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振昌。
委托代理人：莫少钧、张烈勤，均系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勇。
委托代理人：周容、赵剑客，均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健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维雅纺织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景昌。
委托代理人：杜丹丹、张志杰，均系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振昌、吴继勇因与被上诉人黎健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维雅纺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古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维雅公司的锅炉原由案外人珠海市天骏贸易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2011年4月14日，维雅公司、案外人珠海市天骏贸易有限以及黎健华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维雅公司的锅炉�产转由黎健华承包。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后，维雅公司与蒋振昌签订《蒸汽锅炉运营承包合作协议》，蒋振昌以个人名义承包维雅公司的锅炉，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据查明该锅炉实际上由蒋振昌和黎健华共同承包。2012年11月1日，黎健华以个人名义与吴继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维雅公司的锅炉，吴继勇负责采购燃煤，黎健华负责管理锅炉的运作及人员的管理，吴继勇占利润的30%，黎健华占70%。但双方实际上并没有履行该协议，改由黎健华向吴继勇采购煤炭。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吴继勇累计向黎健华提供煤4244.07吨，合计2880788.24元，吴继勇确认共已收取货款1975166.26元，未结货款452810.99元。2013年12月13日，吴继勇与黎健华进行对账，黎健华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上述所欠货款，并出具《欠条及承诺书》一份，承诺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所拖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5月31日前结清全部欠款，若未按约定付款，则黎健华应承担吴继勇因追讨该煤炭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
另查明：2014年3月7日，吴继勇向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黎健华和蒋振昌诈骗其煤款452810.99元及55000元生意款项。蒋振昌在2014年4月3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证实其于2012年3月1日以个人名义承包维雅公司的锅炉，实际上是其与黎健华共同承包的。其中蒋振昌负责出资，采购煤炭等事宜由黎健华负责。开始时，蒋振昌通过黎健华向吴继勇支付煤炭货款，后来由于黎健华收到其提供的款项后并没有向吴继勇支付货款，此后蒋振昌便直接向吴继勇支付。2014年4月9日，黎健华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亦承认其与蒋振昌共同承包维雅公司锅炉的事实并承认其2012年11月1日与吴继勇所签订�《合作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改由吴继勇以高于市价100元／吨的价格向其提供煤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吴继勇主张黎健华欠其煤炭货款合共452810元（452810.99元），并提供黎健华亲笔签名的发货单、对账单以及《欠条及承诺书》为证，黎健华对该债务亦没有异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黎健华与蒋振昌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吴继勇主张黎健华支付因追偿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是否有依据；三、维雅公司是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黎健华与蒋振昌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吴继勇主张黎健华与蒋振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主要理由是黎健华向吴继勇采购煤炭，蒋振昌负责向吴继勇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黎健华与蒋振昌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人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均承认蒋振昌以个人名义承包维雅公司的锅炉运作，实际上由两人合作承包，其中蒋振昌负责出资，黎健华负责锅炉生产的日常管理，双方并有明确的利润分配口头约定等，两人的行为符合合伙的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的口头合伙协议或者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该院对黎健华与蒋振昌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规定，吴继勇诉请黎健华、蒋振昌连带清偿煤炭货款452810元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继勇诉请因追偿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题。黎健华在《欠条及承诺书》中承诺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所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向吴继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诺在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否则需承担吴继勇因追讨本案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上述约定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黎健华没有依约支付货款，理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吴继勇诉请黎健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因实现本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432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至于吴继勇诉请黎健华支付所欠货款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维雅公司是否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涉案的锅炉虽然为维雅公司所有，但维雅公司已将该锅炉的运作生产发包给蒋振昌、黎健华。蒋振昌、黎健华在经营该锅炉运作的过程中向吴继勇采购煤炭属于蒋振昌、黎健华与吴继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并不及于维雅公司。吴继勇诉请维雅公司承担本案的货款显然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至于吴继勇诉请黎健华清偿借款30000元，因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决定不予调整，吴继勇可另案起诉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黎健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继勇支付货款452810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本金，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黎健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继勇支付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3200元；三、蒋振昌对判决第一判项和第二判项所规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3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合共14513元，其中吴继勇负担1242元，黎健华、蒋振昌负担13271元。
