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25刑终22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轮，男，1988年5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福永，男，1989年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普锐，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名进，男，1989年10月11日生，汉族，专科文化，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富航，男，1988年6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河口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春凤，女，1986年8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县人，住富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红河州看守所。
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轮、梅福永、杜富航、王名进、杨春凤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2017）云2532刑初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河口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对王海轮、梅福永在认定罪名上有错误，经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审查支持，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海轮、梅福永、杜富航、王名进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应博、代理检察员吴明金、丁月浪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海轮、梅福永、杜富航、王名进、杨春凤，梅福永的辩护人普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至2016年5月间，王海轮伙同徐某、方某姜（二人均另案处理）、梅福永、王名进、杜富航等人在文山、河口两地强行将黄某1、黄某2香、量氏宁、童某1等越南妇女带走，强迫越南妇女进行卖淫，或出租给李某光（另案处理）、杨春凤等人带至广西、广东、海南等地进行卖淫。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4月10日2时许，王海轮、徐某（另案处理）以嫖宿为由，将越南籍妇女黄某1、黄氏香带至文山市灵莹宾馆402号房间，后王海轮、徐某谎称有事，并到宾馆门口处与方绍姜（另案处理）会合，方某姜从车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作训服及手铐交给王海轮和徐某，王海轮和徐某返回灵莹宾馆后冒充警察用手铐将黄某1、黄某2香进行控制后带离宾馆，后王海轮和徐某、方某姜将黄某1、黄某2香租给李某光（另案处理）强迫卖淫。李某光及杨春凤（李某光妻子）分别带黄某1、黄某2香在广西、广东、海南等地卖淫，后李某光又将两人带到江西卖给吴某2（另案处理），吴某2又将两被害人卖给他人做妻子。
2、2016年5月6日，梅福永、王海轮、徐某（另案处理）到河口以嫖宿为由，将越南籍妇女量氏宁、童某1带至河口县宏达（东盟）酒店。第二天3时许，王海轮、徐某冒充公安人员用手铐将量氏宁、童某1强行带出酒店，并由梅福永驾驶汽车负责接应，将量氏宁、童某1带至文山市从事卖淫活动。同月11日，梅福永、王海轮、徐某（另案处理）以每月2.6万元的价钱将量氏宁、童某1出租给李某光、杨春凤。杨春凤准备带量氏宁、童某1到海南省从事卖淫活动，同月13日，杨春凤带量氏宁、童某1经过徐闻县准备乘坐轮渡时，被徐闻县公安局民警查获。
3、2016年5月24日，梅福永、王海轮、王名进、杜富航四人来到河口，梅福永、王名进以嫖宿为由，将越南籍妇女阮某1、罗某带至河口县鑫利酒店，梅福永、王名进以吃烧烤和换宾馆为由将阮某1、罗某带离宾馆，并由王海轮、杜富航两人负责开车接应，将阮某1、罗某带至文山市从事卖淫活动。后王海轮、王名进、杜富航将阮某1、罗某租给他人从事卖淫活动，2016年6月14日晚，阮某1、罗某在广某县被公安民警解救。
另查明，2016年8月9日，杜富航主动到河口县公安局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当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海轮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二、梅福永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三、王名进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四、杜富航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五、杨春凤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原公诉机关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海轮、梅福永假扮公安人员将越南妇女强行带走从事卖淫活动，后因公安查的严，又以卖或租的方式转给他人，如果以强迫卖淫罪对被告人的行为进行评价，就缺少对后续租的行为的评价；无论是租还是卖，其本质都侵犯了越南妇女的人身、民主权利，租和卖的区别仅是支付方式的不同，且王海轮、梅福永等人在将越南妇女租给李某光后，已不再参与后续活动，与李某光和杨春凤也不存在强迫卖淫的共同犯意。王海轮、梅福永先有强迫妇女卖淫的故意，尔后又起意将妇女出卖，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进行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应博、代理检察员吴明金、丁月浪以相同观点提出履职意见外，还提出“1、一审判决对第一桩犯罪的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王海轮与徐某、方某姜共同强行控制越南妇女黄某1、黄某2香后，在尚未强迫二人从事卖淫活动时，便将二人卖给李某光，由李某光和杨春凤强迫二人从事卖淫活动。一审判决将王海轮与徐某、方某姜出卖越南妇女给李某光强迫卖淫的事实认定为租给李某光强迫卖淫，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王海轮与徐某、方某姜在控制越南妇女人身自由后就卖给李某光，属于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的犯意转化，由强迫卖淫的犯意转化为拐卖妇女的犯意，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王海轮的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在本桩犯罪事实中王海轮构成强迫卖淫罪，系定性错误；2、一审判决对第二桩犯罪事实定性错误，第一，王海轮、梅福永、徐某在强行控制越南妇女量氏宁、童某1从事卖淫活动后，三人强迫卖淫的犯罪行为已经既遂；其次，三人将越南妇女出租给李某光、杨春凤强迫卖淫，属于另起犯意实施另一犯罪行为，无论是租还是卖，本质都是侵犯了越南妇女的人身、民主权利，租和卖的区别只是支付方式的不同，且在租给李某光、杨春凤后，三人已不再参与后续的活动，与“承租人”一方不存在强迫卖淫的共同犯意和行为；第三，王海轮、梅福永、徐某强行控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以“出租”的方式将处于控制下的被害人人身支配权转移给他人，该行为实质仍然是将被害人作为商品换取钱财的出卖行为，具备拐骗、出卖妇女的客观行为要件，客观上已经侵犯了他人人身权利，且无论是否收取钱财、收取多少钱财、收取钱财是何某，均不能否定三人故意出卖被害人谋取钱财的主观目的，故“出租”的行为符合拐卖妇女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桩犯罪事实，应当以强迫卖淫罪和拐卖妇女罪追究王海轮、梅福永的刑事责任，以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和强迫卖淫罪追究杨春凤的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一审判决仅仅认定王海轮、梅福永、杨春凤某成强迫卖淫罪属于定性错误”。
