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三刑初字第1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欢平（曾用名陈昌玉），农民。2004年12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2005年10月31日因赌博被三门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1500元；2006年6月7日因赌博被三门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2008年4月29日因赌博被三门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2008年9月26日因赌博被三门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2009年10月21日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2012年6月14日刑满释放。2014年6月10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经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三门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天阳，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农民。2014年6月11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定辩护人王昌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欢平、杨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欢平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天阳，被告人杨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昌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陈欢平为还赌债，租来被害人林某的一辆牌照为浙J×××××荣威轿车（价值人民币70000元），并于当日办理了假的车辆行驶证，后将该车当给王帅。王帅明知抵押的车子并非陈欢平本人所有，仍接受该车抵押。现该车已经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
2、2014年5月20日，被告人陈欢平通过由被告人杨某作为借款人的形式曾向高攀借款。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陈欢平为偿还债务，伙同杨某以当车为目的，采用租赁的方式取得被害人牟某的一辆牌照为浙J×××××丰田锐志轿车（价值人民币120000元）。次日二被告人去办理了假的车辆行驶证，后被告人陈欢平通过高攀的介绍并利用该假证，以3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当给了徐某。被告人陈欢平在杨某在场的情况下将15000元还给高攀。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以30000元的价格从徐某处取回该车，并还给被害人牟某。
2014年6月9日，被告人陈欢平向三门县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情况说明、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欢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90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某明知被告人陈欢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仍帮忙联系租车，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2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其中被告人杨某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欢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欢平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2、本案中，牟某本身存在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欢平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辩解其诈骗的数额没有那么大，车子经过修理，价值没这么多。
被告人杨某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应以典当的金额作为被告人杨某参与诈骗的数额。从本案证据材料来看，牟某是明知二被告人租车要当车并允许。1、被告人陈欢平与杨某的供述一致证明牟某知道其租车是为了当车，只说租金要付，而且用车时将车子取回来给他就好；2、证人丁某知道陈欢平在外赌博，欠债没钱还，并认为牟某知道这一点；3、高攀的供述也反映出牟某对租车典当这个行为是允许。因此认为牟某明知该车要被典当仍旧租给二被告人，不能以该车的价值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数额。被告人杨某系从犯且如实供述，积极赔偿损失，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5月13日，被告人陈欢平为还赌债，在三门县健跳镇被害人林某处租来一辆牌照为浙J×××××荣威轿车，并于当日办理了假的车辆行驶证，后将该车以30000元的价格当给了王帅（另案处理）。王帅明知抵押的车子并非陈欢平本人所有，仍接受该车抵押。经三门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浙J×××××荣威轿车价值人民币70000元。现该车已经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欢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13日下午，其在健跳镇下街村路口看到林某的荣威550轿车停在那里，于是就想到把他的轿车租去当了。其向林某租来车辆，办好手续。后其联系了王帅，将行驶证和身份证提供给他，将车以3万元当给他，扣除利息3000元，其拿到27000元就走了。王帅在收车的时候也没有核对车的信息，说做好证就行。
2、同案人王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5月中旬，陈欢平说急着用钱，要将一辆黑色荣威轿车当给其并提供了行驶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其没有核实就收下这辆车，扣除利息后给了对方27000元钱。其看到这辆车的时候心里清楚车子不是陈欢平本人的，为了赚钱，反正对方出示了证件，其就抱着侥幸心理。
3、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5月13日，陈欢平问其车子租不租，其说可以，并与他签订了租赁合同，陈欢平给了其1000元的租车费并提供了驾驶证复印件。直到6月5日，其要陈欢平还车，陈欢平说要继续租车，于是又签了一份合同，陈欢平给了其1400元钱。9号的时候，陈欢平说车子当了，他去公安自首。
二、2014年5月20日，被告人陈欢平通过由被告人杨某作为借款人的形式向高攀（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30000元。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陈欢平为偿还债务，伙同杨某以当车为目的找到被害人牟某，并向牟某许诺即使当了车也会在牟某需要时就取回该车，被害人牟某遂将一辆牌照为浙J×××××丰田锐志轿车租给陈欢平。次日二被告人去办理了假的车辆行驶证，被告人陈欢平通过高攀的介绍并利用该假证，以3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当给了徐某。后被告人陈欢平在杨某在场的情况下将人民币15000元还给高攀，经三门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涉案的浙J×××××黑色丰田锐志轿车价值人民币120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取回浙J×××××丰田轿车并返还给被害人牟某，取得谅解。
