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荣祥。
委托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农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徐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伟。
委托代理人李凯，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冠兵，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荣祥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农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原审第三人石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孔荣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隋好平、被上诉人农发公�的法定代表人孔A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强、原审第三人石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8日，孔荣祥、石伟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农发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由孔荣祥认缴51万元，占公司51%的股权；石伟认缴49万元，占公司49%的股权。2008年1月9日，从孔荣祥账户向石伟的账户转入49万元。2008年1月9日，分别由石伟的账户转出49万元、孔荣祥账户转出51万元至农发公司的验资账户中。2010年4月20日，因原南汇区划入浦东新区，故对原营业执照进行换照，新营业执照的领照人为石伟，领照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2012年3月22日，经工商核准，农发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万元，新增资本500万元由孔荣祥出资；2012年5月21日，经工商核准，农发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新增资本400万元由孔�祥出资。孔荣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农发公司100%的股权归其所有，并责令石伟协助办理公司的股东变更手续。
原审另查明，C酒吧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石伟，该酒吧验照状态为：2006年吊销。B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孔荣祥、石伟及案外人张D，法定代表人为石伟，正常经营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明确，公司股东资格的取得方式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而原始取得中又有设立取得和增资扩股取得。本案中农发公司在设立时，孔荣祥与石伟分别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出资，并以股东身份被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中，且进行过工商登记。孔荣祥主张石伟仅为挂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所谓挂名股东通常是指受实际出资人邀请，同意出借其姓名或名称，作为公司的股东，实际上不履行出资的义务，也不参与公司管理�因此，评判是否构成挂名股东需结合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是否存在出借姓名或名称的合意、是否出资、是否参与经营管理等多种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孔荣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石伟达成借用其名义的合意，亦未能举证证明石伟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公司登记时的相关材料反映石伟作为股东之一完成了出资、参加股东会，并在章程上签字等行为；在公司之后的经营中，石伟也参与签订合同、领取公司证照等行为，虽然孔荣祥称石伟有其他公司需要经营，但不能因此认定石伟不再参与农发公司的经营。因此，原审法院对孔荣祥要求确认其占有农发公司100%股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孔荣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计4，325元，由孔荣祥负担。
原审判决后，孔荣祥�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农发公司设立时，石伟认缴股份的资金是孔荣祥的。孔荣祥与石伟间不存在任何共有关系，在孔荣祥没有明示赠予石伟49万元的情况下，石伟无权占有该49万元。石伟应举证证明49万元是其应得的款项，否则石伟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孔荣祥与石伟系翁婿关系，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是以口头方式约定孔荣祥为实际出资人、石伟为名义出资人，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效。三、以设立有限公司为目的，便于生产经营，在当时的条件和情况下，石伟实际经营着另两家企业，故石伟作为农发公司的名义股东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且石伟在农发公司中没有参与决策经营，也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更没有从公司中获得任何分红，期间石伟也没有提出过行使股东权益的要求，由此亦证明石伟只是名义股东。长期以来，公司的决策运营均由孔荣祥一人进行，�伟偶尔帮助农发公司签订一次合同、代领一次执照，是基于委托或特殊的身份关系而为，不能由此做出错误的推断。原审法院认定石伟的股东资格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故孔荣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农发公司同意孔荣祥的上诉意见，并认为，一、石伟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仅是公司的挂名股东。出资时由石伟账户将资金转入公司验资账户，是根据公司法产生的必然形式，但不能因形式上的手续来认定公司的实际股东。二、因石伟记载于公司章程、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就认定石伟具有股东资格是不符合事实的。三、石伟一次性的签订合同或代领执照只是偶发性的行为，并不能覆盖公司从成立至今的所有经营行为。综上，农发公司认为，孔荣祥是公司的真正股东，故请求改判支持孔荣祥的上诉请求。
石伟答辩认为，一、从农发公司设立至今，石伟始终是农发公司的股东。孔荣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对石伟是挂名股东有过口头约定。二、在石伟作为农发公司股东的七年间，孔荣祥从未提及过石伟是公司的挂名股东，直到石伟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时，孔荣祥才提出石伟是公司的挂名股东。但是在农发公司两次增资的过程中，孔荣祥均伪造石伟签名进行增资，由此亦反证孔荣祥始终认为石伟是公司的真正股东。三、石伟经营的C酒吧早在2006年就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经营，而B公司的出资方式与农发公司的出资方式是相同的，孔荣祥并未主张石伟是B公司的挂名股东。本案是因农发公司的厂房要拆迁，且石伟与其妻子已离婚，孔荣祥才提起诉讼的。因此，石伟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荣祥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一、上海市�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行初字第166号、167号起诉书、裁定书，用以证明石伟是名义股东；二、2010年、2012年及2013年农发公司的工资单，用以证明石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农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石伟质证认为农发公司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表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孔荣祥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证据要件，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农发公司与石伟均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孔荣祥与石伟间是否就涉案股权的归属有过约定的问题。孔荣祥主张其与石伟间就涉案股权归属有过口头约定，而石伟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孔荣�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孔荣祥仅表示双方间曾有过口头约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孔荣祥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农发公司设立时，石伟用于验资的资金确实来源于孔荣祥，由此是否可以证明孔荣祥才是农发公司的实际股东。对此，本院认为，农发公司设立时，孔荣祥与石伟是翁婿关系，不同于两个毫无交集的主体，在此情况下，是否实际出资不是取得股东资格的决定性条件，不能仅以未出资为由而否定股东资格，也不能简单地认定实际出资者为公司的股东。既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间就石伟是挂名股东有过特别的约定，而孔荣祥作为家长将钱款直接汇入石伟的账户，是孔荣祥对其资金所作的安排，并不能以孔荣祥的汇款行为直接否定石伟的股东身份。再次，孔荣祥主张石伟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曾要求行使股东权利，�石伟表示其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石伟曾代表公司签订过合同、领取过营业执照，孔荣祥以偶发性行为为由否认石伟所作的工作缺乏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孔荣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50元，由上诉人孔荣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