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2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新，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冬生，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光，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林，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建，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林，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洲兴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新平北路29号。
法定代表人赵九洲，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建兵，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涛，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卫新因与被上诉人何志光、何永建、北京九洲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何志光、何永建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5月2日，刘卫新以“刘美静”的签名及九洲兴公司“明珠工程处”的印章与何志光签订平谷区西鹿角新型农村社区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何志光所在的挂靠公司-
四川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能同意承接涉案项目，何志光遂以个人名义承接项目。协议签订后，何志光、何永建分别通过向刘卫新指定账号转账、以他人名义转账、支付现金购买财物等方式累计给付200余万元作为涉案工程项目保证金。后经查证，刘卫新与九洲兴公司系挂靠关系，刘卫新以九洲兴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并取得九洲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刘卫新以个人名义给何志光出具借条，证明收到保证金200万元。该项目至今未开工建设，九洲兴公司和刘卫新应退回保证金，但截至目前何志光、何永建仅收回保证金52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九洲兴公司连带返还保证金14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九洲兴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何志光、何永建对九洲兴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1.九洲兴公司下属北京九洲兴建筑工程公司明珠工程处（以下简称明珠工程处）所签协议书中并没有要求何志光、何永建向九洲兴公司支付项目保证金，该协议书只是意向，对施工几栋楼没有明确规定，所以还没有到要求何志光、何永建交纳保证金的条件。2.九洲兴公司及明珠工程处没有收到何志光、何永建交纳的项目保证金。3.根据初步查看，何志光、何永建庭前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九洲兴公司或明珠工程处交纳过保证金，只能证明二人是向刘卫新交纳的保证金。
刘卫新答辩称：不同意何志光、何永建的诉讼请求。何志光所述事实、理由虚假，双方之间不存在其所述的保证金关系，何志光也不是其主张的保证金返还主体，何志光仅仅是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志光投资无法收回后，迫使刘卫新出具了一张借条。刘卫新、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何志光共同找活，就应该共同承担风险，何志光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西鹿角村自2010年开始运作新农村建设，因开发商将建设工程对外发包，需要承包人先行垫资，九洲兴公司想要承包该工程，就让徐×用明珠工程处的名义进行承包。该明珠工程处系九洲兴公司设立，并刻有公章。九洲兴公司与开发商签订了框架协议，因徐×需要找投资人，并将工程分包，便与刘卫新商谈相关事宜，刘卫新经朋友介绍认识本案的何志光，何志光又以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投资涉案工程，并委托何志光与明珠工程处签订《协议书》。之后何志光打款用于涉案工程的前期费用。刘卫新找人搭建了管理人的房屋，购买了相关物品，包括床、办公桌、沙发、空调、被子、电视机、电脑、手机以及IPAD、铁质文柜等必要的办公设施，并搭建了必要的施工宿舍，累计支出64.37万元。何志光受四川省泸州市精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打款的行为，仅仅是为了承包工程的投资，将来工程完工，收回投资获得收益，后因九洲兴公司及徐×等人原因，无法获得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半途而废。刘卫新与何志光之间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刘卫新收取何志光保证金的情形。涉案资金应属共同投资。本案中，有关何永健分别向高×、张×打款的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刘卫新的具体支出还包括：交给贾×36万元，贾×写了借条；与何志光一起付给李×6万元现金；四十多万元给了贾×、徐×、徐×1要求的一个施工队用于涉案工程的前期运作；刘卫新付给徐×110万元；为涉案工程借的高利贷利息30万元，上述开支均是在何志光明知且认可的情况下支出的，并且何志光也在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九洲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框架协议，约定：甲方是北京市平谷区西鹿角新型农村社区项目的合法投资主体，已与平谷区西鹿角村、北台头村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并取得了平谷区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复，其它建设手续正在完善过程中；甲方承诺，在取得该项目前期法律手续后，在工程建设招投标中，确保乙方获得建设规模约10万平方米总承包工程（含土建、水电工程，电梯、消防工程由甲方自行安排）；乙方承诺自备资金为与甲方合同约定建筑规模的总包工程垫资施工，直至主体封顶，并达到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主体验收条件；甲方须在3个月内，取得该项目的全部法律手续，并完成该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设计和施工图纸设计等全部设计工作，并组织完成工程招投标工作，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保证工程开工日期不超过2012年6月；乙方不得将该工程对外转包，如发现乙方对外转包，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为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实施，确保乙方最终能取得该项目的部分建筑工程承包施工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向甲方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300万元；本协议作为未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前提，具有法律效力，双方须严格遵守等。
2012年4月25日，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声明，主要内容：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9日与九洲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及对徐×的承诺书全部作废，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建设工程框架协议中的建筑工程有权重新发包等。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声明送达给西鹿角村委会，西鹿角村委会主任贾×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2年6月才将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声明一事告知徐×。
