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谷润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横岗工业区横兴路，注册号440682000059061。法定代表人：郭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映辉，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美加福食品原料调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颜峰开发区三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L03065988J。法定代表人：胡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焯文，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鸿，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杏汝，女，197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谷润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润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美加福食品原料调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加福公司）、刘春、黎杏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谷润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映辉，被上诉人美加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焯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春、黎杏汝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润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仅判令谷润轩公司向美加福公司支付货款56026.40元；2.由美加福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美加福公司强行取回的货品应当按照全价扣除货款。在美加福公司向谷润轩公司所供的产品中，谷润轩公司发现部分馅料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联系美加福公司到场处理并共同委托鉴定。但美加福公司拒绝处理，直接开货车到谷润轩公司仓库将货物强行拉走，当时还差点因此而起冲突。双方报警，警察到场后为避免双方冲突，甚至没有要求美加福公司当场清点货物，而是要求其回去后清点再向谷润轩公司确认。实际上，按谷润轩公司事后清点，美加福公司当时实际强行拉走的货物共计451箱，但是美加福公司事后仅确认了432箱，相差了19箱。由于谷润轩公司工作人员对这种突发事件处理经验不足，未当场清点被拉走的货物数量和保留至少两箱产品可供质量鉴定，或由公安机关当场调解处理善后，导致最终无法对产品质量申请鉴定，且只能以美加福公司确认的432箱结算。就算是按432箱的退货计算，由于该批退货是美加福公司强行拉走，而不是谷润轩公司主动退货的，不能适用合同中退货按50%计算价格的约定，应当按供货价格计算退货的价格并作相应的扣减，即125元/箱×432箱=54000元。因此，在扣减后，谷润轩公司仅欠美加福公司货款56026.40元。二、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本案中，谷润轩公司与美加福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而且双方也未最终结算，双方的争议未解决就要求谷润轩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本就不合理，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适当调低。美加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谷润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春、黎杏汝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美加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谷润轩公司立即支付美加福公司货款110026.40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以110026.4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5月19日为12396.31元；2.刘春、黎杏汝对谷润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谷润轩公司、刘春及黎杏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谷润轩公司向美加福公司购买200箱巨轮牌哈密瓜味果味馅和200箱巨轮牌凤梨味果味馅，单价是125元每箱，货值50000元。双方约定货到付20000元，余款30000元收9月15日的期票，但谷润轩公司收货后没有交付期票。2015年8月10日，谷润轩公司与美加福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谷润轩公司向美加福公司购买巨轮牌水果味馅。《购销合同》及备注中约定：（1）单价为每箱125元；（2）凡乙方（即谷润轩公司）逾期付款，甲方（即美加福公司）有权终止向乙方供货，并收取逾期货款总额每日5%的违约金；（3）乙方在收到产品当天进行验收，如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的，应在2天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经甲方核实属于甲方责任的，甲方应负责免费更换；乙方逾期提出或不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甲方供应的产品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4）乙方订购的日常产品的退货率不得超过总订货量的3%，在保质期前3个月的货物，甲方可帮客户退换，超过部分按订货价格的50%退换；如超过退货率、或超过退货期内办理的，甲方有权不接受退换；因退换货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5）需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需方本合同项下之债务承担个人连带担保责任；如发生需方公司无力偿还欠款时，乙方法人及其股东同意所欠债务均由法定代表人夫妇及子女及其他股东夫妇及子女名下资产及物业作为偿还甲方欠款使用；（6）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40000元，于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货款30%（即67687.5元），余款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购销合同》尾部的“乙方”为谷润轩公司，刘春在上述“乙方代表”处签字，合同加盖有谷润轩公司的印章。同日，美加福公司向谷润轩公司发出1804箱巨轮牌水果味馅，货值225500元。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11月9日，谷润轩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即黎杏汝的账户，共向美加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淑明的账户，支付货款140000元。2015年12月4日，谷润轩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即黎杏汝的帐户，共向美加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淑明的账户，支付货款10000元。2016年2月3日，谷润轩公司通过支票向美加福公司支付货款15473.60元。上述已支付的货款合计165473.60元。2016年5月4日，美加福公司从谷润轩公司处取走水果味馅合计432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美加福公司与谷润轩公司以送货单及签订《购销合同》的方式确立并履行合同，双方所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涉案争议焦点是谷润轩公司未付货款的金额及付款责任的承担。关于未付货款的金额。美加福公司主张涉案未付货款的金额为110026.40元，谷润轩公司抗辩称未付货款仅为53651.40元，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应分别就所主张和抗辩的事实负担举证责任。