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3）法委赔字第3号
赔偿请求人：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广场环路*号A－4。
法定代表人：傅华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罗维淮，重庆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锦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钱锋，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肖淘，该院干部。
委托代理人：郭晓丽，该院干部。
赔偿请求人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日兴公司）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2013年4月7日作出的（2012）渝高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日兴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请求为：撤销重庆高院（2012）渝高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请求赔偿债权损失3313万元及相应利息。主要理由是：
（一）原决定认定事实错误。1、重庆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瑞信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山西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瑞信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以30万元的价格将其晋城分公司的项目资产转让给山西瑞信公司。协议签订后，双方未依照法律规定向相关部门申报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缴纳相应税费，涉案土地并未实际过户。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与山西瑞信公司通过变更使用权人的方式变更土地使用权证应属无效，晋城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变更亦属违法。涉案房产既未更名也未过户，项目资产仍应归属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原决定认定涉案资产已转让过户，登记在山西瑞信公司名下，并据此认定解除查封行为正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重庆高院（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5号民事裁定已认定，山西瑞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由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赔偿请求人代理人赴晋城市调查时，原验资机构亦口头证实马晋昆等股东并未出资。原决定在未举证的情况下，否定山西瑞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由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亦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即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涉案财产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重庆高院对涉案财产予以查封是合法的，嗣后予以解除查封应属违法。
重庆高院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答辩认为：该院以查封案外人财产为由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正确，重庆日兴公司申请国家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主要理由是：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涉案土地上的在建工程，由于没有登记，故应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确定权属。ＸＸ街E2区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人为山西瑞信公司，该院查封的一号楼、五号楼、六号楼的相关建房手续也是山西瑞信公司办理的，在此情形下，如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涉案财产属重庆瑞信公司及其晋城分公司所有，或者山西瑞信公司对重庆瑞信公司所涉的本案债务须承担相关义务，就不应该执行该涉案财产。
（二）重庆瑞信公司与山西瑞信公司分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于2000年7月将ＸＸ街E2区项目转让给山西瑞信公司，这一行为是否合法、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使用者名称变更是否合法，均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确认，执行程序无权审查。
（三）重庆高院（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5号裁定并未认定山西瑞信公司1000万元注册资本系由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山西瑞信公司资本明细表详细罗列了该公司股东名称、出资额以及出资比例，而该表记载的股东中没有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亦没有相关出资记录或出资汇款划款的有力证据证明山西瑞信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由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
1992年7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涪陵地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系中国工商银行重庆涪陵分行的原自办企业，后更名为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为甲方，重庆瑞信公司为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投资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投入资金总额为1500万元；投资期限从1992年7月31日起至1994年1月31日止，共18个月；甲方投入资金后，不参与乙方开发和管理，不承担亏损、债务、税务和其他任何义务，实行包干分红；投资期届满，甲方享受的红利金为495万元（为投资总额的33％）。1998年12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重庆涪陵分行将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给重庆市涪陵三兴有限公司，资产、债权与债务一并转让。2000年3月21日，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赔偿请求人。
2003年1月16日，重庆日兴公司与重庆瑞信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由重庆瑞信公司于2003年7月16日前归还所欠重庆日兴公司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313万元。2003年6月25日，重庆市公证处作出（2003）渝证内字第765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还款协议书》予以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后重庆瑞信公司未如期履行还款义务。2003年8月27日，重庆市公证处作出（2003）渝证内字第8917号《执行证书》。重庆日兴公司根据该执行证书及（2003）渝证内字第7652号公证书向重庆高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
重庆高院立案后于2003年9月17日作出（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号执行通知，责令重庆瑞信公司在2003年9月22日内履行生效公证债权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承担双倍迟延履行金，同时告知如逾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
2003年9月25日，重庆高院作出（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3号、78－4号民事裁定，分别查封山西省晋城市ＸＸ街E2区一号楼、五号楼、六号楼的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2003年10月2日，山西瑞信公司向重庆高院提出执行异议，称该院查封的财产已于2000年由重庆瑞信公司转让给该公司，要求解除查封。
2004年9月28日，重庆高院作出（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5号民事裁定，驳回山西瑞信公司的执行异议。该裁定认为：重庆瑞信公司将其所有的财产以项目转让合同的形式转移给山西瑞信公司，其目的是逃避债务，山西瑞信公司称ＸＸ街E2区开发项目属其所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异议成立。在该裁定中，重庆高院在“山西瑞信公司”后面加注了括注，内容为：“该公司的注册资金系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出资”。
2005年3月，山西瑞信公司向本院申诉称：1、重庆日兴公司与重庆瑞信公司均为非金融企业，其借款行为非法，重庆市公证处对该非法债权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亦非法。且还款协议书上“纪兵”的签字系伪造。2、重庆高院追加山西瑞信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3、重庆高院非山西瑞信公司住所地或财产所在地法院，其对山西瑞信公司的执行没有管辖权。4、重庆高院的查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的相关规定。
