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6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林，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5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谋万，男，1982年5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5月25日被抓获，次被刑事拘留，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温爱红，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某甲，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黄冈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5月2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5日被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公安分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抓获，11月7日被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林、张谋万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原审被告余某甲、陈某丙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林、张谋万、余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审阅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日至24日间，被告人罗林伙同被告人张谋万、余某甲、陈某乙等人以“做服装生意”为名，将莫某骗至安溪县凤城镇河滨西路266号402室租房内，采用没收银行卡、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禁闭门窗、派人看管等方式，将莫某非法拘禁在该传销窝点内，逼迫其加入“天津市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非法传销组织。
其间，被告人罗林、张谋万伙同其他传销组织成员，以罚做俯卧撑、“面壁思过”、断食等体罚手段，逼问出莫某被没收的银行卡密码，又逼迫莫某以开服装店需要资金为由向父母索要25000元汇入该银行卡内，后由被告人罗林持卡到安溪县北石农行取出27000元及拿走莫某身上现金1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莫某的陈述，其于2013年5月2日下午被骗到安溪县凤城镇北石铭选中学对面的一出租房内，到租房后就有一群人把其围着并说这边有更好的赚钱机会等，其听完后就说要离开，但他们不让其离开，“管家”张谋万、余某甲、陈某乙等人把其钱包、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取走，同时安排陈某乙、余某甲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其，其想逃跑也跑不掉，入户门有两扇门共三把锁，其中一个加U型锁，钥匙由张谋万管理。该家的主任是罗林，管家是张谋万等，因其没有交钱买产品，他们说其不真诚，罚其做俯卧撑、罚站及逼问其银行卡的密码，一开始其给他们假的银行卡密码，他们发现是假的，张谋万就罚不准其吃饭，其把银行卡密码给他们（银行卡里面有2300多元），后张谋万要求其打个电话给家里汇款30000元，后其父母汇款25000元到其银行卡，加上其身上的1000元现金共计28000元拿走，后其看见张谋万把钱交给“老板”。后经张谋万同意其到屋外办事之机偷偷地发短信给妈妈，告诉其被拘禁在安溪县凤城镇北石铭选中学对面的一出租房内，后其父母到安溪救其并一起到凤城派出所报警等事实。
2、证人胡某证实其是莫某的母亲。莫某于2013年5月2日被以作服装生意为名骗到安溪做传销，5月17日以入股为由向家里要30000元，其将25000元汇到他的农行卡6228＊＊＊＊2372。5月23日他发短信求救，其我和丈夫于次日到安溪，按照他短信的提示找到他时，5月25日他趁机逃跑，后来我们就报警了等事实。
3、证人邓某证实其是2013年4月间到安溪的，一开始其是不自愿的，后也想看清楚这个行业就自愿留下了。我们这“家”有一个“尊敬的领导”，一个“尊敬的张老板”，十二三个普通老板。“尊敬的领导”是罗林、“尊敬的张老板”是张谋万。他们都是领导，负责管理这个家。莫某是2013年5月初来的，他是我们一个新老板，湖南人，最近几天才当老板的。前几天他交钱买产品，我们“家”来了两个其他“家”的“尊敬的领导”，他们当场宣布莫某成为新老板了。他是不是自愿交钱买产品其不清楚。莫某曾提出过几次要离开，两个领导不同意。当时陈某乙老板和余某甲老板负责跟着他，陈某乙是他师傅。莫某到这个“家”期间有被罚看墙，被罚站了几天。应该是他不听领导的话，所以才被体罚。我们的钥匙一般都是张谋万管的。罗林权力比较大，都不做事的，张谋万老板主要负责“家”里的大小事等事实。
4、证人周某甲证实其是2013年4月中旬从另外一个“家”转移到罗林等人这个“家”的。莫某是5月2日晚上来到这个“家”的，当时有看到带莫某来的是一个女人，她让莫某把手机和银行卡等东西拿出来，把银行卡放进莫某的行李箱并把行李箱收起来统一放在房间保管，手机是放在一个木盒子里面，让我们的“管某”张谋万保管，还安排陈某乙作为莫某的带队师傅。接下来几天，陈某乙和余某甲都是24小时看着莫某。由于莫某是新来的，还在考察期，他是不能离开这个“家”的，钥匙只有“管家”张谋万在管理，平时门都是反锁的，要出去都要经过张谋万的同意才能出去，因此莫某来了5、6天都没有离开家过，约第5天左右的下午，“管家”张谋万觉得莫桐某聊天中都没有讲实话，说是要稍微惩罚他，给他一点压力，后就让他趴在地板上做俯卧撑，分几次做，总的做了200个，当时在场除了张谋万和余某甲负责监督外，还有其与邓某等人在旁边看，我们在聊天有看到。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后，“管家”张谋万又让莫某脸面向墙壁，鼻子贴在墙壁上，双脚站在地板上不要动，一直站到中午，吃完午饭后，又让他像早上那样站着，吃完晚饭后，又继续让他站着，差不多站到那天晚上的11点就让他去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后，又让他继续那样站着，除了吃饭时间以外，直到站到那天晚上9点左右，张谋万还让余某甲在场监督莫某的。我们这个“家”的“主任”是罗林等事实。
5、安溪县公安局工作说明，证实证人史某、卜某、易某、龙某、程某、卢某、周某乙不愿作证等事实。
6、抓获经过，证实安溪县公安局凤城派出所巡逻队员于2013年5月25日接到群众举报，在河滨西路266号402室抓获被告人张谋万、余某甲、罗林；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公安分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于2013年10月25日在执勤时抓获在逃人员陈某乙。
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和说明，证实被告人罗林、余某甲、张谋万、陈某乙分别辨认出安溪县凤城镇河滨西路266号402室就是笔录中所称的“家”，并各自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参与实施非法拘禁的同案人；被害人莫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安溪县凤城镇河滨西路266号402室所称的“家”的“领导”是罗林、“管家”是张谋万及参与拘禁的人员余某甲、陈某乙；证人周某甲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拘禁莫某的是张谋万、罗林、余某甲、陈某乙；证人邓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中辨认出参与拘禁莫某的是罗林、张谋万。
8、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查询，证实莫某的银行卡卡号6228＊＊＊＊2372于2013年5月20日被取走人民币27000元。
