质押的保证金存入到银行以自己名义开设的专门账户之下；第四，设定质权的保证金必须与其担保履行的债务具有明确的一一对应关系，且该账户内的资金不能变动。而本案中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的保证合同订立及履行并不具有上述特征。因此，农行黔江分行和金港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合法有效的动产质押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金港公司将贷款的2％存入尾号0211帐户，并交由农行黔江分行掌管控制，符合特殊动产质押性质的评判与立法本意不符，属对法律的擅自解释。根据担保法、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行黔江分行主张的保证金质权成立除了前述条件之外，出质人还应当将“保证金”存入到以贷款银行名义开设的专门帐户之下。本案中农行黔江分行所称对金港公司所设立的0211帐户资金的掌管控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转移占有或对外公示，而是利用其作为金融企业在业务操作上的便利和向实际购房人提供贷款的利益优势形成的控制手段，并未满足“转移占有”的制度需要。农行黔江分行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处开立的尾号为0211的账户是保证金专用账户，未用于日常结算，具有唯一性。该账户从外观上能直接显示为保证金账户。金港公司于2007年6月15日在农行黔江分行开立账号尾号为5951的基本账户，该账户主要用于日常结算和对外交易往来。2010年1月11日金港公司基于信贷合作关系在农行黔江分行开立的尾号0211账户完全用于保证金收支，其会计科目号为49245，根据农总行官网显示该科目号对应的账户类型为保证金账户，只要进入该账户就能直接显示为保证金账户，对外可直接显示保证金账户外观。2.金港公司尾号0211账户上的资金全部基于贷款余额的2％形成，均为保证金。该账户从开立至今只用于观山水住房保证金收取和扣划，未用于日常业务往来，具有唯一性。3.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具有质押合同的效力。本案是特殊动产质押，质物是尾号0211账户内的金钱。本案中，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之间虽没有单独订立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观山水楼盘按揭相关事项签订的《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对金港公司为贷款提供担保而开立保证金专户；金港公司按照贷款余额的2％比例缴存保证金；农行黔江分行作为开户行对金港公司缴存于该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未经同意，金港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因借款人违约金港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农行黔江分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等事项达成合意。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该《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具有质押合同的效力。4.本案同时具备“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要件。第一，农行黔江分行对尾号0211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享有质权。第二，根据《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未经农行黔江分行同意，金港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同时，在担保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农行黔江分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因此，农行黔江分行取得了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尾号021l保证金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逾期扣划偿还贷款本息，未用保证金业务以外的日常结算，故该账户内资金的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金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行黔江分行对尾号0211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及理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质权合同一般包含以下条款：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担保的范围；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虽然没有单独签订带有“质押”字样的合同，但双方于2010年1月12日签订了《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就以下事项达成合意：金港公司为住房按揭贷款业务在农行黔江分行开设保证金专户，并按农行黔江分行发放购房贷款余额的2%缴存保证金；在金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购房人未按期还本付息的，农行黔江分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该合意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直接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金钱作为一种动产，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开设尾号为0211的保证金账户，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农行黔江分行在向金港公司发放住房贷款时按每笔贷款的2%存入，转出的资金为扣划未及时还贷的购房者的应还贷本息。除此之外，该账户并未用于日常结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以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并且，根据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贷款项目合作协议》，当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时，农行黔江分行有权从该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因此，可认定农行黔江分行取得了金港公司在农行黔江分行开设的尾号为0211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农行黔江分行与金港公司已就尾号为0211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最后，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本案中尾号为0211保证金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住房贷款的发放与扣划未按时还贷人的应还贷本息，该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但无论增加与减少，均与住房贷款的发放与扣划相对应，并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因此，虽然该账户资金是浮动的，但仍然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综上所述，江苏弘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3元，由江苏弘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梅代理审判员  周 倩代理审判员  黄 巍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