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宝杰，驾驶员。
委托代理人：郝碧峰，山东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清华，女，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付宝杰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道路运输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明泉路。
法定代表人：于蒲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红星，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付宝杰、烟台市福山区道路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福山运输公司）因营运客车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3）福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宝杰在原审诉称：其与福山运输公司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了营运客车经营合同，合同期限是2004年2月17日至2012年2月28日止。2011年9月1日，付宝杰到福山运输公司处领取换发新的营运证时，福山运输公司要求向其出具保证书，要求付宝杰承诺并保证在2012年2月28日后自愿无偿退出客运市场。在付宝杰拒签的情况下，福山运输公司单方强制性地将付宝杰的营运客车停运，给付宝杰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有关部门处理无果的情况下，付宝杰无奈具状法院。请求判令福山运输公司赔偿付宝杰停运期间的损失9万元及停运期间的燃油补贴18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山运输公司负担。
福山运输公司在原审答辩称：1、付宝杰在2009年4月7日已退出经营，并提交有关申请书，显然双方已解除了合同关系，后由康元孟申请经营，但康元孟与福山运输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约定期限，只是由康元孟提交经营申请书，本案原告主体应该是康元孟，而非付宝杰。2、关于营运期限的相关问题，当时营运证没有标明期限，按行政部门规定，车辆可以进行经营至报废，报废期限为8年。但国务院及山东省分别于2004年至2006年通过条例规定了相关期限，行政部门给予该车核准的最终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及按该车型经营期限为6年，付宝杰早已领取了该营运证，对该核定期限是明知的，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进行行政诉讼和复议，应视为对该经营证经营期限的认可。而与付宝杰最初的合同如果发生冲突的话，也只能以行政机关核发的期限为准，因为合同期在前，合同营运证在后，福山运输公司无法预见，剩余期限无法履行不可归责于福山运输公司。与付宝杰之间没有合同，更不存在经营期限问题。3、付宝杰到区政府上访时，在政府和交通行政主管部门的准许下，最终同意给付宝杰车辆延期，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是政府对付宝杰的妥协。在此情况下，福山运输公司也同意继续为付宝杰申请延期，但付宝杰明确拒绝，不同意继续经营，并在信访意见书上签字不同意。即使需要延期，也需要付宝杰明确表示同意申请经营，并在提供合格的车辆及合格的司乘人员等相关手续后才能办理延期。而事实是付宝杰主动将车开走，司乘人员均不见，此情况下是无法办理延期手续的。4、根据与付宝杰的合同第6、9条约定，凡因国家政策变动，应以国家政策为准，显然本案属于该种情况。5、本案实际是付宝杰的车辆在当时的经营中根本不赚钱甚至赔钱，根据政府要求对公交增加需求时，将增加车辆，付宝杰的经营就更加赔钱，这才是真正原因。付宝杰主张的损失，没有提供合理有效的证据，因此对此诉请应以驳回。6、关于燃油补贴问题，燃油补贴是指在营运期限消耗燃油才给予的补贴，这并非可得利益，也并非确定发生，付宝杰的诉讼请求不是合法有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烟台市福山区客运出租公司于2009年更名为烟台市福山区道路运输总公司。涉案车辆鲁F×××××技术等级为中级。
2004年2月17日，烟台市福山区客运出租公司（合同甲方）与付宝杰（合同乙方）签订营运客车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鲁F×××××号中型普通客车经营福山至张格庄营运线路。第二条合同期限自2004年2月17日至2012年2月28日止，共计8年。合同期内，客运线路及车辆的使用权归乙方，合同期满后，国家政策允许的同等条件下，乙方拥有优先经营权。该线路的所有权属国家所有，甲方拥有车辆的归属权。若乙方一次性给甲方交齐车辆折旧费，在合同期内，如乙方不要车辆，经评估机构评估的残值归乙方所有，车由甲方收回；如乙方愿意带车离去，甲方不提异议。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有效证件，并履行对车辆和司乘人员管理、协调、监督、检查之责。第五条双方约定的有关事项约定，乙方交纳了车辆折旧费和经营保证金、保险费，签订本合同并领取营运证后，即取得经营权。经营合同期满，甲方收回与营运车辆有关的一切牌证手续并交回客运所。经营期内，乙方如患重病或重伤住院等意外事故，丧失了经营能力，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供有关部门的有效证明及书面材料，经甲方同意，填写终止经营申请书，双方合同解除，甲乙双方可就合同期内的剩余问题另行协商解决。经营期内，乙方不得无故停运；需要车辆报停、启用须向甲方写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才能办理。如果因违反交通法规被有关执法部门责令停业，停业期间，每月须交纳200元管理费；没经甲方同意，超过三个月，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行为，并采取措施，填补报停期所造成的运力空缺。第六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约定，本合同一经签订，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凡因国家政策变动或出现不可抗力因素，可修改补充合同；因上述原因或乙方严重违反本合同及公司相关规定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条款中，如有与国家政策相抵触的，以国家规定的相关政策为准。
