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182号，组织机构代码20290584-4。
法定代表人欧阳秋，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重庆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平湖西路228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9392-3。
法定代表人方玉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强，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3）山法民初字第0218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为甲方，以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水泥买卖合同》约定：“为明确甲、乙双方权利义务，根据双方实际需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合同，以资双方信守执行。一、品名、品种及强度等级、数量及供货计划如下：品名水泥，品种及强度等级华新PQ4**，包装方式散装，注册商标华新，数量（吨）30万，包干价（元∕吨）380.00。合同价格原则上不变，如遇市场行情发生较大变化或原、燃料价格变动较大时，双方协商定价，供货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协商不成（甲方不同意价格调整，明确拒绝或在收到书面通知后三日内仍然未确认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二、1、交货地点：巫山宁江路碧水云天工地。2、产品销售（使用）的区域∕工程客户：重庆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巫山碧水云天项目部。3、发货：乙方按甲方电话需求发货。若甲方需调整产品需求计划用量，必须提前3天通知乙方。如因不可抗拒自然因素造成不能正常供货，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三、计量验收及合理损耗规定：包装水泥以乙方按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实际交货包数为准，包装袋重按国家标准执行。甲方对数量有异议的，应在收货时提出，乙方应立即复核，若确属乙方原因应予以更换。甲方指定收货人验收的，收货人签字验收或加盖指定的收货印章均视为甲方有效确认（收货人签收笔迹或收货印章样式另附），指定收货人对数量有异议的，应在收货时提出，否则，视为甲方对该批次交货量无异议。四、货款支付：由乙方垫付全额资金，从正负零开始到主体工程八楼完工时的次月，甲方按乙方实际货款全部付清。八层楼后每月25日为结算日，双方对上月25日至本月25日发生的货物数量和金额进行汇总，并填写收货和对账确认书，结算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全额支付本月所发生的货款。五、质量要求、验收方法及解决质量异议的方法……。六、违约责任：1、若乙方所供产品质量经按第五条约定方式检验未达到质量要求，乙方愿意承担因产品质量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3、……。4、若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乙方有权单方面停止供应，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除应立即清偿所欠款项外，还应按所欠货款的3％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按月计算），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七、解决纠纷的方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其他约定：1、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甲方为自然人时）∕盖章（甲方为法人或经济组织时）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十二个月……。”甲方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代表谢永勇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代表杨兆宇签字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12月8日至2012年11月9日，共计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散装水泥10137.70吨、粉煤灰1489.13吨、包装水泥192.10吨，合计水泥款为4324759元。期间的2012年8月16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150万元。2012年11月25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水泥货款，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供货。2013年4月27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向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1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向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500000元。2013年9月12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2份交接对账函上签字盖章。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第一份交接对账函载明：“重庆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我公司很荣幸与贵公司合作，负责贵公司“华新牌”水泥供应。为了双方长期友好合作，请贵公司配合我公司对此次水泥所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盖章。截止2012年11月25日，贵公司尚欠本公司货款2824759元（大写金额：贰佰捌拾贰万肆仟柒佰伍拾玖元整）。累计欠款额（元）2824759.00。注：1、本次发货确认数截止时间2012年11月25日。2、本次开票水泥确认数已经贵公司收货确认。3、本函一式二份，经贵公司与我公司签章确认后各留存壹份。售票对账签章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巫山碧水云天项目部，签字杨指琼，售票对账时间2013年9月12日。交接对账签章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字杨承玉。”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第二份交接对账函载明：“重庆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我公司很荣幸与贵公司合作，负责贵公司“华新牌”水泥供应。为了双方长期友好合作，请贵公司配合我公司对此次水泥所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盖章。截止2013年7月12日，贵公司尚欠本公司货款1324759元（大写金额：壹佰叁拾贰万肆仟柒佰伍拾玖元整）。上次交票欠款确认金额（元）2824759.00-1500000.00（两次转），累计欠款额（元）1324759.00。此累计欠款是抵减掉2013年4月27日与2013年7月11日以借支形式领取货款之后的净欠款额。注：1、本次发货确认数截止时间2013年9月12日。2、本次开票水泥确认数已经贵公司收货确认。3、本函一式二份，经贵公司与我公司签章确认后各留存壹份。售票对账签章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巫山碧水云天项目部，签字杨指琼，售票对账时间2013年9月12日。交接对账签章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字杨承玉。”在庭审中，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调整。
另查明，2013年5月13日，经巫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申请法院从保全款项中划转1324759元至巫山县人民法院账户或巫山县人民法院认可的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并申请解除对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剩余425241元保全款项的财产保全，且已经提供担保。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法院判决前先支付无争议的货款1324759元。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申请，已于2014年1月21日将1324759元划至一审法院账户，并解除了对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剩余存款425241元的财产保全措施。
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起诉称，2011年9月1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其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所有的华新牌水泥以380元／吨的价格卖予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价格原则上不变，如遇市场行情发生较大变化或原、燃料价格变动较大时，双方协商定价，供货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交货地点为巫山县宁江路碧水云天工地；供货方式支付为：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正负零开始到主体八层楼完工由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额垫资，完工后次月，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按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货款全部付清，八层楼后每月25日结算，结算后七个工作日内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全额支付当月水泥款，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清全部应付款项，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单方面停止供应，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担，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除应立即给付所欠水泥款外，还应按所欠水泥款的3％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计算），甲方即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合同签订后，自2011年12月8日起至2012年11月，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将华新PQ**散装水泥、粉煤灰、包装水泥卖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制票主管罗伦成、制票员刘国朝签字确认，并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碧水云天项目部在明细账目上签章确认，共计散装水泥10137.70吨、粉煤灰1489.13吨、包装水泥192.1吨，合计水泥款为4324759元。