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323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文，男，汉族，四川双流县人，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捕前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甘孜州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9日将该案线索交由雅江县人民检察院办理，2016年5月20日雅江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刑事拘留；2016年5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6月6日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将该案指定丹巴县人民检察院办理，2016年6月6日丹巴县人民检察院对其逮捕。现羁押于丹巴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一林，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丹巴县人民检察院以丹检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文犯行贿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丹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文及辩护人杨一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文先后四次向雅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杜某某行贿共计52万元人民币，其犯罪事实具体如下：
1.2012年4月，为谋求“木雅广场”拆迁摸底调查中的关照和支持，被告人曾文送给杜某某现金7万元人民币；2012年5、6月间被告人曾文再次送给杜某某13万元人民币。
2.2013年上半年，为感谢杜某某在“木雅广场”项目中加快拆迁工作进度，被告人曾文送给杜某某现金20万元人民币。
3.2014年，被告人曾文为了解决“木雅广场”拆迁进度问题，送给杜某某现金10万元人民币。
4.2015年底，为感谢杜某某在拨付临时商铺租金中提供的帮助，被告人曾文送给杜某某现金2万元人民币。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文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以财务贿赂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规定，构成行贿罪。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之情节，系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的辩解：公诉机关指控第一笔2012年送给杜某某的20万元是劳务费；公诉机关指控第二、三笔当时政府违约了，怕久拖工程不能按时完工。我们企业又不可能和政府打官司，迫于无奈才给杜某某送的钱。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被告人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的行贿行为危害性较小且有一定的被动性；（4）被告人系初犯；（5）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四川省雅江县人民政府与甘孜州木雅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雅江县旧城改造协议，被告人曾文作为木雅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在2012年-2014年期间向分管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领导雅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杜某某行贿人民币520000元，事实如下：
1.2012年4月，被告人曾文和到成都出差的杜某某一起回雅江做拆迁摸底调查，在杜某某驾驶员李虎家院坝里被告人为加快拆迁进度把用报纸包好的70000元送给杜某某，并承诺摸底工作顺利再送其130000元；2012年5、6月，被告人打电话给财物人员林某准备130000元交给曹某，并叮嘱林某130000元不要入公司的账。曹某按照被告人的安排将林某处取的一个纸袋（内装有130000元）在武装部楼下交给了杜某某。
2.2013年5、6月份由于拆迁进度缓慢，被告人就去找成都出差的杜某某，在肖家河附近请杜某某在拆迁进度上帮忙，用黑色塑料袋装好的100000元送给了杜某某。
3.给杜某某送了100000元之后，拆迁进度还是比较缓慢。就曾文去找了杜某某，听杜某某说拆迁难度大。但又因拆迁合同已经签订，怕时间久了缴纳违约金。曾文当天晚上用黑色塑料袋装好的200000元现金送到了武装部杜某某家里交给了杜某某。
4.2014年年底，为感谢杜某某将临时商铺的租金转给被告人公司，被告人到杜某某的办公室用信封装好的20000元送给了杜某某。
另查明被告人曾文在甘孜州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5月19日第一次询问时就将向杜某某行贿的事实如实供述，杜某某于2016年5月20日被甘孜州人民检察院询问。
以上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关于被告人曾文行贿一案，甘孜州人民检察院商情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经决定将该案指定我院管辖。
2.甘孜州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将嫌疑人曾文涉嫌行贿一案，指定丹巴县人民检察院管辖。
3．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20日雅江县人民检察院曾文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4．到案经过，证实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曾文涉嫌行贿一案，系由甘孜州人民检察院指定雅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贿赂局办理。206年5月19日接到甘孜州人民检察院交办函后，于2016年5月20日通知被调查对象曾文到院接受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曾文主动交代其向杜某某行贿的事实。同日报请检察长批准，依法对曾文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6.营业执照，证实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为曾文，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期限2012年12月3日至长期，住所雅江县东城小区10幢一单元5-2。
7.雅江县木雅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招商协议书、补充协议（二），证实2012年10月18日甲方四川省甘孜州雅江县人民政府法人代表旦灯与乙方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曾文签订雅江县旧城改造协议；2014年5月8日杜某某以甘孜州雅江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文签订该协议。
8.雅江县人民政府文件、公告，证实杜某某在2011年11月分管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国土等工作；2011年12月12日选举当选雅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2012年8月1日分管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国土等工作；2014年3月5日分管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等工作。
