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民提字第40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义华。
委托代理人：于德辉，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俊昌。
委托代理人：伍某某，系丁俊昌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敏华。
申诉人徐义华因与被申诉人丁俊昌、周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抚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赣检民行抗（201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赣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玉美、龚家熹出庭。申诉人徐义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德辉，被申诉人丁俊昌及其委托代理人伍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周敏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5月12日，一审原告丁俊昌起诉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称，2002年3月15日至2002年7月21日，徐义华、周敏华夫妻先后向丁俊昌借款393500元。2004年至2007年农历年底，徐义华、周敏华分三次还款共计10000元，至今尚欠383500元，催讨未果。起诉要求徐义华、周敏华清偿借款3835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徐义华辩称，丁俊昌起诉不真实，徐义华与周敏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做过生意。据周敏华讲向丁俊昌借款80000元，利滚利就成了390000元，借款是用于赌博，丁俊昌知道周敏华借款用于赌博并被公安机关处罚，徐义华写的借条是周敏华逼其写的，且金额包含在周敏华所写的借条中。徐义华与周敏华离婚时对债权债务作了处理，借款与其无关，丁俊昌也未找过其还款。
周敏华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周敏华确实于1996年至1999年向丁俊昌借款用于赌博，当时约定了5分的利息，1999年后周敏华陆续将钱归还了丁俊昌。2002年丁俊昌逼迫周敏华还款，周敏华被迫出具借条。2003年初丁俊昌向周敏华主张债权，周敏华为了自身安全于2003年一直在外，2003年至今丁俊昌未向周敏华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已过。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周敏华与徐义华于1986年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周敏华于1997年开始向其同学丁俊昌借款，并经常在外赌博，曾于1998年3月16日、1999年3月31日和1999年5月25日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周敏华于1999年9月29日出具给徐义华一份个人声明：徐义华与周敏华自1999年9月29日起不存在任何关系，周敏华在外债务与徐义华无关，一切由本人负责，从今起无经济往来。2002年7月21日丁俊昌与周敏华进行汇总结算，周敏华向丁俊昌出具了三张借条，共计金额为349500元。徐义华于2002年3月15日、6月21日向丁俊昌出具了金额共计为44000元的两张借条。五张借条上均未约定借款利息。经丁俊昌多次催收，徐义华于2005年2月3日归还借款3000元，周敏华于2006年农历年底归还借款3000元，2007年农历年底归还借款4000元。2006年3月3日，徐义华与周敏华因夫妻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敏华与徐义华向丁俊昌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周敏华、徐义华辩称借条系被胁迫所写，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周敏华、徐义华认为借款是用于赌博，不应保护，但丁俊昌借款时并不明知周敏华借款是用于赌博，该辩解不能成立。周敏华向丁俊昌出具的三张借条金额合计349500元，借款数额较大且明显属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周敏华借款确实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而是用于个人赌博，丁俊昌未对借款用途进行了解、查实，亦存在过错，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周敏华个人债务，周敏华后归还借款7000元，其应当对个人所出具借条的剩余欠款342500元承担还款责任。徐义华向丁俊昌出具的金额为44000元的两张借条，均系在其与周敏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徐义华辩称该两张借条是周敏华以自残的形式逼迫其所写，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丁俊昌有权就该欠款向徐义华和周敏华主张权利，徐义华于2005年2月3日归还借款3000元，故徐义华和周敏华应当对41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义华和周敏华主张该两笔借款金额包含在周敏华所出具的三张借条金额之中，且共计只借款80000元，其余均为利滚利计算出来，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丁俊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丁俊昌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丁俊昌于2002年至2008年期间每年均向徐义华或周敏华主张权利，并于2008年5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该院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2009）临民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一、周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俊昌借款本金342500元；二、徐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俊昌借款本金41000元；三、周敏华对第二项中的借款本金41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丁俊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2元，由周敏华负担6227元，徐义华负担825元。
丁俊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徐义华、周敏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周敏华借款用于个人赌博，原判认定周敏华借款用于个人赌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徐义华、周敏华向其借款均发生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徐义华、周敏华共同偿还丁俊昌借款383500元。
徐义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其出具借条的金额已包含在周敏华出具借条的总额内，周敏华的代理人也予以了认可；其2005年2月3日给付丁俊昌3000元后已明确告知丁俊昌，不知周敏华的下落，所有借款与其无关，直至丁俊昌提起诉讼前也未再找过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俊昌的诉讼请求。
周敏华未予答辩。
