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15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某。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章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上诉人范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婺汤商初字第77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
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
甲方）签订《客运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现金华至
汤溪班线××号客运大巴车一辆，经营期限按国家法律规定为
准；原承包人李某某；双方同意甲方将该车的八分之一作价人
民币l01000元从2009年6月16日起转让给乙方所有；2009年6月
15日之前的一切事务经济往来与乙方无关，自2009年6月16日
之后与本车有关的一切事务经济往来双方同担；购车款于2009
年6月l5日一次性付清。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车辆转让款1
01000元。自2009年6月16日起，该营运车辆的八分之一份额的
权某义务由原告承接。2009年12月7日，金华市人民政府下发
通知对市区承包、挂靠模式经营的农某客运班线车辆按照到期终止、依法收回、给予适当经济补偿的原则进行改造。对到期
客运班线班车依法收回经营权，给予原经营者适当经济补偿与
奖励的标准为：补偿标准按农某客运班线车辆年平均收益3倍
加车辆残值确定（座位数26-
27座的按2万元计算车辆残值）；在2009年12月31日24时前完
成车辆交接手续的，每车奖励8万元。2009年12月31日，该营
运车辆完成了交接手续。双方转让的浙g×××××号客运大
巴车共获补偿、奖励款为514165元（其中年收益138055元的三
倍、车辆残值20000元、奖励80000元），其中该转让车辆八分
之一的补偿、奖励款为64270．62元。另查明，双方转让的浙g
×××××号客运大巴车营运线路为金华至汤溪班线，营运班
线经营期限（由运管部门发放营运许可证许可的期限）至2008
年12月31日止（后延至2009年5月31日，实际营运至2009年12
月31日）；该车属挂靠模式经营的车辆，挂靠于金华市平某某
运服务有限公司，由李某某与该挂靠单位签订承包合同。虽然
原、被告签订协议时营运班线经营期限已到期，但该转让的浙
g×××××号客运大巴车仍在营运，且双方均认为营运权会
被重新许可，转让的车辆能一直继续营运。
范某某于2010年4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客运车辆转让协议》；被告赔偿原告
损失36720.3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李某某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诉称重大误解是不存
在的。1、转让的车辆上有营运证，载明了车辆经营的期限；2
、原告也是从事大客车营运的，故其所称的重大误解不存在。二、被告将转让车辆的八分之一股份转让给原告是指承包经营
权某，也包含这辆车辆的部分所有权或车辆的残值；2010年1
月1日，原告将该转让车辆的经营权某、车辆的残值及在受让
时期待长期营运的经营权转让给金华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其损失并不存在，即使损失存在其数额也尚未确定。故原告
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客运车辆转让协议》所
涉的客运班线车属挂靠模式经营的车辆，故转让价格含有金华
至汤溪的客运线路营运权和车辆所有权。双方转让的浙g××
×××号客运大巴车的营运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后营运期
限又延长至2009年5月31日止，双方签订协议时营运期限已到
期，但转让双方误认为转让车辆的营运期限到期后又会被重新
许可，转让车辆可继续从事营运，故双方对转让车辆的营运期
限存在重大误解。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某某请
求撤销，故原告请求撤销《客运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
应予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
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
某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
任。本案双方所转让的车辆的经营权已到期，政府已对到期的
客运班线车辆给予了经济补偿（含车辆残值）和奖励，故双方
转让的标的物已无法返还；但双方转让的价格高于补偿和奖励
的款项，故原告方实际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方的实际
损失应按转让款扣除已获得的补偿、奖励款及转让后的收益确
定，即原告的实际损失确定为27381.90元。因双方对订立转让协议均有过错，故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告的实际损
失由双方各半承担为宜。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
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范某某与被告李某某于2009
年6月15日签订的《客运车辆转让协议》；二、由被告李某某
赔偿原告范某某经济损失l3690.95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
范某某负担225元，被告李某某负担134元。
上诉人范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原、被告签订协议时营运班
线经营期限已到期，但该转让的浙g×××××号客运大巴车
仍在营运，且双方均认为营运权会被重新许可，转让的车辆能
一直继续营运”，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签订《客运车辆
转让协议》时，未告知浙g×××××客车已经没有经营权，
也未告知其无权转让，上诉人是在2009年12月7日金华市人民
政府下发“收回市区承包挂靠模式经营的农某客运班线车辆通
知”后，才得知被上诉人客运班线车辆的经营期限已经到期，
而且不得私下买卖（转让），上诉人从未说过“营运权会被重
新许可”的话，庭审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说过“营运
权会被重新许可”之类的话，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事实依据。
二、一审法院“因双方对订立转让协议均有过错，故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与金华市平某某运
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过承包经营合同，被上诉人持有该份合同，
被上诉人明知浙g×××××客车已没有经营权，根本无权转
让，却故意隐瞒事实与上诉人签订《客运车辆转让协议》，转
