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28刑初14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祝某1，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瑶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新宁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新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1，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某，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宁检公诉刑诉[2017]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祝某1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小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祝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下半年，新宁县麻林瑶族乡人民政府按照上级政府部门部署，决定在全乡境内启动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以下简称“电改”），政府在坚持电改同网同价的情况下，根据麻林瑶族乡的实际情况为当地群众制定了相应的补偿方案，但麻林瑶族乡群众不予接受当时的电价政策。在此过程中，该乡部分群众成立了“维电小组”，反对当时的电改政策，获得全乡群众的广泛认同。麻林瑶族乡人民政府自2012年以来多次启动电改，均遭到群众阻拦而没有成功。2015年左右，肖某1（另案处理）接手负责“维电小组”事宜。
2016年9月9日，新宁县麻林乡党委及政府通过麻林中心学校向全校学生发放了《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宣传电改政策。肖某1知晓后即多次召集“维电小组”成员开会，商量以政府电改牵扯到学生为借口，号召麻林群众再次抵制政府电改。肖某1安排“维电小组”成员到各自所在的村组发信，号召群众于9月12日（星期一）一起到麻林中心学校、政府闹事。有人将该信拍照上传到麻林乡群众组建的“我是麻林人”微信群里，引起激烈反应。期间被告人祝某1在“我是麻林人”、“我是麻林人2”微信群里号召大家去学校、政府“讨说法”，煽动他人闹事。
2016年9月12日上午，100余名群众先后到麻林中心学校、麻林乡政府质问为何向学生发放《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被告人祝某1也在场，麻林中心学校校长及麻林乡政府工作人员先后向群众作出解释，在场的群众不听，要求麻林乡党委书记黄某出来解释，群众仍然不听，反复质问黄某，要求黄某就此事赔礼道歉，否则不准黄某吃饭、喝水、离开操坪，扬言要黄某晒太阳。当天在场群众将黄某围在操坪里晒太阳达3、4个小时。当天闹事过程中，有人在现场拍摄照片、小视频发送到各微信群里，“我是麻林人”微信群的成员看到后提议以微信红包的方式集资，给闹事的人买水、买饭，提供物质帮助，后陆续有人在该群以及“我是麻林人2”等微信群里发红包集资，兰某1负责接收、管理集资款。当天被告人祝某1在现场表现活跃，积极参与质问黄某，煽动闹事群众情绪。
2016年9月13日早上，被告人祝某1在麻林街上发信，号召群众去麻林乡政府闹事，且带头到麻林中心学校将自己在上课的小女儿接出来带到麻林乡政府参与闹事，意图给政府施加压力，很多家长纷纷效仿，将自己在校上课的小孩接出来带到麻林乡政府。当天有300余名群众聚集在麻林乡政府办公大楼前，要求黄某解释发信一事并认错，马绍和、戴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政府张贴“官不为民、滚出麻林”等字样的标语、悬挂写有“强烈要求黄某就绑架学生一案向麻林人民认罪，否则决不饶恕”的横幅、带领群众呼喊“黄某欺压瑶民，滚出麻林”、“学生读书学本领，不是电改替死人”等口号，煽动闹事气氛。