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黔南刑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圣海，男，1955年3月1日生，湖南省辰溪县人，汉族，农民，高中文化，原贵州天强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湖南省辰溪县。2013年6月1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7月15日被逮捕。2015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左刚，湖南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启发，男，1949年6月20日生，湖南省双峰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湖南省双峰县。2012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2日被逮捕。2015年5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少凤，1961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赵启发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49年5月10日生，湖南省邵东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湖南省邵东县。2012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2日被逮捕。2014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鲁某某，女，1959年11月24日生，湖南省常德市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湖南省常德市。2012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2日被逮捕。2014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平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黔南刑二终字第8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辩护人左刚、黄少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26日被告人赵启发以虚假的“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银都公司）法人的身份与被告人杨圣海签订了六硐河项目管理公司协议书后，被告人杨圣海向被告人赵启发提供了：贵州省天强水电开发公司承建六硐河梯级水电站项目的“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授权委托书”、贵州六硐河梯级水电站项目资料汇编、关于发送贵州省六硐河甲茶水电站规划同意书的函等资料及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9月26日户名为“贵州天强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金额为人民币208.13亿元的存款回单。被告人杨圣海提供给被告人赵启发的上述资料经鉴定均为伪造。
2012年10月24日，在贵阳，被告人赵启发以中天银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被告人李某某以中天银都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被害人周甲签订了虚假的甲茶电站附属工程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被害人周甲向被告人赵启发账户转账20万元，合同签订过程中，被告人赵启发、李某某、杨某甲、鲁某某在场。
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与黄某某就六硐河项目签订了联营协议，为了达到让黄某某早日汇款的目的，杨某甲、鲁某某在贵阳私刻了一枚天强公司的公章用以向黄某某发进场通知书。
2012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启发任命被告人李某某为中天银都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11月18日，被告人赵启发租用了陈某某位于平塘县58宗的房屋用于设立中天银都六硐河电站项目部。周某乙为被告人赵启发在平塘建立的项目部支付了房租，并以“款到位后支付装修款，然后给工程给孔某某做”的方式委托孔某某为该项目部实施了装修。
被害人徐某某经杨某乙介绍，与被告人赵启发谈判关于甲摆电站进场公路的施工合同后，于2012年11月21日向被害人赵启发账户汇款4万元，被害人徐某某与被告人赵启发谈判时，被告人李某某在场参与谈判。
中天银都公司总经理林某某应被告人赵启发之邀，于2012年11月26日在中国建设银行乌当支行开立中天银都公司账户，11月28日被告人赵启发以虚假的中天银都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在中国农业银行平塘县中山分理处以中天银都公司名义另行开设了银行账户。
被害人宋某某从朋友刘某某处得知“六硐河电站工程”信息后，与被害人郑某甲相邀，于2012年12月24日一同到平塘与被告人赵启发谈合作事宜，二被害人与被告人赵启发商谈后，杨某甲即带二被害人到虚假的施工地点去查看了工程现场，当日，宋某某通过其朋友曾某某汇款10万元到赵启发在中国农业银行平塘中山分理处自行开设的中天银都帐户中，郑某甲通过其出纳郑某乙分两次将10万元汇入赵启发在中国农业银行平塘中山分理处自行开设的中天银都帐户中，被告人赵启发向郑某乙出具了收到20万“工程信誉金”的收据。受害人宋某某、郑某甲与被告人赵启发商谈时，被告人李某某、鲁某某在场。
2012年12月26日平塘公安局对本案进行了刑事立案，并于2013年3月1日扣押了涉案赃款19万9千元，此后，平塘县公安局将9万9千元退还给了郑某甲，将10万元退还给了宋某某。
