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长治高科华上光电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精诚精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山西长治高科华上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华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精诚精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精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科华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精诚精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8日，精诚精诠公司（卖方）与高科华上公司（买方）签订《合同》，合同号330512050112。约定：高科华上公司向精诚精诠公司购买IBM服务器、配件、软件。包括下列产品：型号X3650M3服务器主机3台（含三年原厂服务），CPU3个（E5620＊X3650M3），4GB内存21根；300G硬盘6个、IBM光驱3个、电源3个、HBA卡5个、深信服VPN、IBM磁带库、LTO-5磁带库10个、CPDIWZFO-
BI1ES、MLJXWZFO-BI1ES2个、3DENWZFO-BI1ES2个、SILOWZFO-
BI1ES4个，合同总价款为313，771元（人民币，下同）。本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已包含购买货物及售后服务所发生的所有费用……质量与技术标准：按IBM出厂标准，卖方保证此商品品质全新，从未被使用过，出厂不超过3个月……产品包装符合IBM原厂包装；产品保修条款按照IBM原厂标准；交货日期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卖方应在交货时间内同时向买方提供与本合同项下货物相符且完整的技术资料……卖方应委派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安装、调试，并提供货物安装调试的一切技术支持……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后，买方在15天内对货物进行验收。验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型号、数量及外观；2、货物所附技术条件资料；3、货物组件及配置；4、货物功能、性能及各项技术参数指标。买方所购货物全部通过验收，经买方确认并出具验收合格证明，视为验收合格。买方在验收中如发现货物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有权拒绝接受货物，并在10个工作日内签发拒绝收货通知书。卖方应于10个工作日内重新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否则，视为卖方逾期交货。如卖方对验收结果有异议，可以委托买方所在地商检部门进行复检……如因不可归因于卖方的原因或买方无法提供相应的安装调试环境让卖方进行安装调试，造成在交货后30日内无法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安装调试和验收义务，则于交货30天后即视为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卖方有权要求买方履行付款义务。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预付70%，余款30%待货到安装、培训。运行且验收合格后，在2个月内一次付清……。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买方逾期付款，每天按合同总额3‰向卖方支付违约金……等等。
此外，除本系争合同外，2012年6月11日，精诚精诠公司与高科华上公司还签订过合同号330512050118的《合同》。高科华上公司向精诚精诠公司购买IBM服务器主机2台以及配件（CPU、内存、硬盘、光驱、电源、HBA卡）若干。约定的质量与技术标准、产品包装、产品保修均与本案系争330512050112合同一致。
2012年6月19日，精诚精诠公司出货，出货的商品为3台X3650M3IBM服务器（含三年原厂服务），CPU（E5620＊X3650M3）3个，4GB内存21根；300G硬盘6个、IBM光驱3个、电源3个、HBA卡5个、IBM磁带库1个、LTO-5磁带库10个。高科华上公司项目负责人纪谷枝、肖亮在出货单上签字。
2012年6月19日，精诚精诠公司《售后工作日志》“今日工作内容”：……2、完成高科华上服务器验收：5台服务器、5颗CPU、35条内存、11块硬盘、5个光驱、6块光纤卡、1台磁带库、10盘磁带、5个电源、客户已签字验收……3、服务器硬件组装，将分散寄来的硬件组装在5台服务器上，安装5台服务器硬件组件CPU、内存、硬盘、光纤卡、电源。4、服务器上架，3台服务器上架、服务器通电检查……高科华上公司项目负责人纪谷枝在2012年6月19日精诚精诠公司《售后工作日志》上签字确认。
2012年6月26日，纪谷枝在《货物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内容为：3台型号X3650M3服务器主机（含三年原厂服务），CPU3个（E5620＊X3650M3）、4GB内存21根；300G硬盘6个、IBM光驱3个、电源3个、HBA卡5个、深信服VPN1个、IBM磁带库1个、LTO-5磁带库10个、CPDIWZFO-
BI1ES1个、MJXWZFO-BI1ES2个、3DENWZFO-BI1EX2个、SILOWZFO-BI1ES4个。
2012年6月26日、7月25日，精诚精诠公司分别开具金额219，639.70元、94，131.30元两张增值税发票给高科华上公司。2012年7月5日、7月30日高科华上公司签收上述发票。
2012年8月10日，高科华上公司发送主题为“IBM服务器到货验收问题”的电子邮件给精诚精诠公司。内容为：高科华上公司ERP、MES系统所需服务器及配件均由精诚精诠公司提供，共5套IBM原装服务器及众多IBM服务器的配件（配件包括CPU、内存、硬盘、光驱、电源、HBA卡）。存在问题如下：1、五套原装服务器有纸箱、防震包装。而配件均无原厂包装。2、五套原装服务器出厂均为3月15日至17日，但其他配件出厂日期无法查询。3、原装服务器有保修卡，配件均无保修卡。到货1个月已维修1次。上述问题导致我公司无法进行设备验收，请精诚精诠公司给出合理解释并尽快解决。
2012年8月13日，精诚精诠公司回复高科华上公司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关于IBM服务器配件部分，因供货时为方便查验数目，所有配件均已散装方式到达，并由精诚精诠公司工程师按需配置安装。保修部分，除服务器主机外，其余部分在发货时皆有保卡扫描件提供，可能当时没有注意到。所有IBM服务器配件皆可以享受蓝快的保修。供货商供货时留了所有保卡的扫描件，我方也将服务器及配件部分做了匹配，即配件序列号对应服务器序列号，在享受保修时，直接报机器号即可保修……附件表格为所有配件序列号及对应的机器号……精诚精诠公司将《IBMSystemX服务器及选件保修卡回执》扫描件发送给高科华上公司。
