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二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晓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莹、杨跃文，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何学有，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炳寿，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
负责人史发德，组长。
前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汝刚，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李炳全，主任。
委托代理人童汝刚，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碧村一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碧村二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碧村九组）、原审第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碧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二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莹、杨跃文，被上诉人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原审第三人石碧村委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汝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源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晓英，被上诉人石碧村一组的组长何学有、石碧村二组的组长李炳寿、石碧村九组的组长史发德、原审第三人石碧村委会的负责人李炳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11日，源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源生公司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开采石英砂协议书》；二、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及石碧村委会共同返还源生公司预付款100万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明指明），并支付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220580元（以100万元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三年至五年基准利率5.38%计，自2011年3月10日暂计算至2014年8月9日止，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之日的利息按相同的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4日，源生公司（乙方）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甲方）签订《开采石英砂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土地范围内的所有石英砂直到开采完毕为止；二、甲乙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上述石英砂资源给乙方进行开采；2、甲方仅提供石英砂资源，乙方负责项目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及开发采矿的办证手续费用，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有关手续；3、上述开发项目中，乙方取得的石英砂按每吨30元的价格支付甲方、项目的日常经营由乙方成立专门的经营机构实施，甲方不参与项目的日常经营；4、面山一线开采以洞采的形式进行开采，后山开采可露天开采；5、合同期限内乙方具有独立的开采权，甲方不能开采也不能同意任何第三方进行开采及销售；6、开采期限为40年，自2011年3月4日至2051年3月4日；三、付款方式及期限。乙方第一年支付预付砂款100万元，以后每年预付砂款50万元，该笔款以后从乙方应支付的石英砂款中扣除，付款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以前，全部款项付清，以后每年预付款年头付清（3月10日以前）；四、甲方应管理教育好本组并使之不得干涉影响乙方的正常经营管理，否则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关损失；五、违约责任。甲方应保证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由于村民及村委会的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开采，甲方应承担乙方的全部损失。除不可抗力之外的因素所造成乙方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六、本协议一式七份，经双方签署生效并由甲方持有四份，乙方持有二份，相关部门留存一份”。协议签订后，由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无独立账户，双方约定由源生公司将款汇入石碧村委会账户。2011年3月9日，源生公司经农村信用社支付系统以电汇方式支付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预付款1000000元。2012年3月20日，源生公司向通海县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许可。因在此前，源生公司曾经到通海县国土资源局咨询此事，并表明要在通海县石碧村安昌里办理石英砂采矿许可。因源生公司申请采矿的地点在杞麓湖径流区和国家公益林规划区，而且是通海县目前发现最具价值的矿产资源，按照《通海县矿产资源规划（2008——2015）》的要求，属限制开采区，原则上不再设置采矿权，如需开采，必须报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后，按矿业权交易有关规定和程序组织出让。2012年1月30日，通海县人民政府第五十八次常务会议研究，同意河西镇石碧安昌里石英砂岩矿按建筑用砂办理采矿许可。经通海县国土资源局通知，源生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提交了审批出让必备材料。但在申请人准备资料过程中，2012年2月22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下发了《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矿业权设置方案未编制入库的矿业权项目配号有关问题的函（国土资源厅函（2012）229号）》，明确要求矿业权设置方案未经批准和备案入库以及不符合矿业权设置方案的，不得新设矿业权含扩大勘查开采范围的。由于全省都未编制矿业权设置方案并经批准后入库备案，因此，导致石碧安昌里石英砂采矿权出让和登记发证工作无法展开。针对上述问题，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5月8日印发了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云南省矿业权设置方案编制纲要》。根据该纲要，通海县国土资源局制定了相关方案，于2012年10月30日经县人民政府审查后报玉溪市国土资源局，由于市辖各县区进度不一，故玉溪市全市的矿业权设置方案到2013年12月前尚在审查备案阶段。但通海县国土资源局仍然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做好源生公司对石碧村安昌里石英砂岩矿采矿权出让的前期工作。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玉溪市政府又下送了关于路域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方案等一系列文件，故通海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源生公司申请采矿权的事宜经通海县政府同意，暂停了采矿申请的审批登记工作。另查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于2013年11月9日与鲁艳红签订《白沙窝风化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同意鲁艳红开采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位于白沙窝风化砂资源，期限为五年，五年承包款为22万元。