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站前街。
法定代表人：许永哲，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南日，延吉市依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万洙，现住图们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头山公司）。住所：延吉市局子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鹤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秀峰。
上诉人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朴万洙、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的（2015）图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朴万洙起诉称：2014年6月2日，我与被告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签订一份合同，合同约定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为原告办理去韩国签证，手续费为42000元，到期不能办理，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将无条件返还42000元手续费。原告当天向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缴纳了签证费42000元。2014年7月份，原告去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询问办理签证的进程时，办事员“金艳”已不在该营业部，后来白头山公司的经理朴善姬找我说2014年12月末之前能办签证，如不能办成，将签证费42000元返还给原告，并在合同中盖了章。但至今二公司没有给我办理签证，2015年3月13日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已被图们市工商局注销营业执照。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是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也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故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签证费42000元。
交通公司辩称：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从未收到42000元签证费，也未向原告承诺过给原告办理出国签证手续，原告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办理手续是经过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办理，并由其公司承诺给予办理，故与我公司无关。
白头山公司辩称：原告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签订了合同，合同和收据上都盖的是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的章，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代办签证的合同，也从未曾收到过原告的任何费用，故与我公司无关。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一）2014年6月2日，原告朴万洙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签订了代办H2韩国签证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于2014年10月2日之前给原告朴万洙办理签证，签证费用为42000元，如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未能给朴万洙办理签证，将签证费42000元退还，如因朴万洙个人原因解除合同，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将不退还签证费42000元。原告朴万洙当天向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缴纳了签证费42000元。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给原告朴万洙开具了42000元的入库单，入库单上盖有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的章。（二）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在协议书上盖财务章并约定2014年12月末之前给原告办理签证，如办不成将签证费42000元退还给原告朴万洙。另查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是延边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于2015年3月13日已被注销。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原告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之间的代办签证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2014年6月2日原告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应予以保护。后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在协议中加盖财务章并延期办理签证时间的行为，首先加盖的是财务章，不是合同专用章，且原合同相对方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与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之间没有转委托行为，故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与原告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二）关于二被告是否承担返还签证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原告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要求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解除合同。原告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签订合同后，原告当天支付了签证费42000元，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原告朴万洙签订了代办韩国签证合同，并向原告收取了42000元的签证费，由此引发的民事责任应由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承担，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是被告交通公司的分公司，并且已经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在其没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被告交通公司作为法人应当承担补充责任。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已被注销，故对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交通公司独自承担。原告要求交通公司返还签证费42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交通公司以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不承担返还签证费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与原告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白头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立即向原告朴万洙返还签证费42000元；二、驳回原告朴万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由被告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交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不应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签证费42000元。上诉人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朴万洙签订过合同，也未收取过被上诉人朴万洙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朴万洙在起诉书和庭审中，自行承认合同实际履行人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负责人朴善姬。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期后被上诉人朴万洙又重新和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负责人朴善姬延期了合同履行期限，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负责人朴善姬并承诺不能办理将签证费全部退给被上诉人，并盖上了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发票专用章。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朴万洙完全同意重新由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负责人朴善姬给被上诉人朴万洙办理签证手续。2、被上诉人朴万洙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朴万洙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签的委托合同书中盖的图们营业部章不是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的，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从来就没有申请刻制过合同书中盖的章。合同书中盖的章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负责人朴善姬私自刻制的。3、本案应涉嫌刑事，人民法院应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负责人朴善姬冒用上诉人公司名誉私刻营业部章与被上诉人朴万洙签订合同，收取现金，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应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朴万洙辩称：2014年6月2日我和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签了一份出国签证合同。当时和我签合同的是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的金艳，是一份办理出国签证的合同书，合同期限是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10月2日。超过合同期限，就无条件的返还签合同时我所交的签证费用42000元。2014年7月，我为了了解办理签证的进展情况去了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发现金艳已经不在交通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了，接待我的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经理朴善姬。当时我就问“金艳为什么不上班了呢？”朴善姬说“金艳已经不干了”。交通旅行社图们营业部已经被她们盘下来了。当时我就提出重新签合同，朴善姬说“没有必要重新签合同，重新签合同的合同内容也是跟原本内容是一样的”。而且，我的护照、身份证、户口本、还有42000元签证费用都由金艳转给他们了，这样我就相信他们了。从那以后都是朴善姬接待我的，可到了2014年10月2日签证也没有下来。2014年10月3日，我找白头山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朴善姬，要求返还我的42000元签证费用。当时朴善姬说签证是100%能下来的，只是沈阳韩国领事馆换人。所以没有如期下签证，让我再等2个多月，如2014年12月末办不下来签证，就无条件返还我的42000元。而且在合同书上盖了白头山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的章，可是2014年都过去了，签证还是没有办下来。2015年1月份，我找到了朴善姬要求返还我的42000元。她说快了，最多再等一个多月，保证办下签证。可是2015年2月末去找她，就再也找不到朴善姬了。电话关机，问旅行社上班的职员都说不知道她去哪儿。最后我找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总经理李鹤松，他说“你的合同是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图们营业部签的，与我们无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白头山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交通公司向本院提供刻字公章准许证明。证明：2014年2月28日，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是经过工商部门和公安部门指定后到指定部门刻字的，与被上诉人朴万洙所认定的合同书上的章与交通公司图们营业部的章不相符。
朴万洙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白头山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因朴万洙、白头山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本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3日，朴万洙持其于2014年6月2日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和“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出具的42000元的入库单向图们市人民法院起诉。该协议约定：“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于2014年10月2日之前给朴万洙办理签证，签证费用为42000元，如“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未能给朴万洙办理签证，将签证费42000元退还，如因朴万洙个人原因解除合同，“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将不退还签证费42000元”。协议签订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加盖“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章，朴万洙签字并捺手印。当天朴万洙向“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缴纳了签证费42000元。“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给朴万洙开具了42000元的入库单，入库单上盖有“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的章。该协议加盖“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章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在图们市公安局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章。
“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与朴万洙之间签订的协议到期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未能给朴万洙办理签证。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在涉案协议书上加盖了发票专用章，并约定2014年12月末之前给朴万洙办理签证，如办不成将签证费42000元退还给朴万洙。
另查，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是延边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经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申请于2015年3月13日被工商部门依法注销。
本院认为：虽涉案协议中加盖的不是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但作为朴万洙对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使用何种公章并不清楚，其在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经营场所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签订签证协议，并缴纳了42000元签证费用，其有理由相信其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由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未按期为朴万洙办理签证，朴万洙与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之间的委托合同在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加盖营业部发票专用章，并承诺于2014年12月末之前给朴万洙办理签证，如办不成将签证费42000元退还给朴万洙时终止。尽管白头山公司在原审中对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在涉案协议中加盖的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发票专用章的提出异议，并称不清楚为什么盖我公司下属图们营业部的章，其意图不明确等陈述，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该发票专用章是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所使用。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与朴万洙之间形成新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为朴万洙办理签证，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朴万洙请求返还其交纳的签证费42000元应予支持。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图们营业部虽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其不是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法人单位，系白头山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白头山公司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朴万洙请求交通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5）图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被上诉人朴万洙签证费42000元。
如果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朴万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延边交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25元，由被上诉人延边白头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玉
审判员 林 一
审判员 金春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金 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