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0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
法定代表人：喻日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军，安徽萝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休宁县。
法定代表人：卢凌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泽民，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立新，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临川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休宁汇鑫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胡立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川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军，被上诉人休宁汇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凌峰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民、吕泽民，原审第三人胡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川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休宁汇鑫公司支付拖欠临川一建公司工程款1612775元（争议金额为1612775元）；2.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的10%计算）；3.上诉费用由休宁汇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胡立新不是涉案的实际施工人，其收取19万元及代付给方文苏的6万元不应认定为临川一建公司的已收工程款。2.休宁汇鑫公司诉请护坝维修费不应认定，该护坝已于2012年5月4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已超出质保期限，且护坝出现裂缝系休宁汇鑫公司擅自加盖变电房引起。3.徐建龙、詹金发、方巧琴三户以房抵款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立新个人收到上述款项，临川一建公司并未授权休宁汇鑫公司将工程款支付胡立新个人。4.钢筋款156580元是郑向东工地向1-3-8工地借用钢筋所形成的结算清单，与茶苑新村工地并无关联。
休宁汇鑫公司辩称：1.胡立新是临川一建公司承建的休宁汇鑫公司茶苑新村A#、E#、F#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以房抵款的651424元理应被认定休宁汇鑫公司支付给临川一建公司的工程款。3.休宁汇鑫公司代付钢材款156580元理应认定为休宁汇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茶苑新村护坝工程维修费536227.06元应由临川一建公司承担。
胡立新述称：1.钢材款打收条后，款项已汇到临川一建公司账号，是退的钢材款，不是工程款。2.徐建龙、詹金发、方巧琴三户的购房款我没有收到。3.护坝是2012年7月7日竣工验收并结算，验收合格。2013年11月休宁汇鑫公司在在护坝上加盖4米多高的配电房，才导致护坝塌方，维修费不应由我方承担。4.关于涉案工程我是帮休宁汇鑫公司做事的，临川一建公司是我介绍的，但我与其没有关系。
临川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休宁汇鑫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支付茶苑新村工程拖欠工程款2590977.00元（不含第二年保修金2%）并承担延期支付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2.诉讼费用由休宁汇鑫公司承担。并于一审庭审时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休宁汇鑫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支付茶苑新村工程拖欠工程款1206195.29元（含第二年保修金2%）并承担延期支付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
休宁汇鑫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临川一建公司承担违约金292346.1元；2.要求临川一建公司承担护坝维修费536227.06元；3、反诉费用由临川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胡立新是否为实际施工人。2013年6月9日、6月26日胡立新向休宁汇鑫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均载明“茶苑新村二期工程，由我本人承包负责施工”，均有胡立新本人的签名及捺印，并盖有临川一建公司汇鑫项目部印章；2013年10月15日临川一建公司致休宁汇鑫公司的函中胡立新在项目负责人（承包人）处签字；此外在大量的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中胡立新在施工单位代表或项目负责人处签字；部分工程款申请支付表项目经理也由胡立新签字。尽管一审庭审中第三人胡立新辩称有的签字是其签署了大量空白表格后由休宁汇鑫公司伪造的，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一审庭审，第三人胡立新对涉案工程建设非常熟悉。综上可以认定胡立新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2.双方签订的茶苑新村别墅工程（A#、E#、F#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010年9月28日黄山永宁营造工程有限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与休宁汇鑫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3月26日双方解除合同。之后休宁汇鑫公司未按照招投标法的规定对涉案工程重新进行招投标，直接与临川一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补充协议》，且补充协议对黄山永宁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与休宁汇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主要条款进行了变更，按照招投标法及相关实施条例，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