9.雅江县县委文件，证实雅江县县委、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分解落实新区建设和旧城改造工程工作任务分工的通知，证实实物指标调查和征地拆迁组、项目实施组及旧城改造项目实施组副组长有杜某某。
10.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共收了曾文52万元。第一次在2012年的一天，曾文在杜某某驾驶员李虎家门口给了杜某某7万元现金；第二次在2012年的一天，曾文安排曹某在武装部宿舍里给杜某某送了13万元现金；第三次在2012年7、8月份的一天，木雅广场启动拆迁，曾文在雅江县武装部坝子或成都（具体地点记不清楚了）给杜某某送了10万元现金；第四次在2013年6、7月份的一天，曾文在木雅广场拆迁完后，在武装部坝子送给杜某某20万元现金；第五次在2015年年底的时候，拆迁办在将临时过度商铺租金交给木雅公司以后，曾文到杜某某的办公室送了2万元现金。
1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华建公司以雅江县政府在西博会上签订了开发木雅广场开发的招商引资项目，然后到雅江县当地政府为了税收不流失到内地，要求我们在州内注册一家公司，这样就由曾文和李某某的名义注册了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上注册了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上注册资金是2000万元，但实际李某某只出资了500万元，其他的钱是曾文出资的。李某某在公司名义上是股东，但李某某只负责销售（房屋），具体的是曾文在负责，公司的整体运作曾文不用和李某某商量。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毕业后一直在成都华阳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雅江县做了一个项目，林某就到雅江县在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2年中，也就是我们进来开设临时账户的时候，曾文给林某打过一个电话，内容是让林某准备13万元的现金拿给曹某，并叫林某不要入账，等他回来之后再把挪用的13万元现金补上。林某就按照曾文的安排，用一个纸袋子装好等曹某来了后就将13万元现金交给曹某了。
13.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木雅公司法人代表是曾文，好像有一个叫李某某的人也是木雅公司的股东。曹某与曾文是干亲家关系。大概在2012年5、6月份，曾文在成都出差，打电话让曹某给杜某某带一个东西。曹某就按照安排，到曾文公司的会计那里取了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用报纸包着的现金到了武装部楼下，到武装部的时候天还没黑，就打电话叫杜某某下来取。杜某某下来之后就将装着现金的纸袋交给他说是曾哥带的东西。
14.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向雅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杜某某行贿是由于杜某某是分管城建的副县长，而自己承建木雅广场这个项目都需要他的支持和帮助，向杜某某行贿的钱是自己的钱，与华建公司、木雅公司没有关系。（1）2012年4月份，由于曾文要到雅江来做拆迁摸底调查，当时杜某某在成都出差，于是曾文就和杜某某一起回雅江，在回雅江的路上，就到杜某某驾驶员李虎家（八角楼乡日基村）去吃坨坨牛肉。第二天早上其和杜某某在李虎院子里散步的时候为加快拆迁进度将之前用报纸包好的7万元现金送给了杜某某，并承诺如果摸底工作顺利，确定再送13万元给他。曾文安排曹某到雅江做摸底调查，曹某觉得问题不大，曾文打算把之前承诺给杜某某的13万元给他。大概在2012年5、6月份的时候，曾文打电话给木雅公司的会计林某，让他从公司那里拿13万元给曹某，并叫林某将这笔支出不计入木雅公司的账，等曾文回来之后就将这13万元补进公司的账户，然后安排曹某将从林某那里拿的13万元送给杜某某；（2）2013年3、4月份拆迁进度明显缓慢曾文去找杜某某，杜某某正好在成都出差，住肖家河附近，曾文告诉杜某某拆迁遇见了困难，请求杜某某帮忙，并从曾文的奥迪车上取出事先准备好用黑色塑料袋装好的10万元现金送给了杜某某。（3）送了10万元之后，拆迁进度还是比较缓慢，又去找了杜某某，杜某某告诉这件事确实在做，但是难度大。曾文就说拆迁合同已经签了，如果时间拖久了我们要缴违约金。当天晚上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20万元现金送给了杜某某。杜某某收到这20万元之后就感觉拆迁进度明显加快了；（4）2014年底涉及收取临时铺面租金的问题，杜某某主动给曾文提出，在拆迁办还有20多万元的租金拿走。曾文拿到该笔租金后在杜某某办公室送给杜某某2万元的现金。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甘孜州木雅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雅江县人民政府签订《雅江县木雅广场旧城改造项目招商协议》，被告人曾文作为木雅公司法人代表在履行该协议中违反规定向分管该项目的雅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杜某某行贿52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曾文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曾文在侦查机关询问时就如实供述了向杜某某行贿的事实，系自首。且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的行为让侦查机关破获了相关的杜某某受贿案件，综合全案，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文向时任雅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杜某某，行贿的目的虽然不是谋取不正当利益，但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送给杜某某的第一笔20万元是劳务费的辩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在明知杜某某没有专业摸底调查的资质且为雅江县分管城建负责人的情况下，为了得到杜某某今后的关照，以劳务费的形式变相向杜某某行贿，故对被告人这一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笔的辩解，经审理查明，木雅公司和雅江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正规的合同，在合同中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在政府违约的情况下，木雅公司完全有主张对方违约的权利，不存在被告人辩解的迫于无奈的情况，故对被告人的这一辩解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文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格绒初
审判员 且祖奎
审判员 王阁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万 黎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刑法修正案（九）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刑法修正案（九）》《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实施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从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法。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