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汕尾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三巷五号。
负责人：林汉营，社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三巷*号。
负责人：林汉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幸伟华、林楚，分别为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鹏有，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键，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少锋，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汕尾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简称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村民小组（简称庄厝陂村民小组）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陆丰市人民法院（2013）汕陆法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社长、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林汉营及其委托代理人幸伟华、林楚，被上诉人李键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8日，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与林鹏有、李键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庄厝陂村民小组位于陆丰市星都开发区广汕公路南侧（地名：三脚兰）面积4615平方米的闲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林鹏有、李键，转让金为每平方人民币20元，共计人民币92300元。签订合同的当日，林鹏有、李键向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交付了土地转让金92300元。经2013年9月27日对上述涉案土地实地丈量实际转让土地实际面积为6228.73平方米（四至：东至水沟，南至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夏寮村农田，西至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夏寮村农田，北至广汕公路边）。林鹏有、李键取得该地使用权后，在该土地四周作了水泥柱围栏。原告于2013年4月8日诉称，2010年1月28日，庄厝陂村民林少韩在任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期间，未经本村三分之二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将本村三脚兰土地面积4615平方米私自转让给被告林鹏有、李键，产权一并转让。严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关规定，属无效合同。请求判令：1、确认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与被告林鹏有、李键在2010年1月28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无效，6228.73平方米土地返还庄厝陂村民小组；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林汉营通过依法选举于2012年3月19日当选为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任期至今未届满。2012年5月20日，陆丰市人民政府颁发《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粤农集字第158152001002号），批准成立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林汉营任社长。2013年4月26日，林汉营任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庄厝陂经济合作社社长期间，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两委以未能完成计生、殡改工作任务为由，依据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有关文件规定，采用“一票否决制”免去林汉营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经济合作社社长职务。审理中，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居委会林美镇主任到达现场“三脚兰”转让土地进行了勘界、丈量并绘制了平面图，确定“三脚兰”转让土地实际面积为6228.73平方米，而非（转让土地）合同书中的4615平方米，并明确了该土地的四至范围界线。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庄厝陂村民小组于2010年1月28日与林鹏有、李键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合法。2012年5月20日，陆丰市人民政府颁发《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粤农集字第158152001002号），批准成立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林汉营任社长。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因此，庄厝陂经济合作社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依法享有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并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被告林鹏有、李键关于原告庄厝陂经济合作社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2年3月19日，林汉营通过依法选举，当选为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任期至2015年3月18日。2013年4月26日，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两委以林汉营未能完成计生、殡改工作任务为由，依据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有关文件规定，采用“一票否决制”免去林汉营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经济合作社社长职务，而未按照《广东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召集村民小组会议投票进行罢免。而且，本案（转让土地）合同虽为原组长林少韩等以庄厝陂村民小组名义与被告林鹏有、李键签订，但庄厝陂村村民过半数户主已授权依法当选的新任组长林汉营以庄厝陂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名义提起诉讼，该授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本案诉讼期间，林汉营仍可以作为庄厝陂村民小组组长、经济合作社社长代表庄厝陂村民小组、经济合作社进行诉讼。本案中，被告林鹏有、李键关于原告庄厝陂村民小组、林汉营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0年1月28日，庄厝陂村民小组与林鹏有、李键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庄厝陂村民小组位于广汕公路南侧（地名：三脚兰）面积4615平方米（实际土地面积为6228.73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产权转让给林鹏有、李键，转让金为每平方人民币20元，共计人民币92300元；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该地块以及该地块至公路范围的权属归林鹏有、李键所有。在内容上，该土地转让合同明显违法，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在形式上，该合同虽有土地出让方庄厝陂村民小组的林贡芳（村民）、林金高（村民）、郑玉海（村民）、林付应（村民）、林生汉（村民）、林胜才（村民）、林韩、林永彬（村民）、林高润（村民）、肖汉炳（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党支部委员）共十人签名；土地受让方有林鹏有、李键签字；证实单位有“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但是，庄厝陂村民小组出让该土地并未召集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由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讨论决定。