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主要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绍浬，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花娥，女，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有元，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生，住湖南省绥宁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花娥、原审被告黄有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批准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进行伤残重新鉴定，并根据重鉴结论的伤残级别改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改判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酌定营养费为1500元：四、各方合理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批准上诉人的伤残重新鉴定，直接认定胡花娥单方委托作出的不客观的伤残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胡花娥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不应当采信，该鉴定为其自行委托，而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程序违法；上诉人已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依法提起了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详细说明了应重新鉴定的事实和理由。其次，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评定胡花娥右耳重度耳聋伤残为八级，明显不客观、无科学依据、不合理。具体理由和依据如下：1、意见未按年龄因素进行修正，按照《听力障碍的法医学评定》(GA/T914)规定，纯音气导听阈级应该考虑年龄因素，胡花娥41岁，按照《声学听阀与年龄关系的统计分布》(GB/T7582)，听阈级偏差的中值(50%)的500、1000、2000、4000Hz进行修正，修正扣减年龄因素后为轻度听力障碍而非重度耳聋。2、鉴定意见未选用正确的评定标准，无详细客观的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按照《听力障碍的法医学评定》(GA/T914)纯音听阈测试要求采取的是500Hz，1000Hz，2000Hz，4000Hz进行。鉴定意见未描述详细规范的检验过程，无相应的测算数据、演算方式和合理有据的分析说明。3、一审法院未依法启动重鉴程序，仅凭原鉴定机构广东南天的书面回复函直接认定不公平，不客观，且复函并未充分说明构成八级伤残等级的充分依据。从常理上看，原鉴定机构不可能自认自身鉴定存在问题或者做出与原鉴定意见不一致的鉴定结论，法院为了客观公平起见，至少应听取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原鉴定结论做出评判意见。另外南天鉴定所的复函中第一点也明确纯音测听具有主观性，鉴于单方委托、缺乏监督，鉴定存在主观性说明其鉴定意见不够客观公正，而且，南天司法鉴定所也未对被上诉人使用科学的测量仪器进行听力下降的查证，而病历资料上的意见仅为手写，未有医院盖章确认真实性。显然，该八级鉴定结论仅凭主观臆断，缺乏科学客观依据，不合理、不客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批准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进行伤残重新鉴定，并根据重鉴结论的伤残级别改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根据鉴定结果和证据分配规则，合理判定鉴定费的最终承担者，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应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须同时满足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两个条件。本案中，胡花娥系农村户籍，没有提供居住证、公安机关配合流动人口登记信息出具的有法律效力的居住证明、租房合同、水电费和房租票据、银行工资流水账、社保清单等客观证据事故发生前连续一年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的工作收入。其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为2010年录入的信息，只能证明2010年录入信息时在深圳居住，但无法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具有随意性，落款没有相应制作人的签名和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要求，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佐证，居委会也未出庭作证，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居住证等，显然居委会的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方埔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具有随意性，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的营业执照、经营麻辣烫小吃及缝补衣物的工具或者场所的客观证据材料佐证，居民小组也非出具工作证明的法定机构或者单位，也没有相应的证人出庭作证，不具有法定效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胡花娥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从事故发生的2016年3月5日倒推一年期间，不存在定期定额较为规律的存款和工资收入项目，交易内容基本上为取款、结息、短信费的记录，只有事故发生前一年左右的零星交易记录，取款记录亦不能证明胡花娥在城镇消费或者存在属于城镇工作的收入。三、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胡花娥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明显不足，应依法改判，加之被扶养人均为农业户籍，生活居住在农村老家，生活消费水平属于农村标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被扶养人的农村户籍性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过高，况且胡花娥的捌级伤残明显属于过度评残，须待二审重鉴结论确定，即使重鉴结论为捌级伤残，考虑胡花娥的同等事故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应酌定在15000元以内为宜。五、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6000元显然没有充分依据，酌定明显过高，不合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胡花娥提交的病历资料中未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营养费的支出，其伤情未需要加强营养的特殊伤情，即使考虑伤残，营养费也应酌定为1500元。被上诉人胡花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黄有元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胡花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和黄有元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99256元（医疗费6787.07元、误工费1283元、护理费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后续辅助器具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26779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8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800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平安保险公司和黄有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10时，黄有元驾驶肇事车辆粤Ｓ×××××小型轿车在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地发展路与龙岗大道交汇处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坪地街道坪地发展路与龙岗大道交汇处路口右转弯时，与由胡花娥驾驶的加装动力装置的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胡花娥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胡花娥前往深圳龙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3月18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医嘱记载注意饮食及加强休息。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有元驾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胡花娥驾驶的加装动力装置的二轮车在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粤Ｓ×××××的登记车主是黄有元，该车已经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黄有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内。2016年9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胡花娥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为一个捌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在答辩期内书面申请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书面通知鉴定人针对保险人的异议进行答复。2016年12月15日，鉴定人出具回函一份，进行了详细的书面答复，亦已送达保险人。