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金花南路1号2号楼6层l号。
法定代表人黄腾云，该公司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丽君，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雅莉，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世燕，女，汉族，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原办公室主任兼会计。
委托代理人曹亦军，陕西法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世燕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君、翟雅莉，被上诉人方世燕的委托代理人曹亦军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锐公司）诉称，2013午2月7日，金锐公司办公室主任兼会计方世燕打电话给公司负责人表示不干了，询问单位何时给员工发工资，公司负责人告知方世燕，因过春节提前至2月8日（公司每月10日发工资），并叮嘱方世燕将工资表造好，同时将其手中的会计工作移交给新的会计。但后来再与方世燕联系时，开始是不接电话，后来干脆关机。金锐公司当时业务上急需给客户盖公章，就是找不到方世燕。后经金锐公司核查，方世燕将金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等财物带走。方世燕的行为严重影响了金锐公司的经营，给金锐公司带来了很多麻烦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致使金锐公司的业务无法正常运行，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方世燕返还金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两个，执业证书本一个，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个，稅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个，验资及审计登记本一个，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营业税务发票若干张（一月份），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各一枚共九种；2、依法判令方世燕赔偿金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方世燕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方世燕自2012年9月4日起在金锐公司工作，任办公室主任兼会计，2013年2月7日，金锐公司、方世燕之间因使用金锐公司公章等问题发生争执，方世燕以“殴打他人”为由向西安市新城公安分局幸福中路派出所报案，同日，方世燕将其随身携带的金锐公司公章一枚，“再复印无效”印章一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四张，执业证书复印件四张，王进华执业证书、继续教育证各一本，东郊财务室、西郊财务室钥匙各一把交给派出所，后由该派出所于2013年2月7日、3月19日陆续发还金锐公司。庭审中，方世燕认可：其从金锐公司原会计处接收的金锐公司印章、资料等财物中包含现金锐公司要求其返还的财物，均由其存放在金锐公司西郊财务室文件柜里，方世燕和出纳均持有该财务室钥匙，文件柜钥匙则至今仍在方世燕处；金锐公司述称：2013年2月26日左右，由于金锐公司业务急需公司证照，在公司出纳、会计、司机及经理在场的情况下将方世燕保管的文件柜打开，发现部分财物丢失，遂向派出所说明情况。同时金锐公司提交有关票据，拟证明因方世燕扣留证照、印鉴导致金锐公司重新办理的费用。另金锐公司提交陕西恒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6日，该房地产公司委托金锐公司办理验资业务期间，由于方世燕将公章拿走致使验资报告无法出具，造成金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锐公司撤销要求方世燕返还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金锐公司的证照、印鉴等相关财物最初虽由时任办公室主任兼会计的方世燕保管，然金锐公司、方世燕发生争执后，方世燕已于2013年2月7日将部分证照、印鉴（含公章）及财务室钥匙等上交给处理双方之间治安案件的幸福中路派出所，后已由该派出所分两次发还金锐公司。另金锐公司在方世燕未到场，又未采取现场公证等方式的情形下，擅自打开方世燕保管的文件，该行为不妥，应由金锐公司对其行为的相应后果承担责任。金锐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方世燕返还的财物至今仍由方世燕占有且拒不交付，故金锐公司要求方世燕返还金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两个，执业证书正本一个，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个，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个，验资及审计登记本一个，营业稅务发票若干张（一月份），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各一枚，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判决如下：驳回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金锐公司承担。
宣判后，金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方世燕在答辩时承认将公司公章随身携带；2、任若媛的注册会计师证书及陕西省注册会计师继续教育培训手册、公司出纳的钥匙被方世燕带回家；3、金锐公司在20多天无法开展正常业务，并面临证照年检，无法联系方世燕公司的紧急情况下，组织刘丽君、会计靳静、出纳王欢、司机王朝共同见证，请开锁公司的人员打开了方世燕原保管的公司文件柜，在该文件柜中并没有本案涉及的公司印章或证照。二、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等证件、印鉴，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属于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公司对其印章、证照享有专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只有基于公司的授权，自然人才有权掌管和占有，一旦被解除授权，掌管人就无权继续掌管和占有，应将印章、证照返还于公司。金锐公司有权决定收回方世燕的管理权，因此，金锐公司工作人员在取得法定代表人授权后，请开锁公司将公司的文件柜打开，完全合理合法。没有法律规定公司打开自己公司文件柜需要采取现场公证等方式。方世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保管的公司印鉴、证照及其他资料，已经交还给公司或存放于公司文件柜内。三、原审判决不支持金锐公司主张方世燕擅自拿走公章造成的损失赔偿，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1、方世燕返还金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两个，执业证书本一个，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个，稅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个，验资及审计登记本一个，营业税务发票若干张（一月份），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各一枚共九种；2、方世燕赔偿金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方世燕承担。
方世燕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方世燕自2012年9月4日起在金锐公司工作，任办公室主任兼会计。其负责保管金锐公司的公章，“再复印无效”印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稅务登记证正、副本，验资及审计登记本，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营业税务发票，公司财务专用章，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等财物，均存放在金锐公司西郊财务室文件柜。文件柜钥匙由方世燕保管。2013年2月金锐公司需要在财务报告上盖公司公章，在无法联系方世燕的情况下，于2013年2月7日，派公司工作人员到方世燕住所地找其协商，期间双方发生争执，方世燕以“殴打他人”为由，向西安市新城公安分局幸福中路派出所报案，同日，方世燕将其随身携带的金锐公司公章一枚，“再复印无效”印章一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四张，执业证书复印件四张，王进华执业证书、继续教育证各一本，东郊财务室、西郊财务室钥匙各一把交给派出所。该派出所于2013年2月7日发还金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执业证书复印各二份；3月19日派出所又发还金锐公司公章一枚、“再复印无效”印章一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二张、执业证书复印件二张、王进华执业证书和继续教育证各一本、东郊财务室和西郊财务室钥匙各一把。