2004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客运班线的经营期限为4年到8年。经营期限届满需要延续客运班线经营许可的，应当重新提出申请。2006年2月8日，山东省交通厅发布的《山东省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行政许可管理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客运经营期限核定标准：客车类型是高三级、高二级（系指JT／T325标准核定车辆类型等级，下同），经营期限核定为8年；客车类型等级是高一级的，经营期限核定为7年；客车类型等级是中级的，经营期限核定为6年；客车类型等级是普通的，经营期限核定为5年。从事包车客运的车辆经营期限届满，经检测运行车辆技术状况符合有关要求，需要继续经营的，经营者应当在经营期限届满前60日提出申请，原许可机关应当依据有关规定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予以许可的，可准予其延长一年经营，但最多可两次申请、两次延长，并重新办理有关手续。2011年3月1日实施的《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班车客运经营者应当按照核定的经营期限从事客运经营活动。本条例施行前未核定经营期限的班车客运经营者，应当自本条例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理经营期限核定手续。逾期未申请办理经营期限核定手续的，对超过同等级客运车辆经营期限的班车客运经营者，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可以依法注销其相应的班线经营许可。客运班线经营期限届满，原取得的客运班线经营权自行终止；需要延续经营的，班车客运经营者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六十日重新提出申请。2011年5月18日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局发布的《关于做好2011年省际市际道路客运车辆审验工作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各市应对辖区内未核定经营期限的客车进行调查摸底，按照《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山东省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行政许可管理规定》，参照同等级客车的经营期限，逐车核定，换发《道路运输证》、客运线路标志牌，并在《道路运输证》备注栏内和线路牌上注明经营期限。对经营时间已经超过同等级客运车辆经营期限的，其经营期限应核定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5月24日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发布的《关于转发省局〈关于做好2011年省际市际道路客运车辆审验工作的通知〉的通知》第二条经营期限核定，对未核定经营期限的客运车辆在进行年度审验前必须先逐车核定经营期限，换发道路运输证。其中对营运时间已经超过同等级客运车辆经营期限的，其经营期限与年审有效期同步核定至2011年8月31日。
因原营运证核定经营期限为2011年8月31日，到期后，涉案车辆未换发道路运输证，因此涉案车辆于2011年9月2日停止运营。姜清华、李栋明、唐甜、孙元亮四人因停运至烟台市福山区信访局上访。福山运输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也出具《关于部分客运班车的情况说明》，载明“一、2011年客运班车年审，以前没有核定经营期限车辆，按照车辆技术等级，按照普通车5年、中级车6年重新核定经营期限。超过核定年限的车辆经营期核定至2011年8月31日止。二、主管部门核定的经营期限到期前，公司考虑到经营业户的经济利益及现运行车辆的技术状况（经欧林特检测中心检测均达到一级车要求），经运管部门同意将县内到期客运班车延期至车辆八年期。三、在同意给到期县内客运班车延期时，公司要求各经营者必须提出书面申请及保证书。目的是让各经营者承诺，在此次延期到期后，此车不能再从事客运经营活动。”2011年12月28日，烟台市福山区交通运输局出具处理意见书，称据调查落实李栋明等四位业户的客运班线经营期限已经到期。根据2011年3月1日起施行的《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客运班线的经营期限为4到8年，我省结合实际，规定客运班线的经营期限是5到8年。对经营期限已经超过同等级客车车辆经营期限的，其经营期限应核定至2011年8月31日。姜清华等四位信访人对福山运输公司及烟台市福山区交通局的信访答复意见表示不同意。
福山运输公司主张政府和行政主管部门同意付宝杰延期运营，因付宝杰明确不同意延期运营，故停运的责任在付宝杰。付宝杰对福山运输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因延期运营必须签订保证书，而付宝杰认为保证书内容不合理而不同意签，故未再运营。
