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12民初3859号原告：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07923151-3）。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南路***号***室。法定代表人：徐鸣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梅宇，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平，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被告：郭颖军，男，１９７２年１１月６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被告：乌根祥，男，１９５９年３月２８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应建华，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剑锋，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汇公司）为与被告夏平、郭颖军、乌根祥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1４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7年７月2８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力明、梅宇与三被告委托代理人严剑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侨汇公司起诉称：2014年5月13日，宁波鹿召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召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双方签署了编号为NBZLZD（借字）2014-006号《借款合同》，约定鹿召公司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8天，即从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20日；若鹿召公司未按合同日期归还借款的，应支付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被告夏平、郭颖军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为鹿召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保障原告合法债权，被告乌根祥于2014年5月13日向原告发送短信，自愿为鹿召公司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于2014年5月13日将借款1000万元支付到鹿召公司账户，履行了合同义务。鹿召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一直未按约还本。为此，原告曾于2014年6月10日向鄞州法院起诉，要求鹿召公司及格担保人归还借款，但因涉及担保人之一陈渊刑事犯罪，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并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现陈渊的刑事案件已审理结束。故要求判令被告夏平、郭颖军、乌根祥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按24%/年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直到还清日为止（从2014年5月21日暂算至2017年3月23日，为682.52万元）。被告夏平、郭颖军、乌根祥共同答辩称：一、原告曾于2014年6月就其与鹿召公司及被告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而向法院起诉，法院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并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根据浙江省高院作出的（2016）浙刑终316号刑事裁定书，陈渊向被害单位非法集资过程中，虽以所谓担保人身份借用其他公司的平台集资，但实际均系陈渊向被害人非法集资，并和被害人约定金额及利息等，集资款项也主要用于归还陈渊前债。所以原告起诉鹿召公司向其借款1000万元，其实是陈渊利用鹿召公司平台向原告非法集资，原告与陈渊直接约定了金额及利息，并不存在鹿召公司借款的情况。1000万元到鹿召公司账户几分钟之后就转到了陈渊指定的其他账户。因此原告应当按生效刑事判决向陈渊追缴被骗款项，原告向三被告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二、鹿召公司被依法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原告曾向鹿召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但破产管理人审核后没有将侨汇公司申报的债权列入破产债权范围。也就是说原告主张的借款主合同债权并不存在，因此也不存在从合同的担保债权；三、乌根祥发短信提供担保时以为该1000万元是给鹿召公司转贷用的，之后让财务查账，才知道这笔钱几分钟后就转出去了。如果乌根祥在5月13日知道这个情况，肯定不会提供担保。在短信中，写了担保期限是8天，所以保证期限到2014年5月28日为止。原告第一次起诉是在2014年6月24日，已超过了被告乌根祥的保证期限，因此即使主债权成立，乌根祥也已不用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再次向法院起诉及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所谓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属无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3日，原告（贷款方、乙方）与鹿召公司（借款方、甲方）、夏平（担保方、丙方）、郭颖军（担保方、丁方）签订编号为NBZLZD（借字）2014-006号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人民币借款共计壹仟万元，借款期限为八天，即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5月20日。甲方必须到期前归还全部借款。担保方愿作上述借款的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保证所借款项将用于业务周转，借款用途正常合法，借款不得涉及从事与乙方业务无关的投资或者其他费用；甲方未按本合同的日期归还借款的，应支付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给乙方；如甲方到期未能全部还清借款，乙方除向甲方追索外，同时可向全部担保方追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鹿召公司、原告公司、被告夏平与郭颖军分别在借款方、贷款方、担保人处盖章签字。同日14时22分，被告乌根祥向原告当时的副总经理顾自立发送短信，内容为“本人乌根祥愿意为宁波鹿召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向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壹千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期限八天。本人承诺此信息由本人所发，对上述借款担保事宜明确知晓，此信息与签字担保效力同等！乌根祥2014年5月13日”。原告于同日将1000万元转账至鹿召公司账户，汇款备注“借款”。在借款出借之后，宁波市丰华船务有限公司、宁波丰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宁波皓康商贸有限公司又分别向原告侨汇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对鹿召公司编号为NBZLZD（借字）2014-006号借款合同的壹仟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乌根祥与顾自立曾有一些短信联系。5月28日10时28分，顾自立发给乌根祥“乌董，增加担保和支付利息的事麻烦您今天无论如何安排一下，不然公司这边我过不去了，我知道您也在想办法，我们一起用时间换空间，不然我没时间了啊”。5月28日15时10分，顾自立发给乌根祥“乌总担保的章已经盖了，谢谢！你啥时候回来，我们碰面商量一下”。