新宁县人民政府为了稳控现场事态，当天组织了众多麻林籍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及民警到场对群众进行劝解，但群众不听劝阻，还多次冲到政府办公大楼上，要求黄某下楼解释；当天中午，闹事群众还涌入政府食堂将午饭吃光、号召麻林街上各商铺不要卖物资给政府工作人员，导致当天中午部分政府工作人员及民警没能就餐；当天下午，闹事群众还将政府大门拉上，不准车辆进出达1个多小时，直至18时许才散场。当天的闹事过程中，被告人祝某1在现场跟随戴某喊口号，积极起哄；与兰某1、邓某一起利用微信群集资款到他商店里购买矿泉水、饼干、一次性碗筷等物品，运送到麻林乡政府向闹事群众免费发放，给闹事群众提供物质支持；在现场发表煽动性言论，号召他人去学校接小孩出来参与闹事。
2016年9月13日，麻林小学有90余名学生被家长接出学校，且部分被带到现场参与闹事，学校的教学秩序受到影响。2016年9月12日、13日两天，因群众聚集闹事，麻林瑶族乡党委、政府机关工作陷入瘫痪。2016年12月13日，被告人祝某1在其家中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祝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祝某1系积极参加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祝某1定罪处罚。
被告人祝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护提出祝某1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其理由是：1、被告人祝某1在本案中没有实施煽动群众闹事的行为，其在本案中只是一般参与者而不是积极参与者；2、被告人祝某1的行为没有给公、私财产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祝某1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经审理查明：麻林水库位于新宁县麻林乡境内，自1979年建成后开始发电，考虑到修建该水库时麻林乡群众作出巨大贡献，政府对麻林乡群众的用电实行价格倾斜，并在粮食政策等方面给予相应优惠。1990年5月，新宁县人民政府、麻林乡人民政府、大圳管理局共同形成“90座谈纪要”，规定麻林乡居民用电价格为0.067元/度，以后随物价调整按比例升、降。1990年以后，因群众抵制，该乡电价多次调价均未成功，居民用电一直维持0.067元/度未变。
麻林水库开始蓄水发电后，麻林瑶族乡群众自筹资金架设了电网线路沿用至今，一直没有进行大的更新和改造，设备老化严重，存在大量安全隐患。2012年下半年，麻林乡人民政府按照上级政府部门部署，决定在全乡境内启动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将该乡供用电纳入国家电网，实行同网同价，并由国电公司对供电公司对供电设施进行重新安装。政府在坚持电改后同网同价原则的情况下，为当地群众制定了相应的用电补偿方案，但当地群众认为政府没有充分考虑当地实际情况，不能接受当时的电价政策。在此过程中，该乡部分群众成立“维电小组”，通过上访、立移民碑、张贴《告全乡人民书》等方式向全乡宣传麻林群众为水库修建做出的贡献，反对当时的电改政策，获得全乡群众的广泛认同。后该“维电小组”曲解“90座谈纪要”内容，以“电改不加价、加价不电改”为宗旨，意图维持0.067元/度的用电价格不变，煽动群众阻拦政府落实电改政策。麻林乡人民政府自2012年以来多次启动电改，均遭到群众阻拦而没有成功。2015年左右，肖某1（另案处理）接手负责“维电小组”事宜。
2016年9月9日，新宁县麻林乡党委及政府通过麻林中心学校向全校学生发放了《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宣传电改政策。肖某1知晓后即多次召集“维电小组”成员开会，商量以政府电改牵扯到学生为借口，号召麻林群众再次抵制政府电改。肖某1安排“维电小组”成员到各自所在的村组发信，号召群众于9月12日（星期一）一起到麻林中心学校、政府闹事。该信的内容在传播过程中被曲解，认为如果家长不签字，学生就不允许进教室读书。有人将该信拍照上传到麻林乡群众组建的“我是麻林人”微信群里，群里很多人参与讨论，认为电改不应该加价，更不应该将学生牵扯到电改中去。该事情通过微信传播，扩散到麻林群众组建的其他各微信群中，引起激烈反应。