从六硐河项目管理公司协议书签订至平塘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赵启发一共向被告人杨圣海汇款30余万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受害人周甲、宋某某等人陈述、证人林某某、杨某丙、王某某、邹某某等证人证言、贵州平塘六硐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甲茶水电站建设的相关政府文件、发还物品清单及收条、检技鉴（2013）29、30、3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及《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启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杨圣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鲁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由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共同赔偿被害人周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由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共同赔偿被害人徐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元。
宣判后，上诉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不服，杨圣海以“不知道项目资料是假的，若先知道是假的，不可能花50万元的变更费汇入王某某帐户；王某某、邹某某的证言不是事实，均不应采信；本案事实不清，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赵启发以“并不知道杨圣海持有的相关项目文件是伪造的，也没有伪造中天银都公司相关证照、印章，上诉人行为不构成犯罪”；李某某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实施诈骗，不构成犯罪”；鲁某某以“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实施诈骗，不构成犯罪”等为由，均向本院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圣海及其辩护人辩称：所得资料是从王某某处购买的，不知道资料系伪造的，没有与杨圣海共同诈骗被害人，从赵启发处得到的钱是向赵启发借的款，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启发及其辩护人辩称：不知道所得的资料是伪造的，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所收取的钱大部分作为保证金交给了杨圣海，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某某辩称：没有参与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鲁某某辩称：是因为找他人还钱才来到贵州的，没有参与诈骗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1）杨圣海主张不知道资料是虚假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杨圣海与赵启发、黄某某三人在2012年10月26日签订的联营协议，充分证实了不仅知情，而且积极参与实施了诈骗行为。杨圣海主张向赵启发借款的辩解也不能成立，首先，杨圣海编造虚假工程资料，其目的只可能是实施诈骗；其次，杨圣海与赵启发签订的合同中没有交纳履约保证金的要求，赵启发没有义务借款给杨圣海；最后，赵启发交钱给杨圣海，杨圣海公司人员出具了收款收据，而不是借条。（2）赵启发主张被杨圣海诈骗，不知道资料系虚假的，交钱给杨圣海是保证金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赵启发与杨圣海签订的合同未涉及保证金问题，说明赵启发交给杨圣海的钱不是合同保证金；其次，赵启发辩称其叫李某某、杨某丙一起想办法交纳200万元保证金，被李某某、杨某丙否认；最后，因赵启发、杨圣海没有对犯意联络过程作如实陈述，导致二人的辩解相互矛盾，也正好反应了二人确实是存在犯意联络的事实。赵启发、李某某曾从事过水电工程项目，对水电工程的真假应当比一般人更有辨别力，在此情况下，他们不仅不核实工程的真实性，反而在工程不具备发包资格的情况下，积极联系被害人发包，并收取保证金，其仅仅凭借对杨圣海的保证工程是真的就不经核实，显然违反常理，由此，可以认定赵启发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赵启发称没有冒用中天银都公司名义的辩解意见也不能成立，有证人林某某、路某某证言证实赵启发、李某某不是该公司职员，同时有赵启发所使用的印章和营业执照也与该公司的不符，天津工商局河东分局也出具了赵启发所用的中天银都非河东分局核发的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赵启发冒用中天银都公司名义的事实。（3）李某某辩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李某某和赵启发都是做过水电工程项目的人员，在不核实项目真假的情况下，就积极联系被害人发包收取保证金，不符合常理。有被害人周甲、徐某某、宋某某、郑某甲等人对被骗经过的描述以及对李某某的指认，结合李某某的供述，及李某某参与了私刻印章诈骗黄某某的过程，可以证实李某某明知相关资料为虚假的仍然积极参与诈骗的事实。（4）鲁某某辩称为了收取债务才来贵州，没有参与诈骗行为的意见不能成立，鲁某某是因为什么来贵州与是否参与诈骗行为没有直接的联系，从被害人对被骗经过的描述以及对鲁某某的指认，结合鲁某某的供述，以及鲁某某参与私刻印章诈骗黄某某的过程，可以认定鲁某某在明知相关资料为虚假的仍然积极参与诈骗，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中上诉人杨圣海、李某某、鲁某某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启发申请证人邓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书面证言，以证实中天银都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代码证是中天银都公司寄过来，由邓某某签收并给林某某转交杨某丙的，2012年9月26日，杨某丙的儿子杨某丁与天强公司签订的六硐河项目管理公司协议书其印章手续全部是中天银都公司提供的事实。经当庭询问证人，证人陈述其并非中天银都公司员工，杨圣海与赵启发签订六硐河项目管理公司协议书时其并不在场。出庭检察员认为，证人不是中天银都公司员工，也没有参与合同签订的过程，不能证实印章、证照的真实性，证言内容不客观真实，不应采信。