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嵊刑初字第532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柏顺。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刑诉（2013）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于2013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同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良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蔡柏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年初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王某编造有急事、妹妹李某的女儿得了类风湿关节炎需要借钱看病、大女儿朱某乙要还造房时的借款等理由，在嵊州市贵门乡及嵊州市区等地，先后10多次从吕某乙处骗得人民币共计65800元。
2、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到嵊州长乐镇东坂村陈某家，编造其女儿要还造房时的借款的理由，从陈某处骗得人民币50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等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判处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判处。
被告人王某表示其系向被害人借款而非诈骗，涉案金额一共只有3万余元。辩护人蔡柏顺发表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一是因为被告人系文盲，公安机关给其作笔录时存在套用被害人笔录的可能性，应某被告人庭审时的供述为准；二是被告人不识字且与被害人系同居某，被告人在笔录上的签字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三是被害人的笔录基本上围绕借条内容，也不能反映客观事实。（2）被告人王某缺乏诈骗罪构成要件，被害人一次次给被告人钱系出于二人的长期同居某，被告人未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无非法占有的目的；陈某借款给被告人系出于对被告人的信任而非被告人编造的借款用途。（3）司法实践中未将与被害人同居并索要钱财的行为以诈骗罪论处。
经审理查明：
1、2010年年初至2013年3月间，被告人王某编造有急事、妹妹李某的女儿得了类风湿关节炎需要借钱看病、大女儿朱某乙要还造房时的借款等理由，在嵊州市贵门乡及嵊州市区等地，先后10多次从吕某乙处骗得人民币共计60500元。
2、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某到嵊州长乐镇东坂村陈某家，编造其女儿要还造房时的借款的理由，从陈某处骗得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吕某乙的陈述，证明其于4年前认识王某并有了联系，其女儿结婚时，她第一次来其家，帮其烧菜并帮忙打点。帮好后，她说手头有点紧，问其借5000元。其想她已经在帮其烧菜了，不借也不好意思，于是借了她5000元。当年10月份，二人开始同居。此后，她跟其说，此前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同居过，还欠他3000元，现想把这钱还掉。其想也有道理，于是其又把3000元钱借给她了。接下去的日子，王某以各种理由问其借钱，后来其感觉不对，认为借去这么多钱要记不清楚的。于是在2011年1月25日，她又问其借钱的时候，其让她写了一张28000元的借条，是把以前借去的钱一并写在借条里的，当时其跟她核实过，并写好2012年8月20日前还其。
之后她基本上日子住在其家，当时其一直认为她是真心真意要跟其过的，她隔三差五的以各种理由问其借钱。一直到2012年5月2日，她又问其借钱，这次，其让她又写了一张借条，并将自2011年1月25日以来被她借去的钱全部写进去，和她核实了一下，又有33500元被借去了，借条上写好2012年8月20日前归还。具体情况如下：2011年3月的一天，王某以她妹妹的女儿得了类风湿关节炎要她帮忙借钱看病为由向其借款5000元。同年5月的一天，王某以二人已同居为由保管了其二张共计1万元的银行存单及密码，至今未还。同年9月，其女儿引产时2000元由其先垫付，后王某去看其女儿时，亲家陈某叫王某带这2000元回来还给其，但王某拿回来后，其问她要钱时，她以有急事为由借用。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王某以其妹妹李某要去上海看病为由向其借款5000元。同年2、3月份的一天，王某以要还其他男子钱并跟其过日子为由向其借款1500元。同年3月份的一天，王某以要帮其女儿还建房时借的钱为由向其借款5000元，同年5月2日，王某以同样的理由再次向其借款5000元。
2012年上半年以来，她跟其讲，她在嵊州找了份做保姆的工作，帮老板照顾小孩，当时其相信的，自此她很少回家。后来其发现她根本没有做保姆，而是跟另外一个男的同居了。后来她来其处过年并向其借钱，2013年2月9日，其让她写了一张借条，借款共5000元，说好当月20日归还。当时其问过她，之前的两笔总共6万多元钱什么时候还，她说2月20日会还其的，结果也未还。其问她，她说这个借口那个借口，就是不还给其。这次后，她就不来其这里了。
