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03民初61号
原告谭灵坚，男，1955年1月16日出生，毛南族，河池市公路局退休职工，住所地河池市公路局宿舍区。
委托代理人柳世志，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晓宾，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
被告唐令军，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代理人蒋迎军，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北路72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一挺，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市东环路改造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桂林市高新区政府办公大楼一楼。
负责人杨焕贵，该指挥部指挥长。
委托代理人费连有，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龙细生，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代理人李红润，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汉武，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灌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红润，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灵坚诉被告蒋晓宾、唐令军、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桂林市东环路改造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东环路指挥部）、龙细生、陈汉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叠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汉武不服，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桂市民一终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4）叠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谭灵坚及其委托代理人柳世志、被告地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一挺、被告东环路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费连有、被告龙细生及陈汉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红润、被告唐令军的委托代理人蒋迎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晓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谭灵坚诉称，被告东环路指挥部作为业主方将桂林市东环路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地建公司，地建公司又将该项目转包给被告蒋晓宾、唐令军，蒋晓宾、唐令军两人得到工程项目后，将第三合同段的沥青路面（即争议路段的路面）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与蒋晓宾、唐令军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沥青路面承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相关的义务。2012年8月24日，原告与蒋晓宾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470000元。从结算之日至今，被告未支付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蒋晓宾、唐令军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70000元及利息64860元（利息按年息7.2%暂计算至2014年7月，共计23个月，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地建公司、东环路指挥部、龙细生、陈汉武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谭灵坚对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沥青路面承包协议，证明原告施工的依据及原告与蒋晓宾、唐令军的合同关系；2、沥清承包协议，证明被告蒋晓宾取得东环路三标段工程的由来及龙细生是适格的当事人；3、蒋晓宾出具的欠条，证明蒋晓宾尚欠原告470000元工程款未付；4、东环路三标段结算单，证明原告完成施工后经与被告蒋晓宾结算，确认蒋晓宾尚欠原告工程款470000元未付。
被告唐令军辩称，唐令军与原告以及被告蒋晓宾签订合同后，唐令军并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且原告谭灵坚已亲自签字证明唐令军与本案不存在实际履行的关系，故唐令军不应履行本案工程款的给付义务。
被告唐令军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被告唐令军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被告地建公司辩称，该工程是由地建公司承建的，地建公司将该工程交给了陈汉武，陈汉武又找到龙细生一起承包，之后龙细生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蒋晓宾，蒋晓宾又将工程转给原告谭灵坚施工。东环路指挥部已将工程款共计9263315.14元全部付清给地建公司。陈汉武、龙细生一起已给付蒋晓宾工程款710000元，但蒋晓宾收到工程款后没有给付原告。所以本案工程款应当由蒋晓宾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地建公司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证明地建公司将东环路三标段工程发包给陈汉武；2、工程结算审定表，证明地建公司和东环路指挥部之间的结算工程款为9263315.14元，东环路指挥部已将该款付清；3、东环路3标明细账、进账单、借款单、转款凭证，证明地建公司尚欠陈汉武工程款429411.51元未付清。
被告东环路指挥部辩称，东环路指挥部与地建公司签订了合同，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东环路指挥部应只对地建公司负责。东环路指挥部已经把工程款共计9263315.14元全部付清给地建公司，所以在本案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被告东环路指挥部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被告龙细生、陈汉武共同辩称，其两人应支付被告蒋晓宾工程款共计811789.36元，现已支付710000元，尚欠101789.36元未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需在未支付的101789.36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龙细生、陈汉武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沥青承包协议、沥青路面承包协议、东环路三标段慢车道路面面积表，证明被告陈汉武转包给被告蒋晓宾的工程与被告蒋晓宾转包给原告谭灵坚的工程系同一工程，被告陈汉武应支付给被告蒋晓宾工程款总额为811789.36元；2、领款单、客户回单、转款单、解款单、解款说明、收条、转款凭条、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蒋晓宾已从陈汉武处领取了710000元工程款，被告陈汉武尚欠蒋晓宾工程款101789.36元；3、工程款结算单，证明被告龙细生、陈汉武应支付被告蒋晓宾工程款811789.36元。
被告蒋晓宾未作书面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力，本案被告蒋晓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地建公司对原告所举的证据1、2、3认为真实性无法判决，因这些证据的协议签订主体没有地建公司，且证据2中龙细生不是地建公司的员工，项目部也未授权任何人签合同；对证据4认为计量应由相应的有资质的单位确认，而不是由个人确认。被告东环路指挥部、龙细生、陈汉武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地建公司一致。被告唐令军认为有其签名的予以认可，其未在上面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告对被告地建公司所举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同时证明了地建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陈汉武；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东环路指挥部、龙细生、陈汉武对被告地建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被告唐令军认为其未在上面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告对被告龙细生、陈汉武所举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领款单的数额无法判断；对证据3认为上面无蒋晓宾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地建公司、东环路指挥部对被告龙细生、陈汉武所举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唐令军认为其未在上面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双方确认的书证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因有异议方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1月3日，被告地建公司以承包人的名义、东环路指挥部以发包人名义，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东环路指挥部将东环路道路、排水、沥青铺设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发包给被告地建公司。