上诉人王海轮提出“1、原判认定强迫卖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在羁押期间对同室的在押人员进行救助，有立功表现”等上诉理由，请求二审对其予以改判。
上诉人梅福永及其辩护人普锐提出“1、梅福永参与的第2起犯罪中，仅是参与将被害人从某带至文山，后续强迫被害人卖淫和出租被害人的过程没有参与，不构成强迫他人卖淫罪，2、梅福永应认定为从犯”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认为梅福永只是强迫2人卖淫，不构成强迫多人卖淫，应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判处。
上诉人王名进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等上诉理由，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上诉人杜富航提出“1、其行为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原判认定为强迫卖淫罪错误，2、其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其有自首情节”等上诉理由，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海轮、梅福永、王名进、杜富航等人相互邀约，分别伙同强行将黄某1、黄某2香、量氏宁、童某1等越南妇女带走并强迫卖淫，后将这些越南妇女分别转租给李某光（另案处理）、杨春凤等人强行带至广西、广东、海南、广某等地进行卖淫的事实清楚。
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李某光、杨春凤持有的银行卡于2016年4月的交易明细清单，以证实李某光在2016年4月从银行取款人民币7万元。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当庭举证、质证，其中，被害人黄某1、童某1、量氏宁、罗某、阮某1关于被王海轮等人强行发生性关系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检察机关提供的李某光、杨春凤持有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实李某光从银行支取过7万元钱，并不能证实李某光将7万元钱交付给被告人一方，故李某光关于其向方某姜、王海轮等人支付人民币7万元的供述，也仅有其一人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轮、梅福永、王名进、杜富航和原审被告人杨春凤违背他人意志，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迫使他人卖淫，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
关于河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对王海轮、梅福永应以拐卖妇女罪定罪处罚的抗诉意见，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对第一起犯罪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对第二起犯罪事实定性错误，对王海轮、梅福永、杨春凤应数罪并罚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在第一起犯罪事实中，根据王海轮、同案犯徐某、李某光的供述，能印证双方商定由王海轮等人一方将越南妇女租给李某光控制卖淫的事实，李某光关于支付人民币7万元给被告人一方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原审法院认定第一起犯罪事实为王海轮等人将被害人租给李某光强迫卖淫符合本案事实，检察机关认为是买卖妇女的抗诉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次，王海轮等人强行控制越南妇女的犯罪过程中，主观犯意就是为了强迫越南妇女进行卖淫而不是进行出卖，将越南妇女交给李某光、杨春凤及他人控制继续进行卖淫，王海轮等人与李某光等人双方的目的均是为了强迫越南妇女卖淫，对王海轮等人而言，仅仅是在犯罪手段的形式上表现为犯罪交由李某光、杨春凤及他人继续实施，但并不改变王海轮等人与李某光、杨春凤及他人之间共同强迫越南妇女卖淫的犯意和行为，王海轮等人强迫妇女卖淫的犯意并未因将越南妇女租给李某光等人而发生转化，王海轮等人的犯意与李某光、杨春凤的犯意通过“租”的形式达成了合意，形成了共同的犯意，认定双方为强迫妇女卖淫的共犯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此外，本案一审期间，河口县人民检察院仅以一个罪名提起公诉，二审期间，红河州人民检察院认为应当以强迫卖淫罪和拐卖妇女罪追究王海轮、梅福永的刑事责任，以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和强迫卖淫罪追究杨春凤的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属于在二审期间增加罪名，一罪变数罪，不符合法定程序，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海轮、梅福永、王名进、杜富航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王海轮、梅福永、王名进、杜富航等人强迫妇女卖淫的事实，且王海轮、梅福永、王名进、杜富航作案前相互预谋，作案过程中相互分工配合，积极实施犯罪，依法均应认定为主犯。梅福永与其他被告人共同实施的第二起犯罪中，其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参与后续强迫被害人卖淫和出租被害人的过程，但依法应对其他被告人后续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梅福永构成强迫多人卖淫。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杜富航与其他被告人共同实施了强行控制被害人并迫使被害人进行卖淫的行为，其行为属于强迫卖淫的共同犯罪而不属于协助组织卖淫。王海轮在羁押期间，其同监室人员因病突然晕倒，王海轮及时呼救并报告巡视民警，配合民警将病人带至医务室就医，对其行为予以肯定，但不属于立功。
综上，河口县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应认定为拐卖妇女罪的抗诉意见及红河州人民检察院所提相关支持抗诉意见，各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邢亚明
审判员 马 涛
审判员 李颖訸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武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