2012年8月，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给付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50万元水泥款。2012年11月25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水泥款，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停止了供货，截止当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尚欠水泥款2824759元。经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催要，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给付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1500000元，现在尚欠1324759元水泥款未支付。后经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多次索要，至今未果。为维护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给付渝河公司水泥款1324759元；判令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根据水泥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给付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00万元水泥款从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4月27日，按合同约定的每月3%计算。50万元自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7月11日，按合同约定的每月3%计算。1324759元的水泥款从2013年12月5日至该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每月3%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情况，即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水泥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1.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有效期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2011年9月1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有效期至十二个月。依此换算，该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8月31日止，经核算，合同有效期内，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的水泥总价款为3594080.40元。2.《水泥买卖合同》失效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水泥购销行为属于事实买卖关系，不再适用《水泥买卖合同》。《水泥买卖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8月31日止，即自2012年9月1日起，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水泥购销行为，属于事实买卖关系，不再适用已经失效的《水泥买卖合同》。经核算，2012年9月1日后货款总金额为730678.60元。3.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办理财务结算。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工作忙、货运单据不齐等单方原因，经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多次催促，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才办理财务结算。办理结算时，截止日期为2013年9月12日。结算价款既包括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水泥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限内的货款，也包括2012年9月1日合同期满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的货款。4.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配合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对账办理财务结算前，无法确定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5.在2013年9月12日办理货款结算前，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分三次给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付了水泥买卖价款3000000元。支付情况分别为2012年8月16日预付了1500000元，2013年4月27日预付了1000000元，2013年7月11日预付了500000元。每次预付款均由杨承玉代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办领取。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开具税务发票，三次领款均由杨承玉代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借支单。6.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开具税务发票，造成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未能在发包工程单位领取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水泥材料款，给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使用水泥的碧水云天工程项目，其业主单位为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要求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申报拨付工程进度款时，必须提供材料发票、员工工资表等合法凭证，经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多次催促，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000000元的情况下，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税务发票，造成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至今未能在业主单位领取水泥材料款，已经给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二、关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同意立即支付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水泥货款余款1324759元。2013年9月12日办理货款结算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即已经明确表示，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额提供水泥货款4324759元的合法税务发票的同时，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同意立即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余款1324759元。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申请保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现金1750000元，为避免不必要的经济损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申请贵院从保全款项中划转1324759元给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时请贵院要求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立即提供水泥货款4324759元的合法税务发票。三、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水泥买卖合同》已于2012年8月31日失效，其不能依据已经失效的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其所主张的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2.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即便依据已经失效的《水泥买卖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由乙方垫付全额资金，从正负零开始到主体八层完工的次月。事实上，答辩人至今还有四幢楼房没有施工至主体八层。合同约定的主体八层完工付款的时间现在还不能确定。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供货至2012年12月后，因水泥买卖合同期限已满，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了供货，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根据购买其他供应商的水泥用于工程建设。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停止供货后，因其工作忙、货运单据不齐等单方原因，经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多次催促，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才办理财务结算。首先，办理货款结算前，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并不知道货款金额，无法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故在办理货款结算前，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其次，办理货款结算时，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书面《交接对帐函》，签订《交接对帐函》时，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即已经明确表示，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额提供水泥货款4324759元的合法税务发票的同时，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同意立即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余款1324759元；对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要求，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当时表示了认可。