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85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雪文，女，195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人，高中文化程度，退休教师，住临安市锦城街道临水路***号。因赌博于2007年5月31日被富阳市公安局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2日被临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文光、缪峰，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杭临检公诉刑诉[2016]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秋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雪文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以来，被告人王雪文伙同周江北、吕伟刚（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临安市锦城街道，以购买美洲矿业公司（后更名为美国富豪集团）生产的琥珀赠送积分（后更名为珍宝币），积分增值后可交易获利为由，劝诱席月映、彭生华、黄维军等人缴纳13000元、32500元、65000元人民币不等的“会员费”加入该传销组织，发展为下线进行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王雪文在传销组织中层级达10级以上，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成员达100人以上，收取传销资金700余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证人吕伟刚、杨忠林、周江北、王雪根、邱建军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图片、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扣押清单、笔记本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直推层级图、层级电子图谱，价格鉴定结论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病历材料，被告人王雪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王雪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雪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示无异议，愿意接受法律制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雪文有上线周江北，周江北还有上线何承建、何承建还有上线，所收取的资金也交给他人，不是组织领导者，只能算是积极参与者；被告人王雪文系对传销行为的刑事违法性产生错误认识而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王雪文没有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没有引诱、胁迫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被告人已年近60岁，健康状况；本人也有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系从犯等。认为被告人犯罪情节未达到情节严重，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判决。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收条、承诺书、声明等复印材料共35页，欲证明被告人王雪文积极退赃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人王雪文出资取得“美洲矿业公司”（“美国富豪集团”）的琥珀、积分（“珍宝币”），加入该该组织，成为会员。随后，被告人王雪文在临安市锦城街道临水路118号二楼开设工作室，宣传“珍宝币”“投资”。在被告人王雪文及其上下线人员劝诱下，邱建军、黄维军、单永朝等200余人通过被告人王雪文出资共计700余万元购买“珍宝币”加入该组织，形成层级10级。被告人王雪文及其下线人员通过“直推奖”、“碰碰奖”、“市场补贴”等名义、形式获取奖励。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吕伟刚的证言，证称：其于2014年3月通过周江北介绍，交纳十余万元加入美洲矿业琥珀投资，投资琥珀美洲矿业公司配送积分。2014年9月，美洲矿业换成美国富豪集团，积分变为珍宝币。周江北说除了珍宝币增值，介绍别人加入公司还可以获得推荐奖、互助奖等。推荐奖是指直接介绍发展一个人加入，可以拿到被推荐人购买金额的10%，互助奖是指会员下面两条线发展的会员购买金额达到1:1可以拿到8%。其上线是周江北，下线分别是杨文、王雪根，王雪根下面是王雪文和另外一人。王雪文根是周江北直接推荐，挂在其名下。王雪根是王雪文的哥哥，其实是王雪文用他的名字在做珍宝币。王雪文的工作室在木梳弄的家里，给人培训，介绍珍宝币。2014年6月后王雪文成为报单人，帮交钱参加的人在公司网站上进行注册。注册之后需要拥有报单币的账户激活，周江北与王雪文均可以激活等。