3.休宁汇鑫公司已付工程款情况。对已付工程款结合双方提供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根据银行转账凭证，休宁汇鑫公司转账至临川一建公司休宁分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共计222万元，依法予以认定。（2）对代开税票176610元临川一建公司没有异议，依法予以认定。（3）2012年6月18日、6月29日、2013年6月27日、11月6日休宁汇鑫公司分别转付胡立新5万元、5万元、5万元和4万元，合计19万元，均有临川一建公司汇鑫项目部提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与胡立新书写的借（用）款审批单相互印证，且胡立新是工程实际施工人，故认定该19万元是已付工程款。2012年6月5日代付给李国文挖机回填土方的费用2200元，是属于支付护坝工程款，应予以认定为支付工程款。2012年7月18日代转付方文苏6万元，有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及胡立新出具的收条，应认定是支付工程款。（4）根据休宁汇鑫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和拨付工程款审批表显示，以购房款抵付工程款的共计三户，分别是徐建龙购买的G-6#商铺及G-7#车库总房款546424元中抵付201424元，詹金发购买的B-5#商铺房款510906元中抵付30万元，方巧琴购买的A-3-402#住宅房款376088元中抵付15万元，合计651424元。虽然临川一建公司和胡立新均不认可以房抵款的事实，但胡立新一审当庭认可收到了该款，对该款性质却支吾不清，也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通过电话联系了上述三位购房户，该三人均认可购房款中部分款项是直接给付胡立新的，直接给付的理由是休宁汇鑫公司欠胡立新工程款。综上，在休宁汇鑫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临川一建公司及第三人没有反驳证据证明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该651424元系休宁汇鑫公司以购房款抵付的工程款。（5）关于休宁汇鑫公司支付给业主的房屋维修费121500元，根据2013年10月28日胡立新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其同意休宁汇鑫公司一次性支付程旺辉户房屋维修款4万元，该款在承包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且该维修费发生在竣工验收合格的2014年1月8日之前，故对该4万元认定为工程款。根据休宁汇鑫公司提供的补偿协议，2016年2月29日支付给金旦的维修费1.2万元，系黄山智汇行房屋营销有限公司在对休宁汇鑫沿街商住楼B-1-301室进行改造施工导致金旦户房屋渗水所致，与本案无关联，不予支持。剩余的6.95万元维修费均发生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且没有临川一建公司及第三人的书面约定可以从工程款中扣除，故不能直接与涉案工程款抵扣，但认定该6.95万元属于休宁汇鑫公司为维修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可以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6）关于休宁汇鑫公司承担的15户逾期交房违约金34310元，如果是因为施工方原因导致工程逾期，在未提出反诉的前提下，不应在本案中直接抵扣工程款，休宁汇鑫公司可另行主张赔偿损失。2015年5月28日休宁汇鑫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支付检测费0.8万元，以及支付陈有进、吴建文、王连发三户房屋维修费2270元，均发生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因未提出反诉，不能直接抵扣工程款，但可以认定为属于休宁汇鑫公司为维修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2016年2月1日、2月5日的房屋维修费480元、600元，从休宁汇鑫公司提供的单据中无法区分，不予认定。（7）对代付钢材款156580元第三人胡立新辩称是1-3-8工地的与本案无关，根据休宁汇鑫公司提交的钢筋结算单与胡立新提交的1-3-8地块钢筋结算清单，经核实两者供货日期不一致，前者是2012年11月份，后者是2011年份的，故认为该156580元钢筋款并未重复计算，予以认可。综上，认定休宁汇鑫公司已付工程款共计3496814元。
4.关于休宁汇鑫公司诉请违约金的认定。休宁汇鑫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补偿协议》主张工程逾期交付违约金，因该《施工补充协议》无效，协议中关于工期延误的违约条款也无效，故对反诉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5.关于休宁汇鑫公司诉请护坝维修费的认定。2014年11月7日休宁汇鑫公司与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工程公司）就茶苑新村挡土坝加固工程签订《茶苑石坝加固施工合同》，并于1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冶金工程公司对茶苑新村A#楼北立面毛石挡土坝加固进行施工。该护坝加固工程经决算工程总造价为536227.06元。临川一建公司及第三人胡立新辩称，护坝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系休宁汇鑫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自行加盖建筑物所致，且休宁汇鑫公司并未通知他们进行维修，但未就此辩称意见提供证据证明。茶苑新村护坝工程于2014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保修期限为一年，在工程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施工方承担维修责任。因施工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护坝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系发包方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休宁汇鑫公司另行委托他人修复护坝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茶苑新村二期A#、E#、F#栋工程和护坝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涉案工程总造价为4051585.29元，休宁汇鑫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496814元，还应支付工程款554771.29元。工程于2014年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保修金约定两年付清，现两年时间已过，故对休宁汇鑫公司要求扣除二年保修金的辩解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无效，故对临川一建公司要求支付利息及休宁汇鑫公司主张工程逾期违约金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人使用的，承包人应承担相应的工程保修义务和责任。