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418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大兴经纬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怡乐村。
法定代表人：徐彩刚，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杜燕辉，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北京大兴经纬学校（以下简称大兴经纬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杜燕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2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兴经纬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我学校无需向杜燕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及2017年4月1日至6月28日期间工资10743.91元。事实和理由：1.杜燕辉存在多项严重违法违纪的行为，有些行为甚至已经构成刑事犯罪。杜燕辉在职期间，借管理学校社保缴纳工作的机会为他人缴纳社保，给我学校造成5万余元经济损失，虽其事后将相关社保钱款补交给学校，但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的事实，杜燕辉还隐瞒学校私刻公章、篡改我学校的社保账号，其使用的公章也已经公安部门鉴定系伪造，与学校原始公章不一致，可见其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杜燕辉认可其出面委托第三方公司从我校拉走了21吨存煤，价值30000元，虽杜燕辉抗辩称系其父杜树和安排处理此事及卖煤钱款其未得，但该存煤是我校法人独立财产，无论杜燕辉是以何种理由从学校拉走该存煤及将变卖钱款据为己有，均涉嫌构成盗窃罪和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不应视而不见，武断判决我校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除上述行为外，杜燕辉捏造不实言论，诽谤学校财务被冻结，煽动教职工罢课，导致学校700多名学生和家长情绪失控，甚至在相关政府部门闹事，严重扰乱学校管理秩序，也影响了社会稳定。2017年春季杜燕辉伙同其父杜树和公然霸占学校财务室，抢走学校130万元学杂费现金且拒不交还学校公户的行为，已经是法院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该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的违法行为，甚至导致学校运营瘫痪，经营举步维艰。杜燕辉还霸占学校的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至今拒不办理交还手续。在此种情况下，我学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与杜燕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我学校无需向杜燕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杜燕辉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出的请求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而一审法院裁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属程序错误。
杜燕辉辩称：大兴经纬学校向我发出《违纪解除聘用协议书之通知》，我对此不予认可，该通知中所指我的违纪行为均不属实，且大兴经纬学校未就作出解聘决定的理由提供证据证实，应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尚欠工资。我不同意大兴经纬学校的上诉请求。
大兴经纬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学校无需向杜燕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2.判令我学校无需向杜燕辉支付2017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
杜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兴经纬学校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2.判令大兴经纬学校向我支付2017年4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燕辉主张其于2011年8月20日入职大兴经纬学校，月工资4000元。2017年8月9日，杜燕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大兴经纬学校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2017年4月1日至7月7日期间工资。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7]第3893号裁决书，裁决：一、大兴经纬学校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杜燕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二、大兴经纬学校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杜燕辉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12000元；三、驳回杜燕辉的其他仲裁请求。杜燕辉、大兴经纬学校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
诉讼中，杜燕辉提交以下证据：
