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2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男，195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系被害人马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男，200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满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妻。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艳宏，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森远，男，1993年1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汉族，小学文化，系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沈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华，辽宁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森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张某及诉讼代理人张艳宏，被告人陈森远及其辩护人姜华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初，被告人陈森远被沈阳市沈河区某饭店厨房主管人员马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5岁）招聘至饭店工作。2015年8月13日下午，被告人陈森远因摘菜不干净被马某乙批评，二人因此发生口角，陈森远向马某乙索要工资未果后离开饭店。当日20时许，被告人陈森远饮酒后持尖刀来到某饭店门口，趁被害人马某乙不备向其腹部捅刺二刀，致马某乙“因刺器刺破肝脏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被告人陈森远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森远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周某某、马某丙、张某要求被告人陈森远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2820元。其中抢救费2346元、丧葬费24555元、死亡赔偿金5816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83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住宿餐饮等其它费用15942元。
被告人陈森远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森远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马某乙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3.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9日，被告人陈森远被沈阳市沈河区某饭店厨房主管人员马某乙（被害人，男，殁年35岁）招聘至该饭店临时工作。同年8月13日15时许，被害人马某乙批评陈森远摘菜不干净，二人因此发生口角，陈森远向马某乙提出结算已工作四天的工资未果后离开饭店。当日16时许，陈森远到该饭店取回自己手机后，又来到该饭店索要工资，马某乙过来顺手拿起一个餐具砸到陈森远的身上，陈森远离开饭店。当晚20时许，被告人陈森远饮酒后携带一把折叠刀来到某饭店门前，趁马某乙不备持刀向其胸、腹部捅刺二刀，又持刀追马某乙欲刺扎时被马某乙用椅子挡住，陈森远逃离现场即被该饭店工作人员追上并围住后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害人马某乙因肝脏被刺破导致失血性休克，当日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陈森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周某某、马某丙、张某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4555元、抢救费2346元，共计人民币2690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蒲某某系某饭店的业主，其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森远因索要工资与被害人马某乙产生矛盾的事实。内容如下：
某饭店后厨的所有工作都是由马某乙负责，包括人员的招聘和工资的结算。陈森远于2015年8月9日到蒲某某所经营的饭店，陈森远的工资由马某乙负责商谈。2015年8月13日16时20分许，蒲某某在某饭店门口时，陈森远走过来让其把四天的工资结算了，其对陈森远讲他是马某乙找来的，因不知道多少钱得找马某乙问一下。服务员就去找马某乙，马某乙出来对陈森远说你要工资找他，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餐具砸到了陈森远的胳膊上，陈森远跑开了约十米，马某乙对陈森远说你过来，陈森远不敢过来就对马某乙说你等着，然后就离开了。
证人蒲某某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并确认与被害人马某乙发生争执的服务员即为被告人陈森远。有辨认笔录在卷。
2.证人高某系某饭店的服务员，亦系本案目击证人，其证言证实马某乙因陈森远在饭店后厨工作上的事与陈森远发生口角，以及后来陈森远持刀刺扎马某乙的经过。内容如下：
某饭店的后厨主管是马某乙，一个替班的服务员（经辨认系陈森远）到饭店后厨工作。2015年8月13日15时许，在饭店后厨，马某乙说陈森远活干得不好，陈森远说这破活，马某乙就说你要是干不了就别干了，陈森远说你把钱给我，马某乙说答应的天数没干够不能给，要不然你等替班的回来再给钱，然后陈森远骂了马某乙一句就走了。当晚20时许，高某和马某乙在某饭店门前的马路上聊天时，看到陈森远右手拿着一把刀冲着马某乙过来了，高某刚喊了一声马哥，陈森远就用刀向马某乙扎去，马某乙用胳膊挡了一下，但不确定是否扎到，陈森远又扎到马某乙右腹部一刀，出了很多血。马某乙往饭店里跑，陈森远追到饭店门前的人行道上，又用刀朝马某乙扎去，马某乙用饭店门前的椅子挡着没被扎到。陈森远转身向南跑，高某和饭店的几个人就去追，陈森远边跑还回头要用刀扎人，接着陈森远被大家堵在路边，有人报警了，民警赶到后让陈森远放下刀，并将其带走了。
证人张某系被害人马某乙之妻，其证言证实，2015年8月13日20时许，其在某饭店门前摆摊位做美甲时，看到马某乙用右手捂着右胸部向饭店厨房方向跑，流了很多血，一男子（经辨认系陈森远）手持一把刀在马某乙身后追，陈森远用刀扎向马某乙，被马某乙用凳子挡开了，然后陈森远就跑了。其与他人将马某乙送到医院，当日马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
证人高某、张某分别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并确认持刀刺扎被害人马某乙之人即为被告人陈森远。有辨认笔录在卷。
3.证人楚某某、孙某某均系某饭店的服务员，二人的证言均证实本案的案件起因及案发经过。内容如下：
楚某某证实，陈森远（经辨认系陈森远）到该饭店打工三四天，因在工作方面的事曾被马某乙批评过几次。2015年8月13日，陈森远摘菜未摘干净，马某乙让他重新摘一遍，陈森远不干，二人吵了几句。当晚20时许，马某乙在某饭店前的马路旁玩手机时，陈森远右手持刀扎到了马某乙的右腹部两刀，然后马某乙向饭店跑。陈森远跑了，楚某某与其他服务员去追，陈森远回头要用刀扎人，被大家围住，之后被警察带走了。
