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渤投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原沧州渤投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港务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尚爱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格格，河北张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新华东路17号联通大厦C座。负责人：原恒，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辉，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娅，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渤投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投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沧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渤投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高格格、兴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辉、张娅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投担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渤投担保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兴业银行返还扣划的渤投担保公司款项15188585.53元及利息；三、兴业银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河北荣生管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洪生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被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骅法院）判处有期徒刑，杨洪生以荣生公司的名义实施骗取票据承兑的行为，应视为荣生公司的行为，其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渤投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为该合同提供担保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保证金协议》从合同也应无效。二、兴业银行员工主动联系荣生公司进行贷款，荣生公司按照兴业银行的要求和指使，提供了两份虚假的采购合同等材料，与兴业银行签订了《基本额度授信合同》，骗取了兴业银行2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为符合银行办理承兑的要求和转嫁贷款风险，兴业银行和荣生公司共同欺骗渤投担保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保证金协议》。贷款到期后，因荣生公司没有偿还贷款，兴业银行从渤投担保公司的账户扣划了15188585.53元。兴业银行配合荣生公司采取欺诈手段骗取渤投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进而骗取票据承兑，依法渤投担保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对荣生公司提供虚假采购合同和财务报表且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认定不�。四、兴业银行明知荣生公司提供虚假采购合同和财务报表且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但却为其开具承兑汇票，属于法律上的应当知道，渤投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免除担保责任。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渤投担保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兴业银行应当返还扣划的渤投担保公司存款15188585.53元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兴业银行主要辩称:一、上诉人渤投担保公司已经在另案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讼，不应在本案中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如本案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请，可能将使上诉人获得双重利益，不符合民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第一，上诉人自己认为其对荣生�司享有追偿权，而追偿权成立的前提就是代偿行为，因此足以看出，上诉人本意认为代偿合法有效，担保责任成立。第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也认为担保和反担保行为有效，管辖无异议，并且已是终审生效裁定。且其裁定维持表述，证明黄骅法院对其担保、反担保合同效力也予以认定。第三，上诉人两案主张自相矛盾，已经明显涉嫌虚假诉讼。二、渤投担保公司认为兴业银行应当知道荣生公司欺诈行为没有任何依据。（一）渤投担保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兴业银行知道或应当知道荣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二）根据一审渤投担保公司提交的黄骅法院作出（2016）冀0983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兴业银行与渤投担保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已分别对渤投担保公司进行合理的贷前审查和保前调查。兴业银行贷款卷宗完整，《最高额保证合同》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渤投担保公司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推定为别人“应当知道”没有任何道理。（三）兴业银行在收到渤投担保公司的《放款通知书》向荣生公司交付汇票，渤投担保公司在明确告知债权人放款后，回过头来反言要求不承担保证责任，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四）兴业银行该笔业务合法合规，档案完整，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导致担保无效的情形。三、一审判决不存在任何认定事实不清情形。（一）任何借款行为，债权人都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审查借款人与交易对手贸易的真实性，更不可能对此负责。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签发应当有真实交易关系，但该条并非强制效力性规范，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实际上，任何出借人，不论银行还是个人，都没有能力对放出去的款项（或签发出去的汇票�的用途进行控制。（二）渤投担保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兴业银行对荣生公司提交虚假财务报表和购销合同是知情的。事实上，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渤投担保公司在保前对荣生公司做了两次尽职调查，并对荣生公司财务报表、购销合同，反担保资料写了保前尽职调查报告并经过渤投担保公司风控部审查，并且其风控部也对该业务进行了考察，在评审会议上通过了为荣生公司担保1500万元的业务。（三）渤投担保公司所称放款前应取得增值税发票更是无稽之谈。借款人向银行提交增值税发票是在票据到期前的贷后检查要求，而非开票条件。作为荣生公司交易对手来讲，在没有取得银行承兑汇票情况下，通常习惯也不会先开出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兴业银行在汇票签发过程中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实质审查，是任何债权人都无法完成的任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维持原判。渤投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渤投担保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2.返还扣划的渤投担保公司存款15188585.53元及利息；3.兴业银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渤投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于2013年7月21日签订《银担合作协议》，就双方各自推荐的企业在向兴业银行贷款过程中由渤投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013年12月2日，渤投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就与荣生公司签订的“兴银（沧）授字第2013076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提供担保，签订了最高保额为1500万元人民币的“兴银（沧）保字第2013076-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3年12月16日，双方又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签订额度为150万元的“兴银（沧）保金字第2013076号《保证金协议》”，并在兴业银行处存入期限为定期一年的150万�保证金。总担保数额为1650万元。另查明，荣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志义，实际控制人为杨洪生。2013年12月2日，荣生公司向兴业银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25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同时荣生公司以杨志义名义在兴业银行存入800万元，以荣生公司名义在兴业银行存入2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渤投担保公司为荣生公司提供担保的同时，也与荣生公司签订了《反担保合同》，荣生公司反担保保证方式为：1.