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平，女，汉族，1974年8月18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代理人：龚战龙，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慧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西震，男，汉族，1973年10月8日生，住沧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静，女，汉族，1974年2月21日生，住址同上，系苏西震之妻。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连勇，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翠平因与被上诉人苏西震、孙静房屋买卖合同违约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5）运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翠平诉称，苏西震、孙静系夫妻关系。2005年8月12日王翠平与苏西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由王翠平以苏西震的名义出资购买沧州市交通局通翔园小区在建住房，在领到住房钥匙时，由王翠平按照所购房屋（不含地下室或车库）面积300元／㎡向苏西震支付服务费，且在购房款项交清后，不论房产证是否下发，王翠平均取得所购住房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苏西震负有协助王翠平办理过户手续等义务。协议签订后，王翠平根据协议约定和付款要求，将40000元以苏西震的名义交到沧州市交通局，将202274元分三次存入孙静银行账户。但在该房屋即将交付时，2009年1月24日，孙静、苏西震却将王翠平所交购房款242274元汇入王翠平银行账户，擅自收回房屋，拒绝履行协议，虽王翠平多次以各种形式协商索要等，均遭孙静、苏西震无理拒绝。王翠平认为，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于法于理均应维护交易诚信、安全和稳定，孙静在房价高企下，为牟取不当利益，无视已经实际履行数年的协议而背信弃义、肆意妄为，已经严重侵害了王翠平的合法权益。王翠平在此前向运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3）运民初字第1919号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双方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支持了王翠平解除该协议的诉求，但以《房地产评估报告》过期为由，驳回了王翠平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并明示“王翠平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故请求法院判令孙静、苏西震连带赔偿王翠平经济损失550995元，连带赔偿王翠平为维权支付的费用37000元，并判令孙静、苏西震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全部法定费用。
苏西震、孙静答辩称，一、本案属恶意诉讼，就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房屋买卖协议之事，包括本次在内王翠平已向一审法院四次起诉，前两次均在开庭后申请撤诉，第三次一审法院出具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王翠平和孙静、苏西震房屋买卖协议，驳回了王翠平其他诉讼请求。现在王翠平又对此事进行第四次起诉，纯属无理取闹，乱用诉讼资源。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不但有瑕疵，且属错误判决，王翠平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属判决瑕疵。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属判决错误，该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效协议，而且双方已合意解除。孙静、苏西震对该判决已提出再申申请，上级法院正在受理当中。二、本案诉讼程序违法，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王翠平本次所诉驳回诉讼请求，王翠平依据判决中的其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之言，又提起今天的诉讼，其一构成重复立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其二诉讼违背二审终审原则，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如有新的证据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而不能作为新的案件重新提起民事诉讼。三、王翠平所诉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假如存在也不属孙静、苏西震赔偿内容，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翠平诉讼请求。
王翠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05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2005年8月1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0000元给帐号43×××50王翠平账户凭条。3、2007年2月25日转账70000元，付款账户是中国建设银行4367420150298115290王翠平账户凭条。4、2008年7月2日在自动柜员机交款32274元凭条。5、2015年6月5日经王翠平申请法院委托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冀燕翔评报字（2015）第06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第606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房屋价格834300元。6、相关维权费用三次诉讼费票据四张，评估费票据，共计17805元。7、律师费票据、交通费，共计37000元。