2012年8月14日，精诚精诠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我们今天将本次供货的IBM配件部分在IBM网站上进行了一一查询。得到的结论是IBM配件为原装且都是三年保修期内，详细信息参考附件截图……截图显示配件保修期为2015年5月至6月。
2012年8月23日，精诚精诠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表示配件已经一一验证，得到的结论和截图均发送高科华上公司，数据库查询配件系原装正品。配件保修期限跟随主机序列号，均为3年保修……报修时配件对应哪一台机器，就以该机器序列号进行报修，此无需凭借保修卡。蓝快有责任进行查验、维修义务，即无需保修卡，只要货品为IBM原装且在保，IBM即提供保修。精诚精诠公司要求高科华上公司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由于高科华上公司未付款，遂精诚精诠公司起诉。精诚精诠公司为此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4，0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2年11月8日，高科华上公司就机型为79451021序列号为66AATR1的服务器向IBM公司保修。故障现象为“内存报警”。2012年11月12日，IBM工程师到场维修并记录：两条内存报警，升级微码后报错排除。由于现场客户无法提供内存保修卡，无法确认内存合法性。服务结果：无硬件故障，提醒客户及时整理相应保卡，否则会影响以后正常保修。
精诚精诠公司提起诉讼，请求：1、高科华上公司支付其货款313，771元；2、高科华上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按每日3‰标准，以219，638.70元（313，771元×70%）为基数，从2012年7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4，131.30元（313，771元×30%）为基数，从2012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高科华上公司承担律师费14，000元。高科华上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2012年6月8日精诚精诠公司与高科华上公司签订的合同；2、精诚精诠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精诚精诠公司与高科华上公司对3台X3650M3IBM服务器主机无争议。双方主要争议：高科华上公司认为，精诚精诠公司提供的配件是散装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IBM原厂包装，无法确定是否是IBM品牌以及全新产品，无保卡以及相关技术资料。精诚精诠公司认为，高科华上公司在向精诚精诠公司购买IBM主机同时另向精诚精诠公司订购配件系其为降低购买成本。精诚精诠公司为满足高科华上公司需求，将从其它IBM正品主机上拆下的配件提供给高科华上公司，上述配件均为IBM正品且在保修期内，质量符合出厂标准。高科华上公司验收时从未对外包装提出异议。所有配件的保卡扫描件均已提供给高科华上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高科华上公司主张配件不符合IBM原厂包装，精诚精诠公司未提供配件保卡以及完整的技术资料，高科华上公司不能确定是IBM产品，不能确定为全新。根据精诚精诠公司的证据，高科华上公司项目负责人在2012年6月19日精诚精诠公司出货单、售后工作日志以及2012年6月26日《货物验收单》上，对系争配件进行了验收签字。虽高科华上公司辩称上述验收仅对数量进行清点，但根据《售后工作日志》内容，高科华上公司在2012年6月19日对5台服务器、5颗CPU、35条内存、11块硬盘、5个光驱、6块光纤卡、1台磁带库、10盘磁带、5个电源进行签字确认的同时，对精诚精诠公司“分散寄来的组件CPU、内存、硬盘、光纤卡、电源组装在5台服务器上、服务器上架、服务器通电检查”也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故本案系争配件的外包装并非隐蔽瑕疵，不属于需等待一段时间后才能发现的瑕疵。高科华上公司在收货以及精诚精诠公司安装的过程中均未对配件外包装提出任何异议，对精诚精诠公司组装在服务器主机上配件为散装件亦为明知。按照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买受人收到货物后超过约定的检验期限或合理期限而未向出卖人提出质量异议的，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高科华上公司直至2012年8月，服务器已经安装使用二个月后，才以配件不符合IBM原厂包装、配件不符合约定，商品整体都不合格为由拒绝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高科华上公司称配件不能确定是IBM产品，不能确定为全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精诚精诠公司提供的保卡扫描件以及IBM官网查询记录等证据看，本案系争配件均为从其它IBM服务器主机中拆下，每个配件有相对应的IBM主机序列号。上述IBM服务器主机的生产日期均在2012年3月，保修期均至2015年5、6月。高科华上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争配件曾销售给他人使用，高科华上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争配件并非IBM产品。故对高科华上公司辩称不予采信。对于高科华上公司要求对配件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采纳。至于高科华上公司称无保卡原件，IBM公司不提供保修，原审法院认为，精诚精诠公司已经将配件所对应的服务器主机保卡扫描件发送给高科华上公司。根据高科华上公司提供的《客户服务报告》，IBM公司在高科华上公司无保修卡原件的情况下仍派员为服务器中的两条内存提供了升级服务。高科华上公司仅凭《客户服务报告》上IBM工程师“提醒客户及时整理相应保卡，否则会影响以后正常保修”，认为无保卡原件，无法享受保修服务，明显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高科华上公司以精诚精诠公司未提供配件保卡原件和相关技术资料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精诚精诠公司与高科华上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各自履行义务。精诚精诠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高科华上公司已通过验收并使用，故高科华上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未及时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但精诚精诠公司主张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故依法予以调整至日千分之一。