故休宁汇鑫公司主张茶苑新村护坝维修费，施工方未予维修的，委托他人维修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休宁汇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临川一建公司工程款554771.29元。二、临川一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休宁汇鑫茶苑新村护坝维修费536227.06元。三、驳回临川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休宁汇鑫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27元，反诉受理费1208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612元，由临川一建公司负担24806元，休宁汇鑫公司承担1980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休宁汇鑫公司提交三份房屋交接手续单，证明该公司已向徐建龙等三人交房，该三户将购房款中的651424元交给胡立新，并办理了交接单，与一审证据中的工程款申请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以房抵款情况。临川一建公司与胡立新认为：1.对三份房屋交接手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房产已实际交付；2.对工程款支付申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备注部分以房抵款的内容是休宁汇鑫公司的员工程华锋填写，以房抵款不符合常规，胡立新也未收到该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工程款支付申请单上的备注内容没有临川一建公司或胡立新的签章确认，该款项是否实际抵付工程款应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
二、胡立新提交休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王润升的《关于汇鑫公司护磅加固情况的说明》一份，证明护坝出现问题是在质保期之后，休宁汇鑫公司擅自加盖变电房而导致的，休宁汇鑫公司承诺过出现问题与胡立新无关。临川一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休宁汇鑫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且王润升应在一审时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
三、1.休宁汇鑫公司于庭后提交1-3-8工程付款统计表、休宁汇鑫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与说明，证明程华锋在2012年5月即至休宁汇鑫公司工作，工程款申请单制作时其已在岗。胡立新与临川一建公司认为：1.2015年政府协调时1-3-8工程付款统计表上胡立新没有签字也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这是事后休宁汇鑫公司添加的。2.工资发放表与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胡立新提交2012年2月9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一份和2012年5月4日护坝验收时的丈量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5月4日时程华锋尚未入职，未在丈量记录中签字，而休宁汇鑫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2年2月9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中有程华锋写的备注，这与该公司自认程华锋于2012年5月份入职的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对1-3-8工程付款统计表，胡立新与临川一建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在指定时间内申请鉴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程华锋的入职时间问题，因2012年7月7日关于护坝工程的《工程签证单》中有程华锋作为休宁汇鑫公司的代表签字，可以认定至少在此时程华锋已在该公司工作。对2012年2月9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休宁汇鑫公司认可因该款项是春节左右支付，故当时未办理申请支付手续，该表格系临川一建公司应休宁汇鑫公司要求事后补充。
四、因胡立新在二审时否认收到徐建龙、詹金发、方巧琴三户以房抵款的651424元，本院庭后与三人进行了核实，徐建龙表示其房产证已办理，房款亦已付清（一审法院与其核实时，其陈述因休宁汇鑫公司欠包工头胡立新工程款，其房款余款201424元是给胡立新的），不愿介入胡立新与休宁汇鑫公司之间的纠纷，拒绝向法院提供信息。詹金发称其在杭州无法至法院做笔录，但因休宁汇鑫公司欠胡立新工程款，应两方的要求，其确实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胡立新。因当时是三方一起办的交款手续，休宁汇鑫公司开具了购房款发票，故其未向胡立新索取收条，现其房产证也已办理完毕。方巧琴户的购房事宜由其公公童荣才办理，童荣才在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经胡立新的雇员阿武介绍，从休宁汇鑫公司购房，因该公司欠胡立新工程款，故在其交付首付款时阿武通知胡立新到场，童荣才应双方要求将购房款中的15万元交给了胡立新，并让胡立新出具了收条。对本院核实情况，休宁汇鑫公司认为可以证明以房抵款的实际情况。临川一建公司认为徐建龙没有明确说明将房款交付给胡立新，詹金发也认可没有收条，故该两户的购房款不能认定是胡立新收到的。方巧琴户由胡立新本人发表意见，我公司不是很清楚，但胡立新收到的钱不能认定为我公司收到的工程款。胡立新认为收条是其本人出具，但并没有收到钱。本院认为，虽然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上的备注内容没有临川一建公司或胡立新的签章确认，但结合休宁汇鑫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三位购房人的陈述及胡立新出具给方巧琴户的收条内容分析，依据高度概然性原则，可以认定胡立新收到了以房抵款的65142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6日，临川一建公司与休宁汇鑫公司签订《协议书》及《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坐落于休宁县横××路东侧××新村别墅（××、××、××）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由临川一建公司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240日历天，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合同价款暂定350万元，工程决算价以决算审核为准；工程进度款按约定支付，在双方结算签字后2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留5%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后第一年付3%，第二年付2%。2013年8月21日临川一建公司申请对上述工程进行初验，该工程于2013年9月30日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1月8日进行了竣工备案。
