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耸，男，1976年6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利，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玉清，女，1986年3月9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尤宏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目标澳大利亚公司（TARGETAUSTRALIAPTYLTD），住所地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基隆北部汤臣路12-14号。
法定代表人卡罗尔.马格丽特.哈里森（CAROLMARGARETHARRISON），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禄珊，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5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7月21日，上诉人郭耸的委托代理人马利、雷玉清，原审第三人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禄珊、李淑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
第3585079号“Target.及图”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目标澳大利亚公司于2003年6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的服装、防水服、戏装、围巾、服装带（衣服）、服装绶带等商品上。
郭耸在被异议商标的异议期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辛集市张古庄性善堂制衣厂（简称性善堂制衣厂）税务登记证复印件；2、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档案；3、2002年起“Target”商标制作广告牌的合同、付款收据复印件及照片；4、2002年起“Target”品牌商品的销售合同、货运凭证及费用清单、产品图片；5、相关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
商标局针对郭耸所提出的异议，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46932号《“Target.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46932号异议裁定），认为：“TARGET”为郭耸在先使用在“皮衣”等商品上的商标，经过广泛使用，该商标已经具有一定影响。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将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在“服装”等商品上，已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郭耸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行为。商标局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目标澳大利亚公司不服商标局作出的第46932号异议裁定，于2012年1月1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源自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的英文商号“TARGET”，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将被异议商标广泛使用在服装类商品上，其在中国的生产供货商为其提供服装成品，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并非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商标。郭耸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绝大部分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且影响力局限于极小范围。同时郭耸提供商标使用证据的主体分别是性善堂制衣厂及辛集市市府街特格特制衣厂（简称特格特制衣厂），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述两个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使用“TARGET”商标。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名称变更证明及译文复印件，该证明记载林赛斯目标私人企业有限公司（LINDSAY’STARGETPTY.LIMITED）成立于1947年3月12日，并于1973年3月14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目标澳大利亚公司（TARGETAUSTRALIAPTYLTD）；2、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在澳大利亚城市及乡镇的商场信息清单及译文复印件；3、目标澳大利亚公司2003-2009年的销售收入统计表及其母公司2008年年报相关页及译文复印件；4、目标澳大利亚公司“TARGET”产品广告开销统计表、广告宣传册及光盘；5、目标澳大利亚公司所获奖项及译文复印件；6、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的订货合同及译文复印件，该证据显示目标澳大利亚公司于1995年至1999年间与我国浙江、辽宁、上海、山东相关企业签订了服装、鞋等产品的订货合同；7、目标澳大利亚公司“TARGET”商标在世界各国的注册统计表、注册证明及译文复印件；8、目标澳大利亚公司“TARGET”商标在中国的商标申请清单及部分商标注册证明复印件。
郭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78460号《关于第3585079号“Target.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78460号裁定），该裁定认为：根据郭耸在商标异议阶段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TARGET”商标在服装类商品上已具有一定影响力。且，根据目标澳大利亚公司提交的证据，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正当来源，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郭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目标澳大利亚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郭耸不服第78460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异议商标档案；2、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书及其证据材料；3、商标评审委员会向郭耸作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发文送达地址为“河北省辛集市东华北路277号管委会宿舍2号楼丙单元302室”。
郭耸在原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档案；2、郭铁柱授权郭耸使用“Target”商标的授权协议，该协议载明郭铁柱分别于2001年1月1日、2002年1月1日、2003年1月1日、2004年1月1日、2005年1月1日、2006年1月1日、2007年1月1日、200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同意郭耸使用其“Target”商标；3、郭铁柱与郭耸的父子关系证明；4、性善堂制衣厂工商信息，载明该厂经营者为郭铁柱；5、特格特制衣厂工商信息及授权书，载明该厂经营者为郭耸，授权书载明郭铁柱于2005年1月1日授权该厂使用“Target”商标；6、辛集市朋昊服饰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载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耸；7、辛集市市府街朋昊制衣厂工商信息及程义田出具的证明，该信息载明该厂经营者为程义田，程义田出具证明郭耸在合伙中占90％股份，为该厂实际控制人；8、辛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辛集市商业城四厅36号商铺于1999年6月由辛集市张古庄性善堂制衣厂租赁，开设辛集市性善堂制衣厂直营店，后该店由辛集市特格特制衣厂、辛集市朋昊制衣厂进行经营，现由辛集市朋昊服饰有限公司为经营主体。自开设以来，该店始终销售‘Target’服装产品，其‘Target’品牌享有良好的市场反响”，出证日期为2014年3月6日；9、辛集皮革城制衣工业区管理委员的证明，该证明记载“辛集市张古庄性善堂制衣厂于1999年6月在我市场租赁商业城四厅36号商铺开设辛集市性善堂制衣厂直营店，后该店几经转手，先后由辛集市特格特制衣厂、辛集市朋昊制衣厂进行经营，现经营主体为辛集市朋昊服饰有限公司。在此期间，该店始终销售‘Target’服装产品，其‘Target’品牌享有良好的市场反响”，出证日期为2014年3月6日；10、辛集市皮革城的介绍及其荣誉状况；11、性善堂制衣厂于2002年6月22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协议及相关付款收据、特格特制衣厂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协议及相关付款收据、辛集市朋昊制衣厂分别于2004年6月25日和2005年6月20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协议及相关付款收据；12、“Target”商标的吊牌和布标；13、郭铁柱与满洲里市区阿山皮衣店签订的服装加工生产及区域独家代理的协议；郭耸分别与满洲里市区阿山皮衣店、绥芬河泰程经贸有限公司、北京钦湃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生产及区域独家代理协议；性善堂制衣厂、特格特制衣厂、辛集市朋昊制衣厂与他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单据；14、郭耸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复印件；15、谢染出具的证明郭耸租赁其门店进行经营的证明及附件；16、时念波出具的满洲里市阿山皮衣店2002年起经销“Target”商标皮革服装的证明；17、徐海英出具的绥芬河泰程经贸有限公司2003年起经销“Target”商标皮革服装的证明；18、赵文革出具的北京钦湃贸易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起经销“Target”商标皮革服装的证明。
