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乔。
委托代理人：俞天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百冲。
委托代理人：杨晓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望。
委托代理人：沈国辉。
上诉人徐庆乔为与被上诉人张百冲、潘志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2）甬慈商初字第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11月22日，徐庆乔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张百冲借款1000000元，因张百冲没有现金，便向徐庆乔直接交付六张票面总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代替现金，徐庆乔收到该六张汇票后向张百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百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壹个月。借款人：徐庆乔2011.11.22”，潘某在该借条上书写“担保人：潘某”字样。借期届满，徐庆乔未按约向张百冲归还款项，潘某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徐庆乔在取得张百冲交付的汇票后即将该六张汇票再交付给他人，现张百冲与徐庆乔均已不能提供该六张汇票的出票人、承兑银行等信息，徐庆乔已无法将该六张汇票追回以返还张百冲。
张百冲以徐庆乔通过潘某介绍向其借款至今未归还为由，于2012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徐庆乔立即偿还借款1000000元；二、潘某对1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庆乔、潘某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经济损失200000元；四、徐庆乔、潘某依法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代理费28000元。经该院释明，张百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一、徐庆乔赔偿张百冲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损失1000000元；二、潘某在330000元范围内对徐庆乔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庆乔与潘某支付张百冲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200000元（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徐庆乔与潘某承担张百冲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28000元。
徐庆乔在原审中答辩称：张百冲交付的1000000元系银行承兑汇票而不是现金，因个人之间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不合法，故张百冲应提供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信息以便于徐庆乔追回汇票。请求驳回张百冲的诉讼请求。
潘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张百冲要求潘某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张百冲与徐庆乔进行汇票交易时潘某不在场，潘某事后在借条上签字时以为借款系现金交付，对借款系用汇票交付并不知晓。因涉案借贷关系无效，所以张百冲不存在因徐庆乔逾期付款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潘某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张百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百冲关于涉案汇票交付地点、潘某签字担保地点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证明潘某知晓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而且，潘某签字担保的借条系用慈溪市胜山辉煌制衣厂的纸张书写，与张百冲陈述的签字地点不能吻合。借条上仅载明“今借张百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字样，而无借款系用1000000元汇票交付的信息；借条上潘某的签字落款时间模糊，无法辨认落款时间系2011年11月22日还是23日。综上，张百冲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潘某知晓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商业汇票，只能由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开立银行存款账户的法人及其他组织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使用，因此，张百冲与徐庆乔之间通过直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设立民间借贷关系，违反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等金融法规规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因主合同无效，张百冲和潘某之间的保证合同亦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该保证借款关系无效存在的过错及责任承担问题。张百冲系慈溪市胜山棉衣行业协会副会长、徐庆乔系慈溪市博奥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两人的阅历和职业经验，应该知晓银行承兑汇票的使用规则，所以两人对该借贷关系无效均存在过错。因张百冲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潘某知晓借款的实际交付情况，也不能证明潘某就该借贷及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所以张百冲不能要求保证人潘某承担责任。张百冲可以请求徐庆乔返还因合同取得的汇票，但不能向徐庆乔主张返还借款，故张百冲要求徐庆乔承担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无据，不予支持。因徐庆乔不能取回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返还张百冲，故张百冲要求徐庆乔按票面金额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徐庆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百冲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损失1000000元；二、驳回张百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50元，减半收取7925元，由张百冲负担1025元、徐庆乔负担6900元。
徐庆乔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票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违法使用银行承兑汇票而致使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既然徐庆乔不能返还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法院就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判决徐庆乔折价补偿；二、张百冲伙同他人将徐庆乔所在公司价值数百万元的货物变卖抵债，故涉案债务已归于消灭。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百冲原审的诉讼请求。
张百冲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张百冲已向徐庆乔交付相应数额的资金，故徐庆乔应按照约定归还张百冲借款1000000元；二、潘某知晓款项交付情况并参与借款过程，潘某作为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张百冲原审的诉讼请求。
潘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因本案主合同无效，故保证合同亦无效，保证人潘某在保证关系中不存在过错，而且张百冲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原审法院未判决潘某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张百冲、潘某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徐庆乔向本院提供慈溪市博奥车辆有限公司出库单一份，拟证明2012年3月28日张百冲将徐庆乔所在公司的产品抵偿本案581476.50元债务的事实。张百冲经质证认为：该出库单上记载的收货人是河北盛大车业并非是张百冲，与本案无关联，而且出库单上签字内容模糊，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徐庆乔拟证明的事实。潘某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出库单记载内容存在瑕疵，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庆乔是否应赔偿张百冲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0000元。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徐庆乔认可收到张百冲交付的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徐庆乔应承担返还义务，现因徐庆乔已将汇票交付给他人，故徐庆乔应赔偿张百冲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徐庆乔赔偿张百冲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损失1000000元，并无不当。徐庆乔认为因张百冲无法提供向徐庆乔交付票据的证据，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确定损失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徐庆乔认为部分涉案债务因当事人抵债行为而抵销，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庆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