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刑初字第127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曾用名顾×飞，男，1975年11月4日。因涉嫌贪污罪，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浩锋，北京市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公诉刑诉（2014）9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季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及其辩护人周浩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顾×在担任消费日报社专题部主任、主编（2013年兼任总编室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编稿、审稿、用稿及收取行业定向费的职务便利，将隋×交给消费日报社的行业定向费非法据为己有，金额共计人民币425000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其与消费日报之间是承包关系，隋×给其的钱有一部分是其帮助改稿的稿费，剩余的部分也是其经营收入，与消费日报无关。
被告人顾×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顾×在报社聘任的处级职务，只是报社的内部工作岗位，并不是正式意义上的国家人事或干部任免，不能由此认定顾×是国家工作人员；顾×担任专题部主任一职从事的行为，是消费日报的经营行为，不是从事报社新闻事业的公务行为；本案中消费日报设立专题部进行经营，是一种违法违规的行为，所牟取的是一种非法利益；消费日报与顾×之间，实质上形成了报社内部的经济承包关系；顾×以个人账户收取版面费，是沿袭这一领域的行规，其个人控制并使用该笔款项，是基于对承包关系下，完成上交报社指标任务后，超出部分自己有权使用的认识，不能认定为犯罪；顾×担任专题部主任的第二年考核期限未满，经营任务尚未结算交清，不能确认消费日报社的债权及资产的最终灭失，也不能认定顾×非法侵占了这部分钱款；指控顾×贪污的数额并没有考虑到顾×为此发生的成本扣减，也没有扣除依照报社规定应给予顾×的的提成款；是否要求顾×在内的的承包人将专刊专版收入统一打入报社账户、是否存在承包任务以外的业务收入并允许自主支配，应当以报社实际管理和操作中形成的做法为准，片面依据报社在案发后提供的说明和无法证实行为当时曾对顾×宣示并有约束力的文件，不足以判定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顾×在担任消费日报社专题部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编稿、审稿、用稿及收取行业定向费的职务便利，将隋×交给消费日报社的行业定向费私自截留据为己有，金额共计人民币425000元。赃款均未退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顾×供述：
2014年1月8日供述：消费日报社是自收自支的国有正局级事业单位，法人是吴×，单位的办公地点在丰台区定安东里20号楼。2004年至2011年底，我在消费日报社担任首席记者，2012年初至今，担任消费日报社专题部主任（正处级），2013年1月至今兼任总编室主任。专题部主任的职责是负责部门选题、稿件策划，安排记者采访和编辑。
专题部负责消费日报每周一、周二、周三报纸的第三版，包括四个版块，分别是休闲、商情、汽车、理财，其中汽车版块是我在2013年四五月份才负责的。报社核算给我的量化考核指标是30万，即我负责报社专题部后每年需向单位交30万元，这指标任务是社长委员会定的，班子成员都清楚。
我的量化考核指标通过三部分来完成，即硬广告收入、理事会赞助和行业定向宣传费（就是通常所说的软文广告收入）。这些收入按照报社规定，都应当直接打到报社账户上，不应该打到我的个人账户。硬广告及理事单位的赞助都有书面合同，因为行业定向宣传费这块是违规的，所以没有书面合同，但是社里的相关领导都知道这件事。2012年我完成了39万元的指标，我们单位规定，只要完成了指标任务，超过的部分按照28%的比例给我提成。2013年已经完成了21万多元，还剩几万元，主要是还没到考核期，应该差不多也能完成。社里给我的提成费用叫做组稿费，包括了我拉软文广告产生的交通费、餐费以及客户提成费（回扣）等相关支出。即我给社里拉的软文广告收入越多，我的组稿费就越多，即使完不成量化指标任务，也会得到一定量的组稿费，只是比例不同。按照报社规定，在拉软文广告过程中，除了组稿费外我不应当有其他收入。我写稿件会有一定的稿费，但是这跟组稿费以及软文广告的提成无关。