在天交所冻结并在沧州市工商局质押杨志义持有荣生股份股权600万股，净值约3380元，市值约3300万元；2.在孟村县土地局抵押登记孟国用（2013）第108号工业用地100亩。2013年12月17日兴业银行向第三方盐山县鑫海润达管道设备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笔总额1000万元，向河北海源管件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38笔总额1500万元。荣生公司取得银行汇票后通过张之洋�高卫东贴现，打入指定账户，归还了杨洪生在董树兰处借款2000万元。2014年6月17日，因荣生公司未能偿付因票据贴现形成的2500万元银行债务，兴业银行以渤投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为由，于2014年6月19日扣划了渤投担保公司在其处的定期一年保证金账户资金1502967.71元，于2014年7月18日扣划渤投担保公司在其的一般账户存款13685617.82元，合计15188585.53元。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以此成讼。2016年5月4日，刑事判决书以杨洪生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荣生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杨洪生虽然因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被判处刑罚，但渤投担保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签订保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荣生公司�兴业银行串通，骗取原告提供保证，或者兴业银行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渤投担保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或者兴业银行知道或应当知道荣生公司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渤投担保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情形，渤投担保公司请求判令免除其保证责任、返还兴业银行扣划的渤投担保公司存款15188585.53元及利息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渤投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32元由渤投担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兴业银行作为甲方与渤投担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均可向对方推荐企业，双方按照各自规定的条件独立地对推荐企业进行审核，并在各自业务范围内拥有最终决定权。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如借款人到期未能偿付或未能足额偿付甲方融资业务本息及由该笔业务形成的其他费用，在借款到期最长30天内，被担保企业仍未能归还所欠金额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结算账户内扣还贷款本息。无论是甲方或乙方推荐的借款人，信贷风险损失额由乙方承担，代偿时间不超过30天。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及其下属不参与乙方与担保申请企业之间的协商事宜，但可以向乙方提出了解被担保企业向乙方提供反担保条件等情况。兴业银行作为融资人与渤投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主合同项下债权到期或保证人未履行合同项下约定时，融资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人任何账户的款项偿还保证担保范围内的债权。还查明，刑事判决书查明荣生公司为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向兴业银行提供虚假财务报表，且与盐山县鑫海润达管道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没有真实交易的《物资采购合同》后予以取消，与河北海源管件有限公司签订了《物资采购合同》，但没有完全履行，后也予以取消，且未按贷款用途支付货款。渤投担保公司业务部主管罗宇证实，在渤投担保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前，其公司业务部去荣生公司进行了两次尽职调查，公司风控部对该业务进行了考察，在评审会议上通过了为荣生公司担保1500万元的业务。本院�为，兴业银行与渤投担保公司签订的《银担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荣生公司采取提供虚假财务报表及虚假采购合同的手段，骗取兴业银行2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已经刑事判决确认，且渤投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的效力问题；2.渤投担保公司能否免除担保责任；3.兴业银行应否返还从渤投担保公司账户上扣划的款项及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荣生公司在与兴业银行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过程中实施了提供虚假合同及虚假财务报表等欺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荣生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兴业银行依法取得了合同撤销权，但兴业银行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兴业银行与渤投担保公司为该有效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提供担保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亦为有效合同，渤投担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荣生公司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渤投担保公司提出《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问题，兴业银行与荣生公司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目的，系为荣生公司开立银行承兑票据，建立借贷关系，该业务在银行的被许可业务范围之内。虽然在合同签订的过程中，荣生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兴业银行参与了其中，故不能认定《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签订是为了非法的目的，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故渤投担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只有符合下述三种情形之一的，作为保证人的渤投担保公司才能免除民事责任。其一，兴业银行和荣生公司串通，骗取渤投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其二，兴业银行欺诈渤投担保公司，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了保证；其三，荣生公司欺诈渤投担保公司，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了保证，兴业银行知道或应当知道欺诈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渤投担保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即渤海担保公司首先应该证明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受到了欺诈，�而进一步证明兴业银行与荣生公司串通或兴业银行实施了欺诈或荣生公司实施了欺诈，兴业银行是应当知道的，渤投担保公司才能免除担保责任。渤海担保公司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仅能证明兴业银行被荣生公司欺诈，仅凭该刑事判决书无法得出渤投担保公司被欺诈的结论。而早在荣生公司向兴业银行申请银行承兑之前，渤投担保公司已与兴业银行签订了《银担合作协议》，约定由渤投担保公司为双方各自推荐的企业在兴业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双方按照各自规定的条件独立的对推荐企业进行审核。从该协议的约定来看，对荣生公司是否符合担保条件进行审核是渤投担保公司的义务，兴业银行没有代其审核的义务。协议中约定各自独立规定审核条件，并未要求审核条件必须一致，所以荣生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并不能必然不符合担保条件，故兴业银行被欺诈�不能当然推定为渤投担保公司也被欺诈。特别是，刑事判决确认的证据显示在渤投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前，其已经对荣生公司进行了尽职调查，认为荣生公司符合提供担保的条件。本案中，渤投担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进行尽职调查时，荣生公司向其提交了虚假的材料，导致其错误地认为荣生公司符合担保的条件而受到欺诈，故其要求免除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渤投担保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银担合作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在借款人荣生公司未能偿还所欠兴业银行的2500万元债务时，兴业银行有权要求渤投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从渤投担保公司在其处开户的账户内扣划担保数额内的金额，渤投担保公司的总担保数额为1650万元，兴业银行扣划其存款15188585.53元未超过其总担保金额，兴业银行的扣划行为有合同依据，故渤投担保公司请求判令兴业银行返还扣划的款项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32元，由沧州渤投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岳审判员  郭雪华审判员  苑秀霞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寇兴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