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602刑初28号
公诉机关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永章，男，1970年9月2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鹰潭海熙·御龙湾项目部负责人，住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诈骗罪，2015年5月5日被鹰潭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抓获；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鹰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新，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文兆，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俊，男，1971年12月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鹰潭海熙·御龙湾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诈骗罪，2015年5月14日被鹰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15日被依法逮捕；经本院决定，2016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少敏，江西全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广森，男，1967年4月1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鹰潭海熙·御龙湾项目部员工，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因涉嫌诈骗罪，2015年5月9日被鹰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荣农，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鹰月检公诉刑诉[2015]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永章、周俊、刘广森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5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俊、代理检察员黄银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永章及其辩护人徐宗新、吴文兆，被告人周俊及其辩护人朱少敏，被告人刘广森及其辩护人汪荣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年初，江西海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熙公司”）开发鹰潭市信江新区“海熙·御龙湾”房地产项目，同年5月，被告人周永章借用浙江东某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成立了浙江东某建设有限公司鹰潭海熙·御龙湾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承建该房地产项目，6月初正式进场施工。2011年11月，周永章授意被告人刘广森编造了编号为2011-017工程技术签证单，并指使被告人周俊找人冒签监理方和业主方代表的名字，伪造、加盖了监理方的印章。2014年下半年，刘广森按周永章的要求依据上述签证单制作了工程结算书与海熙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金额为2589980.08元。海熙公司在扣除5％的质保金后，已实际支付金额人民币2460481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鹰潭翔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编号为2011-017的工程技术签证单复印件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周永章伙同周俊、刘广森，通过伪造工程技术签证单的方式，虚报工程量，骗取海熙公司钱款人民币2460481元的指控事实。并据此认为，应以诈骗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周永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俊、刘广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在案发后投案自首。
被告人周永章辩解认为，其以加快施工进度为出发点，对原本确定的施工方案进行了优化调整，为解决场地平整问题实施了大量替代措施，不应认定其行为是诈骗犯罪。
被告人周永章的辩护人认为，1、周永章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海熙御龙湾一期施工组织设计等书证以及在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可以证明项目部虽未按编号为2011-017号的工程技术单所载进行施工，但其根据施工现场的状况进行了调整，建造费用相当的替代工程，且该替代工程属于“三通一平”，不属于临时设施费或者安全文明措施费，应由开发商支付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2、黄某2所代表的海熙公司并未陷入错误的认识而受骗上当。根据监理周报、监理日记及周俊庭审供述，能够证明黄某3等业主方领导在施工初期多次到现场查看工地、参加会议；根据伍某、邱某等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海熙公司高管在施工现场没有看到涉案签证单所载工程施工；根据周永章、刘广森供述，能够证明黄某2在结算前就曾说过涉案签证单所载工程不存在；根据证人黄某1证言，能够证明海熙公司一直保存有一期工程施工图片。因此，海熙公司黄某2等人在结算前即已清楚地知道2011-017号签证单所载内容并未实际施工，且知晓周永章等人建造了替代工程，黄某2等人并非是基于错误认识支付了上述签证单工程款。3、项目部并未实际取得246万元签证单工程款。因一期款项支付事宜远未结束，海熙公司随时可向东某公司主张减少246万元。
被告人周俊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刘广森辩解认为，一开始没想到涉案签证单是假的，后来做预算时才看到。刘广森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刘广森的行为定性证据不足，刘广森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合谋。
经审理查明：