2012年，经朋友介绍我认识了隋×和殷×1夫妇。我们进行了消费日报版面上软文广告的合作。因为按规定报社不可以经营软文广告，所以我们消费日报社就以行业定向宣传费的名义入账。我们合作了两年，即2012年和2013年。合作的情况我跟社里领导说过，包括合作费用等，领导都同意，但是我没有说具体跟谁合作。我有稿件审核权，隋×、殷×1将联系的软文广告类信息发给我，我再将这些信息发到报纸版块上，他们向社里支付相应的费用。
2012年我实收隋×给我的版面费15万元。2013年，我给隋×“商情版”的版面费涨了1万元，即一个版面16万元。2013年4月份，我又多负责一个汽车版，每个月出两期，隋×、殷×1他们给我汽车版的版面费一年是八九万元。2013年我共收隋×版面费22万元左右。版面费都汇入了我的招商银行卡，具体数额以银行记录为准。这些钱，隋×、殷×1虽然都打到了我的银行卡里，但这是给消费日报的版面合作费，不是给我个人的。这些版面费我都没有上交单位，私自截留了。2013年底我将其中的20万元买了招商银行的基金，其余的都用来补贴家用了。
2014年2月20日供述：我认为自己犯了职务侵占罪，因为我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我不应该公私不分，将隋×于2012年、2013年汇入我个人账户的2万元和1万元私自截留，这些钱本应该是交给报社的。
2014年3月11日供述：经过司法会计核实，隋×以稿费、版面费名义向我个人的招商银行账户转款合计49万余元，但是具体数额我记不清了，她给我的钱有改稿的劳务费，写稿的稿费和版面费三部分组成。版面费主要是2012、2013年的，过去我承认私自截留37.5万元版面费是因为当时我累了头脑不清醒，现在我只认3万元。
2、证人隋×证言：我们跟消费日报的合作都是通过顾×进行的，2009年初，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顾×，最初我们的合作不是很频繁，偶尔发一两篇稿子，稿费约两三千元。2011年底或2012年初，顾×给我打电话，说他到总编室工作了，手里有三个版面，分别是商情、理财、休闲，问我是否能包一个版，我说可以，他又问我包“商情版”行不行，我同意了。当时商量的版面费用是一年17万元，我每两个月给顾×汇款3万元，2013年涨了1万元，也就是“商情版”的版费变成了每年18万元。2013年4月份，顾×又多负责一个汽车版，每个月出两期，于是我和顾×的合作又多了一项内容，我每隔一个月包两期汽车版，一年给顾×汽车版的版面费10万元。从2013年4月开始，我给顾×打款就是每月一次，有在汽车版发稿的那个月我就给他3万元，没有汽车版的那个月我就给他1.5万元。
我看过尾号为2245的招商银行对账单，截至目前我一共给顾×汇款36笔，合计49万余元，其中2011年12月到2012年11月我基本上是每隔一个月给顾×转款3万元，2012年9月份，我付给了顾×3万元版面费，但因为我家当时买车缺钱，就请求他把9月份打给他的钱先退给我，之后我再补齐。2012年11月份，我把欠顾×的3万元以及当年还应该最后交齐的一笔2万元版面费共计5万元一起打给了顾×。2013年3月至今基本上是按有汽车版稿件的月份就是3万元，其它月份1.5万元的频率给顾×转款。顾×让我“包版”，其实就是每期他负责的版面会留给我固定的位置，如果我提供的稿子够多，那么这个版面就全都刊登我经手的稿子，如果我提供的稿子不够排满一版，那么他就会添加其他的稿子，所以尽管从2011年底开始我每个月给顾×的版面费是一样的，但是每个月的稿子数量却不是始终固定的，基本上在每月三十多篇稿子的刊登规模。
我主要通过QQ和电子邮箱跟顾×联系，我的QQ尾号是8371，顾×的QQ号我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他的用户名是“真水无香”。我的电子邮箱是“×××”，我只有这一个电子邮箱，顾×的邮箱我记得是雅虎的，具体名称记不清了，后来我主要是给他的QQ邮箱发邮件。我通过QQ或电子邮箱把样稿发给顾×，他是否采用、有何修改意见也会通过QQ或邮箱告诉我。我们在消费日报发的就是软文广告的稿子，这些稿子都是为了宣传推广某种产品或服务，具体稿件的内容都是公关公司提供给我们。我们在消费日报定期发稿，没有和消费日报签过合同。
我们在消费日报发稿，要给顾×的个人账号转款是顾×定的，我当时觉得顾×就是消费日报的人，也没再多问，之后就一直把钱打到顾×的个人帐户里了，反正顾×一直在帮我们发稿，我们也就没想那么多。我们发软文稿件用的是消费日报的版面，所以我们这些钱就是给消费日报社的，顾×只是代表他们单位跟我们做业务。我不清楚顾×是否把我们给的稿费、版面费都上交给了消费日报社，顾×口头跟我们说是交给单位了。