1.《聘用协议书》二份，用以证明其自2014年2月17日与大兴经纬学校签订有聘用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大兴经纬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2.现金支出凭证，用以证明其于2011年8月入职大兴经纬学校，因大兴经纬学校没有为其缴纳2011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故给其补发了社保补偿款；大兴经纬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3.《违纪解除聘用协议书之通知》，用以证明其于2017年6月底收到了大兴经纬学校邮寄的该通知，通知中列举了大兴经纬学校与杜燕辉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但其中并不包括大兴经纬学校在庭审时所述之“杜燕辉无故给非本校员工缴纳社保”；大兴经纬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4.现金收入凭证，用以证明其确实曾以大兴经纬学校名义为非该校人员金燕华等三人缴纳过社会保险，但该三人是自己承担的社保费用，其于2016年3月7日已将该三人缴纳社保的社保金交还给大兴经纬学校，由大兴经纬学校会计田瑞华收取，大兴经纬学校对此事是知晓的；大兴经纬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5.电话录音，系杜燕辉与北京大兴经纬培训学校员工张永娜于2016年11月16日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大兴经纬学校法定代表人徐彩刚知晓大兴经纬学校为他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且除金燕华等三人，还有徐彩刚的亲属及朋友也是同样在大兴经纬学校代缴社会保险；大兴经纬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其学校确实给非本校人员徐瑾、姬中争二人缴纳过社会保险，称系其二人交钱之后经徐彩刚同意办理的。
6.《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大兴经纬学校以“擅自对单位社会保险相关手续进行变更、欺骗社保中心工作人员”等原因为由解除与杜燕辉的劳动关系，但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查明，杜燕辉并不存在上述事实。因此，大兴经纬学校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大兴经纬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大兴经纬学校提交以下证据：
1.理事会决议，用以证明大兴经纬学校理事会成员于2017年5月21日召开了理事会，该会议中决定了大兴经纬学校解散过程中善后处理工作的安排；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2.顺丰快递单，用以证明其学校于2017年6月底给杜燕辉邮寄了解除聘用协议书的通知，杜燕辉已经收到；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3.《公告》，用以证明大兴经纬学校于2017年6月30日在学校公告栏张贴《公告》，内容为因杜燕辉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学校的利益和名誉，其学校根据劳动合同法和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的约定决定将杜燕辉开除；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4.单位缴费人员情况明细，用以证明在杜燕辉担任大兴经纬学校副校长管理职工社保缴纳期间，无故给非其学校人员金燕华、杨静、田原三人缴纳社会保险，占用大兴经纬学校资金50000余元；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金燕华、杨静、田原三人确实不是大兴经纬学校职工，但其三人是自己将社保费用交给大兴经纬学校，由大兴经纬学校代缴，而且不止这三人是这种情况，其他人也有这种情况。
5.社会保险个人信息登记表、缴费明细，用以证明杜燕辉无故为田原、金燕华、杨静缴纳社会保险，该三人并非大兴经纬学校员工，杜燕辉系以职务之便占用大兴经纬学校资金；杜燕辉对该证据中社保个人信息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对缴费明细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6.学校章程、管理制度，用以证明杜燕辉以大兴经纬学校的资金为非学校工作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违反学校财务管理制度第五项；杜燕辉对该证据中学校章程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管理制度真实性认可，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
7.职工欠缴社保费人员名单，系大兴经纬学校会计田瑞华出具的，用以证明杜燕辉作为大兴经纬学校员工，在职期间连个人应承担的社保费用都未向单位缴纳；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证据上所载的四个人都是大兴经纬学校员工，该四人的社保个人应缴部分都是由学校从本人工资中直接扣除，因此不存在职工欠单位社保的问题。
8.（2017）京0115民初10752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2民终941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杜燕辉于2015年10月向大兴经纬学校借款130000元，经法院生效判决后仍未归还，导致大兴经纬学校在解散清算期间无法正常进行清算；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9.发票，用以证明大兴经纬学校购买的电脑现在由杜燕辉占用；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10.证人证言，系大兴经纬学校职工厨师张二红出具的，用以证明杜燕辉在2017年5月10日前后将大兴经纬学校的20多吨存煤拉走变卖；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认可2017年5月10日前后由其出面委托第三方公司从大兴经纬学校拉走了21吨存煤，称因为大兴经纬学校已经开始进行解散清算，需要处置财产，其是在大兴经纬学校合伙人杜树和的安排下处理此事，且卖煤的钱也并非归其所有，将在徐彩刚和杜树和的合伙纠纷中一并解决。