同年3月29日，被告龙细生在明知蒋晓宾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蒋晓宾签订了一份《沥青承包协议》，将东环路改造工程三标段的沥青面层转包给蒋晓宾。同年4月18日，被告蒋晓宾、唐令军在明知原告谭灵坚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沥青路面承包协议》，将东环路改造工程三标段的沥青面层分包给原告谭灵坚施工。东环路改造工程三标段的沥青面层工程在2012年5月份完工，2012年8月24日，经原告与被告蒋晓宾结算，确认蒋晓宾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75000元，扣除管理费、前期费用及借支款项后，被告蒋晓宾还需支付原告工程款470000元。被告龙细生、陈汉武的工作人员刘三元、许移山以经收人的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名。2013年3月10日，被告地建公司发给蒋晓宾一份整改通知单，通知其施工的东环路改造工程三标段非机动车道沥青路面工程，在K1＋800-K2＋020、K2＋120-K2＋220段两侧非机动车道沥青路面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原告接到蒋晓宾通知后，未进行修复。在原告未对问题工程进行修复的情况下，被告龙细生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了维修，并在2013年3月4日支付了维修费用30000元，被告蒋晓宾同意以该部分费用抵扣龙细生应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另查明，2010年7月21日，被告陈汉武以东环路改造工程的项目责任人的身份与地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此份内部责任书实为地建公司将本案争议工程转包给陈汉武的合同，但陈汉武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本案中，被告陈汉武与龙细生实际是合作关系。本案争议的工程在2013年底通过验收后已由被告东环路指挥部移交给市政工程管理处接管。东环路道路、排水、沥青铺设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的工程款为9263315.14元，东环路指挥部在本案开庭审理期间已将该款付清给地建公司。扣除相关税费874490.63元后，地建公司应支付被告陈汉武工程款8388824.51元（9263315.14-874490.63=8388824.51），现已付工程款6646000元，尚欠1742824.51元（8388824.51-6646000=1742824.51）未付。对未付款部分，被告地建公司及陈汉武、龙细生均同意以陈汉武在2010年6月18日向地建公司的借款500000元中予以抵扣，且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经本院核实，截至本案开庭审理当日，即2016年5月12日，被告陈汉武应支付地建公司上述借款本息共计1208000元。扣除借款本息后，被告地建公司尚欠陈汉武、龙细生工程款534824.51元（1742824.51-1208000=534824.51）未付。被告龙细生应支付被告蒋晓宾工程款811789.36元，现已支付710000元（包含上述维修费用30000元），尚欠101789.36元（811789.36-710000=101789.36）未付。2012年8月24日，被告蒋晓宾与原告谭灵坚进行结算，并且被告陈汉武、龙细生派出的工作人员刘三元、许移山均在结算单上面签名，确认蒋晓宾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774889.85元，扣除已付款部分，蒋晓宾尚欠原告工程款470000元，为此，蒋晓宾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谭灵坚在桂林市东环路三标沥面工程款肆拾柒万元正（470000元），工程计量后付清余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各被告应如何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被告地建公司与陈汉武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实为地建公司将本案争议工程转包给陈汉武的合同，但陈汉武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理，被告龙细生与蒋晓宾签订的《沥青承包协议》，以及被告蒋晓宾、唐令军与原告谭灵坚签订的《沥青路面承包协议》因各合同的签订主体无建筑施工资质，均为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鉴于原告已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被告蒋晓宾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原告主张权利的欠条是被告蒋晓宾与原告依据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结算单计量出来的欠付工程款。欠条中虽约定以工程计量作为付清余款的前提，但该约定不能明确是东环路道路、排水、沥青铺设工程第三合同段的整个工程，还是原告施工的工程计量完毕，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且争议路段的工程已经交付并投入使用，作为直接合同相对人的蒋晓宾应对全部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维修费用30000元，扣除维修费后，被告蒋晓宾尚欠原告工程款440000元（470000-30000=440000），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70000元的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440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蒋晓宾按年利率7.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由于2012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蒋晓宾之间已进行结算，按照规定，应从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原告该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东环路指挥部在本案审理期间已将工程款付清给被告地建公司，故其在本案不需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唐令军虽在《沥青路面承包协议》上签名，但其未实际参与该合同的履行，对此原告也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唐令军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地建公司在明知陈汉武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工程转包给陈汉武，而陈汉武在明知蒋晓宾没有资质的情况下通过龙细生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蒋晓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地建公司、陈汉武、龙细生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即地建公司应在欠付陈汉武的工程款534824.51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陈汉武、龙细生应在欠付将晓宾的工程款101789.36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晓宾给付原告谭灵坚工程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2年8月24日起，以4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债务在534824.51元范围内与被告蒋晓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三、被告陈汉武、龙细生对第一项债务在101789.36元范围内与被告蒋晓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谭灵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14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蒋晓宾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9148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李海审判员黄巧明代理审判员邓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黄 巧 明
代理审判员 邓 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海天书记员李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