2011年12月之前，我通过顾×在消费日报上发过一些零散的软文稿件，当时我们与顾×是按字数结算，所以每月给顾×的稿费也是有多有少。到了2011年底，顾×当了报社的专题部主任后，我们与顾×商量好了，承包消费日报的版面发软文，然后定期把版面费交给顾×，从那之后开始，我们转账付给顾×的钱就全都是版面费，没有稿费，因为如果是支付稿费，就要严格按字数计算，所以每笔稿费的数额都是不一样的，而“包版”意味着在相关版面上要给我们的稿子留出固定的位置，优先采用我们提供的稿件，这与零散发稿是不同的。再有，版面费是以整版为基准计算的，版面费的价格通常都是整数，所以无论是包了几块版面，支付的版面费也都是整数。我们当时在转帐汇款备注里写的信息，主要是告诉顾×我们这笔钱支付的是哪些月份的版面费，至于有时写成“稿费”，是因为我们在消费日报包版期间，是由我爱人殷×1经手给顾×转帐汇款，他这个人比较粗心，有时候写“稿费”的称呼写习惯了，就顺手把版面费写成稿费，没注意细节。例如2013年3月6日从我的帐户里汇给顾×3万元钱，我写的是“隋×汇款，3月4月消费日报稿费”，其实我要告诉顾×的是这笔钱是我付的2013年三四月份消费日报商情版的版面费。我能肯定，从2011年12月开始，从我招商银行帐户里给顾×招商银行帐户里转账支付的钱全都是版面费，不存在稿费。
我们除了给顾×版面费、稿费，没给过其他任何费用，我们给顾×的稿费、版面费当中就应该包含改稿的酬劳了，顾×从未单独向我们要求支付过修改稿件的酬劳或费用，我们发给顾×的稿件，他也没有做过大幅度的修改，更没有推倒不用、重新编写的情况。另外，顾×本来就从事编辑工作，改稿是他份内的工作，他也不应该收什么改稿的钱。不管是我给顾×零散稿子发表的时候，还是我后来“包版”发稿，我都没有见过顾×将我的稿件在消费日报上重复发表，同一篇稿件既不会在同一期报纸的不同版面重复发表，也不会在不同日期的报纸上重复发表。此外，我找顾×就是为了在消费日报上发稿，而且据我所知顾×只在消费日报社任职，他从未将我提供的稿件在其他媒体上转载或重复发表过，他也没有这个权力。
3、证人殷×1证言及手写情况说明：我们承包消费日报的商情版和汽车版，就只和顾×联系。顾×是消费日报的专题部主任。他让我们对外自称是专题部的业务员，其实我们不在消费日报任职。所有给顾×的汇款都是用我妻子隋×的账户，每次都是我经手。2009年12月至2011年6月，我们用隋×的账户给顾×汇过款，主要以稿费的名义，一般是一个月打款一次，每次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2012年1月，我们承包了消费日报商情版，定价是每年17万元，每两个月打一次款。2011年12月我们交的预付款30000元，从那以后每两个月都会以版面费的名义给顾×汇款，每次汇款的数额是30000元。2013年4月我们又承包了消费日报的汽车版，当时定价11万元，后来减了1万元加在了商情版上，商情版的版面费由17万元变为18万元。汇款明细上有一笔50000元，多出的30000元是还之前的借款。还有2013年7月10日汇了一笔3000元。当时就意识到打款的数额错了，就又汇了27000元，加起来正好30000元。明细中的每笔帐我都记得很清楚，我们总共给顾×汇款46万元，包括我还给他的3万元借款。我认为汇款明细中的稿费与版面费是一回事。
4、证人付×证言：证实其协助隋×、殷×1从事软文广告业务的情况，且隋×、殷×1与与顾×间有业务合作。
5、证人吴×（消费日报社社长）证言：消费日报社的收入来源主要包括三方面：一是硬广告，即传统型的广告业务；二是理事会会费，具体是指和报社长期合作的企业向报社交相关费用；三是行业定向宣传费，即软文广告收入。新闻的软文广告是一项打“擦边球”的行为，我们报社通过社委会的反复讨论形成了一套较为完整的管理“软广告”的办法，具体的文字都整理在社委会的会议纪要上。
我们报社的软广告具体负责人和报社之间不是一种承包关系。具体的操作方法是报社首先对各专版制定出量化目标，要求具体负责人员对外进行联络去完成该目标，在完成目标后，扣除正常的税收再按比例进行相关的提成分配。顾×在2012年完成了39万元，2013年完成了16.5万元，单位都按照规定给他提取了组稿费，财务那边有记录。
组稿费包括拉“软广告”过程产生的一系列交通费和餐费等相关成本。完成量化任务后，单位给的组稿费比例就高，完不成任务的也有组稿费，但是比例会相应减少。组稿费由报社按财务制度审核后统一支出发放。按照规定“软广告”的收入必须由客户直接打到消费日报社的帐户上，再由报社出面和相关负责人进行具体的再分配，绝不允许直接打到相关负责人的个人帐户。
顾×作为消费日报社专题部主任兼总编室主任，是正处级干部。我们报社处级以下领导干部不用向国资委报备，顾×作为本单位的正处级干部，报社就可以直接任命。
顾×在2012年、2013年每年有30万元的量化考核任务，包括硬广告的费用、理事会费用、行业定向宣传费即软广告的费用。无论是否超额完成，相关钱款都应该由单位收取，再由单位按规定进行分配，顾×个人无权支配。