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关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疗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在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要考虑两个判断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举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即使夫妻事先或事后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同样视为共同债务。如果一刀切式地认定只要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为夫妻共同债务，就违背了婚姻法的立法原意。具体到本案中，丁俊昌陈述周敏华因哥哥做生意、邮政局房屋集资、承包抚州市临川区唱凯医院、打架伤到人和徐义华转业找关系要借钱，但丁俊昌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周敏华上述借款理由事实存在，其也未对周敏华提出的上述借款理由进行核实，在周敏华第一笔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继续借给周敏华第二笔、第三笔借款，甚至介绍他人借款给周敏华，结合当时徐义华在抚州市军分区、周敏华在抚州市邮政局工作，夫妇收入均较高，无需为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借款，且周敏华在1998、1999年多次因赌博受到公安机关处罚的事实，足见周敏华向丁俊昌所借的巨额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产和生活支出，不应认定为徐义华和周敏华的家庭共同债务。但另一方面，徐义华、周敏华提供的证据虽能证实周敏华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数次，但金钱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他们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周敏华向丁俊昌借得的所有款项均用于赌博，故周敏华向丁俊昌所借的款项仍应偿还。徐义华上诉提出，其出具借条的金额已包含在周敏华出具借条的总额内，周敏华的代理人也予以了认可。该院认为，徐义华、周敏华同为本案债务人，二人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二人出具的借条现均在丁俊昌手中，未注明周敏华出具的哪一张借条包括徐义华出具借条的金额，故徐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徐义华上诉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丁俊昌已提供证人黄某某、章某某的证言，黄某某、章某某证实他们2005年至2007年陪丁俊昌夫妇向徐义华、周敏华催款，丁俊昌于2008年5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丁俊昌、徐义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版）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于2010年6月28日作出（2010）抚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由丁俊昌负担6437元，徐义华负担825元。
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周敏华与徐义华于1986年结婚，2006年3月3日，徐义华与周敏华因夫妻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
周敏华与丁俊昌系同学关系。2002年7月21日，周敏华向丁俊昌出具了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57000元、110000元和82500元，共计349500元。2002年3月15日徐义华出具了一份借到丁俊昌30000元的借条，2002年6月21日徐义华出具了一份欠到丁俊昌14000元的欠条。徐义华于2005年2月3日归还借款3000元给丁俊昌。丁俊昌自认2006年收回借款3000元，2007年收回借款4000元。
周敏华于1999年9月29日出具给徐义华一份个人声明：徐义华与周敏华自1999年9月29日起不存在任何关系，周敏华在外债务与徐义华无关，一切由本人负责，从今起无经济往来。
1998年3月16日、1999年3月31日和1999年5月25日，周敏华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
原审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执行，徐义华偿还了借款41000元。
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作为夫妻一方徐义华主张夫妻另一方周敏华个人签名的借款系个人债务，即应举证证明丁俊昌与周敏华明确约定了周敏华个人签名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或者证明丁俊昌知道徐义华与周敏华有财产约定，即周敏华的个人借款为周敏华的个人债务。本案中，徐义华仅提供了周敏华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的证明和1999年9月29日周敏华出具的在外债务由其本人负责，与徐义华无关的声明。第一份证据只能证明周敏华曾因赌博受到公安机关处罚，但不能证明丁俊昌借钱给周敏华是用于赌博，且丁俊昌借款给周敏华时也未明确约定该借款属于周敏华的个人债务。第二份证据证明周敏华在1999年9月29日承诺其在外债务与徐义华没有关系，该承诺丁俊昌是否知道无证据证实。故徐义华主张周敏华向丁俊昌的借款属于周敏华个人债务，证据不足。
综上，周敏华在与徐义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丁俊昌借款349500元，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徐义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俊昌要求徐义华和周敏华共同偿还尚欠的借款342500元，应予以支持。丁俊昌要求徐义华、周敏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欠款利息，因丁俊昌在一审驳回其利息请求后，上诉未再主张利息，故再审不予支持。徐义华辩称周敏华向丁俊昌的借款系周敏华个人债务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版）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该院于2012年4月16日作出（2012）抚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本院（2010）抚民三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09）临民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周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丁俊昌借款人民币342500元；四、徐义华对上述第3项中的借款3425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合计14314元，由周敏华、徐义华负担。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理解和适用》，认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要考虑两个判断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举债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即使夫妻事先或事后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同样视为共同债务。