原审法院另查，郭耸所主张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的注册人为性善堂制衣厂，申请日期为1999年4月26日，该商标已于2007年11月19日被商标局2006撤02753号《关于第1435057号“Target”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予以撤销，该商标已失效。
原审法院再查，郭耸的住址为“河北省辛集市东华北路277号管委会宿舍2号楼丙单元302室”。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本案中，郭耸提供的证据的形成时间大部分晚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日期，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TARGET”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就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且，上述证据表明的商标使用主体并非郭耸本人，郭耸对“TARGET”商标的使用亦来源于郭铁柱的授权，郭铁柱与郭耸为各自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主体，使用“TARGET”商标所产生的相关商标权益并不归属于郭耸。同时，目标澳大利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异议商标与其于1973年核准的企业英文商号一致，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在其包括服装销售和贸易的经营活动中对该商业标识进行了广泛持续的使用，其与我国浙江、辽宁、上海、山东等地企业亦早于1995年至1999年间就进行了相关服装、鞋等产品的商业往来，故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正当来源，并非出于恶意。由上可见，郭耸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系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诉讼理由缺乏根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郭耸所主张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已经失效，无法成为被异议商标获准注册的权利障碍，相关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按照郭耸的住址发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已尽到其程序义务，郭耸相关诉讼主张根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78460号裁定。
郭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78460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郭耸作为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的商标权人之一，享有对该商标专用权、收益、转让、许可的权利；2、2003年6月前，郭耸已经使用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该商标具有一定影响力；3、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在中国未在先使用“TARGET”商标，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中国使用了该商标；4、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被异议商标时，已经知晓郭耸的在先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其具有主观恶意；5、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被撤销是因为商标局未将撤销申请及时告知郭耸，不是因为郭耸未使用该商标。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目标澳大利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第46932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78460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目标澳大利亚公司提交了下列新证据：
1、（2011）高行终字第1064号判决；
2、（2015）高行（知）终字第2601号判决；
3、（2013）高行终字第2286条判决；
4、（2013）高行终字第454号判决；
5、（2012）高行终字第745号判决；
6、（2012）高行终字第1674号判决；
7、（2011）高行终字第992号判决；
8、（2011）高行终字第856号判决；
9、（2010）高行终字第471号判决；
10、（2015）高行（知）终字第3505号判决；
11、（2015）高行（知）终字第3506号判决；
12、（2015）高行（知）终字第3507号判决。
郭耸认为上述证据均为网页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适用该规定时通常需要具备四个构成要件：1、他人未注册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2、被异议商标与在先商标相同或近似；3、被异议商标所使用的商品与在先商标使用的商品为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4、被异议商标申请人具有恶意。
本案中，郭耸提交的“Target”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使用证据主要有：
1、性善堂制衣厂与辛集市世纪盘古广告经营部于2002年6月22日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协议及相关付款收据；
2、郭铁柱于2002年1月1日、郭耸于2003年1月1日与满洲里市区阿山皮衣店签订的服装加工生产及区域独家代理协议；
3、郭耸于2003年6月1日与绥芬河泰程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生产及区域独家代理协议；
4、性善堂制衣厂于2002年3月5日、特格特制衣厂于2003年3月5日与石狮盛坤彩印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收款单据。
上述证据中，广告协议无带有日期的广告照片相印证；根据郭耸在原审起诉状中的陈述，性善堂制衣厂已于2003年主动申请注销；郭铁柱、郭耸与满洲里市区阿山皮衣店所签协议缺乏运输单据、发票等证据相印证；根据郭耸提交的绥芬河泰程经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的成立日期是2004年5月9日，晚于郭耸与该公司签订协议的日期，故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根据郭耸提交的特格特制衣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该厂的成立日期为2003年4月23日，晚于该厂与石狮盛坤彩印签订协议的日期，故该协议的真实性亦存疑。
综合郭耸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足以证明“Target”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具有一定的持续使用时间、使用区域、销售量或广告宣传，未能使一定范围的相关公众知晓该商标，进而对商品来源加以区分。因此，郭耸有关“Target”商标已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异议商标是由英文“TARGET”构成的文字商标，“TARGET”是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的英文企业商号，结合目标澳大利亚公司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注册“TARGET”商标及实际使用该商标的情况，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注册该商标具有正当性。郭耸关于目标澳大利亚公司申请被异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异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
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的注册人为性善堂制衣厂，该商标于2007年11月19日被商标局予以撤销并公告，该商标已经失效，不是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郭耸基于第1435057号“Target”商标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郭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鸣
审 判 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