在本案中，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同意见票付款的情况下，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拒绝提供税务发票，造成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办理货款结算后暂未付款，其过错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主张办理货款结算后暂未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签订《交接对帐函》时，《水泥买卖合同》已经失效，但在《交接对帐函》中，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主张违约责任，且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余款的支付时间未作书面约定。即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不予认可办理结算时的口头约定，也只能视为从办理结算之日起，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余款，但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无权要求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现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按照《水泥买卖合同》失效后签订的《交接对帐函》，依据已经失效的《水泥买卖合同》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不予支持。4.按照《发票管理办法》的法理原则，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拒不提供税务发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有权暂不付款。首先，在2013年9月12日结算时，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税务发票的同时给付余款，符合法律规定，现今，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拒不提供税务发票，造成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因此暂不支付余款，不属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违约。其次，《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按照该条规定，提供税务发票系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按照该条规定，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索取发票，是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义务。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拒不提供发票，导致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无法在发包单位领取相应的进度款，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此要求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提供发票的同时支付余款，延迟支付的责任在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相关后果应由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四、因系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才导致本案的诉讼，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应由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同意见票即付款的情况下，因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拒不提供税务发票，造成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暂未付款。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为了达到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目的，恶意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应由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五、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保留追究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延迟提供税务发票、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和违规保全给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所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权利。在2013年办理结算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延迟付款，是因为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拒开水泥发票，其责任和过错应全部归责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已经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支水泥款3000000元，经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多次催促，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今仍未提供任何水泥货款发票，造成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至今未能在发包单位领取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水泥款材料款，已经给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造成了巨大的资金利息损失。对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延迟开具发票和其申请财产保全给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1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该合同真实性双方均予以认可，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到保护。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后，巫山县渝河水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应归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和承担。虽然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双方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为自合同签字生效时起十二个月，即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但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仍实际延续履行至2012年11月9日，并未签订新的水泥买卖合同。故该合同的效力应及于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之间散装水泥10137.70吨、粉煤灰1489.13吨、包装水泥192.10吨，共计水泥款4324759元的买卖范围。根据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主体工程八楼完工前为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额垫资，主体工程八楼完工后为按月支付。2012年8月16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第一次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500000元，可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之后的货款，应当按月进行结算并按约定进行支付。后双方对买卖的水泥及货款未按月结算并支付，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停止供货，此时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应当按约定付清全部货款。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行为。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从2012年12月5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但双方约定的按月3%计算逾期付款滞纳金的标准过高，且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庭审中要求予以调整，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2012年11月25日以后至诉讼前支付的货款，其违约金计算至货款给付之日。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支付的货款，其违约金计算至货款汇到本院账户时止。即2013年4月27日支付的货款1000000元的违约金为：1000000元×（5.6％÷12个月÷30日）×144日×4=89600元；2013年7月11日支付的货款500000元的违约金为：500000×（5.6％÷12个月÷30日）×219日×4=68133.33元，1324759元×（5.6％÷12个月÷30日）×413日×4=340433.62元，以上合计498166.95元。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辩称，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向其支付水泥发票而拒绝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且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全部楼房未建满八层，不构成违约。因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出具水泥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在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出具发票的行为不能对抗货款的支付。按照合同约定，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完成主体工程八楼以前，系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垫资，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首次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可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亦未提供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证据。故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向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泥货款后，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出具等额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498166.95元。二、驳回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6723元，减半交纳83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3362元，由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重庆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62元。
