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民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臣，淄博地洁农林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善仁，农民。
上诉人张永臣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4）川民初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臣，被上诉人李善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16日，原告李善仁与案外人李某（淄川洪山富先架杆租赁服务处）订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李善仁租赁李某350搅拌机一台，租赁费每日壹佰元，租赁期限以李善仁送回为终止日，搅拌机交回时应保证正常使用，否则，李善仁应负责维修或赔偿（价值壹万元）。2012年9月18日上午，原告在淄川区龙泉镇龙三村施工，被告因院墙被拆与原告发生纠纷，将原告租赁的上述搅拌机一台及原告自行购买的水桶一个拉走，导致施工中断。事后，李善仁支付了停工当天13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950.00元，并先后于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1月19日、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月17日分四次共支付李某租赁费1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经淄川区龙泉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李某以7000.00元价格将该搅拌机的所有权转让给李善仁。搅拌机及水桶现仍在被告控制之下。原告起诉后，被告认为原告参与故意毁坏被告的个人财物应承担刑事责任，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被告又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淄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裁定驳回张永臣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四个问题，一是应返还搅拌机和水桶原物还是支付相应价款；二是原告支出搅拌机相关费用的数额；三是原告的停工损失数额；四是被告的抗辩是否成立。
一、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款收据、龙三村委出具的提取7000.00元的证明、龙三村原包村干部出具的收条、原告出具的收条、出租人李某书写在租赁合同左下方的证明以及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李善仁与案外人李某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搅拌机合同关系。李善仁与李某订立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2012年9月16日，原告基于其与李某的租赁合同有权占有本案诉争的350搅拌机（以下简称搅拌机）。2012年9月18日，被告张永臣将搅拌机拉走扣留至今，没有合法依据，属无权占有。2014年1月26日，原告基于其与李某的协议支付7000.00元对价取得搅拌机的所有权。原告作为权利人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搅拌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辩称搅拌机现存放在被告妹妹的养猪场内，原封未动，完好无损，同意返还。原告购买的水桶一个，属原告个人合法财产，被告当时连同搅拌机一并拉走，现与搅拌机存放一处，应一并返还。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搅拌机一台、水桶一个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返还搅拌机和水桶原物的条件下，原告要求“或者支付10050.00元（搅拌机价值10000.00元，水桶价值50.00元）”的诉讼请求，失去了基础和前提，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
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已支付的租赁费19000.00元，已查明实际包括原告分四次支付的租赁费12000.00元和一次性支付的购买搅拌机款7000.00元。原告与李某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以原告送回搅拌机为终止日，因被告无权占有搅拌机处于持续状态，原告无法将搅拌机送还出租人，导致租赁期间自2012年9月16日起一直持续至2014年1月26日原告取得搅拌机所有权止共计16月有余，势必产生租赁费用，原告主张实际支付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四个月的租赁费12000.00元，并有租赁合同、租赁费收款收据及李某已实际收到该租赁费的出庭证言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出租人李某收取租赁费合法有据，租赁费的期限和数额也未超出合理范围。因此，对租赁费数额予以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原告租赁搅拌机是在2012年9月16日，被告拉走搅拌机是在2012年9月18日，扣除原告自用两天的费用20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11800.00元。2014年1月26日原告支付7000.00元取得搅拌机所有权，租赁合同随之终止，这7000.00元是原告购买搅拌机支付的对价。既要求返还原物，又要求支付购买该物的对价，显然不能同时得到支持。原告要求返还搅拌机原物的诉讼主张成立的条件下，再要求赔偿因购买搅拌机而支付的7000.00元损失，没有基础和依据，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原告主张误工损失1950.00元，是因被告拉走搅拌机导致停工，原告实际已支付给当天参与施工的13名工人一天的工资；被告辩称当时扣搅拌机的时间已是上午10点，不应支付一天的费用，且搅拌机打路面也用不了这么多人，被告认可7个人每人0.6个工时的工资共600.00元。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及证人出庭证言，被告拉走搅拌机导致原告停工的基本事实可以认定。当时施工的工人的平均日工资，无论是按照原告的主张折算还是按照被告认可的数额折算，都是150.00元。至于当天施工的人数，原告有考勤表、工资表、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支持，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据证人陈述因搅拌机被扣导致停工三天，停工期间的工资原告已全部支付给工人，原告主张一天的损失，数额也在合理范围内。因此，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四、被告在2014年9月16日庭审中抗辩称，原告参与故意毁坏被告的个人财物已涉嫌犯罪，应承担刑事责任，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又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本案因此依法中止审理。被告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结论是不予立案，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的结论是驳回起诉。本案因此依法恢复审理。被告在2015年12月9日庭审中又抗辩称，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数额不能成立，原告非法拆除被告院墙，主观上存在故意侵权的明显过错，认为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了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应以搅拌机的实际价值按银行贷款利息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损失数额，超出部分被告不予赔偿。对此，第一，被告主张原告拆除其院墙存在故意侵权的明显过错，但原告主张拆除院墙的是龙三村委不是原告，并提供龙三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原龙三车队东院墙拆除一事，属村委研究决定拆除，与施工方李善仁无任何关系。被告对该证明的来源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第二，被告主张的“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应是指原告没有履行止损义务。但被告所引用的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是指合同双方中，一方违约致使对方受损，该对方有止损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并非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是基于被告侵权，而不是基于被告违约。原告与出租人虽是合同关系，但造成出租人受损是因被告侵权而非原告违约，即便是原告违约，负有止损义务的也应是作为案外人的出租人，而非作为承租人的原告。第三，被告主张应以搅拌机实际价值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损失数额；原告则要求赔偿已付租赁费和误工损失。因原告已经支付给出租人的租赁费和已经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是被告拉走搅拌机持续未还所致，是已实际产生的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因原告要求返还原物，被告亦同意返还原物，故予支持，原告对后续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无诉求的情形下，搅拌机的实际价值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损失，也无从谈起。总之，被告的上述抗辩不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侵占仍处于持续状态，原告因此已遭受实际损失，被告应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善仁350搅拌机一台、水桶一个；二、被告张永臣赔偿原告李善仁已付出的经济损失：租赁费11800.00元，工人工资1950.00元，合计137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善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0元，由原告李善仁负担194.00元，由被告张永臣负担381.00元。
张永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破坏上诉人的院墙是犯罪行为，上诉人以于2015年7月份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案尚未审结，原审强行判决不当。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上诉人的行为是自力救济、正当防卫，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原审超审限办案，总计历时20个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李善仁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一份、收款收据四份、李富贤出具的证明一份、淄川区龙泉镇龙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三份、龙三村原包村干部出具的收条一份、李善仁出具的收条一份、工资表一份、考勤表一份以及证人李某、张某的出庭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为阻止被上诉人而取得了涉案搅拌机和水桶的事实并无异议，因淄川区人民法院已经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提刑事自诉，作出了（2015）川刑初字第34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的自诉，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本人存在侵权的事实，故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相应物品无合法依据，依法应负返还责任并赔偿有关损失。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将涉案搅拌机自行买入前实际向出租人支付了租赁费11800.00元，并因上诉人阻碍施工产生了工人工资损失1950.00元，故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该部分实际损失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系自力救济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是否超审限审理导致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因上诉人在原审中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于2014年9月14日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裁定，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有关法律文书，后于2015年12日11日恢复审理，2015年12月14日作出判决。从本案2014年4月22日立案之日起计算，审理期限为6个月零4天，超过了一审普通程序案件审理6个月的法定审限，程序上存有瑕疵，但因该瑕疵并未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0元，由上诉人张永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民
代理审判员 秦炳辉
代理审判员 庞风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