孙某某证实，马某乙是该饭店后厨总管，有的时候陈森远（经辨认系陈森远）干得不好就被马某乙批评，陈森远不服气。案发当日15时许，陈森远因被开除与马某乙激化了矛盾，并称让马某乙等着。其还证实陈森远持刀刺扎马某乙两刀的经过，与证人楚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
证人楚某某、孙某某分别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并确认持刀刺扎马某乙之人即为被告人陈森远。有辨认笔录在卷。
4.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某饭店门前。在该处门前的地面上西距该饭店正门10.5米，南距该饭店南墙2.2米有一处血迹；在该处门前地面上西距该饭店正门10.8米，南距该饭店南墙2.6米有一处血迹，上述两处血迹予以提取并送检。
经被告人陈森远指认并确认此现场系其持刀刺扎被害人马某乙的作案地点，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和扣押物证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接警后到达现场，见被告人陈森远手中持刀已被群众围住，遂让其将刀放下并交给公安人员，将陈森远抓获归案，同时扣押了该折叠刀，并提取了该刀上的血迹并送检。庭审中，公诉人出示了该折叠刀，被告人陈森远确认该折叠刀系其刺扎被害人马某乙的作案工具。
6．沈阳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西距饭店正门10.5米，南距饭店南墙2.2米处地面血迹”、“西距饭店正门10.8米，南距饭店南墙2.6米处地面血迹”、“折叠刀刀刃上血迹”与被害人马某乙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00377×1019。
7．沈阳市公安局沈河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乙的右胸部右乳头下方2厘米、距胸正中11.0厘米处有2.5厘米长纵行刺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该刺创经第5肋刺入右胸腔后刺破肝脏右叶；右季肋部右腋窝16.0厘米、距腹正中线16.0厘米处有3.5厘米长近横行刺切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该刺切创经第9肋间刺破肝脏右叶下缘；右手腕部前侧有2.5厘米长横行创口，创腔深达皮下。认定马某乙系因刺器刺破肝脏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森远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9.被告人陈森远供述：马某乙在网上厨师群里发消息招打替班的水案，我按他留的电话跟他联系后来到某饭店打工，马某乙说他给我开工资，口头承诺每天125元，干六天。2015年8月13日14时许，我到饭店工作的第五天，在饭店后厨摘香菜，马某乙说我没摘干净，我说那么多活差不多就行了，马某乙说不行，我说就摘这样了爱用不用，马某乙就说不爱干就走，我让他把工钱结了，马某乙就进屋了，我也跟着进屋，他用脚踹了我腿一下，他的左手拿砖头，右手招呼我说过来给你工钱，我没敢过去，他就用砖头砸向我，但没砸到，砖头摔在地上碎了，然后我就跑了。之后我发现手机落在饭店了，就去派出所让民警跟着我回饭店把手机取了回来，然后我就在饭店不远处等着并见到了饭店老板，我向老板要钱，他说他不管，谁找你干活就找谁。这时马某乙出来了，他左手拿餐具，右手招呼我过去，马某乙将餐具砸到我腿上了。我跑回旅店躺了一会，然后出去喝了一瓶啤酒，这时天已经黑了。因为马某乙不给我工钱还打我，我越想越觉得憋气，就揣了一把刀找马某乙。我来到某饭店门前，看到马某乙在与别人聊天，就从他的右后方冲过去捅了他一刀，马某乙跑了两步，我追上他后又给他一刀，马某乙随手拿起一个木凳子要打我，我转身就跑了，然后饭店的工作人员手拿棒子、菜刀追我，追到离饭店30多米处时将我围住，后来警察来到现场将我带走了。
相关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过还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被告人陈森远到沈阳市沈河公安分局山东庙派出所称因工资问题与某饭店厨师长发生纠纷，其不敢回去取放在该饭店内的手机，求助民警帮助取回手机，该所民警郑某某、刘某与陈森远一同到某饭店帮助陈森远取回了手机。
10.被告人陈森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丧葬费、抢救费等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森远因与被害人马某乙在饭店工作中发生口角并索要工资未果产生矛盾后，找到被害人马某乙并乘其不备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森远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陈森远辩解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森远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高某、楚某某、孙某某等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陈森远乘人不备持刀捅刺被害人马某乙二刀；证人高某、张某还证实陈森远持刀捅刺马某乙二刀后追赶并欲继续行刺；陈森远捅刺马某乙的胸、腹部二刀，且深达体腔，刺破肝脏致其死亡，从陈森远持刀捅刺的部位、刀数、深度，结合其事先预谋并准备刀具，乘人不备持刀捅刺及欲继续行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情节和犯罪后果，可见被告人陈森远存在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又实施了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陈森远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马某乙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森远向被害人马某乙提出结算已工作四天的工资遭到拒绝后，再次索要工资时受到马某乙使用餐具攻击，被害人马某乙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森远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森远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森远持械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故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森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森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周某某、马某丙、张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六千九百零一元。
三、扣押之物证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审 判 员 魏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