2012年4月6日，临川一建公司与休宁汇鑫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临川一建公司承建茶苑新村护坝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干，单价为每立方米129元，开挖、原土回填一次性包干13000元，外运回填按照签证价结算。施工工期为40天，工程估价为30万元，完工后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质保期限为1年。2012年7月7日，临川一建公司向休宁汇鑫公司申请竣工验收，当日休宁汇鑫公司、临川一建公司与杭州建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护坝工程进行验收、制作了工程竣工图并结算了工程价款。
2013年6月9日，胡立新向休宁汇鑫公司承诺，对茶苑二期工程，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前提下，承诺在7月15日前完工并交付验收，若延迟一切责任由其本人负责。2013年6月26日，胡立新再次向休宁汇鑫公司作出内容一致的承诺。上述两份《承诺书》中均加盖有临川一建公司汇鑫项目部印章。2013年10月15日，临川一建公司致函休宁汇鑫房产公司，承诺由该公司承包的工程因工程质量产生的问题，由该公司和项目承包人无条件承担责任，对因质量问题造成业主向休宁汇鑫公司要求经济索赔的，由项目承包人负责和业主沟通、协商解决，索赔费用由承包人全部承担，在三方约定的时间内协商不成，由休宁汇鑫公司应业主要求，采取强制支付，同时休宁汇鑫房产公司还将给予承包人处罚。此款一并在后续工程款或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胡立新亦在该函件中项目负责人（承包人）处签字。
2014年11月，休宁汇鑫公司与冶金工程公司签订《茶苑石坝加固施工合同》，由冶金工程公司对护坝工程进行加固，加固工程的工程造价为562522.8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立新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收取的款项是否应计入临川一建公司已收工程款；2.钢筋款156580元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3.徐建龙、詹金发、方巧琴三户以房抵款事实是否能够成立；4.护坝工程维修费是否应由临川一建公司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1。涉案工程大量的工程签证，支付申请、工程结算资料、函件等均由胡立新代表临川一建公司签字。胡立新主张临川一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曾被休宁汇鑫公司控制，休宁汇鑫公司要求其在大量空白资料上签字，并由休宁汇鑫公司加盖项目部印章伪造证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2013年10月15日临川一建公司致休宁汇鑫房产公司函中加盖的是临川一建公司的印章，而非项目部印章，在该函件中临川一建公司及胡立新本人均认可其为项目负责人（承包人）。2012年8月22日工程联系单加盖的是临川一建公司休宁分公司的印章，亦非项目部印章，该联系单中胡立新亦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胡立新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收取的款项可以认定为临川一建公司的已收工程款。
针对争议焦点2。胡立新主张钢筋款156580元是借给郑向东工地的，该款项在其出具收条之后便汇入了临川一建公司。但胡立新提供的钢筋结算单的日期及其出具收条的日期均与休宁汇鑫公司的付款日期不符，且该款项亦是支付至材料供应商账户而非临川一建公司账户，故该钢筋款并未重复计算。胡立新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款项应认定为休宁汇鑫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针对争议焦点3。胡立新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收到该款项，虽其在二审庭审时否认收到该款项，但从一、二审法院核实的情况、胡立新出具给方巧琴户收条、休宁汇鑫公司会计账目反映等情况看，并结合胡立新在本院（2016）皖10民终801号案件中，承认其本人所购房屋的房款均未支付，亦未出具相应收据的事实分析，胡立新收取徐建龙、詹金发、方巧琴三户以房抵款合计651424元存在高度概然性，胡立新亦未提起上诉，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4。护坝工程于2012年7月7日竣工，休宁汇鑫公司与冶金工程公司签订《茶苑石坝加固施工合同》是在2014年11月，已超过护坝工程的质保期限。且休宁汇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护坝产生裂缝、塌方等情况系临川一建公司的施工原因导致，故护坝加固工程的费用不应由临川一建公司承担。
综上，临川一建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临川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款554771.29元、驳回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7）皖102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休宁汇鑫茶苑新村护坝维修费536227.0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527元，由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21707元，由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20元；反诉受理费12085元，由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5元，由江西省抚州市临川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2895元，由休宁汇鑫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林丹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莉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