上诉人吴继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黎健华、蒋振昌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吴继勇向法院主张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请求是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黎健华、蒋振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违反了双方约定，对造成吴继勇不能及时收回货款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驳回吴继勇的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维雅公司将其锅炉发包给黎健华、蒋振昌后，该锅炉的运营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及于维雅公司，并判决吴继勇与黎健华、蒋振昌之间适用合同相对性原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点，关于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和承担责任的问题，对具备法人资格的乡镇、街道集体企业在实行风�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债权人起诉的，可按以下办法处理；发生诉讼时承包人仍在承包的，以该企业为诉讼当事人承担责任，承包人可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按照承包合同另行处理：吴继勇起诉黎健华、蒋振昌时，黎健华、蒋振昌与维雅公司仍然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因此维雅公司应当为本案诉讼当事人，且应当对黎健华及蒋振昌的债务承担责任。黎健华、蒋振昌与维雅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属于企业内部合同，而吴继勇开始供货时并不知道他们的承包关系，其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黎健华、蒋振昌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的相对性来判令维雅公司不承担责任，显然与法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判项第四项，改判维雅公司对黎健华、蒋振昌所欠吴继勇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黎健华支付所欠货款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黎健华、蒋振昌和维雅公司承担。
上诉人蒋振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的案由本是吴继勇与黎健华的合伙纠纷，却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在2014年12月3日开庭审理时，吴继勇的代理人已承认涉及此案的行为是吴继勇与黎健华合伙关系。既然两人是合伙关系，必须按合伙的法律法规来调整，而不能用所谓的买卖合同纠纷来调整。按照吴继勇提供的第六组证据，所谓的《欠条及承诺书》、《对账单》是合伙时的文件，与蒋振昌一点关系也没有，吴继勇对蒋振昌提起诉讼有恶意诉讼之嫌。二、即使黎健华与蒋振昌在承包维雅公司锅炉时有承包合伙关系，并不等于此合伙关系要向与黎健华有合伙关系的吴继勇支付所谓�欠款。按照以上逻辑，黎健华在庭审承认对蒋振昌欠款604655元，其中预付煤款284655元，一审法院却没有判决由吴继勇支付给蒋振昌或在争诉标的里扣减。现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承包合伙关系期间蒋振昌拖欠了吴继勇的煤矿，黎健华个人承诺支付律师费与蒋振昌无关，原审判决蒋振昌支付吴继勇所谓欠款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吴继勇对蒋振昌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由黎健华、吴继勇承担。
二审期间，蒋振昌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本案吴继勇与黎健华是企图通过虚假、恶意诉讼谋取蒋振昌等人的合法财产；2、吴继勇与黎健华《欠条》及《承诺书》及两份同日的所谓应付账款项总表，根本无任何有效的证据和实物支持，而是为制造虚假的诉讼恶意编造，该文件与蒋振昌没有关系，更没有�振昌与其他人员的确认，所谓承诺仅是黎健华对吴继勇的承诺；3、在吴继勇于2014年3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根本没有提及上述三份文件，蒋振昌充分怀疑这些文件是在2014年3月7日之后制造出来的；4、吴继勇与黎健华在诉讼期间关系密切，蒋振昌当庭提交的三份证据，是蒋振昌向黎健华追讨欠款项过程中在黎健华的办公室内找到的三份分别是2015年5月8日、18日、26日的《送货单》，该书证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是吴继勇、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是黎健华，涉及的金额达5万多元。本案蒋振昌是2015年5月15日才收到一审判决。在吴继勇对黎健华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蒋振昌、维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吴继勇却还送货给黎健华，是非常荒唐且不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吴继勇的一审代理人明确吴继勇与黎健华是合伙关系，吴继勇在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三份是类似�伙的文件，但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在《欠条》及《承诺书》第四条内容可以表明只是吴继勇与黎健华两人之间的事情，与其他人无关。吴继勇与黎健华明显是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
被上诉人维雅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当中关于维雅公司的相关事实认定及判决没有异议，对蒋振昌的上诉意见无意见。关于吴继勇针对维雅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认可，相关的理由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
被上诉人黎健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也无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蒋振昌提交三份《送货单》欲证明吴继勇至今还送货给黎健华，货款金额达5万多元，两人关系密切；本案吴继勇是想通过虚假诉讼要求蒋振昌与维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维雅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吴继勇质证认为：1、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位是“金盛”，黎健华仅是经手人，蒋振昌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黎健华与“金盛”的关系。即使黎健华是“金盛”的老板或员工，吴继勇也是与“金盛”公司进行交易；2、该《送货单》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吴继勇为维雅公司的锅炉供货。蒋振昌仅猜测黎健华与吴继勇相勾结提起虚假诉讼，但并无提供证据证实。