至今，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及鲁艳红未获得风化砂采矿许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两个要件，其一为当事人合同意思是否自由真实，其二为合同是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从意思表示形成过程而言，本案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因而本案合同满足意思真实之条件。从合同内容而言，双方约定由源生公司以实际开采石英沙的数量而支付费用给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付费的性质系补偿因源生公司开采沙给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造成的损失。虽然石英沙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国家矿产资源所有权标的物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土地所有权标的物存在空间上重合，源生公司开采石英沙必然影响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土地所有权的之利用。对此，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由源生公司申办采矿许可的约定而言，双方也意识到国家矿产资源所有权与集体土地所有权标的物的重合关系。源生公司开采石英沙的必要条件为获得采矿许可，但还须具备另一个条件即得到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的同意。如前所述，双方协议的实质是补偿关系，源生公司支付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对价为对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土地利用的妨碍，故该补偿协议未违反法律的规定。此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石碧村委会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同内容损害他人利益的，为无效合同。本案中，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同意源生公司在支付可计量对价的情况下，同意源生公司依法开采其土地所有权下的国家矿产资源，该过程与结果并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协议应属于合法、有效之合同。源生公司主张因未办理采矿权而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所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辩论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源生公司至今未获得采矿权是因为政府暂停办理采矿许可，属不应归责于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原因。双方也未在协议中约定申请办理采矿权的时间或者一定时间不能办理采矿许可一方拥有合同解除权，并且本案也不存在法定解除之事由。故源生公司主张在合同有效情况下，源生公司未能获得采矿许可，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源生公司具备合同解除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风化砂与石英沙属于不同的矿产品种，源生公司认为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将风化砂承包给他人开采违反了合同约定，源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合，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源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由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返还1000000元预付款的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的反诉主张及诉讼请求。如上分析，本案合同至今未能全面履行，是由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原因所致。本案协议内容之一石英沙开采的前提条件是获得采矿许可，采矿许可至今未办理事实上已导致开采石英沙行为处于实际停滞状态。按协议第三条：“乙方第一年支付预付沙款100万元，以后每年预付沙款50万元，该笔款以后从乙方应当支付的石英沙款中扣除，付款时间为：2011年3月10日以前全部款项付清，以后每年预付款年头付清（03月10日以前）”的内容，本案以实际开采石英沙为预付款50万元的前提条件，该条件未具备的，源生公司现在无付款50万元之义务。因此，对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要求源生公司支付预付款50万无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要求源生公司赔偿损失6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石碧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于石碧村委会并非合同当事人，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与源生公司关于合同款项的支付仅是借用石碧村委会的账户进行转账，石碧村委会仅为双方合同履行的协助人，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无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石碧村委会对本案合同不应承担责任，对源生公司要求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承担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于2011年3月4日签订了《开采石英砂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对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0元，减半收取78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7300元，减收取28650，由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担。”
宣判后，源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解除源生公司与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开采石英砂协议书》；3、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及石碧村委会共同返还源生公司预付款100万元，并支付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220580元（以100万元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三年至五年基准月利率5.38‰计，自2011年3月10日暂计算至2014年8月9日止，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法院判决履行之日的利息按相同的标准计算）。主要理由是：一、《开采石英砂协议书》中，上诉人最基本的合同义务是提供项目实施所需资金对石英资源进行开采，若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开采行为是违法的，也就是说，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前，该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因此，该协议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以取得采矿许可证为生效条件，但该协议的实质履行以取得采矿许可证为前提条件，该协议属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前，该协议应为成立未生效合同，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有效合同。