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刑初8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昌国，男，1974年4月25日生于贵州省贞丰县，住贞丰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国应、潘龙为，贵州春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公诉刑诉（201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昌国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勇、梁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昌国及辩护人陆国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12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杨昌国酒后与被害人罗某1在贞丰县连环乡纳传村陇潭组小地名为“猫抓树”的公路上因口角发生纠纷，杨昌国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将罗某1左胸部刺伤后逃离现场，罗某1随后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穿左胸腔造成心脏贯通创，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9月2日，杨昌国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被告人杨昌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昌国对指控其持刀杀死被害人罗某1无异议，辩解先看到罗某1拿刀出来后才持刀杀罗某1。
辩护人以“杨昌国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建议减轻处罚，在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幅度内量刑”的意见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11日16时许，被告人杨昌国酒后与被害人罗某1在贞丰县连环乡纳传村陇潭组小地名为“猫抓树”的公路上因口角发生纠纷，杨昌国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将罗某1左胸部刺伤后外逃，罗某1随后死亡（殁年19岁）。经鉴定：罗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穿左胸腔造成心脏贯通创，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996年12月13日，杨昌国亲属代杨昌国赔偿罗某1亲属1604.4元。2016年9月2日，杨昌国到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同时查明：被害人罗某1之父罗某2于2017年4月10日收到被告人杨昌国亲属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罗某2对杨昌国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报案记录、派出所值班记录、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到案经过、临时寄押证明、收押凭证、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害人罗某1父亲罗某2于1996年12月11日报案至贞丰县公安局珉谷镇派出所，该局经审查于当日立案侦查。因杨昌国潜逃，贞丰县公安局于2001年8月25日上网追逃，2004年8月27日决定对杨昌国刑事拘留。杨昌国于2016年9月2日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刑侦大队投案，同日被临时寄押于七星关区看守所，9月3日被执行刑事拘留，押于贞丰县看守所，9月14日被逮捕。
2、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昌国生于1974年4月25日；被告人罗某1生于1977年6月21日。
3、领条：证实被害人罗某1父亲罗某2于1996年12月13日收到贞丰县公安局转交被告人杨昌国亲属支付的罗某1安葬费1604.4元。
