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1民初6278号
原告（被告）：刘锋，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政通路桃园1号-266。
法定代表人：欧阳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刘锋与被告（原告）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京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锋诉称及辩称：刘锋于2010年9月13日入职京创公司，双方多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刘锋担任绿地集团京津事业部总工程师，最后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9月30日。2014年工资调整后，刘锋税后每月工资38968元，综合差旅费每年70142元每季度末发放，油补及通讯补助每月3150元，季度奖金17535.6元，年终奖金210427元，置装费每年18000元，疗养费每年15000元，过节费每年5500元（春节1500元，元旦、劳动节、中秋节、国庆节各1000元），取暖费补贴每年1200元，医疗补贴每年1440元后调整为1920元。工作期间，京创公司两次无故下调刘锋工资，且欠发部分年终奖、季度奖综合差旅费、疗养费、置装费等，上述费用均是入职时京创公司承诺的工资组成部分，且初期均按约定发放，京创公司应予以补足。2017年9月，刘锋多次与京创公司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但京创公司表示需降薪至5000元，刘锋不同意，故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刘锋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京创公司支付：1.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385元；2.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终奖277417.25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季度奖145761.5元；4.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274496元；5.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综合差旅费192890.5元；6.2016年度疗养费15000元、2017年置装费18000元、疗养费15000元。
京创公司辩称及诉称，一、刘锋主动放弃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京创公司无义务支付其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京创公司已经向刘锋支付2016年的年终奖金，年终奖不属于约定的固定报酬，京创公司自主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多少；三、2015年1月至12月工资发放记录超过二年的保管义务，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季度奖，京创公司已经发放，季度奖也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报酬，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数额；四、刘锋对工资调整没有异议，视为双方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约定，不同意支付刘锋差额工资；五、综合差旅费、疗养费、置装费都不属于工资报酬，属于费用报销，京创公司没有承诺报销及标准。综上所述，京创公司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京创公司无需支付刘锋：1.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工资差额273044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季度奖59091.2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年终奖263750.25元；4.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385元，且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锋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13日，刘锋入职京创公司，担任总工程师。2010年9月13日，京创公司与刘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0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30日，约定刘锋担任总工程师，工资11590元。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9月30日。该劳动合同到期前，双方就合同续签事宜进行协商，在磋商阶段，刘锋曾同意在降薪到1万元左右的基础上续订劳动合同，但2017年9月27日，刘锋向京创公司发出《不续签劳动合同声明》,其主要内容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9月30日到期，在此之前，公司人事部门与其商谈了降薪事宜，其曾表示同意，但在续签前，其再三思考，最终决定不同意降薪，因此放弃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特此声明。双方一致认可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
关于工资构成，刘锋主张工资包含：税后每月工资38968元(自2014年起)，2015年8月、2016年5月、2017年3月其基本工资存在三次无理由降薪；季度奖金17535.6元（月基本工资×3个月×15%），年终奖金210427元（月基本工资×12个月×45%）；综合差旅费每年70142元每季度末发放，油补及通讯补助每月3150元，置装费每年18000元，疗养费每年15000元，过节费每年5500元（春节1500元，元旦、劳动节、中秋节、国庆节各1000元），取暖费补贴每年1200元，医疗补贴每年1440元后调整为1920元。京创公司认可2014年刘锋月基本工资调整为38968元，并主张降薪系因刘锋的绩效考核不达标，双方口头协商一致降低刘锋的工资标准，刘锋一直未提异议，视为双方口头变更劳动合同；年终奖系根据员工全年表现和公司业绩情况酌情发放，已经支付刘锋2016年度年终奖及2017年6月前的季度奖，但刘锋没有参加年终考评，公司无需支付其2017年度年终奖；综合差旅费根据公司绩效考核发放，但自2015年停止报销综合差旅费；认可置装费、疗养费的标准，均是凭票报销，且2016年停止报销疗养费，置装费仅针对在职员工报销。