二、《开采石英砂协议书》签订后预期办证时间仅几个月，基于该预期，双方还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征地补偿款96万元加上预付砂款100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96万元。但签订协议后至今四年，因政府执行政策方面的因素导致一直不能办理采矿证，且对于具体办理时间仍处于未确定状态。即使能办理，根据《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管理办法（试行）》，安昌里石英砂岩矿采矿权的设置需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公开竞买程序取得，上诉人并未能够取得采矿许可证，若不解除该协议，任凭该协议长期处于停滞状态，被上诉人占用着拟征收的土地，还长期无偿占用着上诉人的资金，并允许他人从非法开采中获取收益，而上诉人的投资不仅不能取得任何回报，收回投资的时间还遥遥远期甚至无法收回，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为避免损失不断扩大，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符合民法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情势变更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允许他人非法开采双方协议范围内的石英砂资源违反了协议第二条第5项的约定，该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已经在单方终止该协议的履行。
三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如下：1、《开采石英砂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开采石英砂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3、如果《开采石英砂协议书》应予解除，则解除后的后续问题如何处理。
关于第1个争议问题。上诉人开采矿产既涉及村小组的土地权利，也涉及国家的矿产所有权。从《开采石英砂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甲方（石碧村一组、石碧村二组、石碧村九组）仅提供石英砂资源，乙方（源生公司）负责项目全部开发建设资金及开发采矿的办证手续费用，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有关手续”之规定来看，上诉人需向国家相关政府部门申办采矿权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非直接发包采矿权给上诉人，仅是以采矿的数量来计算被上诉人发包的土地使用权费用，而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土地权利享有处分权，故《开采石英砂协议书》应为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发包采矿权的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从而合同成立未生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但在上诉人源生公司并未将认定合同有效作为一个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作出第一个判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故原审判决的第一个判项应予撤销。
关于第2个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历经四年，期间多次由于双方不可预见的政策原因导致该片石英砂矿区一直处于暂停办理采矿许可证的状况，上诉人因此一直未能实施开采行为，而本案合同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开采石英砂，收费模式亦是按石英砂吨位收费，否则被上诉人也无法收取相应费用，故双方的合同目的一直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意义。另外，从原审法院向通海县国土资源局调询后，该局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的《关于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开采“云南省通海县安昌里建筑用石英砂岩矿”办理采矿许可证情况》所载：“2013年12月，矿业权设置方案通过审批批准备案后，对石碧安昌里石英砂岩矿采矿权准备组织出让时，市政府办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下达了关于路域环境整治工作的通知、方案等一系列文件，根据文件精神，结合采矿权招拍挂出让有关规定和程序，经局务会研究，并向县政府汇报，同意暂停对该采矿权的出让工作。因而，该采矿权审批登记发证工作随之暂停”之内容，结合《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管理办法（试行）》相关规定，上诉人将来能否取得采矿权证仍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合同继续存续，对上诉人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合同应予解除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个解除合同的理由亦即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另行出让采矿权给案外人鲁艳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外人鲁艳红的合同显示，其开采的标的是风化砂，而本案上诉人的开采标的是石英砂，标的上不存在重复发包的问题；其次，上诉人为证明该项解除主张所提交的证据（照片若干）也不能够证明鲁艳红开采的范围与上诉人的开采范围重叠，亦即不能证明开采的地域范围存在重复发包的问题。故该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3个争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开采石英砂协议书》解除后，双方终止履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100万元预付款。至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明确主张其损失范围为利息损失，对此，正如前述，《开采石英砂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系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原因致使合同解除，故双方的损失应各自负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二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维持“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对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4）通民二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撤销“一、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于2011年3月4日签订了《开采石英砂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三、解除上诉人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于2011年3月4日签订的《开采石英砂协议书》；
四、被上诉人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通海县河西镇石碧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00万元；
五、驳回上诉人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审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被上诉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上诉人通海源生石英砂开发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杨 东
审判员 周云焕
审判员 吴 仟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