福山运输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是案外人康元孟并提供付宝杰于2009年4月7日向福山运输公司出具的申请书。申请书载明付宝杰因事故不能继续经营，于2009年4月7日将营运车辆、营运证及有关证件交到烟台市福山区客运出租公司，自愿无偿退出客运市场。同日，康元孟向福山运输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载明申请经营福山区至张格庄线路的鲁F×××××号营运车辆，车辆营运到期报废将营运证及有关证件交到烟台市福山区客运出租公司，自愿无偿退出客运市场。对此，付宝杰解释为之所以付宝杰申请退出经营，并由康元孟申请经营，是因为2009年4月，付宝杰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使付宝杰在三年内不允许驾驶客运车辆；在这期间，付宝杰雇佣康元孟等五六个司机替付宝杰营运。康元孟在法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称他只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受雇于付宝杰开了不到10天的车，并表示在去福山运输公司处办理准驾手续时，福山运输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他在一张申请书上空白处签字，他并不知道该申请书上记载的具体内容，他与福山运输公司没有合同也未交纳过任何费用。福山运输公司自认其与康元孟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对其管理的任何手续。付宝杰为证实其主体资格，向原审法院提交交强险保单、承运险保单及交通违章处罚书等，福山运输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付宝杰系本案适格主体。
对于停运损失的依据，付宝杰起诉时主张自2011年9月2日停运，至2012年2月28日共计6个月，付宝杰每月收入2万元，总计12万元，付宝杰只主张11万元。福山运输公司对此不认可。诉讼中，付宝杰提出对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因双方均不能提供线路营运客流量的原始凭证及相关账目，鉴定机构因无评估依据无法对停运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后付宝杰不申请进行鉴定。付宝杰提交福山运输公司于2005年7月25日向付宝杰出具的证明“鲁F×××××车辆属福山-
张格庄客运车辆，日均收入伍佰元左右，特此证明。”付宝杰以此证明涉案线路同类车辆每日营运收入并主张每日停运损失为500元，停运期间为6个月，停运损失共计9万元，付宝杰放弃其余损失。双方对该证明均认可是鲁F×××××车辆于2005年发生交通事故时由福山运输公司出具的，但福山运输公司认为不是针对本案出具的，付宝杰在2005年发生交通事故，福山运输公司应付宝杰要求且为帮助付宝杰在处理交通事故中争取更多利益而出具，因此不能以上述证明认定停运损失。关于停运损失，福山运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付宝杰关于涉案车辆的经营收入、成本核算情况未上报给福山运输公司。
付宝杰在庭审中认可涉案车辆与孙元亮、王波（均为与福山运输公司诉讼的另案原告）的车辆属同一型号，同一厂家生产。付宝杰在庭审中对孙元亮、王波在2011年6月、7月、8月向烟台市福山区地方税务局缴纳营运车辆营业税（每月计税金额均为5110元）的情况表示不知情，并称涉案车辆的营业税由福山运输公司代缴，不清楚具体税额。
付宝杰主张国家每月按政策对营运车辆发放燃油补贴3000元，涉案车辆停运6个月，故福山运输公司应支付付宝杰燃油补贴18000元。福山运输公司对付宝杰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车辆已被付宝杰开走，未办理延期经营手续，且从事公益营运的车辆实际发生燃油才会有燃油补贴，车辆停运就不会存在燃油补贴。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主体问题，涉案车辆实际经营人是康元孟还是付宝杰；2、双方没有另行签订营运客车经营合同，是继续履行2004年2月17日的营运客车经营合同还是无固定履行期限合同；3、国家关于经营期限的规定是否导致本案营运客车经营合同的终止；4、行政机关核定的经营期限到期前，向福山运输公司提交延期申请是否是付宝杰的义务；5、如认定福山运输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停运损失如何认定；6、付宝杰关于燃油补贴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主体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从形式上看，付宝杰向福山运输公司申请退出经营，由案外人康元孟向福山运输公司提出经营申请，但付宝杰提交的服务费交费发票、保险保单、交通违章处罚书及信访情况等足以证实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仍是付宝杰。康元孟在原审法院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也证实其只是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并表示不知道该申请书上记载的具体内容。福山运输公司在诉讼中亦自认与康元孟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对其管理的任何手续。故对福山运输公司关于本案实际经营人是康元孟，付宝杰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二、双方没有另行签订营运客车经营合同，是继续履行2004年2月17日的营运客车经营合同还是履行的无固定履行期限的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形式上付宝杰向福山运输公司提交了退出经营的申请，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付宝杰并未实际退出经营，仍然履行交纳管理费的义务，交费单据上记载的付款人仍是付宝杰，且经营车辆及线路均无改变。结合福山运输公司的信访答复意见，应认定双方继续履行2004年2月17日的营运客车经营合同。
三、国家关于经营期限的规定是否导致本案营运客车经营合同终止。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关于核定经营期限的相关规定，系为了促进客运市场的良性竞争，以达到规范市场准入、退出机制，提高道路客运服务水平为目的。该规定系管理性规范，不能改变合同自愿原则，即本案营运客车经营合同依然具有约束力。即使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涉案车辆已经超过同等级客车的经营期限，根据2004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四条、2011年3月1日《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一条关于客运班线经营期限为4年到8年，如果在届满前重新提交申请，车辆技术状况符合有关要求，经相关部门许可后可以延续经营的规定可证明经营期限届满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终止。由此，合同约定8年的经营期限与国家政策并不矛盾冲突。且从福山运输公司出具的《关于部分客运班车的情况说明》中也可看出，虽然涉案车辆已超过同等级客运车辆经营期限，但考虑到经营业户的经济利益及现运行车辆的技术状况，运管部门已同意将县内到期客运班车延期至车辆八年期。因此，涉案车辆并非不能继续经营，本案经营合同也不必然因核定经营期限的规定而导致终止。
