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京0106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亮，男，1988年9月5日出生，经商，于2016年11月18日被羁押，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汝芳，北京市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
刑诉[2016]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蒋晶晶、书记员刘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亮及其辩护人李汝芳，被害人杨×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5月26日4时许，被告人马亮伙同冯×（已判决）、孔庆峰（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丰台区纪家庙奥阳宾馆后一平房院内，持械对被害人杨×进行殴打，致杨×肝VI段破裂，腹部开放性损伤，右背部开放伤，右季肋部开放伤，颅面部软组织裂伤，眶壁及鼻骨骨折，右膝挫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马亮于2016年11月18日向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新华派出所投案。
并提供下列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予以否认，辩称我去进货时，接到爱人打来的电话说杨×来我家闹事，后来赶回了摊位，孔庆峰也回来了，看到我爱人哭着说，杨×拿着刀过来说要砍我，孔庆峰要去找杨×理论，我就一直阻拦，可孔庆峰和我的伙计冯×不听我的，他们走在前面，我就跟在他们后面，当时跟我们一起的还有跟我学进菜的两个客人，一个叫大个儿，另一个不清楚叫什么，他俩为什么跟着去我不清楚，在杨×所在的院子里我还阻拦了大家。到了杨×所在院子里，孔庆峰就喊杨×，杨×拿刀出来，打了孔庆峰一拳，我去拉架，杨×用棒子打了我头一下，之后我一挥手不小心打了杨×的肩部一下，还推了杨×的脖子一下，冯×后来用木棍打了杨×的后背，我没有拦住，打完我们就回到摊位，杨×也跟过来了，才看到他肚子被人划了一下，孔庆峰和冯×一人拿了一把刀，我把刀夺了下来。后来我们几个离开了，听孔庆峰说杨×肚子上的伤是他用刀扎的，事后我父亲给杨×出了5千多的医疗费，我们又给孔庆峰20万，他说去赔偿杨×，可再后来就找不到孔庆峰了。
其辩护人辩称：一、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杨×引发，杨×无故持刀到马亮的饭馆内找茬闹事、谩骂，马亮才决定去找杨×理论，在杨×的住处，也是杨×先动手用铁棍打人。杨×脾气暴躁，曾因寻衅滋事随意打人被判处刑罚，说明其主动打人的可能性存在，故杨×应负主要责任。二、马亮在本案中没有起到主导作用，未纠集孔庆峰、冯×和另两名男子，而是孔庆峰主动要去，马亮曾试图阻拦，冯×和另两名男子也不是马亮纠集的。通过监控录像显示，第一杨×持刀闹事走后不久，冯×就往衣服里藏刀的行为，这时马亮根本不在场，这说明冯×跟着去是主动的，第二从杨×家回来后，杨×跟着回到马亮的饭馆，孔庆峰、冯×等人马上从店里拿棍子、刀等工具，马亮多次从孔庆峰、冯×手里抢夺棍子和刀，因为马亮的竭力阻止，才避免了几人再次发生冲突，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通过上述行为，能反应出马亮本身没有打杨×的意愿，更没有让他人帮忙打杨×的意愿。三、杨×的刀伤并非马亮造成，从当日马亮所穿的衣着能够证实马亮无法携带刀，所以刀伤并非马亮造成。四、马亮有自首情节，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五、马亮没有前科劣迹。六、马亮的家人曾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交纳了5千元的赔偿款，事后又凑了20万给孔庆峰，只是这笔钱孔庆峰并未转交给被害人。综合以上情节，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马亮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4时许，被告人马亮伙同冯×（已判决）、孔庆峰（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市丰台区纪家庙奥阳宾馆后一平房院内，持械对被害人杨×进行殴打，致杨×肝VI段破裂，腹部开放性损伤，右背部开放伤，右季肋部开放伤，颅面部软组织裂伤，眶壁及鼻骨骨折，右膝挫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马亮于2016年11月18日向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新华派出所投案。
此项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杨×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5月26日4时许，我到纪家庙首望公寓东北牛肉大串店门口找一个欠我钱的人，我当时喝多了，拿着一把菜刀，站了会就回家了，大约5时10分左右，马亮带着几个人到我家找我，我开门后，他们直接把我打伤了。其中一个是东北牛肉大串老板的儿子马亮，那个女的是马亮的妻子，还有一个男的是马亮的叔叔，另外两个男的是在马亮店里的工作人员。我当时喝多了，记不清，记得马亮和马亮的叔叔拿刀扎了我，还有一个人用棍子打我，是谁记不清了。
我左眼、右侧腰部、肩部都受伤了，腰部肩部是刀伤，其他地方的伤是怎么造成的我也不清楚。我没有还手，扎伤我的刀是长20公分，宽5公分的砍刀，一共有两把。
