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9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咸忠，男，汉族，1964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强，男，汉族，1969年3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灵燕，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亚，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咸忠因与被上诉人宋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字第28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咸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驳回宋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宋国强在一审中主张了三笔借款，但其诉称的第一笔之“20.371万元”及第三笔之“2015年1月5日35万元”均系宋国强虚构的事实，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该二笔借款。陈咸忠有充分的证据与理由证明宋国强关于该二笔借款的主张是不成立的。1.宋国强至今没有提交其所谓的“20.371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2.宋国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陈咸忠欠其“20.371万元”的“购车尾款”；但陈咸忠提交的购车发票证明车价仅为73.3万元、而陈咸忠提交的支付购车款的转账记录总额却已达93.4962万元，这显而易见地说明了是宋国强多收了陈咸忠的购车款17.9万多元而不是陈咸忠还欠宋国强“购车尾款”；3.一审判决书中查明部分共六段，其第二至五段所谓查明的证据与证言均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1)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3段，“2017年1月3日，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购车款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全部购车款均是由原告代被告直接向其支付”。但实际上宋国强第二次开庭时又提交了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证人证言》，称“其中730000元是公司代陈咸忠个人购车银行贷款”。宋国强自行提交的二份材料是互相矛盾的，足以说明一审判决引述的上述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宋国强，与宋国强具有利害关系；该公司向一审法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甚至没有经办人签字，仅盖有公章，均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要素。一审判决对该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采信，过于武断，有失公平。(2)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6段，证人何某的证言为孤证，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人与宋国强为上下级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3)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4-5段，案外人杜某出具的说明与出庭作证，同样是孤证，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特别需要强调地是，杜某在接受陈咸忠代理人质证询问时，竟然不知道自己作为合伙人的车行名称，该人显然不能证明陈咸忠在其所谓的“车行与会所”中有股份，更不能证明宋国强代陈咸忠支付了35万元的“车行与会所”投资款。陈咸忠提交了网上企业登记信息显示，陈咸忠不是任何一家“车行与会所”的股东，而宋国强也未提交任何相关的可以证明陈咸忠与宋国强或“证人”杜某同为股东的证据材料。（4）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2段，关于陈咸忠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启名丁桂荣）》，陈咸忠有加盖银行公章的原件并带到了庭审现场。陈咸忠也不可能自行制作银行清单，法庭未审慎审理而采信对方一概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过于武断，有失公正。（5）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3-5段引述了宋国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记录》。一审判决断章取义的采信该二份证据。实际上，在宋国强提交的《录音记录》中，陈咸忠也向宋国强表达了要求对账说清楚的意见，也表达了不愿再向其支付其所谓借款的意见。宋国强本应向陈咸忠提供书面的对账文件而不提供，有违常理。（6）关于宋国强诉称的第一笔“20.371万元”及第三笔款“35万元”，均不应当在本案中确认为陈咸忠债务。宋国强利用作为代理购车的关系，不仅未如实向陈咸忠报告代理情况，反而虚报购车款，存在为其本人谋利而侵害陈咸忠利益的行为。二、陈咸忠确认曾于2014年10月20日及21日共向宋国强借款40万元，该笔借款原本没有约定利息与期限。陈咸忠于2016年8月4日及2016年8月12日共向宋国强偿还50万元。考虑到宋国强关于其诉请第一笔及第三笔款项对陈咸忠存在欺诈，又因宋国强在微信记录中将其诉称的三笔款制作成一张《借款明细》表作为一个整体向陈咸忠主张月利率2%，该表包括其利息主张因宋国强存在欺诈行为而无效。因此，陈咸忠已足额偿还案涉40万元的借款，且不应向其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查明及宋国强陈述情况来看，宋国强诉称的上述第一笔及第三笔款项分别为委托代理购车法律关系及代为股权出资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仍将该二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查，该二笔借款也不存在，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宋国强向陈咸忠或陈咸忠指定的账户交付了出借款。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民间借贷以出借款交付为生效条件。