6、证人王×1（消费日报社副社长）证言：我于2002年11月至今在消费日报社工作，2012年8月开始担任报社副社长，分管报社的经营工作，负责对经营人员进行指标考核。顾×是我们报社总编室主任和专题部主任。总编室的主要任务是安排采编流程，专题部主要是给企业做一些定向宣传。
消费日报社给顾×定的指标任务是每年30万元，就是他要每年向报社上交30万元创收。消费日报社是自收自支型事业单位，进行企业化的经营管理。从经营管理角度要求顾×每项业务收入都要进入报社账户，报社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顾×完成任务后，报社按相关政策给顾×提取组稿费。组稿费实际上就是给个人完成任务的奖励，这一点单位是有明文规定的。顾×的指标完成方式主要是通过广告费、理事单位会费和行业定向宣传费，这也是我们消费日报社的主要收入方式。顾×完成指标后，根据报社相关政策规定，会从报社提取组稿费。截止到目前，消费日报社应支付给顾×本人的组稿费都已经结清。
7、搜查笔录及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4年1月7日21时至7日23时，因顾×涉嫌贪污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依法对顾×的住所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玉璟园1楼1单元501号进行搜查。并依法对顾×住所地的《房屋所有权证》、《北京市住宅维修基金专用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进行了扣押。
8、电子数据现场勘验工作笔录：证实2014年3月13日9时33分至2014年3月13日10时26分，勘验人员在421办公室提取隋×邮箱内顾×涉嫌贪污案相关邮件。
9、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招商银行2008年3月24日至2014年2月17日“隋×”尾号2245的账户对账单反映：招商银行“隋×”尾号2245的账户2009年3月25日至2013年12月11日汇入顾×尾号6940的账户资金合计人民币496390元。其中，自2012年顾×担任消费日报社专题部主任以来，隋×汇给顾×钱款共计45.5万元，具体构成如下：2011年12月29日3万元；2012年3月8日3万元；2012年5月4日3万元；2012年7月4日3万元；2012年9月3日3万元；2012年11月6日5万元；2013年1月4日3万元；2013年3月6日3万元；2013年4月2日1.5万元；2013年5月6日3万元；2013年6月13日1.5万元；2013年7月10日3万元；2013年8月14日1.5万元；2013年9月5日3万元；2013年10月10日1.5万元；2013年11月8日3万元；2013年12月11日1.5万元。
10、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实殷×1的Seagate品牌电脑硬盘一块、HITACHI品牌电脑硬盘一块、Dell品牌笔记本电脑硬盘一块中，含有“购物导报”、“消费日报”、“业绩单”、“媒体联系人”、“工作文件”、“媒体”、“接收到的文件”关键词的案件相关文件。以及QQ、MSN、移动飞信等即时通讯软件聊天记录均已依法提取，并保存于编号为“2014-46（2）”的光盘内。
11、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实顾×的WesternDigital品牌电脑硬盘一块、优盘一块、苹果手机一部中，对电脑中的“桌面文件”、“我的文档”、“gkf”三个文件夹及“消费日报”压缩文件的内容，手机中的通讯录、短信息、通话记录、文件、图片、视频、声音等信息，以及检材中QQ、MSN、移动飞信等即时通讯软件聊天记录均已依法提取，并保存于编号为“2014-46-（1）”的光盘内。
12、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电子证据检验报告：证实殷×1的SAMSUNG品牌电脑硬盘一块中，含有“购物导报”、“消费日报”、“业绩单”、“媒体联系人”、“工作文件”、“媒体”、“接收到的文件”关键词的案件相关文件。以及QQ、MSN、移动飞信等即时通讯软件聊天记录均已依法提取，并保存于编号为“2014-46（3）”及“2014-46（4）”的光盘内。
13、冻结账户通知书：证实冻结顾×尾号为6201的招商银行账户的情况。