8、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苏西震、孙静质证称，对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三张账户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鉴定报告，孙静、苏西震对其进行评估因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孙静没有义务对王翠平赔偿损失，该评估报告属王翠平一方情愿，孙静不承担责任。假如判决孙静对王翠平进行赔偿，2015年3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9年1月23日王翠平提出退房要求退回购房款，如有损失王翠平是知情的。2009年1月24日王翠平收到购房款并给孙静出具收条，自此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房屋买卖协议已终止，如有损失王翠平更是知情的。2009年2月10日王翠平起诉孙静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更应知道其损失，2013年1月6日王翠平起诉孙静赔偿损失275826元，王翠平知道其损失数额是具体的，2013年10月7日王翠平起诉孙静赔偿损失也是275826元，而今天赔偿数额变更为50余万元，同样是一件事情，一套房屋，赔偿数额如此巨大，如过70年，该房屋已寿终就寝，将没有损失。以2015年3月30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没有道理。对评估方法不予认可，不能采用市场法，该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房屋面积也不是136.77平米，签订房屋预售的时间是2005年10月31日，房屋交钥匙的时间在2009年，房屋建成的面积并不是136.77平米，具体面积孙静也没有计算。房屋价格过高。综上，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至于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均是王翠平恶意诉讼，乱用诉权所至，孙静没有义务为其赔偿。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判决的认定及判决结果不认可。
同时，苏西震、孙静对案件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案件的真实情况是：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之间是亲戚，2005年8月12日王翠平与苏西震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至2008年7月2日王翠平陆续分四次向孙静账户打款并以孙静、苏西震的名义共计缴纳现金242274元。后由于王翠平资金紧张，于2009年1月23日，王翠平找到孙静协商，不再购买苏西震坐落于通翔园小区5号楼1单元702号楼房，要求退回购房款，并亲自书写了建行卡号：43×××50。2009年1月24日孙静通过银行转账转入王翠平提供的上述账户242274元人民币，于当日王翠平给孙静苏西震出具收条，但在2月5日，王翠平找到孙静谎称看一下收条，有错误，但孙静母亲拿给她后将收条撕掉吞入口中。为此事到派出所报案，有报案记录。这显然是王翠平一方有预谋的行为，此后几年内王翠平便拉开了无理诉讼的不归之路。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已合意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之间不再因此事存在任何关系。
苏西震、孙静为证明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即使有效，该协议也已经因王翠平要求解除而双方同意解除，孙静已退还王翠平购房款，协议已终止，且不存在赔偿王翠平损失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一、2009年1月23日王翠平书写建行卡号43×××50。2、2009运民一初字第523号卷宗材料，其中包括，1、2009年2月25日孙某2的证人证言，内容是他是王翠平的亲姑父，是孙静的亲大伯。王翠平找其称双方协商房子不要了，要求返还本金，但因赔偿数额没谈成。在2009年2月5日，孙静妈妈打电话说王翠平从那里骗过收条给吞了，我听了很生气，打收条的事我知道，但吞条我没看见。2、2009年3月18日王某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同孙某2，系王翠平亲姑，但因身体原因未出庭作证。3、2009年2月22日孙某3的证明，称其是王翠平亲表姐，是王翠平自己放弃购买房子，要求孙静尽快返还房款，是王翠平自己给孙静写的打款帐号，在2009年2月5日婶子即孙静妈妈给我打电话称王翠平找到家里谎称看一下收条，然后把收条给吞了，向我要她的联系方式。4、2009年2月23日孙静姐姐孙某4的证明，内容是2009年1月23日下午，孙静向我借钱，称王翠平放弃购买交通局通翔园小区住房，并要求退还购房款，且王翠平亲自写下了收款帐号。2009年1月24日10时2分我向孙静银行卡内转账270600元，11时13分左右王翠平收到退房款，并写下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苏西震退回的交通局通翔园小区5号楼1单元702号购房款本金贰拾肆万贰仟贰佰柒拾肆元整，小写242274元，收款人王翠平，2009年1月24日”。2009年2月4日之前，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2月5日上午大约9时40分左右，母亲周某打电话给我，称王翠平已将收条骗取吞掉，问我怎么办，我说打110报警，后一直未能联系上王翠平，当天中午我们还委托孙某2、孙某3帮忙联系，也未能联系上王翠平。5、2009年3月2日南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是：我辖区周某在2009年2月9日11时19分来派出所报案称，王翠平从其手中抢走返还购房款242274元收据塞到口中吞掉。6、孙静父亲孙某1、母亲周某在2009运民一初字第523号卷宗上出庭作证，内容大致同孙某4的证明。二、2009运民一初字第523号案件当时王翠平代理律师朱凤森的询问笔录，当时在开庭时，王翠平方对该留存给孙静的帐号和书写内容不承认，孙静申请笔迹鉴定，王翠平害怕了。后来，由法庭单独给王翠平代理人朱凤森律师作了笔录认可是王翠平亲自书写，因此在该案中未进行笔迹鉴定。三、2009年1月23日、24日银行的录像，银行客户查询单28张和转账凭条2张、银行出具的证明，证明在孙静给王翠平打款时，王翠平的丈夫就在建行等待查询，待确认款打到后，王翠平这边就给孙静打了收条。四、2013年运民三初字第137号卷宗材料（其中也有周某的证明，证明内容大致同孙某4、孙某1作证内容）。五、沧州市运河区法院（2009）运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3）运民三初字第137号民事裁定书，王翠平均因胜诉无望申请撤诉。六、2005年10月31日沧州市交通局通翔园小区预售协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是经济适用房，不能随意买卖，否则无效。