原告侨汇公司曾就本案所涉的1000万元借款，于2014年6月28日向本院起诉鹿召公司、宁波市丰华船务有限公司、宁波丰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宁波皓康商贸有限公司、夏平、乌根祥、陈渊、郭颖军。本院审理后，认为该案系陈渊涉案内容之一，裁定“一、驳回原告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另查明：根据（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7年以来，该案被告人陈渊利用其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帮助企业转贷、资金拆借、冲存款、理财等名义，以支付年息20%或者日息1‰至4‰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从被害人夏某、柴某等人处募集资金共计596544.01万元，以支付利息、返还本金的形式归还527458.64万元，实际骗得69085.37万元，主要用于出借给他人、归还借款、支付高额借款利息和银行冲存款利息以及购买房产、珠宝等高档消费品。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中，包括“2014年4月以来，该案被告人陈渊从侨汇公司处募集资金3500万元，归还2599.75万元，实际骗得900.25万元”。一审判决“一、被告人陈渊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陈渊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亿九千零八十五万三千七百元，继续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陈渊不服该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刑终31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渊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乌根祥所发短信、银行回单凭证、《不可撤销担保书》、（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2016）浙刑终316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三方面，一是原告与鹿召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进而与三被告的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在刑事判决书已判决陈渊的违法所得须返还被害人的情况下，原告能否还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要求三被告承担保证责任；三是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与鹿召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与三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也合法有效。首先，从形式上看，原告与鹿召公司、三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具有合同有效的所有要件。合同各方均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借贷及保证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第二，从陈渊犯集资诈骗罪的角度看，诈骗行为是陈渊单方实施的以签订合同为手段、以骗取钱财为目的的行为，而合同行为则是原告与鹿召公司、三被告在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共同实施的行为。诈骗行为侵害国家利益，并不意味着合同行为也损害国家利益。从民法视角看，诈骗只是属于性质更严重的欺诈，在未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存在欺诈情形的合同属于可变更、可撤销合同，而非无效合同。在权利人不主张变更合同、撤销合同的情况下，应认定合同有效；第三，原告与鹿召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之精神，也应认定原告与鹿召公司的借款合同有效，原告与三被告的保证合同也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三被告为本案单笔借款债务提供担保，是基于意思自治的合同行为，单个借款担保行为并不侵犯刑事法律规范，而且担保关系发生在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应认定为独立于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关系。在作为刑事被害人未获全部退赔的情况下，原告通过民事诉讼要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之精神，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说明，本判决书与陈渊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追缴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的执行总金额不得超出本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本息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首先，乌根祥在短信中所说的“期限八天”应是指借款期限，而非保证期间。因为短信表述为“本人乌根祥愿意为宁波鹿召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向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壹千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期限八天”，而鹿召公司向侨汇公司借款的期限即为八天。根据担保的一般惯例，主债务高达1000万元的担保期限不会仅有八天，原告作为债权人在寻求债务履行保障时也不会接受仅有八天期限的保证；其次，即使短信中“期限八天”确指保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4年5月20日，原告在2014年6月28日向本院起诉鹿召公司等公司与夏平、乌根祥、郭颖军，因此原告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但根据刑事判决书可知陈渊从原告处募集资金3500万元，归还2599.75万元，实际骗得的金额为900.25万元。因此，原告也仅能在900.25万元本金的范围内要求三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对逾期还款违约金，由于《借款合同》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明确约定，因此作为保证人的三被告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告已主动降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也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平、郭颖军、乌根祥返还原告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900.25万元，并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2014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判决与（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追缴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的执行总金额不可超出本判决书所确定的本息合计金额】；二、驳回原告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2751元，由原告宁波侨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594元，被告夏平、郭颖军、乌根祥负担1131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燕人民陪审员  徐丽君人民陪审员  闻文波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代书 记员  阮伊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