4、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罗某1之父罗某2于2017年4月10日收到被告人杨昌国亲属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罗某2对杨昌国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卢某2证言：1996年12月11日，杨昌国在我家吃饭，我们喝醉以后，大概四点过，我和杨昌国出来走到猫抓树公路坎下，看见公路上有四五人，那几个人可能也是喝酒醉了，杨昌国就喊上边的那几个人：“小伙，去那边玩去”，上边的人讲：“我人都认不倒，和你去哪点玩”，杨昌国就讲：“你认不倒我，我认得你嘛”。边说我们就边走到公路上去。一上公路杨昌国就骂了一句“日你妈，有本事就过来”，对方几个人走拢后就说：“你再骂一句”。杨昌国又骂了一句“日你妈，有本事就过来”，对方后来被杀的那个人就讲“妈的，是哪样意思，提他甩下去”。杨昌国就站起来一刀朝前边杀去，杀着哪个部位我没有注意，只是见血从毛线衣流出来。杨昌国拿着刀就往马路坎脚的苞谷地跑了，跑到对面就把穿的黄色呢子大衣脱甩在苞谷地里。杨昌国的动作很快，一下杀了就把刀放在衣服里包起。当时有个小娃娃拉我衣服，问我认得凶手不，我说杀人的这个是纳传杨光华家的杨昌国。
2、庹某1证言：1996年12月11日上午，我到罗某1岳父庹某2家玩，后来见到徐某1从他家下来，我就喊他过来玩，之后就一起去我老庚王某3家打牌喝酒。玩到下午四点过钟就从我老庚家出来，刚上到公路上，杨昌国就喊了一声老表来玩下，我老庚说哪个是你老表，我们都不认识你，后来我老庚为了认准是谁喊老表，就下去。当时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罗某1说你不要出口伤人，到杨昌国面前问杨昌国是不是把你妈带到这里来的，后来罗某1倒下去，王某3把罗某1扶起来，发现罗某1胸部全是血。罗某1被杀后一直说不出话来，杨昌国就逃离现场了。徐某1当场抓到与杨昌国一起的小伙卢小周，那个小伙说是杨昌国杀害罗某1的。
3、王某3证言：1996年12月11日中午，庹某1、罗某1、徐某1在我家吃饭喝酒。我们喝到下午四点过，就走到马路上，见纳传的杨昌国从龙潭大寨子过来，我就叫他们下来玩，后罗某1骂杨昌国说话不干净，互相指着对方骂，在吵骂过程中杨昌国朝罗某1冲去，见他从怀中摸了一下，朝罗某1捅一下就跑了。我去扶罗某1时见他左胸部出血。杨昌国跑时把外衣脱甩在堡堡上的树林头。
4、徐某1证言：1996年12月11日，我和庹某1、王某3、罗某1喝酒后到公路上，杨昌国见到我们就喊：“老表，来玩一下。”我们就走过去，我站在罗某1后面，后听见王某3说：“不好了，罗某1被杀了。”王某3将倒在地上的罗某1扶起来，罗某1左胸部被杀伤。和杨昌国一起的那个小伙被我当场抓到，他说是杨昌国杀伤罗某1的。
5、张某证言：1996年12月11日，我听说罗某1被杨昌国杀害了就下去看，到现场听旁边的人讲杨昌国杀了人跑往陇潭寨对面，把衣服跑落在冬瓜林地头，我就到对面看，确实有一件黄色呢子大衣落在林地头，我捡起拿回来作为证据，包包里面有一只电筒，衣服上没有血迹，后我把衣服盖在罗某1的尸体上。
6、王某4证言：1996年发生在陇潭寨的杀人案我知道的，那天死者来我家吃饭走后，纳传杨光华家儿子小兵从上边跑下来，经过我家门口往对面冬瓜林跑去，在经过冬瓜林的一块烂田时，他的一只皮鞋跑掉了，还把身上穿的一件长外衣脱甩在烂田上边那里。后来我才听说小兵把庹某2家女婿杀死了，我还看见庹某2家老婆去对面山上把小兵甩丢的那件衣服捡走了。
7、龙某4证言：我是杨昌国妻子，杨昌国1996年冬月间杀死了庹霞的丈夫一直外逃，后我们在温州打工，我多次劝说杨昌国投案。
8、罗某2证言：罗某1乳名叫小元桃。罗某1和杨昌国没有矛盾，平时都不认识。案发后杨昌国家卖马拿了1600多元作为罗某1的安葬费。自从罗某1被杀死后，我妻子王恩琴承受不了打击就病倒了，然后就变得不讲话卧床不起，之后就变成痴呆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是痴呆的。罗某1被杀对我打击很大，当初我一再想不通，想死的心都有了，后来是村干部多次做我的思想工作，村支书张国书还来我家陪我睡了几晚上，一直劝说我，后来我才慢慢恢复精神的。
9、杨某证言：罗某1算我的外甥，他被杀死后我姐姐王恩琴因为承受不了打击就病倒了，后精神失常话都说不清楚，直接就瘫痪了，吃饭、洗衣服、上厕所都是我姐夫罗某2照顾，直到现在都还是痴呆的。因为儿子被杀死了，罗某2也对生活没有信心，还曾经想自杀过。
10、田某、徐某2书证言：罗某2系寨邻，罗某1被杀后对他家打击很大，罗某2妻子王恩琴对生活失去信心而瘫痪在床，已经痴呆，生活不能自理。罗某2准备自杀过，之后在亲朋好友和寨邻的帮助下，才开始树立信心。
11、罗某3证言：罗某1是我弟，是庹某2家女儿的丈夫。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杨昌国供述和辩解：1996年12月份的一天早上，我和卢阿州喝酒后走到贞安公路下面，听到公路上有人在呜呜的叫，我也跟着叫，有三四个男子也在叫，边叫就边往贞安公路上去。我走到公路听到被我杀的那个男子说：“日你妈的杨昌国，老子搞死你”。我就回应他说：“你来试一下嘛。”我们面对面时我看见他右手放在他腰部准备掏东西，我以为他要摸刀杀我，我就用左手按住他右手，右手从我右边衣服口袋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自制尖刀朝他左胸腋窝刺了一刀，他往后仰倒下去，我就跑了。当时我穿一件大衣，有点笨重跑起不方便，所以我跑到对面山坡上就把外衣脱丢了，又继续往前面跑，跑到一片杂木林我把刀丢在山林里。在逃跑过程中我的鞋子跑掉了。我逃到外面使用化名躲了近20年都没有回来。我用的刀是用钢锯片自制打磨而成的单刃尖刀，宽度一公分左右，长十多公分。