11.借条及银行进账单，用以证明因杜燕辉及其父亲杜树和占用大兴经纬学校120万资金，导致大兴经纬学校没有资金进行教职工安置，因而向他人借款500000元用于支付与教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12.录像设备检测款发票，用以证明大兴经纬学校的录像设备完好无损，但杜燕辉于2017年5月左右将录像设备无故拿走，致使大兴经纬学校在发生教师和家长闹事的情况下无法取证；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13.录像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系大兴经纬学校于2017年6月1日给全体教职员工召开大会，发布拆迁通知及对教职员工进行安置等工作时的录像，用以证明杜燕辉在会议过程中干扰其学校正常工作，煽动教职员工拒绝签署安置协议；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14.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杜燕辉在大兴经纬学校即将解散进行工作安置期间，公然向全校教职工及学生家长编造其单位账户已全部被查封、工资补偿无法兑现的虚假事实，煽动教职工大面积罢课，杜燕辉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15.（2017）京0115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学校2006年8月至2016年7月的记账凭证单据均在杜燕辉之父杜树和处，其学校现无法提供杜燕辉的工资支付记录，也无法确定何时开始为杜燕辉发放工资；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16.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表，用以证明杜燕辉月应发工资4000元，扣除个人应缴保险费用外，实发工资为3680元；杜燕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杜燕辉与大兴经纬学校均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杜燕辉提交的现金支出凭证显示，大兴经纬学校为杜燕辉补发2011年8月至2014年5月保险款，证明杜燕辉于2011年8月入职大兴经纬学校，故应采信杜燕辉的主张，认定其于2011年8月20日入职大兴经纬学校。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大兴经纬学校称其单位于2017年6月27日给杜燕辉邮寄了解除聘用协议书通知，杜燕辉认可于次日收到，故对双方于2017年6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认定。因此，大兴经纬学校于2017年6月30日在其单位公告栏张贴与杜燕辉解除劳动关系的《公告》，以及杜燕辉于2017年8月9日提出与大兴经纬学校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均没有法律效力。大兴经纬学校主张杜燕辉存在多个行为违反其学校的规章制度、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大兴经纬学校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大兴经纬学校解除与杜燕辉的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对杜燕辉要求大兴经纬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大兴经纬学校要求不支付杜燕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兴经纬学校认可自2017年4月起未支付杜燕辉工资，故对杜燕辉要求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大兴经纬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燕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二、北京大兴经纬学校无需支付杜燕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三、北京大兴经纬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燕辉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工资10743.91元；四、驳回杜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大兴经纬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大兴经纬学校与杜燕辉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聘用协议书》，载有聘用期限至2016年2月16日，聘任岗位为教师。2016年2月17日，大兴经纬学校（甲方）与杜燕辉（乙方）签订《聘用协议书》，载有“聘用期限2016年2月17日至2021年2月16日，甲方聘用乙方担任副校长岗位工作，乙方每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其间，大兴经纬学校于2014年7月向杜燕辉现金支付“补发杜燕辉2011年8月至2014年5月保险款23000元”。之后，杜燕辉的社会保险缴费自其每月工资中扣缴。大兴经纬学校支付杜燕辉工资至2017年3月。
2017年5月21日，大兴经纬学校理事会决议“……大兴经纬学校于本年度7月7日停止办学，本学校校舍及附属设施停用。1.于2017年7月7日学校停止办学及学校相关一切教学活动，至此，大兴经纬学校正式进行清算解散；2.学校停止办学前，校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2017年7月7日前与本校实存劳动关系的教职员工解除劳动关系；3.本校与其实际存在劳动关系的教职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后，校方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给予解除劳动关系的教职员工经济补偿金；4.……”。
2017年6月28日，杜燕辉收到大兴经纬学校向其邮寄的《违纪解除聘用协议之通知》，内容载有“你于2017年2月17日未经学校法人和校长批准，擅自在大兴区社保中心对学校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进行变更，欺骗社保中心工作人员，严重危害了学校工作和教职员工利益；2017年5月上旬，你私自将学校放置于门卫监控室的监控录像机拿走，导致监控系统瘫痪、学校无法对校园内外环境及学校财物进行安全管理记录，严重违反了上级对学校中控设备管理的规定，严重危害校园安全，危害学校财产安全；2017年5月10日前后，你擅自将学校20余吨煤用大卡车运走，给学校造成严重经济损失；2017年6月1日，你在全体教职工大会上散布学校在银行的拆迁款被冻结、以及教师无法在离校时得到经济赔偿金等谣言，导致2017年6月7日全体教师罢课一天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教学秩序，给学校造成名誉损失，危害社会稳定，影响十分恶劣；你在管理学生学籍期间玩忽职守，不遵守上级对学籍管理的规定，致使大量已转学走了的学生学籍没有及时转出，造成人籍分离；给学生注册学籍时，你出现姓名、性别、出生日期等繁多错误，导致学籍无法及时转出……。现因你‘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利益和名誉，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之约定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之规定，经研究，学校决定于2017年6月24日解除与你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将你开除、解除你在学校的一切职务；依法追缴你给学校带来的一切相关损失。请于2017年7月4日前到学校办理离职交接手续”。