让其股份，所以上诉人是在受被上诉人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
客运车辆转让协议》，由此可看，上诉人对订立转让协议不存
在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明某某经营权已经到期的情况下，仍
故意与上诉人签订《客运车辆转让协议》转让其股份，很显然
，被上诉人应某担全部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
有过错，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为宜，显然错误。
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客运车辆转让协议》，应属无效
合同，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有错，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
全部转让款。2010年2月份，上诉人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
讼，要求确认《客运车辆转让协议》无效，返还上诉人转让余
款，但一审法院收案后却迟迟未给立案受理通知书。直到2010
年4月，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告知应将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
改为“可撤销合同”。由此，该批案子的原告们均改为以“可
撤销合同”来起诉，并预于立案，对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调
查。浙g×××××客车其车辆与线路经营权是密不可分的，
且线路的经营权依法由国家营运部门核准不可以擅自转让，20
03年1月7日，被上诉人与金华市平某某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
承包经营合同中也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明知浙g×××××客
车已没有经营权和无权转让，而且转让之后也未得到金华市平
某某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追认，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客运车辆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为
“可撤销合同”是错误的。其实，象这类客运班线转让合同认
定无效合同，婺城法院、义乌法院、金华市中院、浙江省高院
均已有案例。但同类事实，在婺城法院却同案不同判。按合同
法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全部转
让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将无效合同
确认为可撤销合同，因此，所适用的法律全部错误。综上，请
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或赔偿上诉人转
让余款36720.38元。
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上诉
请求。理由：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
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属于撤销权消灭，以自己的行为放
弃撤销权是指权某人以其积极实施的行为表明实际上放弃了撤
销权。原审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对该车挂靠在客运公司名下不
能过户至本人名下，经营是有期限的、期限届满后可能不再续
期等内容是明知的，属签订时即知道撤销事由的情形；原审原
告在签订协议后，虽未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放弃撤销权，却也
未提出撤销权主张，更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而是一方面营
运协议车辆，并按客运公司规定缴纳承包款及各项费用，另一
方面直至明知公司化经营政策后，仍然将该营运车辆擅自处分
，转让给另一客运公司，同时收取营运车辆转让款。这些行为
表明，原审原告已通过自己的实际行为放弃了撤销权。一审法
院仍然判决撤销协议不符合法某某。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某某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范某某提供：（2004）金某某一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2006）
金某某再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2004）浙民再杭字第47号
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车辆转让
行为无效。
被上诉人李路某某对上述证据认为，上诉人范某某举证
时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可。
但发表如下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且与本案
事实无关联，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华市平某某运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某某签订
的《承包经营合同》的规定，将经营的班车擅自买卖（转让）
他人经营的是属于违约行为。而李某某与范某某签订的《客运
车辆转让协议》也不具备合同无效的情形。李某某将浙g××
×××号客车的八分之一股份转让给范某某的行为并不属于无
效的民事行为。且上诉人范某某以其对经营期限有重大误解为
由提出诉请，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其与被上诉人李某某签订的20
09年6月15日《客运车辆转让协议》。故，范某某认为其与李
某某签订的《客运车辆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
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浙g×××××号客车的经营期限是范
某某与李某某签订的《客运车辆转让协议》中的一项关键内容
，李某某对于该内容未及时告知，而范某某也未进行审查，使
双方对经营期限产生了重大误解，最终导致《客运车辆转让协
议》被撤销。故双方对《客运车辆转让议》被撤销均有过错，原审法院判令双方各半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
范某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
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范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代理审判员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应 倩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