针对工资，刘锋提交：1.银行对账单；2.薪资结构明细表；3.薪资实际发放情况表；4.完税证明，用以证明其收入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差旅费、置装费、过节费、交通费、取暖费、医疗补贴等，且京创公司欠发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部分工资、季度奖、年终奖、疗养费、置装费、综合差旅费。京创公司认可银行对账单及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薪资实际发放情况表的部分真实性，不认可薪资结构明细表。鉴于双方对银行对账单、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薪资实际发放情况表上双方一致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薪资结构明细表系打印件，京创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京创公司针对工资构成提交：1.2015年6月至2017年9月工资单，证明刘锋工资应发、实发情况；2.《关于停止发放综合差旅费补贴费的通知》（以下简称《停发综合差旅费通知》），其内容为“按照中央和上海市有关文件精神，为进一步规范管理，更好适应集团下一步公众化的要求，经集团研究，决定自2015年1月起，停止执行《绿地集团干部员工综合差旅费补贴发放办法》，请各单位按照通知要求严格执行，严禁以各类方式变相报销或发放相关费用”，证明自2015年1月起，取消综合差旅费；3.《关于停止按定额标准报销员工疗休养费用的通知》（以下简称《停发疗养费通知》），其内容为“按照中央和上海市有关文件精神，为进一步贯彻中央关于落实“八项规定”，改进作风的精神，规范职工疗休养工作，经集团研究，决定自2016年度起，停止按定额标准报销或发放员工疗休养费用，原沪绿发[2012]107号《关于提高员工疗休养费用报销额度标准的通知》同步废止。请各单位按照通知要求严格执行，严禁以各类方式变相报销或发放相关费用”，证明自2016年度起取消疗养费；4.《京津冀事业部2017年员工绩效管理办法》，证明中途离职，不享有年终奖。刘锋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仅认可工资表上的实发数额，并称综合差旅费2015年取消了，2017年又恢复了。京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与刘锋实际工资发放一致，但双方对工资表中所列季度奖存在在争议，京创公司未能提供季度奖发放的证据，故本院对工资表上所列季度奖的项目不予采信；《停发综合差旅费通知》刘锋认可综合差旅费于2015年取消，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采纳；《停发疗养费通知》系复印件，京创公司亦未提交向劳动者公示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京津冀事业部2017年员工绩效管理办法》，因京创公司未提交上述管理办法公示的证据，刘锋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2017年12月20日，刘锋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京创公司支付：1.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385元；2.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终奖263750.25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季度奖145761.5元；4.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差额274496元；5.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综合差旅费192890.5元；6.2016年度疗养费15000元、2017年置装费18000元、疗养费15000元。
2018年3月15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403号裁决书，裁决京创公司支付刘锋：1.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工资差额273044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季度奖59091.2元；3.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年终奖263750.25元；4.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385元，并驳回刘锋的其他申请请求。刘锋、京创公司均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京创公司自2015年8月开始陆续降低刘锋的工资标准，直至2017年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未有证据显示刘锋曾对工资标准提出异议，结合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双方还曾就降薪至1万元左右续签劳动合同达成过一致意见等情况综合考虑，可知刘锋对降薪是明知且接受的，故对刘锋要求京创公司支付工资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京创公司请求无需支付刘锋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273044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年终奖，双方对京创公司发放员工年终奖的事实均无异议。针对2017年年终奖，京创公司在仲裁阶段及第一次开庭时均称年终奖金系公司根据员工全面表现及公司业绩酌情发放，刘锋未参加年终考评，无资格享有年终奖，且公司业绩未达标，不确定是否向在职员工发放年终奖，后又提供《京津冀事业部2017年员工绩效管理办法》，又称对其他在职员工已发放年终奖，但因刘锋2017年中途离职，不发年终奖。鉴于京创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刘锋不认可上述绩效管理办法，京创公司未提交上述管理办法公示的证据，故对京创公司关于不发放刘锋2017年年终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2016年度年终奖，刘锋主张2017年1月25日发放的104497元系2016年度年终奖；京创公司主张2017年2月为刘锋发放104497元包含2016年第四季度季度奖及2016年度年终奖。刘锋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的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京创公司主张的发放时间不一致，且京创公司未能列明该笔款项具体的金额构成及计算依据，故本院对京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京创公司怠于提交其应掌握管理的证据，未能提交年终奖的计算方式及依据，结合京创公司以往发放年终奖的金额，本院对刘锋主张的计算方式予以采信。根据刘锋实际月基本工资及实际提供劳动的时间核算，京创公司应支付刘锋2016年、2017年年终奖共计139916元。
