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麻金河，男，194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家庄矿退休职工，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白家庄五二街1楼1单元105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连成，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西山煤电白家庄矿工人，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白家庄五二街*楼*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秀芳，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西山煤电白家庄矿福利厂职工，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彭村新区*号楼*单元***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太原市五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保，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忠，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云，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太白东巷15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宝，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负责人：杜社教，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该医院医务科副主任，住太原市万柏林区南寒河南二巷**号**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白家庄矿五二街14号。
负责人：贾效敏，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麻金河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金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连成、麻秀芳，被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忠、雷生云，被上诉人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李伟，被上诉人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金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民初字第01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中上诉人伤势确诊之日应该在最终手术之后才能确定，而不是治疗期间。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医疗损害责任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当以当事人主观过错为标准，上诉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该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和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共同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上诉人称其在1998年发现钢板断裂，骨折处畸形愈合。间隔17年之久至2015年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988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白家庄矿医院工伤手术后恢复良好。上诉人是在1995年交通事故中再次骨折造成钢板断裂，没有及时治疗导致畸形愈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维持原判。
麻金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陪护费270000元；2、伙食补助费121300元；3、交通费10000元，4、伤残赔偿金103312元；5、精神抚慰金25000元；6、鉴定费1500元；7、营养费12300元；8、后续治疗费10万元，上述八项共计752412元。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麻金河原系白家庄矿职工，1988年10月在工作中右小腿受伤,致右胫、腓骨双骨折，入住被告白家庄分院行钢板内固定手术。因被告白家庄分院未能提供该次就诊病历资料，向原告出具证明证实治疗事实的存在。
原告及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原告于1997年4月24日至1997年9月22日因左脚第四蹠骨基底骨折在白家庄分院住院151天。1998年2月16日至1998年3月5日因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在白家庄分院住院17天；1998年3月5日出院记录显示：经专家会诊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适宜重新内固定、取死骨、植骨复位等手术方式，但病人拒绝手术出院。1998年3月4日原告主因右小腿摔伤疼痛1天入住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至1999年3月19日共住院374天。期间辅助X片显示：右胫腓骨陈旧骨折畸形愈合，骨折端向外成角，钢板断裂。于1998年3月24日行右胫腓骨陈旧骨折畸形愈合矫形植骨+外固定支架固定术。2000年1月26日至2000年12月11日因胫骨粉碎性骨折恢复期、腰间盘突出症、混合症在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住院320天。2002年5月17日至2003年6月30日因胫骨粉碎性骨折恢复期、腰椎间盘突出症、双下肢动脉硬化在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住院409天。2004年2月26日原告主因右胫、腓骨骨折畸形愈合8年伴右下肢行走跛行入住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至2007年1月19日共住院1058天。在病历“入院记录”中记载：患者于1988年在井下工作时受伤，右胫、腓骨上段骨折，在白矿医院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术后患者骨折愈合良好。患者于1995年被车撞伤右小腿，行X-
ray检查示：右胫腓骨再次骨折，钢板断裂，在我院再次行切开复位植骨外固定支架固定术，术后患者骨折愈合，外固定支架拆除，扶双拐下地行走，后出现右小腿行走跛行，拍片示：右胫、腓骨畸形愈合。近来跛行症状较前加重，为进一步治疗收入院。“病程记录”显示此次住院期间院方认为患者具有手术矫形适应症，但患者对术后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不能理解拒绝手术，以患肢康复治疗为主要治疗手段。2007年1月23日原告主因右胫、腓骨骨折术后迁延不愈合20入住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至2007年4月30日住院97天。在病历“首次病程记录”中记载的病史：患者于1988年在井下工作时受伤，右胫、腓骨上段骨折，在白矿医院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术后患者骨折愈合良好。患者于1995年被车撞伤右小腿，行X-
ray检查示：右胫腓骨再次骨折，钢板断裂，在我院再次行切开复位植骨外固定支架固定术，术后患者骨折愈合，拆除外固定支架，扶双拐下地行走，之后出现右小腿行走跛行，拍片示：右胫、腓骨畸形愈合。近几年来跛行未减轻，今入住我院。2011年1月14日原告主因车祸致右上臂肿疼、畸形、功能障碍5小时入住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右胫骨上段骨折（陈旧性）、全身多次软组织挫伤。至2011年6月24日共住院162天。期间于2011年1月18日行右肱骨骨折手法复位术。2014年4月22日原告主诉因右小腿外伤40分钟到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门诊就诊，该院初步诊断为右小腿外伤。
2015年3月31日、4月22日原告主诉因右胫腓骨中上段骨折术后20年、畸形、疼痛到被告山医二院门诊就诊，拍X片显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残留。该院3月31日医嘱：功能锻炼，对症治疗，必要时手术。4月22日医嘱：（1）、右胫腓骨中上段CT+三维重建。（2）、必要时手术。