2、证人杨忠林的证言，证称：其与被告人王雪文系朋友关系。2014年王雪文经周江北介绍参加了美国美洲矿业的琥珀投资，还出钱以其名义报了单，让其在家里帮他。2014年7月开始陆续有人到王雪文处交钱报单。那些人过来，王雪文就打开电脑将宣传资料给他们看。有人交钱，王雪文就给其银行账户，其将钱拿到银行存进崔云生工商银行账户，或者存入王雪文的工商银行账户再转账。交掉后拿回凭条给王雪文，王雪文到网上注册报单。投资琥珀和珍宝币一单13000元。其累计帮助王雪文存款数百万。其还将该项目介绍给了杨樟燕、邱建军、张宏宇、单永朝等。邱建军又发展了10来个人。其还有一张工商银行银行卡由王雪文使用。
3、证人周江北的证言，证称：其2013年12月经何承建介绍投资1000美元参加美洲矿业投资项目，成为会员，后陆续投资达到6000美元。美洲矿业公司是开宝石矿的，要在每个地区开一个珠宝连锁店，销售琥珀宝石。购买琥珀可以送积分，积分可以在公司的网站上购物，还可以根据琥珀的价格上涨而上涨，可以交易赚钱。美洲矿业是联通公司创始人陈力开在美国的公司。琥珀的价格有1000美元、2000美元、3000美元不等，最高30000美元，是成为会员的价格。其当时在北京的一个办公室里将钱交给了一个陌生人。介绍其他会员可以拿介绍费，按照被介绍人交钱的10%计算。其介绍了王雪根和吕伟刚。2014年2月，其联系王雪根介绍了这个项目，王雪根带来了王雪文等。
4、证人王雪根的证言，证称：2013年年初，周江北向其与王雪文、吕伟刚介绍琥珀。在临安东站附近一家宾馆，周江北打开电脑，展示一个网站。说到中美政治协商促进会在美国召开，计划实施10个大的投资项目，其中就包括琥珀。全世界将开3000家珠宝连锁店销售琥珀。琥珀的来源是美国一家叫美洲矿业的公司。琥珀可以辟邪、健身。购买琥珀还可以送积分，积分可以在网上购物。琥珀的品种不同，价格也不同，依次是1000美元、2000美元、5000美元、10000美元、30000美元。交钱加入美洲矿业后，就成为该公司会员。后其与王雪文、吕伟刚各交了13000元给周江北参加琥珀投资。按照周江北的说法，花13000元，公司赠送40000积分，开盘交易后，积分可以升值为80000，收益可观。因是中美合作，一定赚钱。周江北收钱后在电脑上进行了报单，给了其三人账号和秘密。过了一段时间其从周江北处拿到了琥珀。周江北还说成为会员之后发展其他人加入成为会员可以得到公司一笔积分的奖励。后其发展了蒋尧坤、韦招娣加入。蒋尧坤拿到了琥珀，韦招娣还没有拿到。钱是现金交给王雪文的，后来两人有分别加了钱投入，分别总共交了32500元。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其主动将钱退给了此二人，二人将账户中的珍宝币转给其。王雪文在临安木梳弄家里设了一个报单点。其总共投入32500元，交给周江北的13000元外，其他是交给王雪文。至2014年9月，美洲矿业更名为美国富豪集团，积分更名为珍宝币。在还是美洲矿业的时候，有人进行过积分兑现操作，但额度限制在10%。证人王雪根提供了署名蒋尧坤、韦招娣的收条各一份。
5、证人邱建军、黄维军、单永朝、钱银根、蒋官宝、刘娥、钱爱凤、胡水花、陈金仙、郑美娟、龙雨、凌华英、蔡伟莉、王其金、徐丽霞、何玲凤、何玲秀、张云兰、张金仙、钟根娟、李桂英、芦爱莲、唐彩娟、袁伟芬、应爱娣、朱晓军、楚梅、章乔英、程丹、邵春花、吴爱玲、方柏水、叶苗仙、胡慧芬、顾栽青、张云雷、盛丽萍、张冬红、余国贞、王爱芳、陶忠凤、陈念青、李春辉、张宏宇、陈永银、林奕海、王维祥、楼玲香、蒋菊珍、程苏英、杨樟燕、胡强龙、王兰珍、卢德祥、江长珍、张美芳、金小妹、陈新花、邵春英、胡宝琴、陈关仙、张菊花、任根、邓金花、戴钦、方秋玉、黄春花、汪金夫、柴荣林、郑忠选、俞文尧、陈根香、陈才宝、廖兆金、刘江静、陈炳华、马世平、马香英等人的证言及提供的宣传册等书证材料，证明其等人听信被告人王雪文的宣传推荐，出资成为“美洲矿业”（“富豪集团”）的会员，推荐他人加入，取得物质奖励等具体经过、出资数额、奖励价值情况等。
6、证人马苗林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雪文在临水路118号二楼宣传珍宝币，其与玛丽的身份证均被王雪文用于注册珍宝币账户等。
7、搜查证、搜查笔录、照片、扣押清单、电脑截图、笔记本复印件、层级图，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3日搜查临安市锦城街道临水路118号二楼房间，并扣押电脑主机2台、笔记本39本、银行回单1批、手机1部等物，及其中电脑、笔记本所见记录传销组织人员、层级、资金流转、账户信息等情况。
8、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12日从被告人王雪文处查扣手机1部、U盘3只、手链1串、耳坠1副、吊坠2个、项链2根、银行卡26张、工作证2张等。
9、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扣押、接受证据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4日搜查吕伟刚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木梳弄138号302室住处，查扣电脑、笔记本、银行卡、石头等赃证物品一批等。另从吕伟刚处提取手机1部、银行卡1张。