四、对于延期办证的义务问题
付宝杰认为延期办证是福山运输公司的义务，应由福山运输公司向交通局运管处提交申请，而不应该由付宝杰申请，付宝杰的义务是每月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相应的管理费。福山运输公司认为付宝杰明知行政部门核准的经营期限是2011年8月31日，付宝杰对此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诉讼，表明付宝杰对法定的经营期限是认可的，在付宝杰没有申请继续经营的情况下，福山运输公司有理由相信2011年8月31日为付宝杰经营的终止，而且福山运输公司只是对付宝杰进行业务上的管理，是否经营的决定权在付宝杰，在没有付宝杰书面申请的情形下，福山运输公司无权也不可能办理营运许可证延期，否则会造成有了营运许可，但该线路无人经营的这种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出现，这会直接导致福山运输公司的行为违法，将会受到处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经营期内，付宝杰作为营运方不得无故停运，需要车辆报停、解除合同，必须向福山运输公司写出书面申请，经福山运输公司方同意，才能办理。因此，付宝杰只有在合同期内欲解除合同才必须向福山运输公司提出申请，在不与国家政策相抵触的期限（最长8年）内对于是否需要继续履行合同，付宝杰并不负有向福山运输公司提交申请的义务。按照《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需要延续经营的，班车客运经营者应当在期限届满前六十日重新提出申请。因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福山运输公司，故应由福山运输公司作为班车客运经营者向运政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另外，对于合法有效的营运客车线路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营运客车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应由福山运输公司向付宝杰提供车辆的有效证件，该证件亦应包括道路运输证。综上，福山运输公司主张应以付宝杰向其提交申请作为办理延期营运许可证的前提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停运损失认定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营运线路客流量的原始凭证及相关账目，故停运期间的损失无法通过鉴定进行确定。付宝杰依据福山运输公司于2005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计算停运损失。因双方在本案中均不能提供营运线路客流量的凭证及相关帐目，付宝杰作为涉案车辆的经营者亦不能提供客流量的直接证据；又因该证明系福山运输公司在付宝杰于2005年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张权利时出具的，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付宝杰关于涉案车辆的经营收入、成本核算情况未上报给福山运输公司，由此可证明福山运输公司对付宝杰及涉案车辆的收入情况不可能知情，该证明的内容明显缺乏计算依据，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
因付宝杰自2011年9月2日停运，其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孙元亮、王波与付宝杰均系在福山运输公司处从事客运的业户，且王波与付宝杰均在同一营运线路（福山至张格庄）经营，故可参照孙元亮、王波在2011年6月、7月、8月向烟台市福山区地方税务局缴纳营运车辆营业税（每月计税金额均为5110元）的情况。烟台市福山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涉案车辆的营业税计税金额，虽不能充分完整地反映付宝杰真实的停运损失，但付宝杰、福山运输公司均不能提供其他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停运损失的数额，且根据市场经济的运行规律，付宝杰作为经营者在不取得利润的前提下不可能亦不会坚持继续经营。故以涉案车辆的营业税计税金额（2011年6月、7月、8月每月营业额5110元）计算停运损失在本案中是相对合理、适宜的。
六、付宝杰关于燃油补贴的主张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营运客车经营虽属经济行为，但其具有公益的性质，营运客车的正常行驶且为公众出行提供便利服务是其公益性的具体体现。政府基于其公益性而对营运客车实施燃油补贴的优惠政策。本案涉案车辆自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停运，并未对公众提供服务。付宝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山运输公司已实际领取、占有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的事实。付宝杰要求福山运输公司赔偿停运期间的燃油补贴1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山运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为涉案车辆换发道路运输证，致使付宝杰停运，已构成违约，故福山运输公司对付宝杰停运期间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付宝杰自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2月2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按涉案车辆营业税计税金额计算为306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判决：一、烟台市福山区道路运输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宝杰停运损失30660元。二、驳回付宝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付宝杰负担1803元，福山运输公司负担697元。因付宝杰已全额预交，故限福山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宝杰697元。
