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04民申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学清，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波，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邓见忠，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泆浔，男，1979年平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东，江西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汤维友，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再审申请人邓学清、ＸＸ波、邓见忠、倪泆浔因与被申请人汤维友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6）赣0481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赣04民终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邓学清、ＸＸ波、邓见忠、倪泆浔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6）赣0481民初245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7）赣04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汤维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邓学清等与被申请人汤维友之间只是股权转让关系，没有企业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并经当时的工商局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的变更。自此申请人邓学清、ＸＸ波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倪泆浔、邓见忠各持有公司22.5%的股份，被申请人汤维友持有公司55%的股份。上述协议是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转让给被申请人汤维友的股权是永久性转让，并没有设定三年期限，更没有附条件在三年后以零元价格转回股权。虽然同日申请人邓见忠个人与被申请人汤维友之间又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其他三申请人并不知情，更没有追认，是邓见忠个人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申请人邓学清等与被申请人汤维友之间只是股权转让关系，没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2）涉案项目于2016年11月4日被关停的责任完全是被申请人汤维友的过错，是其在生产过程中因排放污染物未采取防渗、防漏措施，露天堆放，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排放的污染物超过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显然与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和未办理环保竣工验收手续之间没有因果关系。（3）涉案项目未办理环评及环保竣工验收手续是事实，但在涉案项目立项时，当时地方政策对环评并不是必须执行的，市政府及环保部门、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等，明知涉案项目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未办理环保竣工验收手续，在2016年11月3日前一直也是默许生产。自2012年5月8日起一直都是由被申请人汤维友自行生产，其中自2014年5月4日前是由被申请人汤维友与九江众力公司合作经营，5月4日以后是被申请人汤维友自主经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一直是正常生产状态。对于2014年6、7、8月和2015年7、8月及2016年9月份电费相对偏低是正常的，因为只需要铲车及挖机作业，对于2015年9、10月和2016年10月电费为零，不能排除使用柴油机组发电进行生产的可能。在2016年11月4日被政府关闭后，被申请人汤维友在2017年2月12日至3月5日期间继续使用柴油机组发电，并违法购买金蝉进行生产。2、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申请人邓见忠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无效合同是依法是不能成立表见代理的，而本案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邓见忠与被申请人汤维友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对上述协议在没有申请人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签字的前提下，却认定申请人邓见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显属错误。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应是2014年5月6日，此份协议是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5月6日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时当场签订的，并非在2014年5月4日签订的。此股权转让等事宜是申请人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现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申请人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分配的390万元，根据当前证据显示是股份转让款，不能以已分配为由就推定是分配经营款，更不能推定是对申请人邓见忠个人关于经营租赁行为的默认。（2）申请人邓见忠与被申请人汤维友在租赁经营合同缔约上过错责任相当，原二审在无任何理由的前提下认定邓见忠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显然是错误的，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的，必然有一方当事人是企业，因此申请人邓学清等在原审中作为被告显然是主体资格不适格。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本院二审已归纳为争议的焦点问题，即：1、邓见忠与汤维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2、邓见忠与汤维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4、汤维友实际经营企业时间及租金的返还问题。
关于邓见忠与汤维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邓见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问题。九江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是2006年6月13日成立的一家从事常用有色金属矿选矿、矿产品销售的有限公司，股东为邓见忠、邓学清、倪泆浔、ＸＸ波，四股东各占25%的股份。汤维友与邓见忠事先已协商好股权转让经营问题，并于2014年5月3日之前转入邓见忠帐户390万元。2014年5月4日，邓见忠、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与汤维友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邓学清与ＸＸ波将自己在公司全部股权（各25%）转让给汤维友，邓见忠与倪泆浔均将自己2.5%的股权转让给汤维友。该协议中只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份额，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2014年5月4日九江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出具一张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邓见忠办理企业变更股东等手续，明确了邓见忠的委托代理人身份。2014年5月6日，邓见忠代表邓见忠、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与汤维友签订了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转让股权的期间（3年）、金额、三年期满无偿收回等进行了约定，并于当天在工商登记部门依照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之后邓见忠、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分配了390万元。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就是一份企业租赁经营协议。前期协商主要是在汤维友与邓见忠之间进行，邓见忠有作为代理人的书面授权，根据本案证据，邓见忠有权代表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与汤维友签订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邓见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对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为企业租赁经营协议）之所以无效，是因为九江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堆浸提金项目是一个高污染的项目，按规定必须在建设时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建设完工后办理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手续。在没有为该项目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手续的情况下，九江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将不能正式投入生产经营的堆浸提金项目租赁给汤维友进行生产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九江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堆浸提金项目没有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及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手续，从本案证据上看，没有证据证明汤维友是明知的，故应认定责任在出租方邓见忠、邓学清、ＸＸ波、倪泆浔。承租人汤维友即使知道出租企业相关手续不全，出租方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也应当予以返还。承租人汤维友对企业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该经营期间的租金应当支付。
关于汤维友实际经营企业时间及租金的返还问题。按双方协议的约定，租赁期限是从汤维友自受让股权办理完正式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三年内，即三年的租赁期间为2014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6日。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九江众力矿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堆浸提金项目，因公司未办理环评验收手续，被责令停止违法生产(2015年9月至10月停止生产，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6日停止生产)，即2014年5月6日至2017年5月6日三年的租赁期间内，被责令停止生产9个月零6天。汤维友因不能生产，已支付的租金为99.6667万元（9.2个月×3900000÷36个月），邓学清等人应予返还，并承担自汤维友起诉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学清、ＸＸ波、邓见忠、倪泆浔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邓学清、ＸＸ波、邓见忠、倪泆浔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景华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黄艳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劳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