10、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雪文、杨忠林等人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情况。
11、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数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在案证据使用被告人王雪文的账号、密码登录涉案网站，提取订单、奖金等电子文件共16个，截取组织直系家谱等图片6个。上述电子文件具体记录了被告人王雪文所在组织层级、涉案人员姓名、账号等信息。
1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雪文的基本身份、归案经过、前科情况，以及同案人员吕伟刚、杨忠林、周江北等人身份与查处情况等。
1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2015年9月，在案琥珀挂坠1个的价值为400元，耳钉1颗的价值为400元，项链一条的价值为800元，手链1串价值为1000元。2015年10月，在案琥珀原石1颗的价值为400元，琥珀耳钉1颗价值为500元。
14、被告人王雪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4年2月，其经周江北介绍与其兄王雪根一同参加美洲矿业公司的琥珀项目。在美洲矿业投资购买公司的琥珀产品，公司赠送积分。后来美洲矿业更名为美国富豪集团，积分变为珍宝币。积分可以购物，还会增值。等公司上市交易后，珍宝币也会升值。投资13000元人民币（合2000美元），购买的琥珀值1000美元，还有1000美元算是积分的价值。
其2014年6月开始做报单，收到他人投资款后转给黄业有等上家。2014年11月份开始，在家里为参与投资珍宝币的人注册报单，其账户也具有了激活新注册账号的功能。其先后直接推荐了席月映、彭生华、黄维军、丁联华、钱永祥、陆福潮、应余莲、邱建军，间接发展了单永朝等200余人成为其下线，交纳资金参与投资。但其中有部分人是以家人或亲友名义交钱挂名参加。投资款通过其本人及杨忠林工商银行账户转给赵亚南、殷立志、崔云生、俞渊明、黄业有、何承建。
其告诉参与人员该投资项目是新生事物，琥珀有保健功效，投资之后送积分。积分可以购买商品，可增值。还告诉参与人员该项目有中美政治协商促进会支持、管控，有保障。珍宝币价格上涨后开盘交易就可以兑现赚钱等。
其通过直推奖、碰碰奖、市场补贴等形式获得过奖励。推荐一人交13000元可以得到900元作为直推奖。两条下线人员投资金额相同部分按照不同档次对应不同比例形成碰碰奖。投资人在其处报单后上线会给其上交金额的9%作为市场补贴。其共拿到过数十万元市场补贴，均用于投资珍宝币。
其对上线人员黄业有、何承建有辨认笔录在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发现均无原件以供核对、来源不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犯罪事实之间的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不足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雪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雪文设点宣传传销活动，直接、间接发展人员数百人，对传销活动在本地区的发展起到关键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按照被告人王雪文发展的人员数量、层级，收取传销资金数额等事实，本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行为已达到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标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雪文不是组织、领导者，系从犯，犯罪情节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雪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接受法律处罚，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应量刑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雪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21年4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明红
审 判 员 吴献平
人民陪审员 潘军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非凡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