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乾，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韩立平，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告）陈钢敏，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钱晨成，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昕晟，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乾因与被上诉人陈钢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梅民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后因黄乾提起了另案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而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6年7月4日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该民间借贷纠纷审结后，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钢敏和黄乾于2014年6月开始发生借款关系。2014年7月18日，陈钢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乾借款60000元，于同日和第二日先后提供了安利益之源净水器14台（产品编号50188）、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2套（产品编号50001）、安利逸新空气净化器1台（产品编号51076）作为质物交付给黄乾，后黄乾向陈钢敏交付了借款。2014年8月22日，陈钢敏向黄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黄乾借款555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借款期限为10天。同日，陈钢敏又向黄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黄乾借款965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14年9月10日止，借款期限为20天。当日，陈钢敏向黄乾交付了安利益之源净水器8台、安利皇后锅具1套、紫外线滤芯1箱（产品编号50186，计4个）、雅姿产品1箱作为质押。双方约定全部借款还清后质物一并归还，后因陈钢敏资金紧张，双方协商后重新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分期返还质物。陈钢敏于2014年7月29日开始陆续向黄乾归还借款143400元（其中2014年8月22日之后还款70300元），�乾亦向陈钢敏返还了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2套和安利益之源净水器5台。后陈钢敏以借款已全部还清为由向黄乾主张返还剩余的质物，黄乾则以2014年8月22日之后的借款尚未还清为由拒绝返还，陈钢敏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乾返还安利益之源净水器22台（产品编号50188、单价6980元），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3套（产品编号50001、单价7600元），安利逸新空气净化器1台（产品编号51076、单价9300元），安利紫外线滤芯1箱（产品编号50186、单价1580元），安利雅姿化妆品1箱（11194元），合计203174元。2、若无法返还原物，则进行等额赔偿。3、诉讼费由黄乾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8月22日之后陈钢敏向黄乾借款的金额及借款目前是否已经还清。二、黄乾应返还给陈钢敏的质物数量。现原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审法�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现黄乾已提供借条证明2014年8月22日陈钢敏向其借款152000元，陈钢敏虽否认收到借条上载明金额的款项，但其关于“先出借条后交付借款，黄乾后来未交付借款我也就算了，就不向黄乾催讨了”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而黄乾关于款项来源、款项交付时间、地点、用途的陈述符合生活常理，故原审法院确信款项已实际交付。因黄乾自认借条载明的152000元借款金额中包含了借期内的利息2000元，故对2014年8月22日黄乾向陈钢敏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按150000元进行认定，现陈钢敏仅归还70300元，显而易见，借款目前尚未还清。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4年8月22日之前的借款陈钢敏已经还清，故之前对应的质物黄乾理应向陈钢敏进行返还。主张合同履行的一方应对此举证证明。黄乾虽辩称其已归还价值110000元的质物，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黄乾已返还物品的数量按陈钢敏自认的进行认定。现黄乾已返还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2套和安利益之源净水器5台，剩余的质物应由黄乾予以返还。而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因陈钢敏尚未清偿，故陈钢敏要求黄乾返还2014年8月22日质物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钢敏向黄乾主张返还其因借款而质押的物品，但借款目前尚未全部清偿，故对陈钢敏要求返还质物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钢敏安利益之源净水器9台（产品编号50188）、安利逸新空气净化器1台（产品编号51076）。二、驳回陈钢敏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8元，减半收取2174元，由黄乾负担802元，由陈钢敏负担1372元。当事人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原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宣判后，黄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开始发生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并向上诉人提供质押物。双方约定全部借款还清后质押物一并返还。关于该事实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在2015年12月9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上有记载，一审法院认定也是正确的。但在没有任何证据及当事人双方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后来协商重新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分期返还质押物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原约定。其次，一审庭审中双方也未确认后来协商重新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分期返还质押物。事实上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返还了部分质押物。8月22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未能归还借款，向上诉人请求先退还部分质押物，先让其处理变现后用以向上诉人归还借款。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的还款能力，因此，同意先返还部分质押物，让被上诉人变卖后还款，对未返还的质押物上诉人仍要求全部借款还清后再一并返还。一审法院不能就此推定双方系重新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分期返还质押物。被上诉人还清借款前，上诉人无义务返还剩余质押物。二、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已返还净水器5台及锅具1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已返还11万元的质押物，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另外，被上诉人还于2014年8月2日返还净水器7台及锅具1套，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法院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钢敏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重新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分期返还质物”是准确的。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的是，双方约定“一借一押”和“一还一退”，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价值大约借款二倍的安利产品作为质押财产；当被上诉人将当期所借款项还清时，上诉人再将当期的质押财产返还。也就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双方约定全部借款还清后质物一并归还”。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因当时存在资金紧张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申请分期还款，并且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认定的“双方协商后重新约定分期归还借款并分期返还质物”是准确的，也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而上诉人主张的“需在被上诉人还清借款后，才返还质押财产”，违反了双方当时借款和交付质押财产时的约定，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返还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2套和安利益之源净水器5台”是准确的。一审中，上诉人所主张已经返还价值11万元质押财产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而确认上诉人已返还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2套和安利益之源净水器5台的事实。而且，上诉人作为经常将借款出借他人的人，在被上诉人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归还大额质押财产不符合常理。对于上诉人主张2014年8月2日返还净水器7台及锅具一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22日之后向上诉人借款15万的事实存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对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记载有55500元和96500元的2份借条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数额。针对第一份记载55500元的借条，一审中被上诉人确认仅收到5万元；针对第二份记载96500元的借条，一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明确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余10万元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对2014年8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作出错误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乾向本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已经于2014年8月2日向被上诉人返还7台净水器和1套锅具。经质证，被上诉人陈钢敏对三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有随意变更的特性。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对，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陈钢敏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陈钢敏于2014年7月18日和2014年8月22日的两次向黄乾借款所提供的质物。现双方对陈钢敏于2014年7月18日向黄乾所借的6万元已经还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经本院（2016）浙01民终3420号民事判决确认，尚有79700元本金未还。而黄乾承认2014年7月18日借款时收到陈钢敏的质押物安利益之源净水器14台、安利皇后锅具21件套2套、安利逸新空气净化器1台，但其认为已经在2014年9月15日归还了价值11万元的质押物，2014年8月2日又归还了净水器7台及锅具1套。对该理由黄�并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根据陈钢敏的自认认定黄乾归还了净水器5台、锅具2套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物。鉴于该笔借款陈钢敏已还清，黄乾应返还剩余的质物净水器9台、空气净化器1台。而2014年8月22日的借款因尚未还清，原审法院对陈钢敏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由黄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