原审宣判后，付宝杰与福山运输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付宝杰上诉称，1、关于上诉人线路停运损失。被上诉人作为涉案线路的权利人和发包人，完全知道上诉人承包线路的利润及收入，否则也不会在2005年7月25日给上诉人出具书面证明，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证明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出反驳证据，应当依据该证明来认定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为每日500元。2、关于燃油补贴。燃油补贴是国家对经营车辆给予的财政性补贴，该车辆属于上诉人所有，并由上诉人经营，燃油补贴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便利条件领取了补贴，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福山运输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身份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2009年4月7日书面申请退出经营，双方已解除了营运合同，之后由康元孟书面申请经营，上诉人和康元孟建立了合同关系。缴费单没有更改名字是电脑系统没有更改，与合同主体无关。交通处罚单为被上诉人妻子的名字与本案合同经营主体无关。2、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国家关于经营期限的规定属行政范畴，并非上诉人违约不办理营运证。被上诉人的车辆经核定经营期限至2011上8月31日，已经超过了6年的经营期限，车辆的线路经营权可以延期，并不等于经营期限可以延期，即使双方原合同此时终止，也不能归责于上诉人。而且，在上诉人同意办理申请延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拒绝签字导致未能办理。3、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明显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经营的线路根本不赚钱甚至赔钱。一审以营业税的营业额为依据来认定损失更是错误的。且被上诉人一审当庭明确表示不以营业税发票的营业额来主张损失，一审超出了该范围进行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宝杰与上诉人福山运输公司签订的营运客车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
在合同履行期内，因营运证核定期限到期，未换发道路运输证，涉案车辆于2011年9月2日停运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双方营运客车经营合同的约定，涉案车辆的相关证件由福山运输公司提供给付宝杰。本案中，在运管部门同意将涉案客车的运营期限延期至八年的情况下，福山运输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为付宝杰换发道路运输证，导致涉案车辆停运，构成违约。故对上诉人付宝杰的停运损失，上诉人福山运输公司负有赔偿责任。原审基于双方均不能提供其他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停运损失数额的情况下，鉴于孙元亮、王波与付宝杰均系在福山运输公司处从事客运的业户、且王波与付宝杰均在同一营运线路（福山至张格庄）经营，参照孙元亮、王波在2011年6月、7月、8月向烟台市福山区地方税务局缴纳营运车辆营业税（每月计税金额均为5110元），计算上诉人付宝杰的停运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
上诉人付宝杰上诉主张应当依照2005年7月25日福山运输公司为其出具的证明计算停运损失即每日500元，因该证明是福山运输公司在付宝杰发生交通事故主张权利时为其出具的，不能反映出涉案车辆现在的真实营运收入情况，对本案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付宝杰另上诉要求福山运输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停运期间的燃油补贴，因该补贴是政府部门对正常营运的车辆发放的，而涉案车辆处于停运状态，且付宝杰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停运期间的燃油补贴实际发放给福山运输公司，故其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福山运输公司上诉称，付宝杰在2009年4月7日书面退出经营，与涉案车辆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付宝杰提供的交费发票、保险单据、违章处罚书及对康元孟调查笔录等证据，认定付宝杰系涉案车辆的适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福山运输公司主张其不构成违约及对停运损失不予认可的主张，均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之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付宝杰负担1803元，由上诉人福山道路运输公司负担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董玉新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