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金友，女，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李焯铭，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森，男，198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王桂荣，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东成，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黄金友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森、黄东成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东成于2013年1月17日与王国森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向王国森借款74万元，其中50万元转账用于归还刘晓华的借款，余款24万元是现金；借款期限一年，从2013年2月17日起每月归还2万元，期满全部还清；如不能按期每月还款超过30天，王国森有权要求黄东成提前归还全部款项并按欠款额每月计收4%的滞纳金。同日王国森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代黄东成归还刘晓华借款50万元，刘晓华当日向王国森出具《收据》确认收到50万元的事实。同日黄东成向王国森出具《借据》，确认王国森代其归还刘晓华借款50万元及收到王国森现金24万元的事实。2013年7月5日黄东成向王国森归还3万元。2013年8月30日黄东成向王国森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分期归还借款71万元。黄东成至今没有还款。另查明，黄东成、黄金友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3月20日登记结婚。
王国森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黄东成、黄金友共同向王国森偿还借款71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黄东成、黄金友为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下的债务，夫妻双方依法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黄东成欠下王国森借款71万元，有上述证据证实，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有效，黄东成应偿还欠款。王国森要求黄东成、黄金友偿还借款本金71万元以及要求从2013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的诉求，有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东成、黄金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国森借款本金7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2月17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黄东成、黄金友负担。
判后，黄金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可以找到黄金友的情况下，却不尽职将法律文书送达黄金友，导致黄金友缺席本案的一审审理，实质上剥削了黄金友的法定答辩权，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黄金友承担依法不需黄金友承担的偿还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发回花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理由如下：1、黄金友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登记的地址（黄金友的家公家婆一直在此住址居住）可直接找到黄金友或通过黄金友的亲属找到黄金友，但黄金友至今仍然没有搞清为什么本案的一审法官不能向黄金友送达法律文书。而恰恰是另一案件（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516号案，审理的法院花都区人民法院相同，当事人相同，立案的时间差不多，而此案却可送达给黄金友，而黄金友为此还聘请了律师积极应诉。（注：黄金友正是在审理（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516号案的过程中，王国森提供了（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409号案的民事判决书才得知本案的存在，才得知本案的所有法律文书都是公告送达的）。2、王国森为了本案作出对其有利的判决，主观上隐瞒了黄金友可以找到的事实。（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516号案的法律文书已经由黄金友签收，这一情况王国森应该清楚，特别是此案的第一次庭审即2013年12月5日，王国森知道黄金友已委托律师出庭应诉，但其却不向本案的一审法官告知此情况，从而导致一审法官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的判决无法直接送达黄金友，而唯有通过公告送达。二、一审法院错误将黄东成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判决黄金友和黄东成共同偿还王国森的债务，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黄金友和黄东成因性格不合，长期存在感情不和并长期争执；黄东成在外面也长期包养情妇（已有将近二十年），导致夫妻关系早已破裂，但黄金友是个传统的中国农村妇女且年龄已大，特别是考虑到三个子女仍需一个完整的家庭来抚养和照顾，因此黄金友才没有和黄东成离婚。虽然没有离婚，但黄金友和黄东成已达成内部财产分割并各自的财务独立，各自自负盈亏，各负各债（蓝凤公司归黄东成所有，每月的净利润超过8万元；富都公司每月的工资超过1万元由黄东成独自支配。而黄金友则独自占有每月的厂房租金7万多元和富都公司的股份分红每月6831元。2、黄东成向王国森借款是黄东成的个人行为。黄东成向王国森借款的唯一目的是用于偿还黄东成欠的赌债，这与黄金友及家庭无关。黄金友家庭在十年前已资产过千万，是当地出名的富豪，黄金友家庭每月有厂房租金7万多元和富都公司的股份分红每月6831元，这足够黄金友的家庭开支，根本无需额外向王国森借款。而黄东成每月都有约十万元的收入（蓝凤公司每月8万多元，富都公司每月1万多元工资），如果不是赌债和高利贷，黄东成根本无需借款。3、王国森要求黄东成在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协议书》、《借据》和2013年8月30日的《还款计划书》上签名打指模，却并没有要求黄金友在上述文书上签名或知会此事，更为甚者，在黄东成长期违约不支付本金的情况下，仍不告知黄金友，这在客观上已默认此事是黄东成的个人行为，与黄金友无关。4、王国森对黄东成的借款是高利贷，在黄东成对王国森借款的74万元中，50万元是用于偿还刘晓华的赌债或高利贷，另外24万元是利息。因此，王国森在获取高额回报的同时，承担相应的风险是合理的，现在黄东成无力偿还借款时，却要拉上黄金友偿还，这有违公平。5、涉案借款金额巨大，与平时借款不同，任何一方应该经另一方同意，由于借款超出夫妻共同借款的范畴，不属于夫妻共同借款。