王翠平质证称，根据原来的记载书写的姓名和账户没有进行鉴定，字条上面没有记录形成时间，相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无论该字条是否王翠平书写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构成王翠平对退房退款的认可，也不影响孙静单方违约的事实。证人证言的意见，首先出具证言的证人与孙静是亲属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他的关于证人证言同原审当中的质证意见。关于司凤元的录像无法确定当时所使用的卡号，也无法与本案王翠平方是否同意退房有关联性。从建设银行取款和激活或查询余额都不是王翠平认可退款退房的证据，且实际上任何人包括王翠平在内都不可能任由巨大款项在银行账户不动，有权进行支配和使用。关于报警记录同原审卷宗质证意见，且没有负责人签字，形式上不符合法庭要求，记录完全是单方的陈述，不是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之后确认的事实，不能证实关于吞掉收条的说法。孙静称退款卡号不一致与事实不符，退款的卡号是王翠平曾经使用的卡号之一。朱凤森的询问笔录坚持原来的质证意见。对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预售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凭预售协议不能确定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买卖房屋系经济适用房，经济适用房是对低收入人群，限定房型面积推出的福利性质的住房，本案房屋面积136.77平米，而面向交通局职工这一有稳定收入的群体，根据相关规定，不符合经济适用房规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静与苏西震系夫妻，王翠平与孙静有亲戚关系（孙静的亲大娘王某系王翠平的亲姑）。王翠平与苏西震于2005年8月12日，经协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买房房屋地址为沧州市交通局通翔园小区，王翠平应做到以苏西震名字按交通局规定交款的时间、价格及时交清购房款。王翠平应支付孙静、苏西震服务费，服务费按所购房面积（不包括地下室或车库）每平米300元的价格计算，于领到购房钥匙时一次付清。对于该房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翠平负责支付，孙静、苏西震协助办理，包括：水电费、管理费等。协议还约定，房证是否下发，只要款项全部结清，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全部归王翠平所有。房证下发后，孙静、苏西震协助王翠平及时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王翠平负责。协议签订后，王翠平将40000元以苏西震的名义交到沧州市交通局，并在2005年8月10日、2007年2月25日、2008年7月2日分三次存入孙静银行账户共202274元。
另查明，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于2009年1月23日，王翠平找到孙静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并向孙静亲自写下退还购房款的银行卡号，孙静于2009年1月24日将王翠平所交购房款242274元汇入王翠平写下的银行卡内。孙静在庭审中称王翠平在其丈夫司凤元核对打款数额后，由王翠平向孙静书写了收款收据，后由王翠平抢走吞掉，孙静为此曾到南环派出所报案。此后，王翠平以孙静违约为由曾三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孙静赔偿其损失，前两次均由王翠平自动撤诉。第三次起诉，由一审法院作出（2013）运民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驳回王翠平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但判决书中写明待证据充分时，可另行起诉主张。在本次诉讼审理过程中，王翠平申请对所涉房屋现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冀燕翔评报字第606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房屋价格834300元。王翠平诉求法院判令孙静、苏西震连带赔偿王翠平经济损失550995元，连带赔偿王翠平为维权支付的费用37000元，并判令孙静、苏西震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全部法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应有效。合同成立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孙静、苏西震以该房系经济适用房，一定期限内限制买卖，一审法院认为，限制买卖经济适用房仅是相关行政规章的相关规定，并非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且王翠平对该房屋属经济适用房所举证据并不充分，仅是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不能据此认定该房为经济适用房，故一审法院对此理由不予支持。
协议签订后，王翠平按协议约定交付了购房款，但此后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双方因退房退款事宜引起纠纷，此后几年中，王翠平先后四次诉至一审法院，前两次系王翠平自动撤回起诉并由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就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双方诉争的主要焦点是双方已就退房退款达成合意，还是孙静一方单方违约，对此双方均有举证责任。孙静称双方经过合意，且退房退款系由王翠平单方提出，就此事实孙静曾在前述起诉开庭审理时申请证人孙某2、孙某3、孙某1、孙某4、周某等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因身体原因未出庭。王翠平质证认为证人与孙静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中孙某4系孙静亲姐姐，孙某1、周某系孙静父母，三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证人孙某2、王某不仅是孙静的亲大爷大娘，而且是王翠平的亲姑、亲姑父，证人孙某3系王翠平的亲表妹，这几位证人证言的内容应更具客观性和真实性，几人证言均证实是由王翠平首先提出退房退款，并由孙某2出面协调，也证实在孙静将购房款依王翠平书写的建行账号打入建行账号后，在王翠平丈夫司凤元实时当场核对后，由王翠平给孙静书写了收据。