本院对出庭检察员提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圣海明知六硐河梯级水电站项目资料和2012年9月26日的208.13亿元的存款凭条系伪造的，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仍然将该资料、存款凭证交由赵启发用于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赵启发故意冒用中天银都公司名义利用伪造的项目资料与被害人签订合同，主观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李某某、鲁某某为了谋取私利，在明知项目资料、存款凭证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到与被害人的合同签订洽谈中，对杨圣海成功诈骗到被害人财物起到了帮助作用，二人的行为也构成了合同诈骗罪。从本案的各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看，杨圣海、赵启发系合同诈骗行为的发起者，应为本案的主犯，且作用相当，李某某、鲁某某积极帮助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应认定为本案的从犯。
关于上诉人杨圣海所提“原判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不知道项目资料是假的，若先知道是假的，不可能花50万元的变更费汇入王某某帐户；王某某、邹某某的证言不真实，均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庭审中出具的王某某的证言、邹某某的证言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杨圣海主张二人的证言不真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二人的证言，对二人证言的内容应予采信。王某某、邹某某的证言证实了上诉人杨圣海以解冻涉案的208.13亿元的现金存款凭条为由，要求邹某某汇款50万元到王某某账户解冻资金的事实，并非杨圣海所称给王某某的50万元是从王某某处购买资料，且伪造的六硐河梯级水电站项目资料均是针对杨圣海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贵州天强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做出的，而该项目并不存在，故杨圣海系明知涉案的六硐河梯级水电站项目资料和2012年9月26日的208.13亿元的存款凭条系伪造的事实的，其根本不具备履行该项目的基础和能力，主观上具有以伪造的项目资料骗取他人财物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将虚假的资料提供给赵启发，并与赵启发签订所谓的项目管理协议，收取赵启发利用虚假的项目资料诈骗所得他人的财物，故上诉人杨圣海上诉主张“不知道项目资料系假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赵启发所提“并不知道杨圣海持有的相关项目文件是伪造的，也没有伪造中天银都公司相关证照、印章，上诉人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赵启发伪造中天银都相关证照、印章，有证人林某某、路某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工商局河东分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对赵启发主观上认定为明知，有同案犯杨圣海、杨某甲、李某某、鲁某某的供述与上诉人赵启发的供述相互印证，同时还有受害人周甲、宋某某、郑某甲陈述等证据证实赵启发利用伪造的项目资料、公司印章与被告人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财物的事实。赵启发以虚假的中天银都公司资料与杨圣海签订六硐河项目管理公司协议书，明知该项目是虚假的，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为了履行合同，而是利用杨圣海提供的虚假资料和签订的合同骗取被害人的信任，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骗取工程保证金。故上诉人赵启发所提“不知道项目资料系伪造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所提“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实施诈骗，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有同案犯赵启发、鲁某某、杨某甲的供述、受害人周甲、宋某某、郑某甲的陈述予以证实上诉人李某某明知上诉人赵启发在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积极参与其中，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对上诉人李某某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鲁某某所提“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实施诈骗，只是到贵州来找杨某甲归还欠款，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有同案犯赵启发、杨某甲、李某某的供述、受害人郑某甲、宋某某的陈述予以证实上诉人鲁某某明知上诉人赵启发、李某某在实施诈骗犯罪行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而积极参与其中，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对上诉人鲁某某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依法对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定罪科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圣海、赵启发、李某某、鲁某某及其辩护人左刚、黄少凤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亚宏
代理审判员 姚清明
代理审判员 姚婧婧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翔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