9、中国农业银行安溪县支行北石分理处取款录像截图及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调取莫某卡号6228＊＊＊＊2372在农业银行安溪县支行北石分理处取款的录像情况，罗林否认取款人是其本人；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证实经被告人张谋万、余某甲辨认取款截图中的人系罗林。
10、被告人罗林、张谋万、余某甲、陈某乙的户籍证明和供述。
被告人罗林供述称，他们租住在凤城镇北石铭选中学附近的租房，自称是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做人际网络营销的，其是负责买菜等工作，其他人都是老板，新来的人就叫帅哥。我们没有领导，都是老板和帅哥，都是自己管理自己。其到这个“家”20多天后交了52000元就升为老板。莫某前几天也成为老板。我们这个“家”的“主任”只是一个级别。监控截图上的人应该是其，之前说模糊不清是因为当时没有近距离看。当时是“吴宾”叫其去取钱的，银行卡、密码是“吴宾”给其的等事实。
被告人张谋万供述称，他们是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是做人际网络营销的。他们是租在安溪县凤城镇北石铭选中学附近的租房，他们所谓的这个“家”主任是罗林，是家里最大的领导，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话，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我们所有事情都要向主任汇报。其在这个“家”是“管家”，负责管理这个“家”，“家”里的门都是其锁上。新人来到这个“家”都要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的。莫某刚到我们“家”把随身物品都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登记过后，除了手机和银行卡就把东西还给他，手机统一放在一个盒子里保管，银行卡被主任罗林拿去了。莫某是由其和余某甲、陈某乙三个人看着，有罚他做俯卧撑、罚站等，在这期间有强迫莫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及向家里索要25000元，其将银行卡密码拿给罗林等事实。
被告人陈某乙供述称，其在2013年春节前后被骗到安溪来做传销的。莫某到我们的“家”时主任罗林安排我们把莫的行李、手机等东西先给收起来，说是帮他保管，并安排其当他的师傅负责照顾莫某及不能让他逃跑或自残等，莫某没有被殴打、体罚等事实。
被告人余某甲供述称，其2013年3月30日来到这个“家”，我们家的“主任”是罗林，负责管理我们的“家”，管家是张谋万，是具体管理“家”里的事务，我们有什么事，都得跟他说，由他向罗林汇报。因为表现活跃，管家张谋万提拔其做“安全员”，负责看管新来的人。莫某来到我们“家”的当天，他随身携带手机、银行卡以及行李就被收起来，之后管某就叫陈某乙带莫某，又叫其帮忙一起看着莫某。在莫某刚在这个“家”有被体罚做俯卧撑、“面壁思过”等，莫某后来交了28000元当了老板。莫某把钱交给谁其不清楚等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林、张谋万、余某甲、陈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罗林、张谋万伙还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罗林、张谋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罗林、张谋万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对该部分犯罪均可以从轻处罚，对抢劫部分不如实供述，该部分犯罪应予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余某甲、陈某乙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张谋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三、被告人余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四、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五、追缴被告人罗林、张谋万及同案人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8000元，返还给被害人莫某。
上诉人罗林诉称：其作为“主任”一职实际上是有名无实；其没有指使或参与体罚莫某、逼问银行卡密码的行为，其不构成抢劫罪。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无罪。
上诉人张谋万诉称：其是受罗林安排、指使的，原审对非法拘禁罪的量刑偏重；其没有抢劫的故意，原判判其抢劫罪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余某甲诉称：原判量刑偏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罗林、张谋万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及上诉人余某甲、原审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林、张谋万、余某甲及原审被告人陈某乙等人采用没收通讯工具等禁闭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他人期间，上诉人罗林、张谋万伙同其他传销组织成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的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
关于上诉人罗林、张谋万及上诉人张谋万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罗林、张谋万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莫某的陈述，证人胡某、邓某、周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查询，中国农业银行安溪县支行北石分理处取款录像截图及办案说明，上诉人罗林、张谋万、余某甲的供述，证实该传销窝点的“主任”是罗林、“管家”是张谋万，被害人莫桐某该传销窝点被非法拘禁期间，上诉人罗林、张谋万伙同其他传销组织成员，以罚做俯卧撑、“面壁思过”、断食等体罚手段，逼问出莫某被没收的银行卡密码，又逼迫莫某以开服装店需要资金为由向父母索要25000元汇入该银行卡内，后由上诉人罗林持卡到安溪县北石农行将钱取走的事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罗林、张谋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罚做俯卧撑、“面壁思过”、断食等体罚手段劫取被害人莫某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故该诉、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罗林、张谋万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罗林、张谋万归案后对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均能如实供述，该部分犯罪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余某甲及原审被告人陈某乙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述从轻处罚的情节，原判均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体现。上诉人张谋万、余某甲及上诉人张谋万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上诉人张谋万、余某甲依法进一步从轻处罚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家典
代理审判员 苏中福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