他们打完我我回到屋里，发现身上有血，后我拿着一根棍子追到纪家庙首望公寓1号楼东北牛肉大串店门口，看到马亮和他小叔，就感觉支持不住了，后我被拉到医院。对方有六个人，马亮、马亮小叔，马亮妻子解×，有个叫大个的烧烤师傅，“大个”好像是在马亮店里学烧烤，个子矮的男子我不认识。
经其辨认：马亮、孔庆峰、冯×就是殴打自己的男子；解×就是在打架现场的女子。
2、证人王×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26日5时许，我和老公杨×在丰台区纪家庙奥阳宾馆后平房家中睡觉，有人敲门，我老公开门，来人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我老公搂住脖子，拉出去，后我听到有打架喊叫的声音，我赶紧出去，看到有至少四个人围着我老公打，我老公脸上和身上都是血，我就赶紧报警，老公往屋里跑，后面有个人拿着一根木棍追着我老公打后背，打了几下把棍子扔了跑了。我老公去追，没追上。对方一共五男一女，一个叫马亮，一个是马亮的小叔，一个是马亮开饭馆的烤串厨师，还有俩跟着马亮学过烤串，女的是马亮的老婆。我出门时看到他们四个人围着我老公打，马亮叔叔拿着一根木棍追打我老公。女子没动手，我老公杨×眼睛被打肿了，流血了，鼻子也流血，右侧肩膀被扎了一刀，右侧胸部被扎了一刀，右侧腰部也被扎了一刀，我没看到是怎么造成的，杨×说是马亮的叔叔用刀扎的。
经其指认：马亮对杨×头部及躯干部进行拳打脚踢；冯×是用棍子打了杨×的男子；孔庆峰是在平房院内用棍子打了杨×的男子。
3、证人冯×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5月26日凌晨3时许，我在马亮开的老东北牛肉大串店里打工，马亮带着大个儿和另外一个男子去新发地进货，店里只有我、另一个伙计强子，还有老板娘解×。我们边上开店的一个叫杨老大的男子到我们店门口，说找人，当时是解×和他说了几句，杨老大走了，后他又回来说找人，但没说找谁，来了在门口就骂人，后他又回来两次，都是骑着摩托车，我看见他车筐里面还放着一把砍刀，来了后我问过他找谁，他说不找我，也不找解×，当时他一身酒味，后我听到解×给马亮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吧，杨老大在咱们摊位上没事找事呢。10分钟后，我看到马亮、大个、另一个男子回来，后面跟着一辆黑色本田车，开车的是孔庆峰，他们四人来了后，马亮问解×怎么回事，解×说刚才杨老大来到摊位骂人，没事找事，后马亮和孔庆峰都说去找杨老大，我还劝了他们，马亮当时也冷静下来了说那不去了，后孔庆峰说你们不去我去，接着孔庆峰就向杨老大家走，马亮跟在第二个，我和大个、另一个男子在后面，解×一边劝我们别去一边跟着我们。走了2、3分钟到杨老大家门口，孔庆峰拍门让杨老大出来，结果杨老大光膀子穿一条内裤，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棍子出来，孔庆峰上去就用手掐住杨老大脖子，说“你去我们家里找什么事。”后孔庆峰和杨老大动手了，因为杨老大家门口小，我们后面的人就一起往回退，退到后面杨老头就站在院里，我们几个人用拳头打了杨老大身上，我打了他胸口四五拳，后来我看见院里一个炉子上放着一个木条，我就拿起木条打了杨老大后背几下，后孔庆峰还从我手里把木条抢走打了杨老大头部几下，好像木条断了，这样我们停手了，返回到摊位上。我看见杨老大拿着棍子跟着我们回来，来了后就把棍子扔了说你们接着打我吧，说完后就坐在我家一个椅子上，我们都没动手。当时我看孔庆峰开车要走，我就上了孔庆峰车，马亮也跟着上车了，我们三人开车走了，他们说去六里桥躲躲，后大个和那个男子也开着另一辆车跟在我们后面，后我去河北躲了一段时间，直到被抓。当时我没看到有人拿刀，杨老大肩膀和头部流血了，但是我知道孔庆峰经常带着一把折叠刀，马亮的腰带里也长期藏着一把匕首。
经其指认马亮是带着自己去打杨老大的男子；杨×就是杨老大；孔庆峰就是马亮的小叔，该男子对杨老大拳打脚踢，还从自己手中将木条抢过去打了杨老大头部2、3下。
4、证人解×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底的一天早上4点多，杨老大来到我家饭店门口，手里拿着刀，好像是来找人，然后就走了。过了10多分钟，他经过我家饭店门口，骂我，还要从车筐拿刀，被客人劝住，他就走了。后来他又拿了一根铁棍从我家饭店门前路过，朝屋里骂了几句，把路边一辆车的机器盖砸了。我就给老公马亮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我老公回来了，当时他搭着个大个儿，我就跟马亮说了，杨老大欠咱家1000多块钱，可能是因为前几天马亮找他要钱。我俩就往他家方向走，路上遇见了峰叔，我们三个到了杨老大住的大院，这时我们在院里看见了大个儿和冯×了。我们在院里喊杨老大，他答应了，我们正好走到他家门口，杨老大这时拿根铁棍出来，马亮问他为什么到我家饭店闹事，杨老大用铁棍打马亮头部，又打峰叔头部一下，当时大个儿、冯×都在，他们就撕扯着往外走，我害怕，就转身就到远处了。大概一分钟时间，我们几个一起出来了往回走，杨老大一直跟着我们。我看见他右侧小腹处有血迹，他跟到我们家饭店，坐在椅子上还骂我们。
经其指认冯×、孔庆峰是在院内打架现场的男子。
5、证人刘×证言证实：2016年5月26日4时30分许，我在厨房，听到外面有人吵闹，我看见是杨老大喝多了。没一会儿，听见外面响，一看是杨老大手里拿着东西，在砸路边上停的车。然后杨老大骑着一辆电动车到我们店门口，大声骂人，他从车筐里拿出了一把菜刀比划，骂了5分钟，然后离开了。当时我们老板娘在门口。后来老板马亮回来了，问了情况就和老板娘解×一起去找杨老大了。再后来5点警察来了，我才知道打架。
当时我们老板一共3、4个人去找对方，我就认识我的老板和老板娘。
6、证人马×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我认识风叔，他是经常来我店里吃饭的顾客。杨老大是我们店旁边的大姐饺子馆门口卖烤串的，杨老大欠我1000多块钱，有两年左右了，一直没还。我不知道风叔和马亮在哪里。