因此，原告庄厝陂村民小组与林鹏有、李键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林鹏有、李键关于该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后，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从原告取得的属于庄厝陂村民小组所有的位于陆丰市星都开发区广汕公路南侧（地名：三脚兰）土地6228.73平方米土地应返还原告庄厝陂村民小组；本案中，原告、被告均存在过错，被告受让土地后虽已有投入的损失，原告也存在土地闲置没能耕作的损失，对此损失本院认为依法应各自承担。故对被告要求如若合同无效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与被告林鹏有、李键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林鹏有、李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拆除位于陆丰市星都开发区广汕公路南侧（地名：三脚兰）面积6228.73平方米土地范围内的水泥柱，并将位于陆丰市星都开发区广汕公路南侧（地名：三脚兰）面积6228.73平方米土地【四至：东至水沟，南至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夏寮村农田，西至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夏寮村农田，北至广汕公路边；具体范围见本判决书附件《原告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与被告林鹏有、李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涉及土地（三脚兰）位置示意图》中的红线范围内】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民小组。三、原告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土地转让金人民币92300元返还给被告林鹏有、李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被告林鹏有、李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土地交付义务的，应当支付延迟履行金；如果原告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民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交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8元，由原告广东汕尾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经济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民小组与被告李键、林鹏有各负担一半（案件受理费2108元原告已交纳，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10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原告）。
上诉人庄厝陂村经济合作社、庄厝陂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2010年l月28日，原村长林少韩背着大多数村干部和村民代表，也没有通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同意，私自将本村位于广汕公路，国道南侧（地名：三脚兰）土地4615平方米，实际丈量6228.73平方米，卖断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林鹏有、李键没有将土地转让金交给原村长林少韩，也没有交给庄厝陂村的其他村干部，而是交给了没有职务的村民肖汉炳和郑玉海。肖汉炳和郑玉海与林鹏有、李键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利益交换，只能由他们个人自行负责，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012年1月8日，文昌社区党支委、文昌社区居委（简称两委）对庄厝陂村民小组2012年换届选举的村财务核算公布中，证明庄厝陂村民小组在2010年度并没有收到92300元土地转让金。2012年4月22日，原村长林少韩与现任村长林汉营对庄厝陂村2008年度至2011年度财务账目单据进行了移交，两任村长都签名认可。移交的账目单据与两委公布的核算账目具有相同性、一致性。综上，由于上诉人没有收过林鹏有、李键缴交的土地转让金，不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收款人肖汉炳、郑玉海返还林鹏有、李键缴交的土地转让金9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林鹏有、李键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没有收到土地转让金92300元显属无理取闹，有失诚信。上诉人原审诉称原村长林少韩私自出卖村士地，显然认可本案争议土地是原村长所卖，有卖就有买，有买就应该有对价，没有对价构不成买卖。如果本案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土地款，上诉人原审也就不应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而应以侵权纠纷起诉。上诉人原审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无形中承认双方存在买卖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主体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肖汉炳、郑玉海并非本案诉讼主体，上诉人请求改判由肖汉炳、郑玉海返还土地转让金没有法律依据。如上诉人认为其组织内部存在问题，上诉人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其内部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以下四份证据：1、庄厝陂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肖汉炳2013年4月1日前没有担任庄厝陂村村干部；2、庄厝陂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郑玉海至目前为止没有担任庄厝陂村村干部；3、《移交单据》，拟证实前村长与现村长账目移交清单没有涉案土地转让款记载；4、《财务公布》，拟证实文昌社区“两委”对村财务公布没有涉案土地转让款记载。对此，被上诉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虽然证明肖汉炳、郑玉海当时未担任庄厝陂村村干部，但当时两人是以村民代表的身份签订合同；证据3、4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收取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923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庄厝陂村民小组与林鹏有、李键于2010年1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均没有异议，原审该项判决应予维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收款收据证实2010年1月28日签订合同时已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上诉人在其陈述中亦未否认转让涉案土地并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已交付土地转让款的事实，即双方签订合同当天已相互履行了交付义务。虽然收款收据系肖汉炳、郑玉海所出具，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时，肖汉炳、郑玉海在甲方（村民代表及村干部签名手印）项下签名盖手印，表明其二人在签订合同时系甲方即庄厝陂村村民代表，其二人当场收取土地转让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也应是代表庄厝陂村民小组。至于肖汉炳、郑玉海收取土地转让款后如何处置该款，属上诉人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转让款由肖汉炳、郑玉海收取，应由肖汉炳、郑玉海负责返还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本案缔结合同的主体，依法应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土地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8元，由上诉人广东汕尾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经济合作社、陆丰市星都开发区文昌社区庄厝陂村民小组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春
审 判 员 叶剑亚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