14、调取证据清单及退还、返还调取财物、文件清单：证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调取顾×苹果手机一部，殷×1电脑硬盘三块，殷×1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顾×办公电脑主机一台，后予以退还。
15、消费日报社2011年11月18日社委会纪要：证实社委会强调，报社将积极扶持，鼓励专刊部门面向行业企业的定向宣传，可根据情况收取定向宣传费用。社委会决定自2004年实行的组稿费和其他奖励办法维持不变，但特殊情况可以依照管理流程，酌情给予额外奖励。
16、消费日报社2004年经营工作相关规定：证实有关组稿费提取的工作规定。
17、消费日报社出具的行业定向宣传费钱款如何转账、收费标准证明：证实该报社是中央一类新闻行业媒体，执行国家统一财务会计制度。对外经营收入（包括行业定向宣传费收入）都必须直接转入单位财务账，由单位同意收取并开具发票，然后按比例给予经管人员组稿费，相关具体内容比照“消费日报社2004年经营工作相关规定”执行。严禁社外循环，否则视为贪污。专题部是隶属于该报社编辑部的一个部门，报社编辑部执行采编合一的出版流程。专题部主任顾×在担任行业专刊（理财、休闲、商情）主任期间，具有采稿权和编稿权，于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共发署名于金凤、付×、隋×、刘庆、殷×1的稿件分别为142篇和184篇，这些行业定向宣传稿件所收取费用均应属于消费日报社所有，但报社未收到相关费用。该报社执行的收费标准价格约为每个字1元至1.5元。
18、消费日报社财务处提供的顾×2012年度、2013年度完成报社考核指标任务情况表及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发票记账联：证实顾×2012年上交报社收入共计39万元，2013年上交报社收入共计16.71万元。（在顾×所完成的业绩中，不包括隋×、殷×1支付的行业定向宣传费，即“软文广告费”）
19、消费日报社财务处出具的证明、费用报销单、广告组稿费申报表：证实2012年-2013年顾×领取组稿费共16笔，金额合计157170元。
20、消费日报社出具的证明：证实顾×于2004年11月至2011年7月聘为该报社首席记者（副处级待遇），2011年7月至2011年底任专版执行主编（副处级待遇，此职位为过渡性职务），2012年初至2014年1月为报社专题部主任（正处级），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兼任总编室主任。
21、顾×招商银行账户（尾号6940）明细、隋×招商银行账户（尾号2245）明细、顾×柜台取现情况证明及相关凭证：证实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隋×向顾×转账汇款45.5万元，后顾×将部分钱款取出。没有顾×向消费日报社转款的相关记录。
22、殷×1购车相关证据一组：证实其2012年购车的具体情况。
23、软文底稿及报样：证实隋×向顾×提供软文广告稿件及其在消费日报上刊登的情况。
24、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查询结果、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报纸出版许可证、消费日报社法定代表人吴×身份证复印件、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公务查询结果表：证实消费日报社属于国家事业单位，其有权出版《消费日报》。
25、消费日报社出具的报社专题部主任（主编）、总编室主任职责证明：证实顾×于2012年初开始任报社专题部主任、主编，2013年1月开始兼任总编室主任，具有采稿权、编稿权、用稿权、审稿权，执行报社主编职责。任职期间，每年有考核指标任务，有权对外收取广告费、理事会费、行业定向宣传费，执行报社统一财务制度。
26、劳动合同书：证实顾×于2010年1月6日与消费日报社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2年1月4日与消费日报社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7、2012年中国轻工报业总社、消费日报社及子报子刊中层以上干部聘任通知：证实顾×任专题部主任，任期两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
28、消费日报社出具的专题部职责：证实专题部是隶属于报社编辑部的一个部门；专题部由编辑部统一领导，进入编辑部编采流程；专题部可根据实际情况，为行业企业做定向宣传；专题部的经营任务由报社广告部领导，完不成任务，第一责任人免职。