四、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罗某1上身外穿灰色西装一件，左腋下见纵形长1.2cm的刺破口，内包内有手电筒一把，第二件为青色杂花毛线衣，对应处见刺破口，第三件灰色棉毛衫，对应处见刺破口，衣服沾附大量血迹。头枕部见1.2cmx0.8cm的头皮挫裂创，深达皮下。左腋下平第四、五肋间见一纵形长1.0cm边缘整齐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深达左胸腔。四肢：皮肤未见明显损伤，四肢长骨未扣及骨折征。左胸腔内积有大量血凝块及血性液体，左心尖部有一长为2.8cm的贯通创，该创与体表左胸部的创口对应，剖开心脏见心脏内有大量血性液体。罗某1左胸部体表损伤创面的特征为一钝一锐，致伤物为单刃锐器，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刺穿左胸腔造成心脏贯通创，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1996年12月12日8时40分至10时5分，贞丰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中心现场位于贞丰县连环乡纳传村猫抓树组村子背面的安坎公路上37公里桩加250米的公路上。庹某1指认杨昌国动刀杀人的位置是公路南边沿往北4.8米处的公路中间，由此处往东南2.3米处的公路上见一块12×6cm的血迹，由此血迹往东北160cm处见31×14cm的血迹，由此血迹往东15cm的公路上见23×16cm的血迹，此血迹往北29cm处可见21×18cm的血迹。附现场照片17张。
2、杨昌国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7日，杨昌国辨认出1996年12月11日下午持刀杀伤罗某1的地点位于贞丰县连环乡纳传村陇潭组贞丰至安龙公路37公里加250米处；其作案时穿的大衣丢在对面山脚王某4家的稻田内；作案使用的尖刀丢在对面山坡半山腰的树林里面。
3、杨昌国辨认物证照片笔录：2016年11月11日，侦查员在贞丰县看守所将现场勘查制作的照片出示给杨昌国辨认，其指出照片中盖在死者尸体上的外衣应该是其逃离时脱丢的外衣；照片中放在死者尸体上的电筒其没有印象；其不认识被害人，不知道照片中的死者是不是被其杀死的人。
上列证据，均系公安机关合法收集，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昌国与被害人罗某1因口角纠纷便持刀将罗某1杀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杨昌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杨昌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杨昌国从轻处罚。杨昌国所提“罗某1先拿刀出来后我才持刀杀罗某1”的辩解，经查，在场目击证人卢某2、庹某1、王某3均未看见罗某1持有刀具；罗某1被杀伤后当场死亡，经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均未发现案发现场及罗某1身上有刀具；杨昌国在公安机关供述时称看见罗某1的样子像是要摸刀，但并未看见刀，庭审中又明确称直接看见罗某1拿出的刀，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后不一，故杨昌国所提辩解既无其他证据印证，又与在案证据矛盾，故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杨昌国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建议减轻处罚，在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幅度内量刑”的量刑意见明显畸轻，本院不予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昌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29年9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昌泽
审判员 张黔川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