到了2013年3月5日，她又联系其了，说要跟那个人离婚，离了后要跟其结婚，但离婚手续费要1300元，当时其又信她了，就借她1300元，结果这次借去后，她就根本不来其这里了，其打电话讨债，她不接，后来其打她电话，是一个陌生男人以各种理由搪塞其，总之不还其钱。她总共借去其67800元，另外还有一些小钱。她经常换手机号、换地方。
（2）被告人王某出具的借条4张，证明被告人王某以女儿要买房等为由于2011年1月25日、2012年5月2日、2013年2月9日及同年3月5日分别向吕某乙出具28000元、33500元、5000元及1300元的借条各一份，借条上的还款日期均已过。
（3）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其系吕某乙亲家，2011年10月，王某来其家向其借1万元钱，其没有这么多钱，她说5000元是一定要借给她的，她很急，说她女儿建了一套房子，建房时问伯伯借了钱，如今伯伯自己在买房子了，要其女儿还钱，过年前一定还钱。其相信她，自己只有2000多元，去别人处借了2000多元，凑满5000元借给她了，该款到现在没有还。
（4）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系其前妻，她婚后基本不做事，长期外出，其与她于2011年离婚，她在二个女儿小的时候就离家外出，没照顾她们，她们也都与王某无联系、不管她的，二个女儿也都不需要买房子。
（5）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系其母亲，在其14岁时离家出走，期间一直没有回家照顾其等。其没有买过房子，2009年、2010年时其和父亲在老家造过新房，那时王某也没有帮其借过钱，二人关系不好，其也不会叫她去帮其借钱。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系其同母异父姐姐，其女儿患过幼年突发性关节炎，但已医好了，看病的钱都是其丈夫做泥水匠赚来的，其根本没有叫王某借钱给女儿看病。
（7）证人吕某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与其在4、5年前同居过半年左右，期间问其借过钱，但其钱不多没有借她。她无工作和经济来源，也无钱给其。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王某于2011年12月结婚。结婚后，她说在别人家做保姆的，差不多一个月才回家住一次，每次都会问其拿钱，到2012年7月止，她从其这里拿了四五千元钱。她经常不回家，于是其要她把钱还给其，其俩经常吵架，后来其硬叫她还，她才给其1000多元。
（9）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0年年初，吕某乙的女儿结婚时，其去帮忙烧过菜的，菜烧好后，吕某乙对其有意思，其就随便编了个理由，说有急事叫他借其些钱，就这样其在吕某乙那里骗了5000元钱，这些钱被其买东西、打麻将花完了。同年10月，其和吕某乙在江滨菜场租房里同居了，那时其对他说其以前也跟别人同居过，同居时用过对方的钱，现在想跟对方切断关系，要把用过的钱还清，其就以这个理由，在租房里，从他那里骗了二次钱，每次3000元，共6000元钱；其中3000元其是还给同居过的吕某甲，另外的3000元被其用掉了。同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妹妹李某的女儿得了类风湿关节炎在看病治疗，其就骗吕某乙说，其妹妹叫其帮她借钱看病，这样其从吕某乙处骗了二次，分别是5000元、2000元，共7000元钱，后被其买东西、打麻将花完了。当年年底，其又编造妹妹李某的女儿看病叫其帮她借钱看病，或是以其女儿朱某乙造房子买房子为由，从吕某乙处骗得5000元钱花掉。2011年1月，其编造其女儿朱某乙要造房买房需要钱的理由，从吕某乙处骗了5000元，被其花掉。这笔钱骗来后，由于其之前借的都没有写借条，而且次数比较多，总共是28000元钱，然后，写了一张28000元钱的借条，理由是其女儿需买房子借钱，由其在借条上签字，并说好是2012年8、9月份时归还。
2011年3月的一天，其又编造其妹妹李某的女儿要借钱看病的理由，从吕某乙处骗得5000元钱。被其买东西、打麻将花完了。同年5月中旬，其知道吕某乙有张5000元的存单，对他说“我跟你住一起，你的钱就要给我管”，其这么说是想把他的存单骗来。后来他就把这张银行存单给其了，其拿到存单后，问他密码，骗他说是由其先保管、等他有事了其再拿出来给他，然后其去文化广场旁边的银行将5000元拿出来，后被其花掉了。2011年11月其跟朱某甲离婚，次月和马某结婚，结婚后其不跟吕某乙同居了，但其为了从吕某乙处骗钱，还是偶然会跟吕某乙一起过夜。2012年春节前一天，当时其和吕某乙在北直街附近弄堂的一个招待所过夜时，其骗吕某乙说其妹妹的女儿要看病要借钱，叫他再借其5000元，这样其从他那里骗了5000元，被其用完了。这年春节后的一天，其拿着衣服去找吕某乙，骗他说不想跟别的男人过日子了，还想跟他过日子，还骗他说之前其用过别的男人的钱，要把钱还掉，这样在他上杨五金店里骗了1500元钱，这钱本来其自己用的，但后来马某经常打其问其要钱花，其就给了马某。2011年还是2012年春节后的一个月的一天，其骗吕某乙说，其大女儿造房时向别人借过钱，现在对方来催大女儿还钱，其叫他先借其5000元帮大女儿去还钱，这样其又从他那里骗了5000元。2012年4、5月的一天，其又骗吕某乙说，有人又来催大女儿还钱，其叫他再借其5000元帮大女儿去还钱，于是其又从他那里骗了5000元。之后，吕某乙将2011年2、3月至2012年4、5月其从他那里骗去的钱加起来写了一张借条，金额是33500元，理由是女儿要买房子，其在借条上签字。借条上金额当时是算过的，不会错，骗是应该骗过的，但是有的想不起来了。