29、消费日报社出具的证明：证实该社发给相关人员提成款的核算需要在行业定向宣传费实际到账的情况下经过社委会集体研究通过后，再经财务人员核算、核发，程序繁琐，故目前无法根据笼统的未到帐资金金额计算提成比例，亦无法计算出具体提成款数额。
30、消费日报社出具的证明：证实该社隶属于国资委，涉及43个轻工行业，其中18个行业为重点宣传。该报社设有现代家居、中国照明、酒饮料、设计与生活等专刊、专版。该报社收取行业定向宣传费（又称软文费），有统一的考核规定和财务奖惩管理制度，顾×任职的专题版面同样执行统一规定及相关考核规定。
31、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抓获被告人顾×的经过及本案破获的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顾×有关犯罪金额的的供述与在案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相悖，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顾×在公安机关的其他供述内容及上述其他证据，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顾×的辩护人提供了以下证据：
1、电话录音节录：系顾×的妻子徐国粉与消费日报社副社长王×2的电话录音，其中王×2提到“包括你讲，这是不是承包，这个报社都承认嘛。”，欲证实顾×与报社之间系承包关系。
2、消费日报2010-2011年报刊复印件：证实消费日报刊发软文广告的情况。
3、荣誉证书：证实被告人顾×在消费日报社任职期间曾获得的奖励。
4、证人柯×1出庭作证：证实其在2010年12月来到消费日报工作，是顾×的下属。消费日报为其上社保、发工资，其跑业务的收入都交给报社。顾×对其说承包了消费日报专题部，还说报社内其他的版面也有人承包，报社给专题部定的业务目标是30万元，如果完不成就撤部门或者不让顾×管理该版面了。
5、证人方×出庭作证：证实其2010年退休前系消费日报下属的购物导报的副社长，退休后被返聘担任中国轻工报业总社经营办公室主任，由于职务身份，其介入了消费日报社的部分经营事项。2011年十一前后消费日报社经营困难，吴×让其动员顾×承包经营部分版面。当年11月左右，其和吴×、顾×三人开会，吴×当面宣布专题部由顾×承包，约定每年30万元的经营任务，每周有固定版面。报社内的“承包经营”是指责任人每年必须完成报社定出的经营任务，报社为该责任人提供一定的版面和人员配备，报社承诺给予的人员配备可以由报社招聘，也可由责任人自己招聘，但只要是在报社承诺的人员配备人数内，工资都由报社支付。责任人如果完不成经营任务会被免职，不会强制要求责任人将未完成的任务数额向报社交齐。承包人有组稿费的提成，这部分明确规定是属于个人所有，对于超出任务额部分的款项允许承包人在承包期未结束前滚动用于经营，没有规定此部分钱可直接归个人所有。报社没有明确规定经营收入必须先入报社账目。
针对上述证据1，公诉机关又出示了证人王×2证言，内容为：2014年1月6日顾×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后，顾×的爱人徐国粉就开始主动联系我，给我打过四五次电话，我接听了二三次，内容都是想让报社出面，拉顾×一把，她也和消费日报社其他领导联系过。最初我们接待了徐国粉和顾×的律师，但后来他们要挟报社，让报社出假证来给顾×洗脱罪名，我们就不再接待他们了。我和徐国粉在电话中说过有关顾×案件的内容。说到“承包”，其实是徐国粉想让我承认他爱人顾×在报社任职期间承包了消费日报社的版面，但这根本就是徐国粉的一厢情愿，我肯定是没有跟徐国粉承认过所谓的“承包”，因为消费日报社作为国家级新闻媒体，也是正规的国家事业单位，我们管理、经营的版面都是国有资产，通过版面经营收取的费用是公款。报社各部门每年需要完成报社分派的任务指标，但绝没有报社内部承包的事情。徐国粉跟我提起“承包”，就是想误导我们，让我们承认她编造的“承包”这回事。
按照消费日报社的规定，各部门每年度必须完成分派的任务指标，而且业务收入必须及时上交。每年12月31日之前各部门应将本年度所有收入足额上交报社，如果因为有些合作方不能及时打款或其他原因，部门需要提前跟报社主管领导汇报，这样最迟可以延期到第二年春节前缴纳。但是这种“跨年度缴纳”是有前提的，一是各部门要足额上交，不允许存在小金库；二是收款后及时上交，绝不允许压款到最后截止日期再上交。我们报社是正规的事业单位，不是私营企业，所有的收入都要及时入账，绝不允许各部门或个人随意支配。
顾×出事后，徐国粉对报社有要求，我作为顾×的主管领导也必须劝说几句，但在电话里的对话都是我的个人想法，不是报社的意见。