针对陈咸忠的上诉请求宋国强答辩称：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结合多组证据依法判令陈咸忠向宋国强支付拖欠本金及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撤销判决的法定情形，陈咸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陈咸忠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答辩如下：一、宋国强分别于2014年10月8日、10月20日、2015年1月5日分三次出借给陈咸忠借款本金95.371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转帐凭证，对帐单、聊天记录、录音记录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明，但陈咸忠恶意混淆案件事实，企图逃避还款义务，并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1.其中20.371万元的欠款宋国强在一审时已经详细向法庭说明了因代陈咸忠支付购车款而形成的欠款的原因和经过，并且提供了购车合同、购车款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等一系列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陈咸忠拖欠宋国强这笔借款的事实。2.第二笔40万元的借款，陈咸忠认可无异议，且宋国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此不再论述。3.关于第三笔35万元借款的事实，宋国强也提交了包括35万元借款的银行转帐凭证、案外人杜某出具的《关于投资款的情况说明》、当庭的证人证言（杜某）及陈咸忠与宋国强双方关于此笔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记录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这笔35万元欠款存在的事实。综上，对于上述所有欠款，宋国强以三次通过微信向陈咸忠发送借款明细对账单，陈咸忠均回复“收到，没有错，拖你太久，不好意思”等多次确认三笔共计95.371万元的欠款的事实是知晓且确认的，并且也提出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另外，在陈咸忠认可的录音记录中也可以证明，宋国强曾经当面详细的向陈咸忠核对过三笔借款的时间、数额及用途。宋国强已明确确认三笔借款及欠款总额为95.371万元。因此这些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记录与借款银行转账凭证、案外人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陈咸忠拖欠宋国强欠款95.371万元的基本事实，根本不存在陈咸忠所说的证人证言是孤证的情形。至于陈咸忠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辩解，均是其单方口头狡辩，恶意拖延时间，而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陈咸忠的说法应依法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法律关系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宋国强是根据陈咸忠的要求将借款本金支付给其指定的收款人。至于其借款的用途或者给付对象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能成为陈咸忠恶意拖欠还款的抗辩事由。三、陈咸忠的上诉理由不尊重基本的客观事实，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1.关于20.371万元的借款，在一审开庭时，宋国强已向法庭详细说明了此笔借款的由来，是宋国强代陈咸忠向车行支付的购车款，在一审笔录中有详细的说明。2.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详细的质证，不存在陈咸忠所谓的虚假证据，而且陈咸忠也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宋国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事实。3.证人证言均能够与宋国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咸忠拖欠宋国强欠款的事实，不存在孤证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咸忠的全部上诉请求。
宋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咸忠偿还原告本金95．371万元及利息201014．12元(利息按月3％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应计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陈咸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其他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宋国强主张2014年10月8日，陈咸忠向宋国强借款203710元；2014年10月20日和2015年1月5日宋国强分两次向陈咸忠借出款项分别为40万元和35万元；双方同意利息按3%标准计算。宋国强多次协议还款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陈咸忠抗辩称：1.宋国强没有向陈咸忠支付203710元，宋国强主张向陈咸忠出借该款项不是事实；2.宋国强没有于2015年1月5日向陈咸忠出借过款项35万元；3.宋国强于2014年10月20日分4次向陈咸忠转账20万元及2014年10月21日以转账形式支付20万元属实，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经查，2016年8月4日和2016年8月12日，陈咸忠分别向宋国强转账各25万元。2017年1月3日，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购车款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已收到陈咸忠支付的全部购车款，共计人民币105万元，全部购车款均是由宋国强代陈咸忠直接向其支付。2017年1月10日，案外人杜某出具《关于投资款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5年1月5日收到合伙人即陈咸忠支付的会所出资款人民币35万元，此35万元出资款均是由宋国强代陈咸忠向其转账支付。