2011年年初，江西海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熙公司”）开发鹰潭市信江新区“海熙·御龙湾”房地产项目，同年5月，被告人周永章以浙江东某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成立了浙江东某建设有限公司鹰潭海熙·御龙湾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承建该房地产项目，6月正式进场施工。在施工前，项目部制定了《御龙湾一期工程施工组织设计》(以下简称《设计》)并得到监理方和海熙公司的同意。该施工组织设计对场地平整计划的描述是：“由于施工现场处于表层土质为粉质粘土层，含水率很高，基本上机械设备都无法进入施工现场。工程基础设计采用冲孔灌注桩，采用水下商品混凝土浇筑，若场地不进行硬化处理，场内机械根本无法正常施工，为保证成孔机械及砼运输、泵送等机械在施工场内正常通行及移位，计划对整个施工现场挖除0.5米的表面浮土，而后采用红石碎块对整个场地满铺一米厚，并增设纵横排水沟，经过以往实践经验证明该场地硬化措施能满足工程基础阶段施工场地之需要。”但在此后的实际施工时，项目部并未按照上述《设计》计划进行施工。
2011年11月，周永章为了按上述《设计》计划结算工程款，授意被告人刘广森制作了编号为2011-017工程技术签证单，该签证单的内容是：将整个施工场地（29950㎡）厚度500mm地表耕植土全部用挖掘机挖除，自卸汽车运出施工场地，运距10公里。再回填500mm厚卵石混合料、机械平整、压实。场地两侧开挖600*700排水明沟，直接将水排入场地后面的池塘内。2011年年底，周永章指使被告人周俊找人在该签证单上冒签监理方和业主方代表的名字，并指使周俊伪造监理方上海高科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的印章加盖于该签证单上。2014年下半年，刘广森按周永章的要求依据上述签证单制作了工程结算书与江西海熙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金额为2589980.08元。海熙公司在扣除5％的质保金后，已实际支付金额人民币2460481元。
2015年4月23日，海熙公司以浙江东某建设有限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员涉嫌诈骗，向鹰潭市公安局报案；2015年4月28日，鹰潭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5年5月6日周永章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周永章如实供述了伪造工程技术签证单进行结算的事实，后又辩解实施了替代工程。2015年5月8日刘广森向鹰潭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相关的事实；2015年5月13日周俊向鹰潭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相关的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两个焦点即“被告人辩解的替代工程是否必须要做？”和“如果实施了替代工程，该费用由哪方承担？”，本院委托了江西人和永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作出司法鉴定。2016年11月11日，永信公司作出的永信建审（2016）第司法鉴定1102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
委托鉴定事项1，根据《设计》，施工方原计划采用如《设计》第8-9页中描述了关于解决场地平整问题的计划和办法，之后施工方没有按此计划和办法实施，应采用其他相应的替代措施，才能保证机械进场施工，工程得以正常施工。
委托鉴定事项2，因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做好红线图外三通一平，即路通、水某、电通，红线内场地平整，而且要满足大型机械、运输车辆进出场地，因而可以认定《设计》第8-9页中关于道路方面和场地平整费用应该由发包人承担。
如果《设计》第8-9页中关于道路方面和场地平整没有实施，而是以替代工程实施的，则替代工程在实施前应得到发包方同意，并办理相关确认手续，然后根据实际发生费用进行结算。
《设计》第8-9页中关于道路方面是指场区以外道路，此费用不包括在临时设施费用和安全文明措施费中。如果是场区以内道路，则已包括在临时设施费用内。平整场地费用不包括在临时设施费和安全文明措施费中，应由发包人承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编号为2011-017的工程技术签证单复印件和工程结算书，签证结算汇总表，监理周报及监理日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会议纪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海熙御龙湾一期施工组织设计等；2、鉴定意见：江西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公（赣）鉴（文）字[2015]302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鹰潭市翔鹰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9号鉴定意见书、（2015）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江西人和永信建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永信建审（2016）第司法鉴定1102号司法鉴定书；3、证人证言：黄某2、于某、陈某、黄某1、王某、邱某、祝某、胡某、周永增、伍某、刘某、叶某、方某等证人证言；4、被告人周永章、周俊、刘广森的供述。
本院认为，尽管被告人周永章没有实施涉案签证单上所载明的平整场地工程，也即没有按《设计》计划施工，但在案证据不能排除周永章辩解的其为了达到原计划的进场施工效果而实施了其他相应替代措施的可能，更无法确定为此实际发生的费用。因而难以认定被告人周永章等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充分，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但是，被告人周永章出于个人目的，指使被告人周俊伪造相关监理公司的印章，用于制作虚假工程技术签证单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应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广森没有伪造监理公司印章的故意及行为，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周永章归案后如实供述伪造印章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周俊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伪造印章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周俊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依法可以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永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周俊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刘广森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腾飞
人民陪审员 林云红
人民陪审员 李 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