美加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举出送货单2张，结合美加福公司与谷润轩公司共同确认已支付了165473.60元，已经完成其所主张的谷润轩公司尚有货款110026.40元未付之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谷润轩公司就其抗辩，向法院举出证据证明美加福公司已经取回水果味馅合计432箱，谷润轩公司的抗辩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谷润轩公司主张美加福公司实际取回的货物共计451箱，对其主张的超出432箱部分的货物，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美加福公司主张陈辉清所取回的432箱货物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美加福公司取回的上述货物，谷润轩公司主张不属退货而是由美加福公司强行取回货物，退货价值应按照全额而不是按照订货价格的50%计算，且认为退货价值按照50%计算显失公平；美加福公司则认为其所提供的馅料属于易变质货物，不能长期存放，其收回退货后要经过检测加工才能根据货物退回时的质量再次使用，其中产生额外检测、加工及材料损耗的费用，故只能按照50%价值回购。对此，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水果味馅料，确属易变质货物，谷润轩公司作为需方应知悉该情况，故合同约定退货按订货价格50%计算的约定，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非显失公平。美加福公司从谷润轩公司取回的涉案货物，因谷润轩公司违约在先，美加福公司因不能实现合同之目的而取回部分货物，属于以实际行为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该部分合同的解除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且所取回货物与退货之后对货物所需要进行处理的过程实质无异，美加福公司对货物二次使用所产生额外成本的解释亦符合常理，故法院认定，对美加福公司所取回的货物超过合同所约定3%退货率的部分，应依合同约定按照订货价格的50%抵扣谷润轩公司所欠美加福公司的货款。涉案货物总额为2204箱，按3%退货率计算为66.12箱，按合同单价125元每箱计算，共价值8265元；美加福公司取回的432箱货物扣除退货率部分剩余数量为365.88箱，按合同单价125元每箱的50%计算，即62.50元每箱，共价值22867.50元；上述金额合计31132.50元，应抵扣谷润轩公司所欠美加福公司的货款。扣除上述应抵扣货款后，谷润轩公司尚欠美加福公司货款78893.90元，美加福公司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超出上述核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谷润轩公司抗辩称美加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黎杏汝和刘春的责任承担。涉案《购销合同》虽约定谷润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及在谷润轩公司无力偿还欠款时以其法定代表人夫妇及子女及其他股东夫妇及子女名下资产及物业作为偿还，上述关于担保责任承担的合同内容，须以存在担保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的合意为前提，不得以公司的意志代替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个人意志。黎杏汝并未在《购销合同》对担保合同关系及其内容予以确认，刘春亦只是作为谷润轩公司的签约代表在《购销合同》上签名，但对其中的担保责任条款及内容并未明确作出确认的意思表示，依照法律规定，不应视为其与美加福公司已经形成担保合同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因此，美加福公司以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内容为由诉请黎杏汝和刘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美加福公司还主张黎杏汝与谷润轩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而诉请黎杏汝对谷润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所举出证据仅为黎杏汝曾以个人账户代谷润轩公司支付货款，但根据谷润轩公司的陈述，可以合理解释该事实，不足以因此而认定黎杏汝与谷润轩公司的资产存在混同，故美加福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对其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货款须在2015年11月3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谷润轩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照每日计算逾期货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美加福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降为按每月2%计算，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货款总额为275500元，谷润轩公司于合同约定的2015年11月30日前仅支付140000元，又于2015年12月4日支付1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支付15473.60元、于2016年5月4日取回货物抵扣货款31132.50元，故应以2015年12月1日为起算点，按照各个期间的未付款金额作为基数分别计算违约金。美加福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谷润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加福公司支付货款78893.90元；二、谷润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美加福公司支付以135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止的违约金、以125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的违约金、以110026.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5月3日止的违约金、以及以78893.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尚欠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美加福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23元、财产保全费1137.11元，合计2521.34元，由美加福公司负担499.33元，由谷润轩公司负担20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围绕谷润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一、关于美加福公司取回货物的计价问题。谷润轩公司上诉主张美加福公司取回的货物应以原价扣减相应货款，美加福公司则认为应以原价的50%确定扣减金额。首先，依双方《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超过总订货量3%的部分按订货价格的50%退换。美加福公司的主张有合同依据。其次，谷润轩公司主张货物是由美加福公司强行取回，因而不适用前述合同条款。但该部分货物被取回的原因是谷润轩公司拖欠货款未付，也就是说，因谷润轩公司违约，美加福公司为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取回该部分货物，该相关不利后果应由谷润轩公司自行承担。再次，涉诉货物为水果味馅料，依常理可知属易变质货物，且季节时令、保质期限等当会对其价值有一定的影响。美加福公司在谷润轩公司未清偿欠款的情况下取回部分货物，并主张应折价计算其价值合理有据。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对取回的货物超出合同约定3%退货率部分以原价格50%计价正确。谷润轩公司就此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计算的问题。谷润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提产品质量抗辩成立，故其拖欠美加福公司货款未付当属违约。美加福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每日5%的违约金标准调低至每月2%，没有超出法律法规限定的范围，合理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谷润轩公司上诉请求再次调低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润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谷润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