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宋国强、陈咸忠等六名股东一起投资了车行和会所，其当时系车行和会所的财务。宋国强以陈咸忠的名义支付了投资款。证人何某出庭作证称：其在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做财务，陈咸忠在其车行购买了一台黑色保时捷卡宴，车价为105万元，车行收到了陈咸忠的平安银行贷款73万元、5万元定金，宋国强个人垫付了2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宋国强主张陈咸忠向其借款203710元并代其支付了购车款以及陈咸忠向其借款35万元并代其支付了投资款,2014年10月20日通过转账向陈咸忠出借40万元。陈咸忠仅认可40万元的借款；主张宋国强仅于2014年9月16日及2014年9月28日分别帮陈咸忠缴纳过交强险1550元及机动车综合保险20571元，合计22121元，宋国强以其配偶丁桂荣账户于2014年7月5日和2014年7月21日分别向宋国强账户转账支付购车定金50000元及购车款154962元，共计204962元；宋国强没有于2015年1月5日向陈咸忠出借过35万元。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该院针对借款事实作如下分析：首先，陈咸忠主张其以丁桂荣账户于2014年7月5日和2014年7月21日分别向宋国强账户转账支付购车款定金50000元及购车款154962元，共计204962元。但陈咸忠提交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户名丁桂荣）》未有加盖银行公章，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宋国强共计3次向陈咸忠发送《借款明细》，陈咸忠依次回复“没有错，拖你太久了最不好意思”、“你是按月息3个点算的吧？长期使用是否太高了，按二个点行吗？”“收到”。由此可知，陈咸忠对3笔借款知情并没有异议。并且陈咸忠在收到《借款明细》后分别于2016年8月4日和2016年8月12日，向宋国强还款共计50万元。再次，《录音记录》中宋国强分别对三笔借款与陈咸忠进行对账确认，陈咸忠均未表示异议；陈咸忠在《录音记录》中亦确认本金有95万多元的事实。综上，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借款明细》、银行转账记录、记账凭证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陈咸忠向宋国强借款的事实，而陈咸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双方多次对借款事实进行核对，陈咸忠均表示确认，并依双方对账的《借款明细》进行还款。陈咸忠主张是被宋国强欺骗所作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该院对宋国强诉求的借款本金953710元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咸忠主张按2%/月计算利息，宋国强亦诉求2%/月的利率，故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2%/月。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利息计至陈咸忠最后还款之日即2016年8月12日，扣除陈咸忠支付宋国强的50万元，陈咸忠还应支付宋国强本金858143.69元（详见附表）。因此，自2016年8月13日起的利息应以本金858143.6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陈咸忠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陈咸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国强借款本金858143.69元及利息（以本金858143.6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13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3元，由宋国强承担2645元，由陈咸忠承担12548元。
本院经二审调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
一、宋国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其将借款20.371万元转入陈咸忠的银行账户，但在一审庭审时举证说明该款是其为陈咸忠代购车的应收余款。在二审期间，陈咸忠确认其委托宋国强购买了一部卡宴越野车，大概价格为100万元左右，其间陈咸忠向银行申请购车贷款73万元，贷款金额是根据一份《车辆代购合同》标的额的70%确定的。该合同的甲方是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乙方是陈咸忠，主要内容是：甲方代理乙方购买指定车辆，收取代购费用105万元，乙方预付定金5万元，余款交车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如需办理贷款，尾款需在发车前一次性付款给甲方；上述车价款未包括附加费、上牌费用、购置税、交强险、商业保险全部费用。该合同加盖了深圳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陈咸忠的签名，但没有记载签约的时间。宋国强在二审期间确认，陈咸忠支付了车辆购置税，陈咸忠在一审提供的发票显示该税款是67400元，宋国强主张该款计入已付购车款。陈咸忠在一审时确认宋国强代其缴纳了车辆交强险1550元和机动车综合险20571元。对于陈咸忠预付了购车定金5万元、车款73万元，双方没有争议。另查，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是由宋国强与他人出资设立，宋国强出资占85%，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根据陈咸忠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咸忠的妻子丁桂荣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款154962元给宋国强，但没有证据反映该款的用途。二审期间，宋国强提供证据显示，其本人及其妻子的银行账号在2014年6月至同年11月期间有十几笔的资金转至陈咸忠及其妻子的银行账号。宋国强对此的解释是，这些转账款和其收到的154962元一样，都是为了做大银行流水而互相转款、走账。陈咸忠认可互相转款、走账的事实，也确认其目的是做大银行流水，但同时认为案涉的154962元是支付购车款而不是为走账的流水款。
二、在二审期间，陈咸忠确认，为取得“欧美汇车行”和“达人荟会所”的股份，宋国强为其垫付了35万元，由其本人支付了40万元给杜某，另外还支付了5万元，合计共80万元，并称其实际上并未获得股份、成为股东，同时不清楚其出资80万元可取得多少股份。宋国强则称其为陈咸忠垫付的35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给了杜某。