2012年5月2日，九洲兴公司下属不具法人资格的明珠工程处作为甲方与乙方何志光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平谷区西鹿角新型农村社区项目，建筑面积4.5万平方米（暂定两栋），造价560元／平米（暂定）；工作内容：劳务扩大分包（甲方负责商砼和钢筋），乙方负责从垫层开始以上部分的主体结构工程、水电工程的预埋部分、塔吊、地泵、回填土、二级配电箱；付款方式：垫到十层付70%，封顶付80%（暂定），每栋交保证金50万元；此协议签订后乙方随即进场搭设临建（负责甲方临建）；正式开工时，此协议换成正式合同等。协议书甲方一栏加盖了“北京九洲兴建筑工程公司明珠工程处”印章，并签有“刘美静”的名字，乙方一栏有何志光的签字。刘美静为刘卫新的曾用名。明珠工程处负责人徐×称刘卫新以明珠工程处名义承接上述工程系经过其与九洲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何志光于2012年5月至7月间在西鹿角村东搭建了临建设施。北京市平谷区西鹿角新型农村社区项目至今未开工建设。2013年11月20日，何志光将九洲兴公司、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西鹿角村民委员会诉至法院，要求九洲兴公司以及西鹿角村委会支付工程款999496.44元。2014年6月11日，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06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洲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何志光临建工程款113926.41元等。该判决已生效。
2012年5月15日至29日间，何志光陆续五次通过银行分别转账至刘卫新指定的刘×1、高×1、高×2、张×、王×1账户10万元、10万元、30万元、35万元、15万元，共计100万元。2012年5月28日，何永建三次通过银行转账至刘卫新指定的高×2、张×账户20万元、10万元、40万元，共计70万元。刘卫新承认收到以上170万元。此外，何志光称其还曾付给刘卫新现金20万元，并为刘卫新购买了价值35580元的家具，但刘卫新对此事实予以否认，何志光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后刘卫新以“刘美静”名义为何志光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到何志光现金200万元，归还时间在九月底以前。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何志光、何永建承认借条系刘卫新在2012年7月所写。刘卫新则主张上述借条是其在2012年5月15日当天所写，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是就何志光向西鹿角工程投资数额的约定。何志光、何永建不承认二人向刘卫新交纳的款项为投资款、否认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刘卫新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一，本案审理过程中，何志光称其与何永建系合伙关系，而何永建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为此依法追加了何永建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何志光、何永建以及刘卫新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刘卫新收取本案所涉款项是基于九洲兴公司的授权或同意。
另查二，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曾以刘卫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涉嫌合同诈骗罪，移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审理起诉。后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作出（2013）0063号不起诉决定书。何志光不服，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京检刑申复决（2014）0003号刑事申请复查决定书，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京平检刑不诉（2013）0063号不起诉决定。期间，何志光、何永建一共收到退款52万元，其中包括徐×于2013年2月6日交到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预审大队的10万元。对于徐×退还的10万元，刘卫新称该笔款项系何志光于2012年5月15日通过高×1账户支付，刘卫新收到后交给徐×。而九洲兴公司则称何志光付给徐×10万元业务费，因为徐×没有卡，才让何志光转到高×1的账户。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卫新承认通过刘×1、高×1、高×2、张×、王×1账户收到何志光支付的100万元，还通过高×2、张×的账户收到何永建支付的70万元，但刘卫新否认收到何志光、何永建支付的现金20万元以及二人为其购买价值35580元家具的事实存在。何志光、何永建二人对于刘卫新存有异议的款项未提供足够证据。为此刘卫新收到何志光、何永建转账或现金交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应以170万元计算。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之涉案款项的返还主体问题。九洲兴公司与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是签订了建设工程框架协议，并未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对于该框架协议，北京馥铭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通过声明予以作废。此外，何志光虽与明珠工程处签订协议书，但何志光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或劳务用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被确认为无效。刘卫新收取何志光、何永建的170万元，均系刘卫新通过他人账户从何志光、何永建处取得，何志光、何永建以及刘卫新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刘卫新收取上述款项系经过九洲兴公司的同意或基于九洲兴公司的授权，为此上述款项应由刘卫新个人承担返还责任。刘卫新未能就其主张的与何志光、何永建系合作关系，二人亦应承担损失一节提供足够证据，法院为此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刘卫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志光一百一十八万元；二、驳回何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刘卫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九洲兴公司返还建设工程分包款118万元，并由何志光、何永建及九洲兴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卫新上诉理由主要为：刘卫新与九洲兴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收取投资款项行为无需九洲兴公司同意或授权，九洲兴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何志光、何永建及九洲兴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刑事申请复查决定书，法院自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调取的案卷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款项的返还责任主体应为刘卫新还是九洲兴公司。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何志光、何永建向刘卫新指定账户存入170万元，刘卫新曾以个人名义向何志光出具了一份借条。在刘卫新既未提举证据证明其收取款项行为系经九洲兴公司授权，亦未提举证据证明其将收取款项交予九洲兴公司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刘卫新为本案争议款项的返还责任主体正确。刘卫新主张由九洲兴公司承担争议款项返还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何志光、何永建负担2070元（已交纳），由刘卫新负担154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刘卫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忠
代理审判员 朱 伟
代理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