2016年9月12日上午，100余名群众先后到麻林中心学校、麻林乡政府质问为何向学生发放《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被告人祝某1也在场，麻林中心学校校长及麻林乡政府工作人员先后向群众作出解释，表示向学生发放《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只是宣传电改政策的一种方式，学校老师没有要求家长必须签字，家长签不签字都不会对学生上学产生任何影响。在场的群众不听，要求麻林乡党委书记黄某出来解释，群众仍然不听，反复质问黄某，要求黄某就此事赔礼道歉，否则不准黄某吃饭、喝水、离开操坪，扬言要黄某晒太阳。当天在场群众将黄某围在操坪里晒太阳达3、4个小时，且在当天散场时称没有达到目的（电改不涨电价），扬言第二天再到政府来。当天闹事过程中，有人在现场拍摄照片、小视频发送到各微信群里，“我是麻林人”微信群的成员看到后提议以微信红包的方式集资，给闹事的人买水、买饭，提供物质帮助，后陆续有人在该群以及“我是麻林人2”等微信群里发红包集资，兰某1负责接收、管理集资款。当天被告人祝某1在现场表现活跃，积极参与质问黄某，煽动闹事群众情绪。
2016年9月13日早上，被告人祝某1在麻林街上发信，号召群众去麻林乡政府闹事，且带头到麻林中心学校将自己在上课的小女儿接出来带到麻林乡政府参与闹事，意图给政府施加压力，很多家长纷纷效仿，将自己在校上课的小孩接出来带到麻林乡政府。当天有300余名群众聚集在麻林乡政府办公大楼前，要求黄某解释发信一事并认错，马绍和、戴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政府张贴“官不为民、滚出麻林”等字样的标语、悬挂写有“强烈要求黄某就绑架学生一案向麻林人民认罪，否则决不饶恕”的横幅、带领群众呼喊“黄某欺压瑶民，滚出麻林”、“学生读书学本领，不是电改替死人”等口号，煽动闹事气氛。新宁县人民政府为了稳控现场事态，当天组织了众多麻林籍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及民警到场对群众进行劝解，但群众不听劝阻，还多次冲到政府办公大楼上，要求黄某下楼解释，在新宁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李某2及黄某下楼解释时又起哄，不听解释。当天中午，闹事群众还涌入政府食堂将午饭吃光、号召麻林街上各商铺不要卖物资给政府工作人员，导致当天中午部分政府工作人员及民警没能就餐。当天下午，闹事群众还将政府大门拉上，不准车辆进出达1个多小时，直至18时许才散场。当天的闹事过程中，被告人祝某1在现场跟随戴某喊口号，积极起哄；与兰某1、邓某一起利用微信群集资款到他商店里购买矿泉水、饼干、一次性碗筷等物品，运送到麻林乡政府向闹事群众免费发放，给闹事群众提供物质支持；在现场发表煽动性言论，号召他人去学校接小孩出来参与闹事。
2016年9月13日，麻林小学有90余名学生被家长接出学校，且部分被带到现场参与闹事，学校的教学秩序受到影响。2016年9月12日、13日两天，因群众聚集闹事，麻林瑶族乡党委、政府机关工作陷入瘫痪。2016年12月13日，被告人祝某1在其家中被抓获。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横幅、标语的照片及提取笔录，同案人肖某1、杨某1、朱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兰某2、唐某1、文某、唐某2、雷某1、陈某、喻某、孟某、江某、兰某2、雷某2、兰某3、兰某4、李某2、徐某、兰某5、李某3、漆某1、杨某2等人的证言，麻林乡供电座谈纪要、新宁县物价局关于调整小水电价格的通知、邵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研究大圳水库移民和库区建设问题的会议纪要、新宁县大圳供区用电秩序整顿工作实施方案、麻林瑶族乡推进农网改造工作以来的情况汇报、麻林瑶族乡人民政府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6年9月12日为电改一事开会的部分会议记录、麻林小学学生被家长接出情况统计表，《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及提取笔录、关于对《致学生家长的一封信》进行审查的情况说明、中共麻林瑶族乡委员会关于请求依法严厉打击“围堵和冲击麻林瑶族乡政府”的违法犯罪行为的报告、麻林瑶族乡推进农网改造工作以来的情况汇报，肖某1、戴某、祝某2于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13日的通话详单，被告人祝某1的户籍资料等书证，辨认笔录，漆某2的手机、执法记录仪相关视频资料及截图，视频侦查报告及视频截图、电子数据提取笔录视频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以及以下证据材料：
