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1，男，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1953年8月4日出生，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系被害人兰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1953年6月11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兰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2，女，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1999年12月12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兰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3，男，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2001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兰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兰某2和兰某3的法定代理人孟从菊，女，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1980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同上，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严容、杨清卿，浙江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传富，男，汉族，1976年10月30日出生，云南省镇雄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案发前在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务工，户籍地云南省镇雄县，暂住浙江省余姚市。2016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干伯煊，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传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1、张某、孟从菊、兰某2、兰某3以要求被告人李传富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铭君、代理检察员黄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从菊及委托代理人严容，被告人李传富及辩护人干伯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7日13时许，被告人李传富在余姚市朗霞街道芦家畈路26号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二楼清洗车间内，与被害人兰某5（男，殁年39岁）因工作琐事发生纠纷，纠纷过程中，李传富将拿在手上的一根金属穿棒扔向兰某5，该穿棒插入兰某5左颞部，致使兰某5颅脑损伤死亡。同日，被告人李传富准备向公安机关投案时被抓获，抓获后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传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传富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李传富赔偿因被害人兰某5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7526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李传富对起诉书指控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表示悔过；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没有意见，但其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本案的发生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及其家属愿意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本着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对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27日13时许，被告人李传富在浙江省余姚市朗霞街道芦家畈路26号的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二楼清洗车间内，与被害人兰某5（男，贵州大方籍，殁年39岁）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继而争执。其间，李传富将正拿在手上的一根金属穿棒扔向兰某5，该穿棒插入兰某5左颞部。兰某5瞬间倒地，虽被送医院抢救但终因颅脑损伤于当日死亡。
同日，被告人李传富准备向公安机关投案时被抓获，抓获后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兰某5死亡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员工，在二楼装配车间工作。2016年4月27日13时许，其到二楼清洗车间拿产品，看到一楼超精车间的兰某5也在，兰某5推着一辆装着盘子的车正要离开。等其拿好产品回头时，发现兰某5和李传富在争吵，两人手里都拿着盘子要互相打对方。李某跑过来说兰某5想打架啊。其就拦在了兰某5与李传富的中间，阻止他们打架。当时李传富说兰某5不能拿盘，兰某5说干净的盘子你不让我拿，那脏的盘子总可以拿吧，李传富说这里都是干净的。其劝兰某5不要拿盘子了。兰某5说，李不让其拿，其就不要了。兰某5转身往大门方向走，李传富回到机器前面嘴里还在骂“你敢打我”，兰某5边推车边回头说“你说我打你，你自己去看监控，到底是谁先打谁的”。两人又相互骂了几句。其就过去看，正好看见李传富把拿在手里的一根铁签向兰某5扔过去，铁签插进了兰某5头部左侧上边，之后兰某5就摔倒在地上了，其看到后马上跑过去，看到兰某5正面朝上躺在地上，两手两脚伸着，头部流了很多血，嘴里吐白沫，人晕过去了。其就跟李传富说人不行了，快来帮忙，李传富没有理睬。其打电话给兰平（即兰某4），兰平上来后让李传富帮忙，李传富没有说什么，然后朝二楼大门走去离开了。之后其和李某，还有一楼上来的一个员工，一起把兰某5抬下楼送去了医院。李传富是用一根他平时工作用的铁签扔兰某5的。当时李传富和兰某5之间大概5米左右的距离。铁签是平时清洗车间的员工用来穿产品的。