本院对蒋振昌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上述送货单中只是写明经手人是黎健华，收货单位并不是黎健华，无法查明该收货单位与黎建华的关系，即使该交易关系真实，也无法直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或证明黎健华与吴继勇在本案中存在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行为。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吴继勇供应煤炭给蒋振昌和黎健华所承包的锅炉所引起的货款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蒋振昌以吴继勇与黎健华存在合伙关系为由主张本案为合伙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围绕蒋振昌、吴继勇的上诉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蒋振昌与黎健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蒋振昌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2、维雅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蒋振昌主张吴继勇与黎健华存在合伙关系，吴继勇与黎健华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其无需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蒋振昌与黎健华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首先，维雅公司与蒋振昌于2012年3月签订的《蒸汽锅炉运营承包合作协议》显示蒋振昌承包�雅公司的蒸汽锅炉，蒋振昌与维雅公司均确认存在承包关系。虽然蒋振昌与黎健华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蒋振昌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确认其与黎健华口头协议共同承包维雅公司的锅炉，其负责出资，黎健华负责日常经营管理，两人对于利润分成也作了相应的约定；而黎健华在公安机关和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与蒋振昌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其次，二审期间蒋振昌对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的陈述并未否认，其上诉否认与黎建华合伙经营锅炉并抗辩借钱给黎健华经营，明显与之前陈述相矛盾，不足采信。再次，蒋振昌与黎健华对于吴继勇供应煤炭给两人承包的锅炉一事均予以确认。吴继勇从2012年10月陆续供应煤炭给蒋振昌和黎健华承包的锅炉，在黎健华签收货物后由蒋振昌直接支付货款或通过黎健华支付货款给吴继勇，说明蒋振昌是确认吴继勇�应煤炭给其并支付相应货款的。综上，虽然蒋振昌和黎健华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是综合蒋振昌与黎健华在承包经营维雅公司锅炉中关于出资、经营管理及利润分成的口头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符合合伙共同出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应确认蒋振昌与黎健华共同合伙经营维雅公司锅炉的事实。吴继勇供应煤炭给蒋振昌与黎健华合伙经营的锅炉，黎健华与吴继勇对账并确认所欠货款的行为效力及于所有合伙人，作为合伙人的蒋振昌理应与黎健华对两人在合伙经营期间所欠吴继勇的煤炭款4528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继勇与蒋振昌、黎健华自交易以来煤炭交易货值达230多万元，此前并未有证据显示蒋振昌对与吴继勇交易煤炭数量、货款或结算方式而提出异议，反而陆续支付货款。在蒋振昌、黎健华支付大部分煤炭货款后，蒋振昌以吴继勇供应的煤炭数量及结算未经其确认为由否认所欠货款明显理据不足。本案中虽吴继勇与黎健华承认两人曾签订过合作协议，但两人均否认曾履行该协议，即使存在该协议也并不能否认吴继勇供应煤炭给蒋振昌、黎健华所共同合伙经营锅炉事实。蒋振昌主张吴继勇与黎健华存在合伙关系及本案是吴继勇与黎健华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于蒋振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蒋振昌主张黎建华确认欠其借款604655元中包含预付款284655元，应在吴继勇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经查上述仅是黎建华与蒋振昌之间的约定，该约定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吴继勇，蒋振昌所提及的预付款也并没有直接交付予吴继勇，而黎建华与蒋振昌之间的借�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的范围。因此，蒋振昌主张在本案中应扣减该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黎健华与吴继勇签订的《欠条及承诺书》明确约定黎健华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所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向吴继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吴继勇因实现该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黎健华承担等条款，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应确认为有效。吴继勇请求黎健华按《欠条及承诺书》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支付律师费43200元，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吴继勇主张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货款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维雅公司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查明的事实显示，维雅公司已将锅炉发包给蒋振昌、黎健华合伙经营，在蒋振昌、黎健华经营锅炉期间所欠吴继勇的煤炭款，属于蒋振昌、黎健华与吴继勇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于买卖合同当事人，对于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第三方维雅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由此产生的付款责任也不应由维雅公司承担。吴继勇主张根据《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点，维雅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是针对乡镇、街道集体企业实行风险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发生诉讼的情形，维雅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适用上述规定，且在本案中蒋振昌、黎健华并不是以维雅公司的名义与吴继勇发生交易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吴继勇主张维雅公司承担涉案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吴继勇上诉认为原审判决驳回其不能及时回收货款的经济损�不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原审判决已依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判决支持了吴继勇的违约金请求，吴继勇另行主张损失属重复请求，原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吴继勇、蒋振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6元，上诉人吴继勇负担5496.5元，上诉人蒋振昌负担54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萍辉
审 判 员 蔡镇海
代理审判员 应海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