1、证人邓某的证言：2016年9月12日早上，祝某1在麻林街上喊，要大家一起去学校，问一下为什么电改的事要牵涉到小孩身上，后来很多人跟着祝某1去了学校。到当天8、9点钟，祝某1骑着摩托车在街上，向各店面以及麻林街上的行人喊：“大家一起到学校里接起麻麻者（小孩），一起到乡政府去”。他听说祝某2和肖某1也在街上发了信。麻林街上去乡政府参与围堵的人基本都是接到他们发的信才去的，其中有唐某3、唐春等人。当天9、10点钟，就有很多人去乡政府了，当天到麻林乡政府的有一两百人，其中包括祝某1、兰某1，群众将黄某围在操坪中间，黄某站在凳子上向大家解释学校要学生带信一事，兰某6指着黄某骂，说电改不应该牵涉到学生，要黄某道歉，祝某1、兰某1等人也在起哄。
2016年9月13日早上，祝某1骑着摩托车沿麻林街上发信，要大家又到乡政府去，他去乡政府是祝某1通知的。当天祝某1、兰某1和他在乡政府操场一个角落设了东西发放点，摆了桌子和红纸条，写明免费发放。当天祝某1在现场表现非常积极，很多事情起了带头作用，祝某1用自己的小货车运送了水、面包等物资到乡政府、帮忙发放物资、要他去买包子发给闹事群众，他到罗怡柏店里买了约80个包子发放。闹事群众去食堂抢饭吃时，祝某1要他到自己店里拿了一次性碗筷过来，并将一次性碗筷发给群众用于抢饭，祝某1本人也参与抢饭，还在现场积极起哄。他参与帮忙搬运、发放物资给闹事群众是祝某1喊他去的。
2、证人兰某1的证言：他是2016年9月11日加入“我是麻林人”微信群的，当时很多人在群里讨论第二天要去麻林学校问学校向学生发信一事，他也跟着响应，他在该群的微信名开始是“杨某3”，第二天改成“戴记面馆”。9月12日有100多人去了麻林小学，其中有祝某1，他们质问麻林联校校长让学生带信一事，校长答复是乡政府要学校发的，他们就去了麻林乡政府。大家到乡政府等黄书记，人越来越多。11时许黄书记来到乡政府，被群众围在操场上。当天刘某1、祝某1在现场，刘某1还说要黄书记道歉，没有得到同意，刘某1就要大家明天再来，很多人响应。当天他在“我是麻林人”微信群里接收到了一些支持闹事到微信红包，当晚，“我是麻林人”微信群里讨论明天继续去政府，还说大家不要带小孩去读书，好造成舆论，给黄书记施压。他在群里继续接收微信红包。
2016年9月13日，他送儿子去学校，看到很多家长在讨论要不要带小孩去政府，祝某1说带去再说。之后祝某1率先带着自己到两个小孩去乡政府，其他人看到也带着小孩到乡政府去了，他也把自己的小孩接回家，麻林街上好多人带着小孩去乡政府。当天乡政府聚起200多人，他找到祝某1，还喊起肖某2、邓某等人一起到祝某1店里买水，准备发给闹事到人。当时他们搬了25件水去，由祝某1开车运送到乡政府，邓某提出去买包子，因包子不够，他又到街上去买里面包、饼干。后他们在乡政府门口摆了桌子，将肖某2写的“感谢在外务工人员对电改的维权支持”的红纸标语粘在桌上，向闹事的人发水、包子、面包和饼干。他还拍了照片和小视频发到微信群里。中途他们还去祝某1店里买了几次水，到中午12时许，祝某1还拿了一次性碗筷来，说等下去政府食堂吃饭。后祝某1将一次性碗筷发给群众，告诉大家等下可以去吃饭。他们发放的物资都是利用他通过微信群接收的红包集资款买的。“我是麻林人”里面比较活跃的有朱某、AA华子、杨某1等人，在群里号召大家闹事要齐心，说了些煽动群众闹事的话。
3、证人兰某7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上午，祝某1在麻林三角坪街上对街上的人讲：电改是大家的事，大家到麻林乡政府切了。麻林街上的人就陆续到乡政府去闹电改了。9月12日、13日两天祝某1都去了麻林乡政府闹电改，还从学校接了自己的小孩到乡政府，积极鼓动闹事人员的情绪，又在现场免费发水、发食物，还发一次性饭盒给闹事的人去乡政府食堂吃饭。
4、证人唐某3的证言：他在麻林街上开理发店，挨着邓某的家具电器店。2016年9月11日9时许，江某在麻林永康大药房门口和邓某及药房老板讲：大家一起去学校把情况问清楚。9月12日9时许，祝某1骑摩托车经过他店，对着邓某店讲：到学校去，去找老师去了。当天上午9、10点钟，街上有人喊到学校去看热闹，他也到学校去了，看到江某等人在质问学校领导为什么发这个东西，为什么要压到学生签字。另外他在一个微信群里也听到有人在喊：星期一到学校去问清楚情况，要老师给个说法。这个微信群里最开始是江某提议的，后祝某1、兰某1在回应要一起去。9月13日上午江某他们在微信群里喊：大家到乡政府来，找领导问为何要压到学生签字。他在乡政府看到祝某1、邓某、兰某1在组织发矿泉水。