以上证据，证据1系在没有告知王×2的情况下录制，且王×2对相关情况表述含糊，其又在侦查机关的后续调查中对通话中含糊的表述予以明确否认，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据1并不能单独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上述其他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采用私自截留的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顾×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顾×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消费日报社系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顾×系受消费日报社聘用、任命并从事报纸版面的采稿、编稿、用稿、审稿等公务行为的工作人员，依法可以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而其是否具有正式编制并不影响其主体身份的认定，故对被告人顾×及其辩护人有关主体身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承包”关系的问题，经查证人方×、柯×2出庭作证欲证实顾×与消费日报社间系承包关系，但是否为承包关系不能依据个人的判断，只能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确定。根据上述二人的证言，并结合消费日报社出具的书证及被告人顾×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顾×被任命为消费日报社专题部主任后负有完成报社分派的经营任务的义务，无论其是否完成任务指标均有相应的提成奖励，完不成任务指标则只会被撤职，并不要求其将未完成的数额以其个人收入弥补并足额上交。在顾×承担经营任务期间，消费日报社会为其配备相关工作人员，这些人员的工资均由消费日报社支付，而专题部的所有收入则应由消费日报社统一管理并重新分配。上述这些情况均不符合“承包”关系中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典型特征，故被告人顾×及其辩护人有关其与消费日报社之间系承包关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犯罪金额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顾×管理、经营的报纸版面系国有资产，通过版面经营收取的费用均应系公款，而提成款的发放是消费日报社在收取到相应公款后的再分配行为，不能因之后的再分配行为而否定部分款项的公款性质，故对被告人顾×的辩护人有关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稿费的问题，经查2011年12月29日后从隋×银行账户向顾×银行账户的转款金额均为大额整数，且转款数额及转款时间存在一定的规律性，这均不符合一般计算稿费、支付稿费的方法，且证人隋×、殷×2证实2011年12月29日后的银行转款均是版面费用，不存在任何稿费，故对被告人顾×有关上述银行转款中存在稿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报社内“通行做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顾×行为性质的认定只能依据其行为本身及在案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消费日报社内是否存在类似情况并不能影响对顾×行为性质的判断，故对被告人顾×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顾×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24年1月5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顾×退赔被害人单位消费日报社人民币四十二万五千元。
三、已冻结被告人顾×在招商银行尾号为6201的账户内的存款并入判决第二项执行。
四、随案移送房屋所有权证一本、北京市住宅维修基金专用收据一张、契税完税证一本，均发还被告人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红华
人民陪审员 曹旭亮
人民陪审员 王连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