本案中，一是向丁俊昌举债349500元的借条中只有周敏华一个人的签名，而在向丁俊昌举债41000元的借条中只有徐义华一个人的签名，证实周敏华与徐义华向丁俊昌举债的意思表示是相对独立的；1999年9月29日周敏华出具的“在外债务由其本人负责，与徐义华无关”的声明；这三份证据可以佐证周敏华与徐义华没有共同向丁俊昌举债的合意。二是徐义华、周敏华夫妻收入较高，无需为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借款，在婚姻存续期间也未进行大的投资，周敏华的借款数额较大且明显属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负债。从周敏华多次因赌博受到公安机关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看，周敏华的巨额借款是用于个人赌博、所欠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周敏华所欠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徐义华已充分举证证明是周敏华个人债务。而丁俊昌作为周敏华的同学应当知道周敏华情况，知悉夫妻双方收入较高，夫妻为共同生活无需对外举债。而丁俊昌在没有经徐义华同意或知悉的情况下出借大额资金，应对用途承担一定核实、调查义务。本案中，丁俊昌未对借款用途提供任何证据，未尽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是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赣民申字第343号民事裁定也认定周敏华借款数额较大且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是用于个人赌博负债，虽然该债务的形成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鉴于该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义华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此，提出抗诉，要求再审本案。
本院再审过程中徐义华申诉称，一、原再审程序不合法：徐义华、丁俊昌已于2010年11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赣民申字第343号民事裁定已驳回丁俊昌的再审申请，原再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错误；原再审判决署名的合议庭成员错误，在徐义华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后才裁定更改；原再审法院对借款用途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再审判决将周敏华赌博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有内在联系，不能脱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前提。徐义华与周敏华经济早已分开，丁俊昌对此是明知的，所以才要求周敏华出具徐义华所写的借条才肯借钱；另，2002年7月21日周敏华一天之内向丁俊昌出具三张借条亦不合常理；徐义华与周敏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较大的开支，周敏华的借款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徐义华已提供证据证明周敏华借款用于赌博，丁俊昌也是明知的；徐义华已另外组建家庭，不存在借假离婚逃避债务。三、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份判决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份裁定前后自相矛盾。
被申诉人丁俊昌辩称，欠债还钱是硬道理，徐义华、周敏华是公务员，虽然为生活可能不需要借钱，但是也有可能借钱投资买房或为亲戚担保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庭审中，徐义华提供五份新证据：证据一，徐义华与现任妻子蔡荣华结婚证，证明徐义华已成立新的家庭，徐义华与周敏华并非假离婚；证据二，进贤县长山晏乡人民政府证明，证明徐义华妻子蔡某某无工作和经济收入，依靠徐义华工资维持生活；证据三，徐义华女儿徐某某的陈述；证据四和五，万某某和黄某某诉状、周敏华借条及民事裁定书，证明万某某和黄某某同日向法庭起诉又撤诉，借款给周敏华均是通过丁俊昌，他们的借条与丁俊昌的借条均是同一天的，说明他们明知周敏华借款是用于赌博。丁俊昌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徐某某是徐义华的女儿，徐义华叫她说什么就会说什么；证据四、五，万某某和黄某某借钱是经过我转给周敏华的，是我给周敏华担保的，他们还是要找我还款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徐某某未出庭作证，证据四、五无法证明徐义华的举证目的，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侧重于夫妻内部关系，从夫妻离婚时债务如何承担的角度所作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并未突破前一法条，而是侧重于夫妻与债权人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从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角度所作的规定，即原则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若否认共同债务，须证明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存在。检察机关将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是否分享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作为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并将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不当。本案中，徐义华不能证明丁俊昌与周敏华明确约定为周敏华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丁俊昌知道周敏华与徐义华关于周敏华债务由本人负责的约定。故周敏华向丁俊昌借款3425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虽然徐义华提供了周敏华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罚的证据，但不能因此证明丁俊昌明知周敏华是为了赌博而借款的，亦不能以双方借贷行为违法为由对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检察机关以周敏华的借款数额较大且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及周敏华曾因赌博受到公安机关处罚为由认定周敏华个人赌博负债证据不足。
徐义华、丁俊昌虽于2010年11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且徐义华已按该和解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但该和解协议未涉及周敏华以个人名义出借的款项部分，丁俊昌亦未对此明确放弃，申诉人徐义华以达成和解协议且履行完毕为由认定原再审启动程序错误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抚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对（2012）抚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就合议庭成员的书写错误已作出了补正裁定，故申诉人徐义华关于原再审程序错误的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抚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名兴
代理审判员 江都颖
代理审判员 徐 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