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谋，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巧建，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龙的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玉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叶健明。
上诉人陈辉谋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刘巧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的已生效（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刘巧建是广州市龙的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的出租汽车公司）聘请的司机。2013年10月30日14时25分，刘巧建在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驾驶登记在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名下的axxxxx号轿车，在广州市海珠区艺洲路与案外人罗某驾驶的粤a×××××号轿车发生碰撞，粤a×××××号轿车再与广州市天湖旅游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出租汽车公司）的司机驾驶的粤a×××××号轿车以及案外人郭某驾驶的粤a×××××号大型客车发生碰撞。该事故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巧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天湖汽车出租公司、罗切意、郭伟雄无责任。陈辉谋、刘巧建、罗某、郭某均在该认定书上签名确认。
事故发生后，因车辆受损严重，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了490元拖车费将粤a×××××号轿车拖至定损单位及维修厂。人民保险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认定粤a×××××号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定损金额共7390.15元。后广州天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将粤a×××××号轿车维修完毕出厂，天湖出租汽车公司为此支付了维修费7390.15元。
龙的出租汽车公司于事故发生前向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但并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第九条规定，若负全部事故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20%的免赔率免赔。天湖出租汽车公司认为该保险条款仅在龙的出租汽车公司与人民保险公司之间有效，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则表示其购买保险时保险人员并未特别提示免赔条款，故不予确认。
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提供了加气小票证明平均每天的加气费为276.2元，另提供了营运数据证明平均每天的营运收入为1152.2元，故据此证明其每天的实际收入为876元。对此原审各被告表示不予确认，并表示该营运收入应属出租车司机的收入，而并非天湖出租汽车公司的收入。
天湖出租汽车公司表示其与出租车司机仅存在劳动关系，并未签订承包合同，出租车的营运收入全部由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收取，该公司再向司机发放工资。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提供了其与司机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该公司与司机另行签订有承包合同，司机需向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支付承包费。
陈辉谋向原审法院诉称：案涉事故造成其车辆停运损失8760元。龙的出租汽车公司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人民保险公司是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陈辉谋向原审各被告索赔未果，故特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龙的出租汽车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87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各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已生效（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过错责任的分担已作出认定。
陈辉谋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曾于原审法院审结的（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4号案中提起过赔偿请求。该案认定天湖出租汽车公司与陈辉谋存在承包关系。基于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天湖出租汽车公司对其名下的出租车享有收取承包费用的权利，出租车的营运收入应属司机（陈辉谋）的收入，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无权主张营运收入损失。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未能提供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合同约定车辆维修期间司机无需向其支付承包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维修期间司机并未向其支付承包费，故天湖出租汽车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支持。在本案中，陈辉谋主张各被告赔偿的营运损失不是其在出租车维修期间其交给天湖出租汽车公司的承包费，而是其收入（即误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误工费均指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不能正常工作而遭受的预期财产利益损失。陈辉谋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故原审法院对陈辉谋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辉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陈辉谋负担。
判后，上诉人陈辉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巧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向其连带赔偿车辆停运损失876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已查明案涉车辆每天的实际收入为876元，因事故停运10天，造成停运损失87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刘巧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应连带赔偿陈辉谋车辆停运损失8760元。
被上诉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辩称：不同意陈辉谋的上诉请求。即使要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被上诉人刘巧建、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二审未出庭陈述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第一，陈辉谋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记载：天湖出租汽车公司聘用陈辉谋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陈辉谋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陈辉谋服从天湖出租汽车公司管理，按照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据）返还给天湖出租汽车公司，承包车辆的用途为出租客运，车牌号码为粤a×××××。陈辉谋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由广州天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维修证明》记载，粤a×××××号车因案涉事故于2013年10月30日拖回该公司修理厂维修，于同年11月8日维修完毕出厂。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对粤a×××××号车在维修期间停运10天没有异议。第二，陈辉谋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由广州八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粤a×××××车辆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9日的营运数据》、《粤a×××××车辆2013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13日的营运数据》，其据此主张上述天数的营业金额共11522元，平均每天营业金额为1152.2元。陈辉谋还提供了联新能源加气小票，显示粤a×××××号车在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产生的燃料费共1381.1元，平均每天为276.2元。陈辉谋据此主张粤a×××××号车平均每天的营业收入为876元（1152.2元－276.2元）。第三，原审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查明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已为粤a×××××肇事车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确认了该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效力。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另外，案涉粤a×××××号车的一份交强险2000元及粤a×××××号车、粤a×××××号车的各一份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共200元，交强险合计2200元已在（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4号案中用尽。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案涉粤a×××××号车作为从事旅客运输的经营性活动的出租车，在事故中受损后维修期间必然存在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陈辉谋作为粤a×××××号车的承包人有权主张该车的停运损失。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州市天湖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粤a×××××号车维修了10天，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对此无异议，陈辉谋据此主张10天的停运损失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证明粤a×××××号车在停运期间的具体损失情况，陈辉谋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广州八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营运数据、加气小票等证据，证实该车在维修期间前后各一周的日平均营业额为1152.2元，日平均燃料费为276.2元，其据此主张按平均每天876元计算10天的停运损失共8760元。龙的出租汽车公司虽对此提出质疑，但无任何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陈辉谋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粤a×××××号车停运10天的损失为8760元。虽然案涉肇事的粤a×××××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案涉交强险在（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4号案中已用尽，且该生效判决已查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有效。因车辆停运损失为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车辆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故该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刘巧建赔付。又因刘巧建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是在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向陈辉谋赔付粤a×××××号车的停运损失8760元。陈辉谋上诉主张由刘巧建、龙的出租汽车公司向其连带赔偿8760元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辉谋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本院亦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市龙的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辉谋赔偿8760元。
三、驳回陈辉谋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龙的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龙的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劲晖
审 判 员 徐玉宝
代理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合安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