2012年6、7月，其去找吕某乙，骗他说要跟他过日子，然后对他说要将用过别的男人的钱还掉，从他处骗了2000元钱。同年下半年，其编造一个朋友的父亲摔伤问其借钱看病的理由，从吕某乙处骗了2000元钱。同年农历年底，其骗吕某乙说要开超市，从吕某乙处骗得1000元，之后吕某乙写了张共5000元的借条。被告人王某在该借条上签字。
2013年正月里，其跟吕某乙说有一个朋友结婚，其要包红包去，其从吕某乙处拿了300元，但对方没有收，其没有跟吕某乙说对方没有收，就自己用掉了。同年3月，其骗吕某乙说其要跟马某离婚，需要手续费，从吕某乙处骗1000元。当时吕某乙又写了张1300元的借条，言明大概一个星期后归还。被告人王某在该借条上签字。
2011年11月2日，其到吕某乙女儿的公公陈某家里，骗他说其大女儿在造房子的时候问别人借了钱，现在对方来催她还钱了，其叫他先借5000元替她还钱，就这样从陈某处骗了5000元。这些钱是被其自己用掉的。
其没有跟马某离婚，说要离婚是为骗吕某乙的钱。其说要跟吕某乙在一起也是骗他的，否则就不会跟马某结婚了。其跟马某结婚后还跟吕某乙过夜是为了从他处骗钱，其至今未还他钱，在借条上注明归还日期也是让他以为其会还钱，以后可再向他骗钱花。其平时没有工作，以前就是做过一段时间的保姆，每个月工资约2000元，由于其自己花销也大，根本不够其用，其从吕某乙处骗钱时，其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这些钱，至今也未还钱。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出生于1962年8月15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于2013年9月6日被抓获归案的经过。
本案控辩双方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是被告人王某是否有诈骗故意。被告人王某借助同居某及所谓的要与被害人结婚等名义，以虚构事实的方法，在短时间内频繁向被害人所谓借款，进行远超其收入水平的挥霍，且事后无任何还款举动，故可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骗取他人钱财的故意。
二是被告人王某的诈骗数额问题。被告人王某每次或数次向被害人吕某乙拿钱后均在借条上签字，其虽系文盲，但借条上的内容有其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借条内容所对应的事实清楚。在2012年5月2日那张33500元借条对应的存单相关事实中，吕某乙要被告人保管的是一张5000元的存单还是二张各5000元的存单？被害人的前两次陈述均未提及存单一事，被告人的供述也只涉及一张存单，在现有证据下不能认定另一张存单对应的5000元诈骗事实明确存在；该借条还对应了陈某要被告人王某转交吕某乙2000元的还款事实，该款未被纳入指控范畴，也未被认定被告人的诈骗数额。故认定该张借条对应的被告人王某诈骗数额为26500元。在2013年3月5日那张1300元的借条对应的与300元的红包有关的事实中，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王某因朋友不收红包而未向吕某乙讲明情况并占有300元红包钱，该行为亦不宜认定为诈骗，认定该张借条对应的被告人王某诈骗数额为1000元。在第2起事实中被告人王某所谓的向陈某借款的性质与其向吕某乙行骗的性质相同。全案共认定被告人王某诈骗数额65500元。
三是本案的证据采信与否问题。被告人王某虽不识字，但其在公安机关的相关笔录经公安机关向其宣读确认，其多次供述基本一致且与被害人的陈述及有关借条相互印证，不一致的地方已作了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相关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人的供述比被害人的陈述更为详尽具体，辩护人以存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供述的笔录套用被害人报案笔录的可能进而否定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供述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人王某提出的其只从被害人处拿来3万余元的辩解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并非诈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打击犯罪，保障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王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九月六日起至二○一五年七月五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向被告人王某追缴诈骗所得赃款，发还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董伯千
人民陪审员 倪越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邢柯玲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