另外，孙静亦提交了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当时王翠平代理人朱凤森律师的询问笔录，认可写有“建行王翠平卡号43×××50”的内容系王翠平亲自书写，本次庭审中王翠平对此笔录的关联性不认可”。最后，南环派出所的报案证明及录像资料，也间接证明王翠平给孙静在收到退房款后出具收条的事实。孙静对上述事实所提交的证据，王翠平质证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同时王翠平也未就其主张的孙静一方单方违约提交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综合以上证据和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翠平与孙静、苏西震双方就退款退房事宜已协商一致，且达成合意，王翠平诉求孙静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3）运民初字第1919号民事判决书不影响本案对相关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翠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王翠平负担。
王翠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罔顾本案系孙静、苏西震单方违约的基本事实，有关双方已协商一致的判决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1、从王翠平主动起诉主张权利的过程来看，2009年2月10日王翠平首次起诉时，是因为孙静、苏西震收到房钥匙后致电尚在广州的王翠平，称不再履行合同不再给房子，王翠平在2009年春节回沧州期间多次沟通索要，均遭拒绝，无奈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后因法院方面原因，案件严重超审限，直到2013年初还未作出判决，王翠平被迫配合法院工作，于2013年1月6日当日撤诉当日起诉，却又因孙静、苏西震提出和解、当时律师委托手续未办理等原因而第二次撤诉，2013年10月7日，王翠平第三次起诉，法院经审理判令支持解除购房协议，但同时判令损失因鉴定报告日期问题需再次鉴定后起诉主张，王翠平再次提起本次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退款退房事宜已协商一致，且达成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2、从退款数额来看，2009年1月24日所退242274元仅相当于王翠平支付的本金，随着房价的上涨，2005年时的价格在2009年时已经有了成倍的提升，假使双方协商退款，必然会涉及到房屋升值部分的处理问题，在房价飞涨下，仅给付本金，连起码的资金占用利息都未涉及，违背了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也根本不会是协商一致后的结果。3、从双方签订书面协议的事实来看，双方均具备相当的文化素养和法律意识，虽然是亲戚关系，但仍然协商一致在买卖房屋时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协议，假设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必然会签署书面解除协议，必然会解决资金占用补偿问题，但至今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也仍由双方继续持有，退还的也仅是本金，可见双方从未达成所谓合意。4、从涉案房屋交付时间上来看，王翠平从2005年就开始陆续交纳购房款，且已经交纳了全额购房款，2009年元旦前后房屋已经交钥匙，房屋价值众所周知是升值的，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放弃购买，放弃升值。二、一审判决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法律错误。1、在双方房屋买卖协议已经正常履行多年、本应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孙静、苏西震称不再履行并退回房款，其应举证证明双方已就解除协议达成合意，而不应当由王翠平证明双方没有达成合意。2、一审判决的错误之处，还体现在没有对产生既判力的生效判决文书依法进行认定。孙静、王翠平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本次诉讼中没有出庭，没有接受双方和法庭的质询，连身份都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述证人均系孙静、苏西震的亲属甚至家人，证言的客观性和证明力极低，特别是周淑霞，其身份不仅是孙静的母亲，更是双方第一次诉讼时的被告，其所谓证人的身份本就不成立。孙文娟的所谓证言中，其自己就已经承认全是串门时听周淑霞说的或者周淑霞打电话说的，上述证据没有证明力；孙风洲作为王翠平的姑父、孙静的叔叔，也承认其并未亲身感知，而是听周淑霞说有所谓的收条，听说有“吞条”的故事，等同于周淑霞自述，没有客观证明力，何况事实上，孙静父亲孙风池多年来一直照顾其亲弟弟孙凤洲和侄女孙文娟，包括为他们安排工作等，而王翠平多年在广州工作，与姑姑家联系不多，到底谁远谁近实在不是法庭所能客观认定的。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判决中所罗列的上述所谓证人证言，该合议庭完全堆砌了过去一审中证人出庭的记录内容，本次一审未做任何调查和核实，却做出了完全不同的认定，实在令人费解。派出所的所谓证明，仅是个报警记录，不具备任何证内容和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明记载的内容也仅是周淑霞的陈述，与前述的证人证言同理都是周淑霞的自述，派出所并展开任何实质调查，没有独立的判断审查，不具有客观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翠平的诉讼请求。
苏西震、孙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案并不是苏西震、孙静单方违约，而是王翠平首先提出中止协议不再购买房屋，并要求退回购房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就退房退款事宜达成合议，王翠平才向其亲笔书写的账户内转入人民币24227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穆庆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