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3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春兰，女，汉族，1962年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延坤，男，汉族，1959年1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北坝镇会仙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宪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立武，三台县西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
法定代表人陈从卫，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福林，三台县芦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春兰因与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立新鹤湾村委会（甲方）与四川省三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村民委员会灾后重建以工代赈项目建设合同》一份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村道路水泥路面3.5m×0.18m×2.9㎞、涵管270m、保坎120m、桥二座、基础二灰路面3.9㎞；工程承包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11.275万元；资金来源为灾后重建基金80.275万元、自筹资金31万元；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工程期限为2011年2月28日前竣工；整个工程实行全包，即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和进度；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同县以工代赈办等有关人员一道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如不合格，乙方承担所有返工费用；付款方式，国家以工代赈工程，工程建设资金属所帐制，国家补助部分根据工程建设进度，实行预借，工程竣工审计后一次性结算，建设业主自筹部分随国家补助资金同步匹配拨付；审计部门出具竣工审计结论后28日内，乙方到县以工代赈办结清全部工程款；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以三台荣辉公司之名组织人员对本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马开军施工。2011年1月9日，原告向立新鹤湾村委会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立新鹤湾村村道路建设工程款贰拾万元。2011年6月10日，原告（甲方）与马开军（乙方）签订《鹤湾村道路路基工程协议》一份载明：路基工程总造价为33万元；付款方式为至2011年6月10日止，甲方付乙方工程款总额25万元，余款8万元待道路建设全部工程（含路面、路肩、边沟等）建设完工后15天内付清，到期如未付清余款，自动视为甲方委托乙方直接向村民委员会申请付款，由村民委员会用“一事一议”道路筹资款直接支付余款给乙方。立新鹤湾村村主任陈从卫在该协议上的监证人处签了名。2012年1月9日，马开军出具领条在立新鹤湾村委员领取了工程余款8万元。2013年9月16日，四川中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本案工程出具的造价咨询书载明：中标价1285694元，竣工结算总价1117624元。该工程竣工审计后，三台荣辉公司将收到的灾后重建资金全部支付给了原告。
另查明：2012年5月，四川省三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审理中，经该院组织双方对帐，均认可立新鹤湾村实际应支付本案工程款为292624元（1117624元－825000元（灾后重建拨款资金）］。对于该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立新鹤湾村委会表示，其未向三台荣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但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万元（含代支付给马开军的8万元），仅欠原告工程款12624元，原告表示由于马开军所分包的工程未作完，自己支了1万元给立新鹤湾村村主任，由其找人完善了马开军的分包工程，立新鹤湾村在给马开军支付余款时应扣除1万元，只应向其支付7万元，故立新鹤湾村委会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欠款22624元，三台荣辉公司表示，原告系挂靠其施工，鹤湾村从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该工程如有欠款由原告自行向鹤湾村收取，其不再参与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春兰在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以被告三台荣辉公司名义与被告立新鹤湾村村委会签订的《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村民委员会灾后重建以工代赈项目建设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合同无效。因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张春兰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立新鹤湾村委会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本案在审理中，经该院组织双方对帐后，争议焦点是被告立新鹤湾村委会应付工程欠款的金额是22624元还是12624元？因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张春兰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立新鹤湾村委会不应向马开军支付其在张春兰处所分包工程的工程余款8万元，该院综合现有证据认为，被告立新鹤湾村委会应向原告张春兰支付的工程欠款金额为12624元。由于被告立新鹤湾村委会未向被告三台荣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该公司亦表示本案工程欠款由原告自行向被告立新鹤湾村村委会主张，故对原告张春兰要求被告三台荣辉公司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补充付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由被告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原告张春兰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12624元。二、驳回原告张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张春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政府匹配的82.5万元中包含2.158万元的勘察、设计、监理费用，一审法院将82.5万元全部计为工程款不合理。二、该工程的路基工程部分是由业主推荐的马开军承包的，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就已入场施工。后因工程价格达不成协议而停工，经镇政府组织调解，按马开军的要求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见证人为被上诉人村委会主任陈从卫。协议明确约定路肩和边沟由马开军负责完成。马开军未完成路肩工程，上诉人无奈与陈从卫商量此事，最后有一名姓肖的村民完成。上诉人和业主方商定此部分工程款在应付马开军的工程款里扣除，由上诉人先垫付，陈从卫出具了收据。业主方向马开军支付工程款应当通知上诉人。作为业主方村委会主任的陈从卫至始至终都是局内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四川省三台县荣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我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了张春兰，鹤湾村村委会的自筹部分系其直接支付给张春兰的。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辩称：答辩人与张春兰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答辩人只筹集31万元，勘察、设计、监理费由张春兰承担。马开军与王延坤2011年6月10日达成协议，答辩人2012年1月9日才支付给马开军余款，张春兰从未叫答辩人代扣马开军工程余款一万元。张春兰未按承包合同施工，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49201.25元。一审判决后，村民反映强烈，要求反诉荣辉公司及张春兰。请求二审法院主持调解，由张春兰赔偿损失49201.2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施工过程中，因路肩未完工，上诉人张春兰找被上诉人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主任陈从卫协商解决。后陈从卫以一万元价格请肖真茂（男，汉族，1973年5月3日出生，住三台县金石镇三秀李家坝村九组52号）完成了部分路肩工程。2012年1月14日，陈从卫向张春兰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代肖真茂收到工程款10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财政拨款的82.5万元中被代扣的2.158万元勘察、设计、监理费是否应算为已付工程款问题。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监理费用不应全部由施工方承担。被上诉人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也不足承诺的31万元。但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认可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92624元（1117624元－825000元（灾后重建拨款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除财政资金以外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应付工程款为292624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上诉人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向马开军代付8万元工程款的问题。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代张春兰向马开军支付工程款理应取得张春兰的授权。虽然2011年6月10日张春兰与马开军签订并由该村委会主任陈从卫签字见证的《鹤湾村道路路基工程协议》约定张春兰未按期向马开军付款时视为向村委会申请代付，但前提为“全部工程（含路面、路肩、边沟等）建设完工”。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情况，该村委会主任陈从卫明知马开军并未完成全部路肩工程，部分路肩工程由陈从卫联系的肖真茂完成，且明知该部分工程款为10000元。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未取得张春兰同意，向马开军代付全部工程款80000元的行为存在过错，不能全部计为向张春兰支付的工程款，而应当扣除10000元路肩工程款。故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应向张春兰支付的工程款为22624元（292624元-200000元-70000元）。
涉案道路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现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原工程验收结论。对于被上诉人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主张该工程质量不合格，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对其在二审中主张张春兰施工过程中造成了该村的财产损害并要求赔偿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经调解不成本院不作处理，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可另案提起诉讼。
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致使本案二审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负担。
综上，上诉人张春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台县人民法院（2014）三民初字第4610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
二、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春兰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624元；
三、驳回张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90元，由张春兰承担590元，由三台县立新镇鹤湾村民委员会承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张春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沈秦荣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