综上，黄金友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409号案的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重审；或直接将判决改判为：黄东成向王国森的借款负偿还责任，而黄金友不需对黄东成向王国森的借款负偿还责任。2、王国森、黄东成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王国森针对黄金友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金友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一、黄金友与黄东成是夫妻关系。黄东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经营夫妻共同开办的蓝凤公司以及花都区新华街石塘工业区10亩地的建厂房向王国森借款，黄东成涉案的金额分两部分，一部分是代其偿还刘晓华的欠款，另外24万元是支付现金给黄东成，总额是74万元。在借款期间归还3万元，欠本金71万元。对此在一审法院予以承认。二、据王国森了解债务人黄金友、黄东成在花都法院涉及的案件超过10个、金额超过1000万元，黄金友、黄东成在2013年8月将新华街石塘工业区的土地已经转让，房产也已转让，随后在同年9月份失去联系。三、黄金友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黄东成在二审中没有到庭，也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核实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通过EMS向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石塘村八队九巷8号之一寄送本案诉讼材料，收件人为黄东成、黄金友，因经多次上门投递无人签收而于同月21日退件。退件同日，一审法院发出公告，向黄东成、黄金友公告送达案件的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
二审庭询中，黄金友述称如下：关于夫妻两人的关系，由于黄东成在其生育第一个小孩后就有外遇，所以夫妻关系不好，也因此内部对财产作出了分割；两人共同居住，育有三个小孩；但目前黄东成下落不明，黄金友无法与其联系，黄金友没有在家里居住，也不对外联系，仅有至亲和代理律师与之联系。关于家庭的收入，其夫妻两人早期下海经营汽车租赁公司发家，2003年黄金友出资买下当地的土地经营厂房，黄金友与黄东成均是富都公司的股东，黄金友在该公司担任财务工作，每月均有分红，夫妻两人算一份；黄东成目前确实欠款累累，黄金友曾于2013年8月将厂房转让为黄东成偿还了一部分债务。
二审中，黄金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包括（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516号民事裁定书、传票、调查笔录，证明黄金友是可以找到的，王国森明知但没有向法院告知这一事实。第二组包括代征土地合同书、收据、农行和工行的对帐单、调查笔录，证明黄金友家庭有稳定收入，由黄金友单独管理控制，不需要向外借款，黄东成向外借款都是赌债与高利贷的利息累计下来的。
本院认为：王国森与黄东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黄东成已经取得涉案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协议书、借据、还款计划书等为证，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向黄金友送达诉讼材料的程序是否有误；二是涉案借款是否黄东成、黄金友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一审法院向黄金友送达诉讼材料的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送达案件诉讼材料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黄金友提供上述的第一组证据，是关于（2013）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516号案件的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本案一审中送达存在瑕疵。况且，据黄金友在二审中的陈述，其并不在家里居住，也不对外联系，一审法院在未能直接送达的情况下，以黄金友下落不明为由进行公告送达，程序妥当。
关于涉案债务是否黄东成、黄金友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黄金友陈述其夫妻二人共同下海经营汽车租赁公司发家，现两人又同为富都公司的股东、领取一份分红，可见，其两人有共同经营行为，家庭收入来源于两人的共同经营。其次，黄金友称其与黄东成在其生育第一个小孩后因黄东成有外遇而夫妻感情不合，并已经内部作了财产分割，但两人仍一起生活，并继续生育两个小孩，至今仍维持夫妻关系，又共同领取富都公司的分红，黄金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进行了财产内部分割，故黄金友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对于黄东成的本案借款和其他借款，黄金友认为是赌债，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而且黄金友于2013年8月将厂房转让用于偿还黄东成的部分欠款，其行为足以反映其认可黄东成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并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偿。最后，就证据而言，黄金友提供了上述第二组证据拟证明其有自己独立收入，黄东成的涉案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该组证据中，《代征土地合同书》、《厂房租赁合同》均没有合同相对方身份的证明，租赁合同甚至没有合同双方的签章，故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收款收据和收据发生于2005年前，而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该部分证据即便真实，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农行和工行的对帐单所记录的交易金额多数在1万元以下，余额最多的为11万元多，从这些金额上看，不足以证明借款人没有举债74万的需要，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至于调查笔录，从证据性质看是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陈述证言，证言的真实性无从考察；综上，本院依法不采信上述证据。综上几点，本院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发生于黄东成、黄金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赌债等非法行为，其家庭收入至少有部分来自于两人共同经营的行为，并据此判断黄东成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经营所需要，因此，涉案债务应为黄金友与黄东成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合上述分析，黄金友提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黄金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莉
代理审判员 许雪芳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