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5237号
原告吴冬梅，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靖，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宏。
第三人雅卓（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房山工业园区西区顾八路甲1号-Z7。
法定代表人黄桂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华，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冬梅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52276号关于第3888259号“雅卓YAZHUO”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决定具有利害关系的雅卓（北京）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雅卓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5年12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冬梅的委托代理人李靖、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叶宏、第三人雅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吴冬梅就雅卓公司获准注册的第3888259号“雅卓YAZHUO”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雅卓公司提交的北京增值税发票复印件、相关检验报告、其与诸多商场及百货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等证据材料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雅卓公司在2010年9月18日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5类“鞋”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实际使用。又因“鞋”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服装、内衣、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第25类服装、鞋等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综上，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吴冬梅诉称：一、评审中雅卓公司递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相关商品上有使用。从雅卓公司评审阶段递交的证据来看，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商标有使用。雅卓公司递交的增值税发票没有相对应的合同，因此不能证明合法有效的销售事实。相关检验报告只能证明该产品性质系合格品，但不能证明该类产品已实际上市销售。与诸多商场及百货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相对应的发票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二、雅卓公司并未在全部撤销商品上进行有效的实际使用。雅卓公司只有提供在“鞋”上的使用证据，商标分类表中也未将“鞋”和其余商品划分在同一群组且无交叉检索。本案中，“鞋”与其余商品有众多不同之处，包括功能用途、生产部门及流程、主要原料不同。故“鞋”与其余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应该撤销诉争商标在其余商品上的专用权。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25类商品之间都是类似商品。
第三人雅卓公司述称：我方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对被诉决定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888259号“雅卓YAZHUO”商标，由雅卓公司于2004年1月15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类似群2501、2503-2504、2507-2512）“服装、内衣、鞋、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商品上，该商标有效期至2017年4月27日。
2013年9月1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受理了吴冬梅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请求。雅卓公司向商标局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使用了诉争商标：1、雅卓公司开具给麦凯乐（青岛）百货总店有限公司、沈阳百盛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北京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及公证书（货物名称为“雅卓女鞋”）；2、唐山五联百货有限公司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复印件；3、北京市轻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一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原件；4、雅卓公司与国家轻工业鞋类皮革毛制品质量监督检测北京站签订的《技术咨询服务协议》原件；5、哈尔滨万千百货有限公司在2009年11月颁发给雅卓公司的感谢状原件；6、雅卓公司与大庆万千百货有限公司、大庆万达百货有限公司、北京金润汇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新世界彩旋百货有限公司、沈阳百盛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合同约定的销售物品为“雅卓女鞋”）；7、雅卓公司2010年-2012年的产品照片；8、雅卓公司印刷的品牌宣传手册原件。商标局决定认为，雅卓公司提交的其在2010年9月18日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有效，吴冬梅的撤销理由不能成立，诉争商标继续有效。
吴冬梅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于2014年5月4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一、雅卓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在复审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上实际使用诉争商标；二、吴冬梅请求查看雅卓公司在商标局审期阶段提交的相关使用证据。雅卓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使用了诉争商标：1、雅卓公司销售“雅卓”品牌女鞋的北京增值税发票公证件;2、2010年-2013年期间雅卓公司与长春万千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原件;3、2011年雅卓公司与唐山五联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书原件;4、雅卓公司“雅卓”品牌女鞋产品照片。商标评审委员会将雅卓公司在商标局审期阶段提交的证据交给吴冬梅质证。吴冬梅对此提出质证意见：一、雅卓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的商标并诉争商标；二、雅卓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进行过真实有效的使用。
2015年7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本案审理期间，吴冬梅主张雅卓公司仅凭增值税发票作为其在第25类“鞋”商品的使用证据太薄弱，同时雅卓公司没有诉争商标在其他核准使用商品的使用证据，且认为鞋与其他核准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复审申请书、商标撤销复审答辩通知书、雅卓公司在商标局审理阶段与商标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及核准注册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原告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的请求时间、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撤销复审请求进行评审及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选择适用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撤销复审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该决定的核心内容为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而该三年之指定期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实施期间，故对该决定中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在“鞋”商品上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之情形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注册商标进行积极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
具体到本案的证据而言，雅卓公司提供的其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与多家商场、百货公司签订的销售或联营合同，结合相关产品照片与宣传手册，足以证明雅卓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商品进行了实际使用。故诉争商标在“鞋”商品上注册应予维持。吴冬梅关于雅卓公司仅凭增值税发票作为其在第25类“鞋”商品的使用证据太薄弱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是否应撤销诉争商标在除“鞋”商品外其他核准注册的商品的注册
诉争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为：服装、内衣、鞋、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雅卓公司自商标局审理阶段至今提交的关于商标使用的相关证据均为在“鞋”商品上的使用，对于诉争商标在“服装、内衣、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商品上未提供任何使用证据，因此是否应撤销诉争商标在该部分商品的注册成为本案争议焦点。
首先，需要判断“鞋”商品与“服装、内衣、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商品是否属于类似商品。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是否类似时，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商品与“服装、内衣、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较为相近或存在密切联系，且在现实商业活动中在同一品牌下同时经营服装类与鞋类商品已成为普遍现象，因此上述两类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吴冬梅主张在《区分表》中“鞋”商品与“服装、内衣、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商品并无交叉检索，不构成类似商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区分表》仅是判断类似商品时的参考而非唯一依据，关键还是应当从商品之间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是否相同或类似的角度进行判断。因此，吴冬梅关于不构成类似商品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商标注册人的商标专用权应不仅限于其实际使用的商品，亦应同时包括与之相类似的核定使用商品。之所以会延及相类似商品，原因在于在市场经营中，基于对资金、生产能力、市场情形等因素的考虑，商标注册人在商标注册后的较短时间内并不必然会在全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均投入使用，而是很可能在某一个或几个商品上进行生产及销售，从而减少经营风险。在上述产品经营状况良好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考虑将上述经营行为扩大到与之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鉴于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在生产条件、服务场所等硬件条件以及销售渠道等软件条件方面，均具有相当程度的共通性，商标注册人如欲扩大经营所需投入相对较少，因此，上述做法是经营者扩大其经营规模所通常采用的方式。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将这一范围内的商标专用权为商标注册人保留，其具有较大可能性会产生社会经济效益。即便商标注册人在尚未投入使用的类似商品部分不享有商标专用权，但其仍然基于类似商品的原则在该部分享有的禁止他人使用相同或近似商标的权利，这一情形意味着社会公众在该部分范围内将不可能享有商标专用权。在此情况下，如采用前一种作法禁止原告在该范围内享有专用权，必然会导致任何人均不可能获得该范围内的专用权，从而使得该注册商标资源被闲置，无法获得相应社会收益，这一结果显然与商标法的立法目的并不相符。因此，诉争商标在“服装、内衣、帽、袜、手套（服饰）、皮带（服饰用）、领带、游泳衣、防水服”上的注册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冬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吴冬梅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颖
审 判 员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谭乃文
书 记 员 翟羽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