因鉴定人已经针对保险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保险人没有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需要重新鉴定，故没有必要重新予以鉴定，对于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胡花娥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遭受损害，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胡花娥的全部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胡花娥起诉主张6787.07元，平安保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胡花娥医疗费的总损失实际应为7952.07元，其中胡花娥自行支付1986.17元，黄有元垫付2965.9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3000元，胡花娥庭审时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医疗费支付情况的陈述予以认可，故确认胡花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总损失为7952.07元。2、关于误工费，胡花娥主张其从事餐饮服务行业，从其提供的坪地街道四方埔社区居民小组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分析，胡花娥从事经营麻辣烫小吃及缝补衣物，故可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结合胡花娥住院11天计算，其应得误工费为744.33元（2030÷30×11），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胡花娥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参照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62987元/年的标准，其应得护理费为1898.23元（62987÷365×11），胡花娥主张护理费为1760元，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费，胡花娥主张1100元，予以支持。5、关于后续辅助器具费5000元，胡花娥并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其具体费用难以确定，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关于后续治疗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注明胡花娥需要后续治疗，胡花娥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伤情进行后续治疗后产生了后续治疗损失，对胡花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7、关于营养费，胡花娥主张600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对其该项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8、关于交通费，胡花娥主张5000元，结合其就医时间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关于残疾赔偿金，胡花娥主张267799.8元，其本身为农业户籍，但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四方埔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流水等材料，可以初步证明胡花娥事发前在受诉法院所在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保险人对此尽管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可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67799.8元（44633.3×20×0.3）。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公安机关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胡花娥共有2名被扶养人，分别是：胡花娥父亲吴阳喜（1944年出生），计算扶养年限8年，胡花娥母亲刘薪莲（1952年出生），计算扶养年限16年，包含胡花娥在内共有3名扶养义务人，结合胡花娥的伤残等级，其应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7662.08元[（32359.2×16×1/3×0.3）+（32359.2×8×1/3×0.3）]，对于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11、胡花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于胡花娥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因此在考量胡花娥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请求时应结合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及抚慰受害人的心灵创伤等因素予以平衡，酌情支持胡花娥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12、关于鉴定费，胡花娥主张1800元，有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13、黄有元主张垫付了胡花娥餐费200元及修车费775元，胡花娥对餐费200元予以认可，但对修车费775元不予认可，黄有元也不能举证予以充分证明，对于垫付的餐费200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花娥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91018.28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胡花娥自行支付医疗费1986.17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胡花娥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黄有元向胡花娥垫付了医疗费2965.9元，故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花娥117000元，胡花娥剩余的损失为274018.28元。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胡花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公安机关查明胡花娥事发时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保险人主张按照机动车同等责任50%的比例划分责任的意见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胡花娥应自行承担剩余损失的40%即109607.31元，60%的损失即164410.97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黄有元向胡花娥垫付了医疗费2965.9元、餐费200元之后，平安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61245.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胡花娥278245.0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662元，胡花娥负担23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胡花娥一审时提交了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于2016年9月26日对其做出的RAEP检查报告，结论为手写，内容为：右耳听力正常，左耳极重度听力下降（2K—4KHz）。该检查报告被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并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之一。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平安保险公司有异议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重新鉴定问题。胡花娥提交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其自行申请，但鉴定机构已在原审诉讼程序中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的回函予以解释。且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于2016年9月26日对胡花娥做出的RAEP检查报告的结论亦为左耳极重度听力下降（2K—4KHz），该报告被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并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足见该鉴定意见能够客观反映胡花娥的实际伤情。原审法院对案涉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正确的。对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标准。胡花娥提交的其所居住社区出具的证明、居住证明、内地居民采集表以及其事发前一年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原审据此认定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胡花娥的各被扶养人均居住于农村，并非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的法定事实，对其该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胡花娥因本案事故遭受八级伤残，其因此遭受的精神痛苦实属必然，原审以各方的过错程度作为衡量胡花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但胡花娥并未对此上诉，属其自行处分权利。对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胡花娥因本案事故导致右耳听力极重度下降，其恢复健康需要加强营养实属必然，原审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6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5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雪梅代理审判员  陈俊松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