5、证人江某的证言：他在麻林街上开理发店，是“维电小组”成员，经“维电小组”宣传及牵头阻拦政府电改，群众反对电改变成了一种习惯。2016年9月12日早上，他送小孩去麻林中心学校读书，看到有三四个群众聚集在学校，祝某1也在那里，大家围住校长质问为何把电改牵扯到学生身上，政府干部也过来劝阻，但群众不听。校长讲是乡政府要求发信给学生的，群众就提出去乡政府。后他骑车带着校长去乡政府，其他人跟在后面。当天大家在乡政府将黄某围在操坪里晒太阳，其中祝某1拿话筒质问黄某为什么把学生扯进来，要黄某道歉，其他人就起哄。后伍某想将黄某带走，被其他人骂。黄某当天晒了3、4个小时太阳，一直到下午4时许，群众才陆续离开，当时有人喊要大家明天再来，他也进行里响应。
2016年9月13日，他看到很多群众带着小孩去政府，他也带着他小孩到乡政府，想给政府施压，阻止电改。当天有十多个家长带着小孩去了乡政府，祝某1也带起两个小孩去了，马某在贴标语，戴某在喊口号，有人把政府到门拉住，阻止政府车辆进出。他将群众闹事到情况发拍照发到朋友圈，意图产生舆论影响。另外“我是麻林人”、“我是麻林人2”两个群里有在外务工的人提出集资凑钱，兰某1等人负责接收集资用于买水、面包等物资，免费发给闹事的群众。水和面包是祝某1超市里的，祝某1开车将这些东西送到乡政府，与邓某、兰某1等人在发放。
6、证人肖某2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祝某1、兰某1和他到祝某1店里买水，他用毛笔和红纸写了“感谢麻林在外务工人员对电改的支持”的话，祝某1驾驶一辆小货车和兰某1将水运去麻林乡政府，他搬了一张桌子和红纸也过去了。当天中午，祝某1、兰某1等人就在政府大门边摆起桌子，桌子上放了他写的红纸，向闹事的人发水、饼干和包子，在此过程中，祝某1、兰某1还和领水的人讲：这是麻林乡在外务工的人发红包回来用来支持大家到乡政府闹电改的。后闹事的人到乡政府食堂去抢食物，祝某1等人又拿来一次性碗筷免费提供给抢食物的人。
他于2016年9月加入“我是麻林人”微信群的，该群有四五百人，大家在群里讲要反对电改。祝某1在这个群里比较积极，2016年9月12日晚上在该群里讲大家有小孩在学校读书的明天不要带到学校去，直接带到麻林乡政府去闹，给政府施加压力，得到群里其他人的支持。
7、证人兰某8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祝某1骑着摩托车带着他的两个小孩到乡政府，戴某、马某、刘某2等人在政府办公大楼的柱子上贴标语，祝某1和江某喊：大家快到学校去把学生接出来，带到乡政府来。然后祝某1、江某等人到学校接了一些学生到乡政府，刘治平、刘某1也跟着去了，后他们接了一些学生来乡政府。当天祝某1、兰某1、邓某还在政府大门边摆起一张桌子，向闹事群众免费发水、包子及一次性碗筷，当天有几十人拿一次性碗筷到乡政府食堂打饭吃。祝某1还到四楼会议室参与起哄，逼黄某去操场作解释。当天闹到下午6点多才散场。
8、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上午，麻林乡政府门口摆起一张桌子，桌子上贴了红纸，写了“感谢”等字，桌子旁边围起很多人，祝某1对大家说：在外打工的人凑起钱给大家买水吃，屋里人出力就可以了。东西正在买，包子正在做，并要大家把读书的学生接出来，包子当中饭吃。还说要是敢抓人，就把路堵了，他的小孩子全部从学校接出来了，今天这个事没有解决，明天大家的小孩子都不准带到学校里去读书。祝某1当天在现场免费发水，邓某也参与在现场发水、面包以及一次性碗筷。当天还有人将乡政府的大门拉起，不准政府车辆和人员进去。
9、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9月12日现场有兰某6、祝某1、祝某2、江某等人非常活跃，在现场组织、串联。祝某1还拿话筒质问他，要他道歉。这些人围着他不准他离开，伍某想过来将他带走，被其他人围住打骂。9月13日8时50分许，有三四个人带着小学生来到乡政府，其中包括祝某2、祝某1父子带着两个小孩，他上前劝解时祝某1还斥责他说是被他逼的。祝某2、祝某1父子还在积极组织人员，之后有人不断带小孩到乡政府院内。当天9时许，已经有200多人聚集到乡政府，贴标语、喊口号，要求书记、乡长下来做解释，并赔礼道歉。祝某1将一辆摩托车停放在政府大楼主要通道到台阶前，占据操场最显眼到位置，且表现积极，时而大声起哄，时而四处走动、拍照。