2.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4月27日12时，其在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二楼的清洗车间上班，约30分钟后，一楼超精车间的一名男员工推着手推车上来装干净盘子，李传富不让装，对方男子用手推车撞了李传富，之后两人相互用手推来推去，二楼清洗车间的工人将两人拉开，李传富回工作台继续干活。大概过了1-2分钟，其看到对方男子倒在地上，其过去问李传富怎么回事，李传富说“他先打我”，意思是对方打了李传富，李传富还手把对方打倒了。韦某在打电话叫人，兰平（即兰某4）上来了。其说送医院，之后其与韦某、兰平等人将倒地男子抬下去，其看到对方男子头部在流血。回到二楼车间后，其打电话给李传富，问他在哪里。李传富说，我在路上，准备去自首。过了一会，警察就过来，问其是否认识李传富，其说认识，是其堂哥。随后警察让其带路，找到余姚市朗霞街道杨家村李传富的暂住处。而后李传富从租房出来，被警察带走了。其当时没有看到李传富如何将对方男子打倒的，没有看到用什么东西打的。在扶的时候看到对方男子头上流了血，哪个位置没有注意，回来后看到那个男子倒下的地方有一滩血。李传富和那个男的之前没有来往。其通过照片辨认，指出与李传富发生争执并倒在地上的男子就是被害人兰某5。
3.证人兰某4的证言，证明其在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担任磨工区主任。2016年4月27日13时许，其接到韦某电话称其哥兰某5跟人打架出事了，后其到二楼清洗区看到兰某5躺在地上，李传富在干活，韦某想拉兰某5起来但拉不起来，其伸手去拉还喊了一声，但兰某5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应答，头部流了一大滩血。其跑到二楼阳台叫人，其看到李传富跑了。后其和韦某、杨某三人将兰某5扶到轴承厂门卫处，兰某5头部一直在流血，其打了两次120，后自己开车送兰某5去慈溪第三人民医院，路上兰某5已没知觉，到医院后其打110报警。与其哥兰某5打架的李传富在二楼清洗区工作。听韦某说是因为清洗盘子的事情打架的，兰某5被铁棒之类的东西砸中了脑袋，当时有其、李传富、李传富的副手和韦某在场。兰某5与李传富之前没有矛盾，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其以前名叫兰平，现改名为兰某4。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清洗车间西侧干活，和清洗车间隔了道铁丝网。2016年4月27日，其在清洗车间隔网区内干活，看到兰某5要把清洗车间的盘子推走，李传富不让，还把盘子拿了回去，然后听到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又看见韦某把他们拦开了。过了大概两分钟后，兰某5倒在地上，其间没有注意他们是否有吵架。随后李某、兰某4、韦某把兰某5抬出去。李某告诉其李传富和兰某5打架了。但其没有看清李传富和兰某5打架的具体过程。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一楼超精车间的员工。2016年4月27日13时许，兰某5去二楼清洗车间拿装料用的盘子，过了一会听到兰某4在二楼叫其上去，其跑到二楼清洗车间门口看到兰某4、韦某、李某抬着兰某5走出来，其就上去把兰某5背着往楼下走，兰某4和韦某扶着，后兰某4开车把兰某5送往慈溪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二楼清洗车间就李某和李传富两人，其上楼时没有看到李传富，当时兰某5已没有知觉，头上流了很多血。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波友嘉轴承有限公司二楼装配车间主任。2016年4月27日下午，其在干活时听到兰某4在叫人帮忙，其过去时兰某4叫其打电话给老板傅某，其打电话给傅某说二楼清洗车间出事了。后杨某、韦某、兰某4三人把兰某5往楼下背。受伤的是兰某5，头上有很多血。
7.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27日13时许，其接到公司员工周某电话，称有人打架头被打出血，后其看到兰平开车出去，又接到兰平电话说兰某5人不行了。其说先抢救，会报警的。其通过查看监控，发现在二楼清洗车间里，李传富和兰某5吵架，李传富用手将金属穿棒朝兰某5扔过去，金属穿棒正好砸到兰某5头部，兰某5倒地。公司门卫告知其李传富已跑出去了。其不知道李传富和兰某5争执的原因。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李传富的妻子。2016年4月27日14时许，其在上班，李传富打电话叫其到朗霞街道裘皮城旁边的朗西警务室去，李传富要把钱和手机交给其，说要去投案。其不知道警务室在哪里就叫其在朗霞卫生院碰面，碰面后到了警务室门口。他说他在厂里出事情了要投案自首，具体什么事情没有说，说着他们走进警务室院内。其让李传富回租房洗个澡换个衣服，说完就离开了。
9.余姚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及一根长49cm、直径为0.5cm类似作案工具的金属穿棒。相关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经被告人辨认后，确认系其犯罪地点无异议。类似作案工具金属穿棒的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确认系其犯罪时所使用的工具与该金属穿棒相类似。
10.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兰某5系颅脑损伤死亡。
11.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为被害人兰某5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被害人兰某5为兰某3的生物学父亲
12.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时的具体情况。
13.慈溪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登记及护理评估表、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证明被害人兰某5的伤势及在医院抢救的情况，以及死亡的原因、时间等事实。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抓获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李传富被抓获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李传富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传富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传富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处理矛盾不够冷静、理智，但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传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传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1、张某、孟从菊、兰某2、兰某3因被害人兰江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仇浙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