精诚精诠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系其为实现其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故予以支持。至于高科华上公司反诉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高科华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精诠公司货款313，771元。二、高科华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精诠公司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标准，以219，638.70元（313，771元×70%）为基数，从2012年7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4，131.30元（313，771元×30%）为基数，从2012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高科华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诚精诠公司律师费14，000元。四、驳回高科华上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2，950元、反诉费25元，由高科华上公司负担。
判决后，高科华上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其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属于其享有的诉权，原审法院无视其该诉权，属程序违法。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精诚精诠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符合合同约定错误，涉案货物尚未验收，故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原判认定其违约，并判令其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精诚精诠公司原审本诉请求，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精诚精诠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高科华上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科华上公司与精诚精诠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精诚精诠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涉案货物是否已经经过高科华上公司验收，付款条件有无成就。高科华上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精诚精诠公司对此于原审中对双方有争议的除服务器主机以外的配件符合原厂包装提供了相应的电子邮件，精诚精诠公司在该些邮件中针对高科华上公司向其提出的配件没有原厂包装等异议进行了回复，并且将其在IBM网站上查询的内容以截图方式告知高科华上公司。高科华上公司收到邮件后，未对邮件及附件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货物包装要求有过明确约定，现高科华上公司提出配件无原厂包装问题属于外观质量范畴，高科华上公司在收货当时即能发现，并及时提出。但本院注意到，高科华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纪谷枝、肖亮在精诚精诠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向高科华上公司交付涉案货物时，不但未提出配件非原厂包装，相反在精诚精诠公司出具的列明商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等的《出货单》上签字确认。纪谷枝、肖亮上述签字行为系代表高科华上公司对精诠精诚公司所交货物的型号规格及数量予以验收确认，精诚精诠公司并于当日对配件进行安装。综上，本院认为，精诚精诠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符合合同约定的原厂包装要求。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高科华上公司称因精诚精诠公司未向其交付涉案货物的保修卡、合格证、附件等相关资料，导致其无法验收。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精诚精诠公司在交货时间内同时向高科华上公司提供与合同项下货物相符且完整的技术资料。根据该条款约定，高科华上公司在精诚精诠公司交货时应对涉案货物的技术资料一并予以验收。现有证据显示，高科华上公司在精诚精诠公司送货当时未提出过该项异议。2012年6月19日，高科华上公司对精诠精诚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了规格、数量的验收，当日精诠精诚公司对货物进行安装。同年6月26日，纪谷枝又在《货物验收单》上签字，在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货物规格、数量未予变更的情况下，纪谷枝在该张验收单上的签字行为显然不是对涉案货物规格、数量的再次验收确认，而应该是对涉案货物的整体验收，该张《货物验收单》即为本案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证明。因此，本院认为，涉案货物高科华上公司已经验收合格，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高科华上公司理应按约向精诚精诠公司付款。高科华上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故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高科华上公司以精诚精诠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本案合同，由诚精诠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高科华上公司还称原审法院未采纳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是否准许由法院审查后决定。原审法院未采纳高科华上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悖，故本院对高科华上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科华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5元，由上诉人山西长治高科华上光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王 峥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