关于季度奖，刘锋提供了其工资账户中所体现的历年工资、奖金收入情况，京创公司亦认可有发放员工季度奖金的的事实。双方对2015年至2017年期间已经发放的季度奖存在争议，1.关于京创公司主张的2015年第一、第二季度两笔季度奖，虽刘锋的银行对账单上显示出该两笔款项，但未显示系由京创公司发放，京创公司经释明后，仍拒不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季度奖的发放情况，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度第三、第四季度的季度奖，京创公司主张系与2015年度年终奖一并发放，但未能列明该笔款项具体的金额构成及计算依据，且刘锋仅认可该笔款项系2015年年终奖，故对京创公司主张已经发放2015年季度奖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2016年季度奖，虽对款项的具体期间有争议，但双方对16361元、15523元、15244元三笔款项均系2016年度季度奖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京创公司主张2016年度还有一笔季度奖随2016年年终奖发放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2017年季度奖，京创公司主张2017年第一季度的季度奖随2017年7月工资一并发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且随工资发放不符合京创公司发放季度奖的惯例，刘锋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京创公司主张2017年第二季度为刘锋发放2863元季度奖，该笔款项与刘锋自行统计的实际薪资发放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双方一致认可未发放2017年第三季度的季度奖。关于季度奖的计算方式，京创公司主张每个季度调整系数根据整体绩效考核结果而变化，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怠于提交应当由其掌握管理的有关绩效考核和发放情况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刘锋主张的计算方式予以采信。根据刘锋实际月基本工资、实际提供劳动的时间以及京创公司已经支付的季度奖核算，京创公司应支付刘锋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季度奖共计101622.4元。
关于综合差旅费，该费用并非实报实销费用，属非法定福利范畴，用人单位对此具有自主决定权。京创公司的上级集团公司统一停止发放自2015年综合差旅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锋主张京创公司2017年恢复发放综合差旅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要求京创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综合差旅费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疗养费，虽京创公司主张统一停止发放自2016年疗养费，但其仅提交《停发疗养费通知》复印件，刘锋表示从未见过，亦不知情，京创公司对其主张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其关于停发疗养费的主张难以采信。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标准，京创公司应支付刘锋2016年疗养费15000元、2017年1月1日至9月30日疗养费11250元。
关于置装费，双方对该费用的标准均无异议，根据刘锋提供的实际薪资发放情况表显示京创公司按照相应标准稳定规律发放该费用，京创公司虽抗辩称仅针对在职员工报销的意见，但2017年1月1日至9月30日，双方一致认可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锋亦正常提供劳动，故京创公司应按比例支付刘锋上述期间置装费13500元。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一节，双方均认可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30日到期，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虽双方在合同到期前曾就降薪签订劳动合同达成意见，合同续签前，刘锋不同意降薪续签，但京创公司亦未在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要求和刘锋续签劳动合同，故京创公司仍需支付刘锋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结合刘锋的工资水平及工作年限核算，刘锋要求京创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38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锋2016年、2017年年终奖共计139916元；
二、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锋2015年1月至2017年9月季度奖共计101622.4元；
三、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锋2016年疗养费15000元、2017年1月至9月疗养费11250元；
四、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锋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置装费13500元；
五、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锋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3385元；
六、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锋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273044元；
七、驳回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八、驳回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银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白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