现原告认为三被告的以上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原告认为：1、被告白家庄分院在1988年对其所做的手术、1997年4月24日至7月2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998年2月16日至1998年3月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的三次治疗行为均存在过错，与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均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在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六次的诊疗行为均有过错，与其损害后果均有因果关系。3、原告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22日前往被告山医二院门诊就诊，但该院拒绝收治原告入院存在过错，扩大了原告的损害后果。要求对三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护理常规，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各自的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
对于该鉴定要求，被告山医二院认为：原告仅在该院门诊就诊二次，未入院治疗，该院对原告的实际诊疗行为未持续发生，原告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损害结果与该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认为：白家庄分院1988年对原告所做的工伤手术距今已经超过20年，原告现提起诉讼及鉴定申请，已经超过时效；二被告已举证证明原告是在1995年交通事故受伤导致钢板断裂再次骨折。原告在1998年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的手术中已经把断裂的钢板取出来，当时取出的钢板没有保存，证据灭失的问题使得本案涉及钢板质量的问题已经无法认定，已经不需要以及不可能对1988年被告白家庄分院对原告首次手术的诊疗行为进行过错鉴定，所以二被告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原告申请鉴定已经超出原起诉山医二院诉讼请求的范围，在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二被告不能配合原告的鉴定。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对其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内固定残留的损害后果进行伤残等级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委托经各方协商确定的山西省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晋人伤司鉴中心【2016】司鉴字第2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构成六级伤残。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山医二院是否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所列被告为山医二院，该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2015年3月31日、4月22日门诊接诊两次，原告自述目前的损害后果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内固定残留。该损害后果发生在前，与被告山医二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原告认为该院拒绝收治其入院存在过错、扩大其损害后果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抗辩认为：原告要求追加二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9日，白家庄分院1988年对原告所做的工伤手术距今已经超过20年；原告最后一次到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就诊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距原告起诉要求追加被告已经超过法定一年的诉讼时效。亦即原告已经丧失了胜诉权。
原告认为：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之间是总院和分院的关系，都隶属于西山煤电集团。原告连续9次在二被告处治疗，二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一个连贯的、持续性的过程，是一个连续侵权的过程，他们之间是不可分割的，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988年，原告受伤住院，被告白家庄分院是在正常履行救治伤员职责，此时原告并不知道受到了伤害。1998年发现畸形愈合后，一直在被告医院积极康复、治疗过程中，但原告伤情仍未确诊，且仍不知道伤害是由医院侵害引起的，直至2015年在其他医院就诊才知道在二被告处的治疗可能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原告选择的是医疗损害责任赔偿的侵权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对于损害结果为身体受到伤害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原告1988年至1998年3月间在被告白家庄分院住院2次，其中1997年一次为治疗左脚骨折，与目前其所述损害后果无关，其余两次为治疗右胫腓骨骨折。之后在1998年3月至2011年1月间原告因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在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六次（2011年1月系治疗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并于2014年4月22日到该院门诊就诊。故原告的损害后果为慢性改变，由于损害后果处于持续状态，故诉讼时效不能自损害发生之日起计算。但原告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的损害后果在二被告的历次治疗中均已确诊，且损害明显，故本案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的医疗行为造成其损害的起算时间最迟应为2014年4月22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至本案起诉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在2015年6月4日立案起诉被告山医二院、在2015年6月9日申请追加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判决：驳回原告麻金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上诉人从1988年至1998年3月间在被上诉人白家庄分院住院2次，其中1997年一次为治疗左脚骨折。在1998年3月至2011年1月间上诉人因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在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六次（2011年1月系治疗右肱骨外科颈骨折），并于2014年4月22日到该院门诊就诊。该损害后果处于持续状态，诉讼时效不能自损害发生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右胫腓骨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的损害后果在二被上诉人的历次治疗中均已确诊，且损害明显，因此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西山煤电职工总医院、白家庄分院的医疗行为造成其损害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最后一次在被上诉人处就诊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确定诉讼时效起算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麻金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元，由上诉人麻金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四民
代理审判员 张 燕
代理审判员 严 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白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