2014年6月9日，被告人陈欢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以上全部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欢平的供述证实，杨某说牟某有一辆丰田锐志轿车，他说帮其联系，到时候可以拿去当掉。之后，他们来到奇妙网吧找到牟某。其说想租车，牟某就问车租去是不是要当了。其说当不当不搭界，车费会提前付。牟某说租去没关系，但要车的时候会提前告诉其，叫其一定要还车，其保证肯定会拿回来。谈好后，其和牟某签订了合同并给了牟某1500元钱。牟某如果知道其取不回来车，他肯定不会借车的，他不是傻瓜。到了第二天，其和杨某一起到海游做了假的行驶证。后他们在海游健康路口的时候一起上了高攀的车，高攀说自己不收，已经和别人联系好可以当车，叫其自己跟对方联系。其记下高攀给的号码，开着租来的车子先是到保罗拿了做好的假证，之后打给收车人，开到鑫铭当店门口，对方说3万，扣除利息，给了其27000元。其将其中的15000元当着杨某的面还给了高攀。其和牟某没有交情，如果没有杨某一起说，他是不会租车给其。以前，其让杨某出面向高攀借了3万元钱，这次当车的钱还给高攀了，杨某也就没压力了。
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5月28日下午，陈欢平找到其说想租辆车拿去当，问其能不能租来。其说牟某有一辆，叫他自己去说。他们找到牟某，其告诉牟某，陈欢平租车没什么问题，他们就谈好价格、费用，他问陈欢平车租去是不是当的，陈欢平承认说拿去当，牟某说不管车当不当，车费要付清，到时候想要车会提前告诉陈欢平，让他到时拿回来。其表示租车给陈欢平的安全的，如果没有其出面，牟某和陈欢平不熟悉，他是不会把车租给陈欢平。5月29日上午，其和陈欢平一起开着租来的车去海游，陈欢平说去做假证。到了保罗大酒店附近，陈欢平和做假证的人联系好，下车去把身份证等证件给对方，那个做假证的人就离开了。后来他们找到高攀，陈欢平问高攀车子收不收，高攀说不收，然后陈欢平问他哪里可以当，高攀说给陈欢平看看。其之所以帮忙陈欢平租车是因为以前高攀借给陈欢平3万元，是其出面签字作为借款人。陈欢平当车之后将15000还给高攀，这样其就不用替陈欢平还钱了。
3、同案人高攀的供述证实，陈欢平曾向其借款4万元未还，后又向其借3万元，其不肯，陈欢平叫来杨某，由杨某出面向其借钱，陆续还钱后还剩下15000元。5月底，陈欢平和杨某一起开了一辆丰田锐志轿车过来找其，要将该车当给其，其没有钱不收。陈欢平问其哪里可以当，其就说六敖的徐某在收，并打电话给周某让他帮忙联系当车并问来徐某的电话给陈欢平，让他自己联系。陈欢平就开着车走了，其和杨某一起聊天，杨某说这车是牟某的，已经和牟某说好，他同意当车的。过了一会，陈欢平回来还了其15000元。
4、被害人牟某的陈述证实，5月28日下午，陈欢平和朋友杨某过来找其，陈欢平想租其的丰田轿车，杨某劝其将车租给陈欢平，谈好价格后其与陈欢平签了租赁合同，陈欢平给了其1500元的租车费。后来其要用车，多次打电话给陈欢平，陈欢平陆续给了些租车费给其，直到6月9日，陈欢平说将其的车子当掉拿不回来，其才知道情况。后来杨某出面将其的车子取回来，因此其写下谅解书对杨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5月29日下午，周某打电话给其说一个朋友要当车，并说手续齐全。过了一会，周某的朋友即陈欢平开着丰田锐志轿车来到鑫铭旧货店前面找其，其拿了对方的身份证和行驶证并在网上通过违章系统查了车牌号和车架号等，发现能对应，就与陈欢平签了合同，扣除一个月3000元的利息后，其将27000元钱给了陈欢平。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5月份的一天傍晚，其当时借了牟某的车子，牟某打电话给其说要去接人，于是其将车子开回给牟某。当天晚上，其在奇妙网吧碰见牟某，和他聊天时候，牟某说车子已经租给杨某和陈欢平了，其知道陈欢平经常在外面赌博，就说将车子租给陈欢平肯定要被拿去当掉的，牟某说没事。过了几天，其听别人说车子被陈欢平当了，其告诉牟某，牟某说没事，只要陈欢平把租金给他就好了。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5月底的一天，高攀打电话给其说一个朋友要当车，问其收不收，其说没有钱。于是其联系了徐某，徐某说车子开来看看，其就将他的电话给了高攀让高攀自己联系。
8、谅解书证实，牟某对被告人杨某的行为予以谅解的情况。
证明全案的证据有：
1、登记保存清单、车辆信息及照片证实，涉案车辆的相关情况。
2、车辆租赁合同、借条证实，被告人陈欢平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与高攀、杨某之间的债务情况。
3、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证实，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并发还所有人的情况。
4、车辆抵押合同、车辆行驶证证实，被告人陈欢平和徐某的抵押合同及其车辆行驶证的相关情况。
5、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人员高攀、王帅被另案处理情况。
6、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轿车的价值情况。
7、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欢平的前科情况。
8、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9日，被告人陈欢平系主动到案，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杨某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9、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杨某提出丰田锐志轿车的价值没有这么多的辩解，经查，该车辆的价值有价格鉴定结论书予以证明，该鉴定书是三门县价格认证中心所出具，是具有鉴定资格的相关人员经过法定程序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从而得出的价值结论，具有合法性。因此，被告人杨某提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指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某的诈骗数额不应该按照车的价值来定，而应当按典当数额来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陈欢平、杨某的供述一致证明他们在向牟某租车过程中，被告人陈欢平曾向牟某说过要将车辆当掉，但同时向被害人牟某许诺只要他需要车辆，会将车辆取回。被害人牟某正是基于相信被告人会随时取回车辆，才将车辆租给被告人陈欢平，但事实上，被告人陈欢平没有能力取回车辆，被告人杨某明知这一点，仍旧帮助陈欢平联系租赁该车。二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牟某的陈述、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陈欢平、杨某对被害人牟某在主观上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的行为，诈骗的对象即为浙J×××××黑色丰田锐志轿车。典当数额仅是被告人对赃物的处理价格，低于车辆的实际价值，因此，诈骗数额应按照车辆的价值来认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欢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涉案财物价值人民币190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杨某明知被告人陈欢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仍从中帮忙联系租车，骗取他人财物，涉案财物价值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欢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欢平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均已挽回，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欢平指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积极挽回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指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欢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菁优
人民陪审员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梅光和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杨帅帅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