杜燕辉在一审中称，其对大兴经纬学校发出的解除聘用通知的内容不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不因此解除，继续为大兴经纬学校的后续停业安置事项工作至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9日,其以大兴经纬学校拖欠工资为由，通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方式提出与大兴经纬学校解除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因大兴经纬学校坚持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基于其学校发出的解聘通知解除，且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亦对大兴经纬学校主张的解聘事实予以认定，故其现认可大兴经纬学校所述的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和过程，并在诉讼时基于该解除事实要求大兴经纬学校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拖欠的工资。
大兴经纬学校主张在其学校向杜燕辉发出解除聘用通知后，双方之间即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学校至2017年7月6日已停止所有办学事项。
另，双方均认可大兴经纬学校系该学校法定代表人徐彩刚与杜燕辉之父杜树和合作创办，杜树和在大兴经纬学校办学期间负责后勤工作。2016年初，杜树和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与徐彩刚之间的合伙纠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同时，大兴经纬学校亦先后针对杜树和、杜燕辉等人提起了返还原物纠纷、民间借贷纠纷等多项诉讼。其中，返还原物纠纷已审结，即（2017）京0115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2民终5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树和返还大兴经纬学校记账凭证单据及学杂费120万元，驳回大兴经纬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民间借贷纠纷已审结，即（2017）京0115民初1075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2民终9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燕辉返还大兴经纬学校借款13万元，驳回大兴经纬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此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兴经纬学校与杜燕辉签有期限至2021年2月16日止的《聘用协议书》，聘用杜燕辉从事副校长岗位工作，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确立，现双方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发生争议。大兴经纬学校在解除聘用的通知中所指，杜燕辉擅自变更其学校在社保经办机构相关登记手续的事项，大兴经纬学校已就此向有关行政机关请求调查处理，该处理结果并未对大兴经纬学校的主张予以认定。杜燕辉认可其曾取走放置在学校门卫室录像设备、参与将学校的存煤变卖，以及在学校通告解散、补偿事项过程中向员工阐述自己观点意见，上述事项均属于学校日常事务管理的范畴，大兴经纬学校虽对杜燕辉在上述事项管理及学籍管理工作上的部分做法不予认可，但大兴经纬学校主张杜燕辉的行为构成“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大兴经纬学校对杜燕辉按严重违纪解除聘用合同，理由不成立。
大兴经纬学校另提供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诉讼判决书等，证实存在非本校人员经其学校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杜燕辉向学校借款未及时归还、学校学杂费被杜燕辉之父杜树和占有的事实情况，以及大兴经纬学校称杜燕辉霸占学校的笔记本电脑和智能手机等财物拒不归还，但上述理由均未载入大兴经纬学校向杜燕辉发出的解聘通知中，且部分事实并非杜燕辉个人行为，故大兴经纬学校现以上述事由作为对杜燕辉给予违纪解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双方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各自提出了基于不同事实及理由的解除主张。然而，劳动合同解除事实具有唯一性，且双方在诉讼阶段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事实的争议，已集中到仅对大兴经纬学校向杜燕辉送达的《违纪解除聘用协议之通知》是否具有合法性的争议上，故一审针对双方该争议作出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大兴经纬学校以超出杜燕辉的仲裁请求为由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大兴经纬学校不同意向杜燕辉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前的尚欠工资，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兴经纬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大兴经纬学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洁
审 判 员 史 伟
审 判 员 杨志东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邢
书 记 员 郝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