经其指认马亮就是自己的儿子马亮。
7、证人闫×证言证实：我是杨×家邻居，5月26日5时许听到外面有争吵，发现杨×浑身是血出门了，杨×媳妇也跟着出去了，我就帮着他们看了会孩子。我没看见打架的过程。杨×眼睛肿了，半个身子都是血，具体受伤部位我也不清楚。
8、工作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民警在案发当日对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拍照取证，同时在现场提取木棍一根，铁棍一根。经鉴定，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1（铁棍上检测血痕）、02（木棍上检测血痕）号检材为杨×所留。
9、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杨×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0、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同案犯冯×已被先期判处刑罚。
11、视听资料证实：民警调取的丰台区纪家庙奥阳宾馆北侧平房院内当日监控显示，孔庆峰首先进入监控视频区域，马亮跟随在其后，之后为冯×及另两名男子，证人解×走在最后。在进入大院后，几人径直走到杨×暂住地门前，杨×出屋后双方即开始互殴，在此期间，马亮、孔庆峰、冯×多次对杨×拳打脚踢，冯×、孔庆峰又持木棍对杨×进行殴打，后6人离开现场。民警调取的老东北牛肉大串门前监控显示，杨×在案发前曾到老东北牛肉大串前持刀滋事，解×曾与其沟通，杨×后离开，在当日5时21分许，马亮带着多名男子回到东北牛肉大串门前，几人与解×、冯×商议后共同离开视频区域。在5时34分，店外监控视频及店内监控视频显示几人步行回到店内，被害人杨×紧跟着来到饭馆门前，双方对峙后并未再发生肢体冲突。
12、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破获情况，被告人马亮于2016年11月18日向绥化市公安局新华派出所主动投案。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亮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亮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马亮及其辩护人的当庭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害人杨×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及鉴定结论均能证实被害人杨×酒后到被告人马亮的老东北牛肉大串门前滋事，引发证人解×的不满，后电话告知其配偶马亮，马亮纠集多人回到饭馆，在与解×、伙计冯×等人商议后共同前往被害人的住处，通过监控录像显示马亮在商议过程及双方互殴过程中并未有阻拦大家的行为及动作，证人解×、冯×的证言亦能证实被告人马亮纠集多人商议，马亮并未采取实际的行动阻拦同案，在几人先后步行到杨×的暂住地后，双方即发生冲突，马亮与孔庆峰、冯×等人多次对杨×进行殴打，亦并非其当庭所供称当时自己在劝架，不小心打着被害人的肩部一下，通过其客观行为能够判断出其具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应对造成的伤害后果承担全部刑事责任，被告人马亮及其辩护人所辩称的被告人马亮未纠集孔庆峰、冯×等人参与的辩解意见不具有合理性，被告人马亮亦未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故本院对被告人马亮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有自首情节，未起到主导及纠集作用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马亮在发生冲突后曾阻止孔庆峰、冯×等人再次与杨×发生冲突属于事后行为，不影响本案的认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杨×过错在先的辩护意见本案酌予采纳，但对于辩护人提出杨×应负主要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过错，但马亮纠集多人到被害人暂住地殴打被害人，被害人在遭遇多人殴打过程中的还击行为具有自卫性质，故在现场暴力冲突过程中被害人无责任；对于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马亮家属曾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建议对被告人马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核实情况，被害人杨×收到了马亮家属给付的5000元医疗费，但上述赔偿款与被害人杨×的实际经济损失尚有差距，因为马亮等人的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杨×重伤二级的损害后果，被告人马亮当庭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据此被告人马亮依法不具有适用缓刑的条件。综合以上情节，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亚林
人民陪审员 冀国庆
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二○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田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