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负责人：张小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更勤，男，193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灿菊，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娟，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锴，男，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肥乡区拓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天台山镇张达村路北。法定代表人：肖美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路北22号。负责人：陈计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邯郸市肥乡区拓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远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拓远公司在上诉人处为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险，拓远公司缴纳了保费，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向拓远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一审开庭时拓远公司也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单，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中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通过该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拓远公司，拓远公司也收到了该条款。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二十四条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特别提示，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安向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二、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魏光仪属于农村户口，其提供的租房合同没有相应的房产证予以佐证，出租人未出庭作证，单位出具的证明记载的其工作时间至发生交通事故也不满一年，不符合使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三、魏更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民标准计算，魏更勤属于农村户口并在农村居住。四、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山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度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拓远公司通过保险代理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上诉人只给拓远公司邮寄了保险单和发票，从未给过保险条款，因此，上诉人从未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做出过明确说明。上诉人诉称已经送达保险条款，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二、魏光仪自90年代就从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一直在矿宿舍、煤矿驻地汶南镇居住生活，因此，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三、魏更勤的居住地已经纳入新泰市城镇规划区范围，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并无不妥。四、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2017年度山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已经公布，一审判决按此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合法有据。拓远公司辩称，同意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的答辩意见。人寿公司未作陈述。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拓远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和误工费等共计923463.5元；2.判令被告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8日4时许，安向飞驾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D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蒙馆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与魏光仪驾驶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部分损坏，致魏光仪当场死亡，肇事后安向飞弃车逃逸。事故发生后，郭志兴称肇事车辆由其驾驶，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新公交认字[2017]第312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志兴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光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12月27日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新公交认字[2017]第312326A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撤消了新公交认字[2017]第312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安向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光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D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平安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及不计免赔，投保人均为拓远公司。在被告平安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格式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中记载：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记载：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拓远公司称，购买保险是通过保险代理公司投保，保费通过刷卡交至保险代理公司，五天后保险代理公司给拓远公司邮寄的保险单和发票，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也没有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要求签名或盖章，后期也没有通知。被告平安公司称，拓远公司是通过保险代理公司投保，向拓远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提示，要求拓远公司盖章时，其工作人员称没带公章，以后加盖。2017年9月11日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两份，证明魏光仪生前系该单位职工，并列出了魏光仪2017年1-6月份工资明细。2017年9月12日新泰市公安局汶南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魏光仪为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职工，与其妻子刘灿菊常年生活在单位宿舍及汶南镇城区，接受我所日常管理。原告提供刘灿菊与张富录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刘灿菊租赁张富录位于新泰市汶南镇汶南北村222号房屋居住，租赁期限200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原告通过上述证据证明相应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魏更勤系魏光仪（1962年12月29日出生）之父，原告刘灿菊系魏光仪之妻，原告魏娟系魏光仪之女，原告魏锴系魏光仪之子，四人为魏光仪第一顺序继承人。魏更勤有子三人（含魏光仪）。2017年9月12日新泰市羊流镇大柳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刘灿菊现无工作、无收入来源。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D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安向飞，该车辆挂靠在被告拓远公司名下经营。2016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562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寿公司作为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平安公司是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D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虽然在平安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有“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记载，但平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拓远公司交付了该保险条款（格式条款），仅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中记载“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并不能证明平安公司向拓远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平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D9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安向飞，该车辆挂靠在被告拓远公司名下经营，安向飞与拓远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拓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能赔付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新泰市公安局汶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能够相互印证魏光仪生前在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工作，其与亲属在汶南镇政府驻地居住生活，因此原告相应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刘灿菊抚养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和误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丧葬费31781元（63562元÷2）、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被扶养人（魏更勤）生活费35825元（21495元/年×5年÷3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各项损失693386元（31781元+735780元+35825元-110000元）的80%，计554708.8元；三、驳回原告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7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邯郸市肥乡区拓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提交新汶矿业集团汶南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农民工登记表和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魏光仪自2005年起便在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工作，还提交新泰市羊流镇大柳坑村民委员会和新泰市羊流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魏更勤无工作、无收入来源，自2010年10月份起享受山东省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平安公司质证称对新汶矿业集团汶南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农民工登记表和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据形式不完整，对村委会和人社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能够说明魏更勤属于农民。拓远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平安公司和拓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提交的新证据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向飞驾驶机动车与魏光仪骑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魏光仪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安向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魏光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安向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其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均在平安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该部分基本事实证据充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平安公司是否能够免赔；二、魏光仪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农民标准计算；三、魏更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农民标准计算；四、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安向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平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只要对其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得以免责。平安公司主张其向拓远公司出具了保险单，拓远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提交了保险单，但保险单中并没有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平安公司主张的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存在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条款》中，而该保险责任条款与保险单是两份独立的文件，平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该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拓远公司，因此，平安公司主张其尽到了提示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魏光仪生前系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新泰市羊流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显示魏更勤自2010年起便享受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平安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0年时，山东省尚未实行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城镇居民养老保险的合并，当时的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是针对城镇居民中无业人员的养老保险制度，因此应当认定魏更勤自2010年起便符合城镇居民的标准，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魏更勤、刘灿菊、魏娟、魏锴明确要求按照2017年度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该计算方式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献武审判员  屈玉涛审判员  王 玥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