2005年5月13日，重庆高院作出（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号民事裁定，追加山西瑞信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接受的晋城市ＸＸ街E2区项目资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该裁定认为：虽然重庆瑞信公司于2000年7月4日将该项目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山西瑞信公司，但项目转让后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仍然继续进行投资建设，并对外支付部分建设工程款，项目开发并未真正由山西瑞信公司进行。因此，山西瑞信公司称ＸＸ街E2区开发项目的资产属其所有证据不足，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清偿重庆瑞信公司的债务。
2005年11月17日，本院以重庆高院查封的重庆瑞信公司的财产早在该院立案执行前已过户并实际登记在案外人山西瑞信公司名下，重庆高院的查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为由，指令重庆高院依法解除对案外人所有的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措施。
2006年1月5日，重庆高院执行法官告知重庆日兴公司当时的委托代理人罗正宇律师，该院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令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2006年1月9日，重庆日兴公司向重庆高院递交《关于对拟解除晋城ＸＸ街E2区项目财产的查封的意见及请求》。重庆日兴公司在该文中称：“最近你院执行局告知我公司，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指令，按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法发（2004）5号’《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将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我公司作为申请人认为，《通知》第七条不适用本案……”
2006年1月20日，重庆高院作出（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10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06年6月14日，重庆高院以重庆瑞信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作出（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11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06年10月15日，重庆高院作出（2006）渝高法执监字第6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和78－5号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我国对房地产管理实行的是登记主义制度，登记是确定房地产权属的主要方式。该院（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5号裁定以项目转让虚假、目的在于逃债为由，否认登记的效力，从而否认山西瑞信公司对登记在其名下的财产权属是错误的。山西瑞信公司要求解除查封的异议成立。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对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有较为明确的规定，该院（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号裁定以项目转让后，山西瑞信公司对项目开发未实际进行和无充分证据证明该项目属其所有为由，追加山西瑞信公司为本案执行人，于法无据。至于山西瑞信公司与重庆瑞信公司的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登记是否有误，以及转让和登记是否损害重庆日兴公司的利益等问题，应当通过诉讼或者其他程序予以解决，在执行过程中对此不能作出评判。
2009年4月，重庆高院集中清理执行积案过程中，发现重庆瑞信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09年12月10日再次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
2012年3月16日，重庆日兴公司以执行违法为由向重庆高院申请国家赔偿。其主张的事由为：重庆高院对涉案房地产解除查封错误、执行中存在拖延情形、对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出资给山西瑞信公司的1000万元资产未予执行违法。2013年4月7日，重庆高院作出（2012）渝高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为：重庆瑞信公司所有的晋城市ＸＸ街E2区一号楼、五号楼、六号楼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早在重庆高院立案执行前，即2001年8月24日已转让过户并实际登记在案外人山西瑞信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重庆高院于2003年9月25日对上述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实施查封，并于2004年9月28日驳回案外人山西瑞信公司执行异议错误，重庆高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令解除查封并无不当。重庆日兴公司提出山西瑞信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但在投入资本明细表中的出资人中没有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也没有相关出资汇款划款证据，无充分证据证明山西瑞信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重庆高院在执行中及时采取查封措施，审查执行异议，对查封财产委托评估，依法接受最高人民法院监督，不存在拖延执行情形。综上，重庆日兴公司请求国家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决定：驳回重庆日兴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
另查明：重庆瑞信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系港资企业，因未年检于2003年12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隶属重庆瑞信公司，于1997年7月7日获准登记，负责人为马晋昆，营运资金500万元，于2001年11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山西瑞信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法定代表人为马晋昆，注册资本1000万元。晋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记载的该公司股东名录、投入资本明细表中均没有重庆瑞信公司及其晋城分公司。
又查明：1997年8月22日，ＸＸ街改造工程指挥部与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签订《ＸＸ街改造工程开发建设协议书》。1997年12月30日，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与山西省晋城市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998年1月19日，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取得晋市城国用（98）字第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0年7月4日，重庆瑞信公司与山西瑞信公司就晋城市ＸＸ街E2区工程项目签订《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该项目转让后，山西瑞信公司向重庆瑞信公司支付转让费30万元，项目的产权归山西瑞信公司所有。
2001年6月26日，ＸＸ街改造工程指挥部向晋城市土地局出具《关于山西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变更土地证名称的证明》称：“ＸＸ街E2区改造工程项目，在开发期间均由山西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责实施，并实际承担了全部债权和债务，根据山西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变更土地证名称的申请》，……同意将重庆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土地证更名为山西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
2001年6月27日，山西瑞信公司向晋城市土地局递交了《关于变更土地证名称的请示》，称：市政府就ＸＸ街项目发出招商引资公告时，山西瑞信公司刚刚组建，有关手续正在办理中，为了及早介入开发项目，经与重庆瑞信公司协商，通过市政府考察后，政府同意邀请重庆瑞信公司来晋城设立分公司，承担ＸＸ街E2区开发项目。所以在办理开发E2区项目的有关手续中都冠用了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的名称，但在开发过程中人、财、物投入都是由山西瑞信公司完成的，重庆瑞信公司未注入一分资金。……现申请将原来冠用“重庆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的土地证名称，更名为“山西晋城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
同日，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亦向晋城市土地局递交了《关于变更土地证名称的请示》，称：项目开发过程中人、财、物的投入都是由山西瑞信公司完成的。目前该土地项目开发已完成，同意将原冠用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的土地证更名为山西瑞信公司。该项目在开发和完成后发生的债权和债务均由山西瑞信公司承担。
