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刑二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某，女，1953年9月1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文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2002年3月2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金平县沙依坡小学学生。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甲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男，2005年1月2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金平县沙依坡小学学生。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甲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女，1979年11月13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文盲，农民。系本案被害人李某甲之妻，李某乙、李某丙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何某某，男，1964年12月23日生，哈尼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大专文化，金平县档案局干部。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人曹小老，男，1977年12月29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云南省金平县人，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I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龙忠，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字（2014）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小老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某、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曼尹、李元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甲、诉讼代理人何某某，被告人曹小老、指定辩护人龙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1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曹小老与李某甲等人，在金平县沙依坡乡比窝迷新寨村的李某4家吃饭时，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曹小老遂回家中拿来一把匕首，朝李某甲右胸部刺一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右侧胸部锐器伤致右肺、右心耳、右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曹小老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无期徒刑以上对曹小老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某、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要求被告人曹小老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误工费10000元、被侵占人身权利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000元、丧葬费53663元，共计人民币313663元。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某、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的身份关系。
被告人曹小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现在无能力赔偿。
指定辩护人龙忠辩护认为，被告人曹小老案发后虽然离开了现场，但他明知公安民警已经在现场的情况下，又主动回到现场，积极配合抓捕，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本案因被害人李某甲对曹小老的挑衅而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曹小老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其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对曹小老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1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曹小老与被害人李某甲等人，在金平县沙依坡乡比窝迷新寨村的李某4家吃饭时，因琐事发生口角，李某甲用一竹片打了曹小老的头部一下，曹小老遂回家中拿来一把匕首，朝李某甲右胸部刺一刀后离开现场，致李某甲因右侧胸部锐器伤致右肺、右心耳、右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次日零时许，在公安民警勘查现场的过程中，被告人曹小老自己主动回到现场，公安民警遂将其抓获。
案发后，被告人曹小老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的经济损失财物款共计人民币6337元。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4月11日晚21时50分，金平县沙依坡乡比窝迷新寨村村民陈某向派出所电话报案称：比窝迷新寨村有人喝酒醉杀死一个人，请派出所处理。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在现场有一个上身赤裸已经死亡的男子躺在地上，经查，该男子是比窝迷新寨村村民李某甲，有重大作案嫌疑的同村村民曹小老已不知去向。次日零时许，犯罪嫌疑人曹小老自己来到现场，公安民警遂将其带回派出所审查，并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勘查，案发现场位于金平县沙依坡乡沙依坡村委会比窝迷新寨村李某4住宅旁的简易棚子。棚子东南侧为曹小老住宅，东北侧为李某4住宅。现场南侧有一条小路，小路西侧地面上遗留一把菜刀（原物提取，编为1号），距离现场南侧420cm的小路地面上，遗留有一把长29.3cm、宽3.5cm的匕首（原物提取，编为2号），刀身上遗留有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编为3号）。简易棚子内摆放一张简易木床，木床东侧靠北墙的酒水杂物中摆放有一长95cm，宽3cm的竹片（原物提取，编为4号），木床东南侧30cm处地面上遗留有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编为5号），木床东南侧100cm处地面摆放的绿色酒桶上遗留有喷溅状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编为6号），木床东侧125cm处圆形木头上遗留有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编为7号），木床西侧140cm处有一具头西脚东仰卧状男尸，尸体上身赤裸，尸体下方遗留有暗红色斑迹（棉签沾取，编为8号），在尸体上提取尸体血样（面前提取，编为9号）。被告人曹小老对作案工具和作案现场分别进行了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匕首是其作案工具，对现场的辨认与现场勘查等证据相吻合印证。公安机关对勘查过程及辨认进行了拍照固定。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死者胸腹部右侧第5、6肋间有2.2cm×1.8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深达胸腔，右肺中叶有3.0cm×0.2cm贯通创，右心耳有3.2cm×0.4cm创口，贯通右心房，右胸腔积血约1500ml。故李某甲系右侧胸部锐器伤致右肺、右心耳、右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在检验过程中，提取死者尸体血样、胃内容物及肝组织送检。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曹小老及被害人近亲属，其均无异议。
4、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验鉴定，现场南侧小路上提取的匕首上的暗红色斑迹、现场尸体下方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李某甲的基因分型相同。匕首上的脱落细胞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曹小老的基因分型相同。现场小路西侧地面上提取的菜刀、现场木床东侧北墙上提取的竹片上的脱落细胞、现场木床东南侧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迹、现场木床东南侧酒桶上的暗红色斑迹、现场木床西侧木头上的暗红色斑迹未扩增出DNA产物。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1日下午，他们村的李某4家办丧事，村民大都集中到李某4家吃饭，当天晚上21时40分左右，曹小老和李某甲都有点酒醉，两人开着玩笑，他在接电话的过程中，不知什么原因，只见两人手拉在一起，然后李某甲就倒在地上，旁边的人把曹小老手中的匕首抢过来丢掉，曹小老离开了现场，他便电话报了警。
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时，她在李某4家里吃饭，听到吵闹声出来看时，便看见李某甲已经倒在地上，一会儿就死了，听旁人说是被她的儿子曹小老用刀捅死的。经其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匕首是她家里的刀。
7、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和李某甲、曹小老等人坐一桌吃饭喝酒，结束后二人还在争论喝酒的话题，后来不知怎么就见李某甲倒在了地上。李某甲和曹小老平时关系很好，会经常在一起喝酒。
8、证人黄某某、李某6、李某7、高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甲、曹小老等人吃完饭后又在一起吹牛开玩笑，期间见李某甲用一竹片轻打了一下曹小老的头，曹小老便独自回了家，一会儿，曹小老又来到吹牛地点，用刀捅了李某甲一刀，李某6、李某7见状，过去将曹小老手中的刀抢过来丢掉，李某甲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
9、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在李某4家先吃完饭后，回到在沙依坡街租的铺子里睡觉，22时左右，村民副组长陈某打电话告诉他堂哥李某甲被曹小老杀了，他赶到现场时，看见李某甲已死亡。
10、被告人曹小老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在李某4家喝酒吃饭的过程中，李某甲逼他喝酒，后来还辱骂他，约他单挑，并用一竹片打他的头部，他喝多了酒，很生气，就跑回家去拿了一把匕首出来朝李某甲的右肋部刺了一刀，刀不知被谁抢走。当时他已经知道李某甲死了，在场的村民有人报了警，他在现场等不到警察来，就到村子球场处等，等他再次来到现场时，警察己经在现场，并将他带回派出所。
11、协议书，证实案发后，在乡政府、司法所、派出所的共同协调下，被告人曹小老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李某甲的经济损失财物款共计人民币6337元。
12、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曹小老的户籍、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曹小老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李某甲因死亡户口已被注销。
上列证据，经过庭审当庭质证、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小老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曹小老当众用刀捅刺被害人，案发后虽然离开了案发现场，但其明知公安民警已经到达现场的情况下，又主动回到现场，且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曹小老的亲属己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且被害人李某甲因琐事与曹小老发生口角，并先用竹片击打了曹小老的头部，李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依法酌情对曹小老从轻处罚。曹小老的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曹小老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曹小老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某、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要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被侵占人身权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过高，本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本院依法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合理经济损失为被害人李某甲的丧葬费2449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26498.5元。
综上，指定辩护人龙忠关于“被告人曹小老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系初犯、偶犯，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关于对曹小老适用减轻处罚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小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曹小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某、李某乙、李某丙、高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6498.5元，扣除已支付人民币6337元，余款人民币20161.5元，限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俊
审 判 员 李颖訸
代理审判员 周琼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