10时许，有人在外面送了矿泉水和干粮向闹事人员发放，为闹事规模到扩大起了推波助澜到作用。到中午有几十个老百姓拿了一次性碗筷到食堂吃饭，将原本准备给政府干部和公安民警的中饭吃了。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6年9月12日群众要求黄某去操场赔礼道歉时，祝某1喊得最凶，其他村民都很听祝某1的话，跟着祝某1起哄。当天散场时，江某和祝某1煽动村民第二天再到麻林乡政府来，而且要把上学的学生也接来。9月13日，祝某1最先带小孩来到乡政府，黄书记劝其送小孩回学校时还被祝某1骂。当天有300人左右来到麻林乡政府闹事，兰某6、祝某2、祝某1和兰宗和的儿子在旁边煽风点火。
11、证人阳某的证言：2016年9月12日在麻林乡政府闹得最凶的是兰某6、祝某1、刘某1、刘某2等人，其中祝某1在现场起哄、煽动群众，并拿扬声器质问黄书记、起势要打伍某。9月13日在政府闹事的有三四百人，其中闹得最凶的有戴某、祝某1、马某、刘某2、祝某2、兰某6等人。祝某1最先赶到政府，并接起自己的两个小孩到乡政府闹事，在操场和四楼会议室起哄，和其他人一起去打罗庆雄，在现场发水、饼干以及给食堂抢饭吃的发一次性碗筷。兰某1、邓某也在帮祝某1发，闹事的大部分人领到了水和食物。
12、同案人祝某2的供述：2016年13日8点多钟，祝某1带着两个女儿也去了麻林乡政府。当天祝某1买了矿泉水和食物到麻林乡政府到大门口向群众发放，肖某1要祝某1拿一次性碗筷到乡政府操场上发给大家。
13、同案人戴某的供述:2016年13日中午过后，政府门口有人摆起桌子发包子、饼干、面包、矿泉水，只发进来的，不发出去的人。他去领时发东西的年轻男子说还有碗筷，要他喊人去政府食堂吃饭，大家把食堂的饭吃光了。杨某4的女儿和雷某3还在向在现场的五盘村人发钱。
14、被告人祝某1的供述和辩解：因电改要上涨电价，所以麻林群众不支持电改，多次阻止政府的电改行动。2016年9月9日左右，他在麻林小学读书的两个女儿拿回两张《致家长的一封信》要家长签字，还说要是家长不签字就不能去读书。他看该信是向学生家长宣传电改方案，要家长支持政府电改，他本人不支持政府电改，但怕影响大女儿的学习，就在大女儿的那张签了字，小女儿的那张没有签。2016年9月12日是星期一，他送两个女儿去学校读书，看到有10多个家长在学校操坪上质问姓雷的副校长为什么要学生带《致家长的一封信》，雷校长答复是联校的事，有可能个别老师讲了学生没有签字不准上课的话。后他在麻林街上听人讲联校校长和学生家长一起到乡政府去了。当天11点半钟左右，他到麻林乡政府看到政府聚集了100多人等黄某书记解释《致家长的一封信》的事。中午12点钟左右，黄某来到乡政府直接去了办公室，有人到办公室去喊黄某去操坪解释，黄某下来后有人搬来一把长椅子放在操坪中央，要黄某站在椅子上解释。当时因为人太多，黄某拿了一个喇叭要群众依次发言，他也拿喇叭发言要求黄某解释家长不签字学生不准进教室一事。黄某解释但群众不听，群众各讲各的。到了中午1时许他回家了。当天是晴天，群众把椅子放在操坪中央是为了让黄某嗮太阳，要黄某向大家解释并认错，不认错就不准走，直到认错为止。他在场期间黄某一直站在凳子上没离开，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
2016年9月13日早上，他送两个女儿去读书，到学校后，看到很多人带起小孩在门口商量是否带小孩去麻林乡政府，他说随便你们，想去就去。之后他就回到店里，在店里听很多老百姓说要从学校接小孩去乡政府，他就骑着摩托车带着他的儿子到学校把女儿接出来，再到乡政府去。黄某要他把小孩带到学校去，他说先看一下。后他父亲祝某2来了，女儿就跟着祝某2在乡政府，他带着儿子回家吃饭。上午10时许，他又到乡政府去，看到群众在拉横幅，戴姓男子拿起话筒在喊口号，他用手机拍了照，也跟着喊了两声口号。11时许，兰某1、邓某找他要买水，他回到店里，兰某1、邓某在他店里买了16件矿泉水以及红纸、毛笔、墨水，他用自己的小货车装起运到乡政府去。路上邓某说包子没有了，要他等下回去拿面包，他还回到店里称了两袋面包拿到乡政府，兰某1他们三人从他家带了一个折叠桌子放在乡政府大门左侧，桌子上贴了一张红纸，写有“感谢在外务工人员”的字样，他和邓某等人在现场把面包、水发给了围堵政府的人。当天中午，邓某到他店里拿了一次性碗筷放到政府食堂，有人拿了这些碗筷到政府食堂里去吃饭。另外五盘村的“明某”给了他100元钱，要他送了4件水到乡政府。群众围堵乡政府的行为持续到下午6点多钟。当天兰某1等人在他店里拿的东西是兰某1付钱的。他的微信名叫“麻某”，这个微信号一直是他本人在使用。