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佩瑶委托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万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煜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细眉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简福就、张烈勤，均系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佩瑶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会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8月11日，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佩瑶立即向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归还新会区会城8号31座603号房屋；2、李佩瑶向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支付房屋占用费6000元（自2014年6月6日起计至李佩瑶归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3、本案诉讼用由李佩瑶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李煜堂、林细眉是夫妻关系，两人是李万创的父母。坐落于新会区会城8号31座603房屋于2005年5月17日由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登记在李煜堂和李万创名下。自房屋交付后，由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居住使用。李万创与李佩瑶于2006年4月26日登记结婚，期后李佩瑶也搬到房屋与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一起居住。
由于李万创与李佩瑶婚前了解不深，婚后缺乏沟通，双方经两次诉讼于2014年5月30日由新会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在离婚诉讼期间，李佩瑶将房屋的门锁全部更换，导致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无法正常居住使用，被迫搬回乡下祖屋居住，且在离婚判决生效至今，李佩瑶仍然占用拒不归还，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遂提起本案诉讼。
李佩瑶答辩称：涉案房屋是由李万创与李佩瑶共同出资购买和装修并用于结婚之后的居住，李佩瑶在房屋交付装修后一直居住至今。李佩瑶与李万创离婚后，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均未向其主张任何有关房屋的权利。涉案房屋是办理银行按揭的，偿还银行按揭是用婚后财产支付，李佩瑶是享有该房屋的财产权利，因此，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李佩瑶反诉称：李佩瑶与李万创于2004年经人介绍认识，2005年双方一起到某某房地产选中结婚用的居所，即新会区31座603房屋，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办理按揭购房，由于李佩瑶要换二代身份证和更改名字，签订购房合同时无法登记李佩瑶的名字，就由李万创及李煜堂作为购房人签订购房合同，李万创承诺到办理房产证时再写上李佩瑶的名字。同年11月底房屋交付使用，由李佩瑶负责装修，李佩瑶因结婚摆酒及装修房屋等共花费六万多元。2007年房屋办理房地产权证，李万创违反诚信未能将李佩瑶名字加上作为房屋产权人，婚姻期间李佩瑶负担家庭生活支出和共同偿还房屋贷款36000元。涉案房屋是李佩瑶与李万创因为结婚而共同购买，依法应属夫妻共同所有。现在双方已经离婚，应该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进行分割，按房屋的市场价值分割给李佩瑶一半，结合李佩瑶婚后及女儿出生后一直居住涉案房屋至今，若改变居住环境对女儿健康成长明显不利，房屋分割后归李佩瑶所有，由李佩瑶折价补偿。
林细眉答辩称：购买房屋的时候，李佩瑶没有支付任何房款，林细眉也拿存折到某某房地产交付房款，李佩瑶所称不实，是林细眉与李煜堂及李佩瑶亲自去给钱，但李佩瑶没有支付过任何房款，林细眉要求房屋的所有权，李万创与李佩瑶的女儿可以跟随林细眉一起居住。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煜堂与林细眉是夫妻关系，李万创是双方的儿子。
2005年5月17日，李煜堂、李万创与江门市新会区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购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8号31座603房产及49号车房，房价共为90482.44元，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首付54482.44元，银行按揭贷款36000元。2005年5月18日，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共同支付54482.44元首期款给江门市新会区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6月，李万创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个人按揭贷款，贷款本金36000元，贷款期为五年，每月在李万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东庆分理处上的账户中自动扣除贷款本息。2006年4月26日，李万创与李佩瑶登记结婚，2007年，李煜堂及李万创取得江门市新会区会城8号31座603房产的产权证，该房产登记为李煜堂及李万创共同共有。2010年6月21日，该房产的按揭贷款本息已全部结清。2014年5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新法会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万创与李佩瑶离婚，婚生女儿李某由李佩瑶抚养，该判决已于2014年6月25日已经生效。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
一、关于本案涉案房产的权属问题。
涉案房产是在李万创与李佩瑶登记结婚前，由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共同购买并支付首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涉案房产应认定为李万创的婚前个人财产，婚后还贷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
李佩瑶辩称其有支付首期款1万元，但未有证据提交，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二、关于李佩瑶反诉中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李佩瑶所有，由李佩瑶折价补偿给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的问题。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李佩瑶坚持主张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折价补偿给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因涉案房产是在李煜堂、李万创在李万创与李佩瑶结婚登记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合同时李煜堂与林细眉是夫妻关系，故原审法院确定涉案房产归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所有，李佩瑶可向李万创主张补偿。
李佩瑶认为若判决房产归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所有，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应对共同还贷增值部分补偿给李佩瑶。而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李佩瑶的该项主张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李佩瑶可另案主张。
三、关于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主张的占用费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李万创与被告李佩在离婚后，因涉案房产产权未明析，李佩瑶名下没有房产，且李佩瑶直接抚养女儿李某。故在本案判决生效前暂时居住在涉案房产，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主张的占用费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佩瑶应否归还涉案房产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因涉案房产归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所有，故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主张李佩瑶搬离涉案房产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佩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8号31座603房屋，并同时将该房屋返还给李煜堂、李万创、林细眉；
二、驳回李煜堂、李万创、林细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李佩瑶的反诉请求。
如果李佩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75元，及反诉受理费75元合共150元，由李佩瑶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李佩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对位于江门市新会区会城8号31座603房屋进行分割，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房屋虽为婚前购买，但婚姻期间按揭还贷本金30000元，因此，房屋的按揭款及还贷增值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原审判决认为房屋还贷增值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李佩瑶离婚后有权要求对房屋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按有利于女方原则分割，对李佩瑶的该项反诉主张，原审不作处理而判决驳回李佩瑶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二、涉案房屋的按揭款及还贷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对房屋进行分割或者作出补偿前，李佩瑶也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也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因此，原审判决李佩瑶搬离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房屋婚前由李佩瑶出资装修，属于李佩瑶婚前个人财产，如房屋不能归李佩瑶所有，对该装修的残值，应由权利人对李佩瑶作出补偿。
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涉案房屋是由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共同出资购买的，与李佩瑶无关，李佩瑶请求分割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二、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且李佩瑶与李万创已离婚，李佩瑶无权继续使用房屋，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有权要求李佩瑶立即搬离房屋。三、涉案房屋的装修是婚前由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出资支付的，且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装修费的支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李佩瑶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佩瑶应否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
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提供的《江门市新会区不动产销售（转让）预收款专用发票》显示，涉案房屋的首期购房款是李万创与李佩瑶结婚前，由李万创、李煜堂共同支付，之后该房屋登记在李万创、李煜堂名下，而李煜堂与林细眉为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的规定，涉案房屋属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共同所有。由于李佩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在与李万创离婚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主张李佩瑶搬离涉案房屋，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涉案房屋属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共同所有，但在李佩瑶、李万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万创使用其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李佩瑶可向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对该房屋的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主张补偿。由于原审时李佩瑶没有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以致无法确定李万创、李煜堂、林细眉应补偿的数额，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当，李佩瑶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佩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尹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