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上诉称，1、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付款条件成就，重庆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其承建的5、6、7、8号楼中5、6号楼至今没有施工到主体八楼。因巫山县政府从2013年11月开始禁止在城区使用自拌混凝土而停止供货，并非因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水泥款而停止供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提前付款即第一次付款视为付款条件成就的逻辑错误。2、由于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且经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多次催促，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才于2013年9月12日办理结算，没有结算前货款数额不明确，且在结算时没有主张违约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没有支付余款不能认定构成违约。3、《水泥买卖合同》的合同期限为十二个月，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买卖关系，不应适用原合同的约定。双方水泥买卖总价款3594080.4元中有730678.6元属合同期限届满后发生的，一审法院认定《水泥买卖合同》的效力及于后续履行买卖关系，适用法律不当。4、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结算时明确表示见票付款，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足额开具税务发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不付款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5、在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第一次明确表示将一审法院冻结的1324759元划给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日起至实际划款期间的违约金不应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5.6%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审答辩称，1、《水泥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至主体八层楼完工”确实没有明确是其承建的所有栋楼，还是其中的一栋楼至主体八层楼完工，基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一审明确认可截止2012年11月7、8号楼已施工完毕，并于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水泥款于2012年11月25日停止供货、认定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50万元时付款条件成就正确。仅凭监理单位的证明不能认定施工进度。2、证人出庭证实2012年11月25日停止供货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迟迟不对账结算并付款，并非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迟迟不对账结算。水泥交付原审单价双方均持有，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应只觉履行付款义务，不以未对账结算就不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3、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发生的买卖关系仍适用原合同的约定。4、合同没有约定的情况下，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5、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5.6%计算违约金是对违约利息的调低。
在二审审理中，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举示了下列证据：1、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与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拟证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碧水云天5、6、7、8号4栋楼。2、《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ＸＸ秋的监理工程师岗位证复印件、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进度《情况说明》，拟证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承建5、6、7、8号4栋楼的施工进度，即7、8号至主体八层完工时间为2012年12月，5号楼现施工至第九层，6号六现施工至第五层。3、巫山府办发（2011）239号文件，拟证明自2012年7月1日起禁止使用自拌混凝土。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情况说明》质证认为ＸＸ秋系巫山县职教中心教师，并非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工程师，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有利害关系，施工进度应提供原始的施工日志才具有真实性。对巫山府办发（2011）239号文件质证认为本案水泥买卖并非严格执行该文件而停止供货。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确认停止供货的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十二个月，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没有重新订立合同，仍按原合同履行至2012年11月9日，合同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仍应适用《水泥买卖合同》的约定。《水泥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至主体八层楼完工”时付清全部货款，双方对此理解有歧义，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认为其承建的5、6、7、8号4栋楼全部至主体八层楼完工时付款，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只要其中一栋楼至主体八层楼完工时付款。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没有提供施工日志佐证，其监理工程师在该施工期间是否系该工程的现场监理的身份未经核实，监理单位出具的施工进度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50万元的具体原因，2013年9月12日结算之前还支付了两次货款，基于以上付款情况与合同约定的歧义，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50万元视为达到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无不当。从另一角度讲，双方确认停止供货的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即使是因为政府禁用自拌混凝土而停止供货，双方实际履行的《水泥买卖合同》即依法终止，合同终止履行之日起，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间及支付货款的期限办理结算并支付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应当在2012年11月25日结算，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应在2012年12月5日之前付清货款。在结算前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向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索取了3次货款，在停止供货后却迟迟不与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结算有违常理，且证人杨照宇证实系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不予结算。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未经结算及结算中没有表明违约利息，就不应当承担结算前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持有水泥买卖的票据，应当明确自己的付款义务，合同明确约定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不应以是否结算作为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开具税务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的情况下，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不能以没有开具税务发票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只能就没开具税务发票给其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提出愿意将双方结算无争议的1324759元划给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要求解除保全，就余款解除冻结谢永勇于2014年1月17日才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才将冻结的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存款1324759元划给巫山县渝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将2014年1月21日界定为违约金截止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同期银行基准年利率5.6%的四倍调低违约金也无不当。
综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73元，由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
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