2001年8月10日，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晋市土变更字（2001）第16号《关于变更土地使用权人名称的批复》，同意晋城市ＸＸ街E2区改造工程项目土地使用权人的名称由“重庆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变更为“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月24日，晋城市土地局向山西瑞信公司颁发了晋市城国用（2001）字第00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还查明，涉案一号楼、五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均载明建设单位为山西瑞信公司，合同开工日期分别为2002年3月、2002年11月。六号楼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山西瑞信公司，《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瑞信小区6＃住宅楼”，建设地址在ＸＸ街E2区，合同开工日期为2003年9月。
晋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档资料显示，山西瑞信公司2003年3月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中申请变更事项之一为，将公司住所由原来的“凤台西街150号”变更为“ＸＸ街E2区（瑞信小区）”。
再查明，晋城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于2014年2月24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已存档案，晋城市ＸＸ街E2区之名称出现在ＸＸ街瑞信小区十三号楼等房产证中，现ＸＸ街并无E2区的称谓。而瑞信小区由山西瑞信公司开发，其中一号楼、五号楼未办理初始登记，六号楼于2011年5月办理了21户初始登记。
上述事实有重庆高院（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号执行通知书，（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号、78－3号、78－4号、78－5号、78－10号、78－11号民事裁定书、（2006）渝高法执监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05）执监字第19－1号函，重庆高院（2012）渝高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等文书；以及《房地产开发投资合同》、《还款协议书》、（2003）渝证内字第7652号公证书、（2003）渝证内字第8917号执行证书、《关于对拟解除晋城ＸＸ街E2区项目财产的查封的意见及请求》、《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公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晋市城国用（98）字第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目转让合同》、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关于变更土地证名称的请示》、山西瑞信公司《关于变更土地证名称的请示》、ＸＸ街改造工程指挥部《关于山西晋城市瑞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变更土地证名称的证明》、晋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变更土地使用权人名称的批复》、晋市城国用（2001）字第000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说明》等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重庆高院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在建房屋解除查封的行为是否违法。本院赔偿委员会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登记是确定城市国有土地和房屋权属的方式，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是权利人拥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的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重庆高院对上述房屋进行查封时，房屋尚在建。晋城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说明涉案房屋在2011年之前未办理过产权初始登记。因此，在重庆高院执行本案期间，涉案房屋权属应当依据房屋所占土地的权属确定。重庆高院查封时，ＸＸ街E2区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使用人为山西瑞信公司，ＸＸ街E2区一号楼、五号楼、六号楼的相关建房手续亦载明建设单位为山西瑞信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和申请执行人认为该房屋的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为虚假时，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才可以采取查封措施。”缘此，在山西瑞信公司未书面认可涉案土地及土地上在建房屋实际属于重庆瑞信公司的情况下，重庆高院查封登记在山西瑞信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土地上在建房屋，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裁定有错误的，有权指令下级法院纠正。经山西瑞信公司申诉，本院原执行工作办公室审查认为山西瑞信公司的执行异议成立，遂指令重庆高院予以纠正，合法有据。嗣后，重庆高院根据本院的指令对涉案财产予以解封。重庆高院在作出解封裁定前亦告知重庆日兴公司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令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以及解除查封的法律依据。
关于重庆日兴公司主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重庆瑞信公司将涉案财产转让给山西瑞信公司后，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重庆高院可以查封涉案财产的问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该条规定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此种情形下，产权仍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在重庆高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实际登记在山西瑞信公司名下，并非仍然登记在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名下。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重庆日兴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重庆日兴公司主张的原项目转让协议违法、晋城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变更土地使用权人名称违法的问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和申请执行人认为该房屋的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为虚假时，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才可以采取查封措施。本案中，登记名义人山西瑞信公司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重庆瑞信公司，重庆瑞信公司如认为该产权登记为虚假，应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该争议不属于执行程序中执行权审查及裁决的范围，亦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重庆日兴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重庆日兴公司主张的山西瑞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是由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提供的问题。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晋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档的山西瑞信公司设立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股东名录及投入资本明细表中没有重庆瑞信公司晋城分公司。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如存在投资权益事实不清或者争议，应当由争议人另行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亦不属于执行程序中执行权审查及裁决的范围。因此，重庆高院在（2003）渝高法执他字第78-5号民事裁定中“山西瑞信公司”后面的加注内容没有事实依据，该裁定亦被重庆高院（2006）渝高法执监字第68号民事裁定撤销。重庆日兴公司认为重庆高院不能举出反证否定之前认定系违法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
综上，重庆高院对登记在案外人山西瑞信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土地上在建房屋予以解除查封的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违法侵权情形。重庆日兴公司申请赔偿的相关事项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重庆高院（2012）渝高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十条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维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渝高法赔字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