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麟锦，男，汉族，1954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健鹰，男，汉族，1969年12月4日出生，系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石步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
负责人刘定江，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晓雯，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麟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石步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步一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三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麟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步一经济社返还涉案土地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南府集建总字第*号、南府集建字*第*号、地籍号：*）；二、黄麟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地上附属物自行拆除或搬迁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石步一经济社已预交），由黄麟锦负担，并应于返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一并付回石步一经济社，法院不另收退。评估费2309元（石步一经济社已预交），由石步一经济社负担。
上诉人黄麟锦不服原审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石步一经济社起诉后又申请撤回“确认双方于1996年1月26日签订的《转承包土地使用权合同》以及于2008年签订的《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表明其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效力不存在异议，本案已由确认之诉变更为返还给付之诉。既然是返还给付之诉，则黄麟锦持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建筑物及地上附属物完全正当、合法。此外，黄麟锦在本案中根本没有提出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却对此作出前后矛盾、无中生有的判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则。
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实质为买卖土地的合同”与事实不符。首先，黄麟锦与石步一经济社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没有“买卖土地”的内容和字样，尤其是2008年10月l0日签订的《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出让)》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均明确约定双方只是“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土地所有权仍归石步一经济社，该合同还约定了土地使用期限。其次，黄麟锦还提供了《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备案申请表》、《集体土地权属说明》等证据，该证据上均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乃至周边村民小组的签章，更有国土行政管理部门审查审核同意的意见，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试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的通知(03年)》和《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05年)》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另查明一”、“另查明二”的内容没有经过庭审质证，没有告知黄麟锦，并且与黄麟锦提交的证据相左。原审法院以涉案合同“没有经过�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公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作为无效的理由，不仅违反程序，而且与事实不符。
第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是可以出让、转让、出租和抵押的，并享有与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同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亦对此作出规定。涉案土地的用途和类别为仓储，合同期限为50年（至2035年4月9日止），黄麟锦在合同期内有偿使用涉案土地，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石步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步一经济社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维持原判。第一，2008年10月10日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将1985年4月10日的《契约》和1996年1月26日的《转承包土地使用权合同》所�土地的面积、价款、交付土地时间等重新写入合同，仅增加了年限为50年，自1985年4月10日起至2035年4月9日的约定，目的是为了能合法地申请流转备案手续，但这并不代表本案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流转承包。事实上，三份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黄麟锦一次性付款4800元后获得长久的土地归属权。黄麟锦并未将涉案土地用于农业建设，而是自建建筑物自用和出租获取收益，这与土地使用权流转的约定期限、收益递增、促进经济持续发展等目的和性质并不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涉案土地的转让行为并不合法，其实质属于土地买卖行为。第二，如果本案属于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那么根据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1991年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黄麟锦应当去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黄麟锦一直持有土地权属证原件，却未办理任何变更登记或注销手续，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石步一经济社，可见本案并非合法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转让土地是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必须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第四，石步一经济社在一审中撤回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是由于无法联系到本案的案外人，为了避免拖延其他系列案的审理时间，并不代表石步一经济社认可该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据石步一经济社保留的诉讼请求作出，在判项中并未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麟锦应否向石步一经济社返还涉案土地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将地上附属物拆除或搬迁。针对该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虽然石步一经济社起诉后撤回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从其起诉状的内容可知，其要求黄麟锦返还土地、土地使用证并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的依据仍然是合同无效，因此，石步一经济社撤回该诉讼请求的行为并不代表其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可。黄麟锦上诉认为石步一经济社撤回该诉讼请求的行为表明其对两份合同的效力没有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其次，虽然黄麟锦提供了原南海市�律服务所的见证书证明各方在签订1996年的《转承包土地使用权合同》时经过了原南海市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但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的规定，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从该见证书中并不能反映刘智邦当时代表石步一经济社签订上述合同时经过了村民会议的集体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九条第（八）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同样没有证据证明黄麟锦与石步一经济社于2008年签订《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经过了村民会议的集体讨论决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黄�锦与石步一经济社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进而判决黄麟锦立即将涉案土地（自行拆除或搬迁地上附属物）及土地使用证返还给石步一经济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麟锦上诉认为其除了提供上述两份合同外还提供了涉案土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备案申请表、调查表以及加盖有涉案土地周边村民小组公章的《集体土地权属说明》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合法流转，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原始权属合法且无争议，并不能证明石步一经济社将涉案土地流转给黄麟锦时经过了村民的同意和有权行政管理机关的备案。因此，黄麟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黄麟锦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麟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