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祝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蒋某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被告人祝某1于2016年9月13日没有在麻林街上发信号召群众去学校和麻林乡政府闹事，没有带头将小孩接出学校；2、被告人祝某1没有加入“我是麻林人”、“我是麻林人2”两个微信群，公诉机关也没有提供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关于祝某1在微信群里煽动群众闹事的证言应不予采信。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从在案证据材料来看，被告人祝某1于2016年9月13日在麻林街上发信号召群众闹事，以及带头将小孩接出学校到麻林乡政府闹事的事实有证人邓某、唐某3、兰某7、兰某1、李某3、黄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对被告人祝某1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祝某1在微信群里号召群众到学校、乡政府闹事，但未提供被告人祝某1在相关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予以佐证，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祝某1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政府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祝某1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祝某1系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积极参加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祝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1、蒋某辩护提出祝某1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从在案证据材料来看：1、被告人祝某1为对抗政府电改工作，煽动群众且带头从学校接出小孩到乡政府闹事；积极参与质问政府工作人员、喊口号，煽动闹事群众情绪；伙同他人向闹事群众免费发放矿泉水、面包等物资，为闹事群众提供物质支持，积极实施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积极参加者。被告人祝某1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祝某1没有实施煽动群众闹事的行为，在本案只是一般参与者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人祝某1伙同他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客观上造成麻林中心小学教学秩序受到影响，麻林瑶族乡人民政府工作陷入瘫痪时间长达两天之久，依法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祝某1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祝某1的行为未给公、私财产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故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祝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祝某1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肖时军
人民陪审员 江勤雄
人民陪审员 李 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李小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