三、根据陈咸忠在一审期间认可其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宋国强通过微信三次向陈咸忠发送了借款本息计算明细表，即本案涉及的三笔款；陈咸忠在2016年1月14日、6月16日和6月20日的回复中确定欠款，主张按“两个点”计息，并于同年8月4日和12日分两次共还款50万元。此后，陈咸忠在聊天中确认欠宋国强本息1297710元，扣除其已还的50万元，尚欠797710元，并称“还有80万元在你们会所，你们把他退给我就刚好还你对吗？”
四、根据陈咸忠在一审认可其真实性的《谈话记录》，对于宋国强主张的三笔欠款本金为95万多元，陈咸忠的回应是：“我就说嘛，这个本金我认，所有东西都算得清楚，对不对？”“我首先告诉你这个本金我认嘛，那所有东西就算得清楚嘛，如果你要和我说这个，那我就把我的账就会带过来，这个没关系”。
本院认为，陈咸忠上诉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40万借款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宋国强向陈咸忠主张的20.371万元和35万元两笔欠款是否是属实。本院根据陈咸忠的上诉主张，并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第一笔款争议款20.371万元。宋国强虽然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称该款是转入陈咸忠中的银行账户，但其在一审庭审举证时已经说明该款实际是其为陈咸忠代购车的应收余款，故陈咸忠依据宋国强诉状的表述上诉主张该笔款项虚假，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陈咸忠确认曾委托宋国强代购车辆，价格大概是100万元左右，并承认双方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内容，该车的代购总费用是105万元，而不是陈咸忠依据购车发票所主张的93.3万元。陈咸忠已经支付的购车款包括一笔5万元、一笔73万元，另支付了车辆购置税67400元。陈咸忠在诉讼中主张其妻子转给宋国强的一笔154962元也是购车款，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宋国强亦不予认可，同时双方确认在此期间双方及配偶通过互相转款走账以做大银行流水记录，因此该笔款不能认定为陈咸忠支付的案涉车辆的购车款。根据《车辆代购合同》的约定，车辆的购置税、交强险、商业保险等费用不包含在代购总费用中，而宋国强在代购过程中还缴纳了车辆交强险1550元和机动车综合险20571元，因此宋国强可收取的总款为105万元+1550元+20571元=107.2121万元。陈咸忠实际支付的款项可以认定的数额为5万元+73万元=78万元，宋国强在诉讼中称陈咸忠缴纳的车辆购置税67400元计入从已付购车款。以此计算，陈咸忠尚未支付的购车款为107.2121万元-78万元-6.74万元=22.4721万元，高于宋国强在本案中主张的20.371万元。需要说明的是，陈咸忠在诉讼中先否认双方签订过车辆代购合同，在经法院调查其承认存在代购合同后又辩称合同是为了方便向银行贷款，但是该辩称与其自认的贷款金额为73万元这种非10倍数现象，是源于车辆代购合同的标的额为105万元，前后陈述互相矛盾，故此陈咸忠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陈咸忠上诉主张购车款为73.3万元、其已付款为93.4962万元、宋国强多收了17.9万多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第二笔争议款35万元。二审中，陈咸忠已经确认宋国强为其垫付了35万元，该事实与证人杜某证言所称的收到了宋国强代陈咸忠支付了35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同时，陈咸忠还确认由其本人支付了40万元给杜某，另外还支付了5万元，合计共80万元，所付款项是为了取得“欧美汇车行”和“达人荟会所”的股份。至于陈咸忠支付80万元后有无实际取得“股份”问题，鉴于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陈咸忠所购买的“股份”是由宋国强个人出让的，故应作为另一法律关系另行处理。
三、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记录》。这两份记录，可以证实陈咸忠三次确认本案所涉的三笔债务，并同意按2分计息。谈话中，陈咸忠在表达可以对账说清楚的意见前，先表明的态度是“我首先告诉你这个本金我认，那所有东西就算得清楚”。因此，原审判决采信该两份记录并没有断章取义。宋国强在提供该两份记录的同时，还提供了车辆代购合同、银行流水记录、杜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相反，陈咸忠对其在微信聊天和电话谈话中多次承认三笔债务，诉讼中以缘于对朋友的过分信任、未经核实相关事实为由予以否认，但是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陈咸忠并没有提出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以支持其债务不存在的主张。另外，一审中深圳市欧美汇机电有限公司和何某作出的证词，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其证明力，本院认为这两份证词采信与否，并不影响本案有关债权债务事实的认定，故不予具体评述。
四、关于本案所涉之债的性质及法律适用。宋国强提供的证据反映，第一笔款20.371万元是其为陈咸忠代购一部车的应收余款，第二笔款40万元是借款，第三笔款35万元是代陈咸忠支付的投资款。在《微信聊天记录》和《谈话记录》,双方当事人确认该三笔债务均为借款，宋国强据此以拖欠借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是依据当事人争议的基础事实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在判决确定债务孳息时才引用了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有关司法解释。因此，陈咸忠上诉认为本案二审涉及的两笔款项不应纳入本案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易采纳。
综上所述，陈咸忠提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1元，由上诉人陈咸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志坚
审判员 李小丽
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张 威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