金锐公司的出纳王欢、会计靳静、司机王朝出庭证明：2013年2月26日左，由于金锐公司业务急需公司证照，在其三人和经理刘丽君在场的情况下，由开锁公司将方世燕保管的文件柜打开，发现方世燕保管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两个，执业证书本一个，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个，稅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个，验资及审计登记本一个，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营业税务发票若干张（一月份），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各一枚共九种，不在文件柜中。
另查明，金锐公司重新办理（刻制）了营业执照、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稅务登记证、财务专用章、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等，共花费1368元。
再查明，2013年1月27日，陕西恒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金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委托金锐公司办理增资验资业务，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全部手续费15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日十日内支付乙方定金25000元，在甲方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25000元手续费。乙方承诺所有工商手续于2013年2月9日前全部办理完毕。如若乙方未能按协议时间办理完工商手续，乙方应按定金的二倍返还给甲方违约金5万元。2013年2月4日，陕西恒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金锐公司定金25000元。2013年3月21日金锐公司赔偿陕西恒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万元。
原审中，金锐公司撤销要求方世燕返还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资料交接清单，受案登记表，接收单，领条，公告，收费凭证，发票；二审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证人证言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方世燕是否应当赔偿金锐公司经济损失；2、金锐公司要求方世燕返还金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至少应当拥有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物品，对于经营特殊行业的公司而言，还必须拥有特许的证件执照。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尽管公司拥有上述证照的所有权，但一般而言，为方便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公司证照往往由不同的公司机关及其人员实际占有、控制。比如，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等可以由专人保管。当公司相关人员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后，以前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的人员则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此时即应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如果相关人员不履行公司证照返还义务，则发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金锐公司的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章等证照、物品，属于金锐公司专有的重要财产，金锐公司对其印章、证照享有所有权、使用权和支配权。只有基于金锐公司的授权，方世燕才有权保管和持有，方世燕离开金锐公司时，则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等，此时方世燕即应将金锐公司印章、证照等返还给金锐公司。方世燕拒绝返还，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金锐公司的三名证人均证明：金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稅务登记证，验资及审计登记本，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营业税务发票若干张（一月份），公司财务专用章，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共九种，不在金锐公司的文件柜中。由于以上物品均由方世燕保管，且有证据证明方世燕已经将其保管的金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执业证书复印件、公章、“再复印无效”印章、王进华执业证书和继续教育证等从金锐公司的文件柜中取出并带出金锐公司，方世燕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保管的金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稅务登记证，验资及审计登记本，财政局网上报备密码，营业税务发票若干张（一月份），公司财务专用章，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共九种，仍然存放于金锐公司文件柜内。因此方世燕应当将其保管的上述印章、证照等向金锐公司交付。但是，由于派出所已经于2013年3月19日向金锐公司发还了金锐公司公章，并且金锐公司亦从新办理（刻制）了营业执照、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稅务登记证、财务专用章、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等。因此，金锐公司在重新办理（刻制）上述公司印章、证照后，又要求方世燕返还上述公司印章、证照，已经没有必要。金锐公司要求方世燕返还上述公司印章、证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方世燕违反相关规定擅自转移占有金锐公司印章、证照，造成金锐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于2013年2月9日前为陕西恒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完毕增资验资业务，向陕西恒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万元，且没有取得办理增资验资业务的报酬15万元，还为重新办理（刻制）营业执照、执业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稅务登记证、财务专用章、黄腾云及刘丽君私章等支付1368元。上述费用的产生，均因为方世燕不及时返还金锐公司印章、证照造成，方世燕依法应当向金锐公司赔偿，由于金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赔偿的5万元中的25000元和重新办理（刻制）证照、印章的1368元，因此，金锐公司要求方世燕赔偿5万元的请求，本院在其实际损失范围内支持26368元，金锐公司其余可得利益损失，根据本案的情况不予支持。由于在二审中金锐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原审法院对于金锐公司要求方世燕赔偿5万元的请求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驳回金锐公司请求方世燕返还营业执照、执业证书、财务专用章等物品的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01194号民事判决；
二、方世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6386元；
三、驳回陕西金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共计2300元，金锐公司已预交，由金锐公司负担1000元，由方世燕负担1300元，方世燕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金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向红
审 判 员 张如领
代理审判员 呼延静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乌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