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广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余伟俊。
委托代理人：董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源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市煤建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4519XN。
法定代表人：邓今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国栋，北京市天兆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俊杰，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州焱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81884659L。
法定代表人：张锐。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能元石油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718176287。
法定代表人：梁长明。
上诉人广州广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煤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建公司）、原审被告广州焱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能元石油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煤建公司与能元公司在2013年1月8日签订编号为油购20130106-30-1《油品购销合同》，由煤建公司向能元公司购买轻燃料油，数量500吨，单价8350元，总金额417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前，交货地点为煤建公司指定仓库（码头）交货，货物由能元公司运至煤建公司指定地点，煤建公司提完货后三天内支付相应货款至能元公司账户；等。同日，煤建公司向能元公司支付了4172161元。2013年1月9日，煤建公司向能元公司出具货物收据，确认收妥编号油购20130106-30-1合同项下属于能元公司所有权的499.66吨轻燃料油。
2013年1月，煤建公司（甲方）与广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油销20130106-28-1《油品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销售轻燃料油，数量500吨，单价每吨8530元，总金额4265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前；质量标准双方每批货物抽样封存，质量以样品符合乙方指定的轻燃料油质量标准为准；交货地点乙方指定仓库（码头）交货；货物由甲方运至乙方指定地点，交货前运杂费由甲方负责；数量验收方法按乙方收货验收的数量为准，双方确认交货；交货数量可有±5%差异,由甲方决定；合理损耗按有关规定及惯例执行；甲方按合同质量标准供货，随货应有货物检验报告，双方对每批次货物抽样封存，由乙方进行验收；若质量不符合要求，乙方应于收货后五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样品不符合要求，则检测费用由甲方负责；结算方式一票结算（增值税发票）；乙方在甲方供货完毕（或收到提货单）之日起5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甲方在收到货款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结算；甲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时，超过交货期限，甲方应按每天0.5‰计算向乙方支付逾期未交货部分货款的违约金；乙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时，超过付款期限，乙方应按每天0.5‰计算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货款的违约金；本合同经双方签约代表签署盖章后生效；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广某公司的签约代表为“肖某”。
2013年1月9日，广某公司在编号0001585《广州市煤建公司送货单》上签名盖章，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广某公司，货物名称轻燃料油，送货日期为2013年1月9日，合同编号（订单号码）油销20130106-28-1，实收数量499.66吨，其中收货人处的签名为“肖某”。双方确认送货单记载的实收数量吨数是煤建公司填写，被告进行盖章，但广某公司认为其在送货单上盖章签名只是要求煤建公司发货，但至今没有收到上述油品。2013年4月12日，煤建公司以广某公司没有支付上述油品的货款为由向其发出《关于催还货款的函》，要求广某公司支付货款4262099.8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函由肖某在2013年4月15日以广某公司的名义签收。广某公司确认收到该份函件。
2013年4月22日，煤建公司再次向某航公司发出《关于再次要求付清货款的函》表明：“我司于2013年4月12日给贵司去函《关于催还货款的函》，贵司肖某经理收悉并签字确认，并表示尽快付清欠款。《关于催还货款的函》中，要求贵司于本月20日前将欠我司总金额为4262099.80元（大写：肆佰贰拾陆万贰仟零玖拾玖元捌角）的货款和逾期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付清给我司。但截止到4月21日，贵司尚未付清所欠货款和逾期未付货款的违约金。鉴于双方一直以来良好的合作关系，我司对贵司由于各种主客观原因导致欠款表示理解，但欠款时间已近2个月，因此我司再次要求贵司于4月30日前将该笔货款和逾期未付货款的违约金付清给我司，否则我司将寻求法律手段解决。”同日，肖某以广某公司的名义签收了该函。2013年6月6日，煤建公司以邮寄形式向某航公司发出《催款函》，向某航公司催讨货款。对上述两份函件广某公司均否认收到。
2013年5月7日，焱泰公司通过电子汇划收款的形式向煤建公司汇款50万元，于5月10日汇款30万元，于5月15日汇款50万元，于7月29日汇款30万元。2013年8月12日，煤建公司（甲方）与焱泰公司（乙方）签订《保证协议》，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与广某公司双方于2013年1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油销20130106-28-1”的《油品购销合同》，甲方已依约交货，但广某公司因资金周转等原因，至今尚未能付清剩余货款2662099.80元及违约金。为保障甲方债权利益，乙方自愿对广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至广某公司付清货款本金、违约金及其产生的利息为止；等。广某公司表示其不知道焱泰公司向煤建公司作出的上述保证。2013年10月21日，焱泰公司通过电子汇划收款的形式向煤建公司汇款10万元，于11月11日汇款10万元。至此，焱泰公司合计向煤建公司支付180万元，但上述汇款单没有注明该批款项的性质。煤建公司称上述款项是由于广某公司收货后一直没有支付货款，故在2013年5月期间其与广某公司、焱泰公司进行协商付款的事宜，口头约定由焱泰公司代广某公司向煤建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煤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煤建公司上述陈述，广某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其至今未收到涉案油品，故不存在支付货款的问题。2013年11月27日，煤建公司以广某公司拖欠货款2462099.8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受理后，于2013年12月21日收到广某公司的反诉状，并于2013年12月23日送达煤建公司。
案件审理过程中，广某公司为证实其在签订合同后要求被告发货至指定的地点，提交了一份2013年1月8日给煤建公司的“关于我公司履行指定交货地点及指定质量标准义务的函”，该函主要内容为广某公司向煤建公司指定交货的地点为广东省燃料公司新造油库，质量标准为轻燃料油中的0#柴油，质量标准为达到国Ⅲ0#柴油标准，并要求煤建公司尽快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等。另外，广某公司称由于煤建公司逾期没有交货，其于2013年1月15日又向煤建公司发出“依据指定供货的函”，该函内容除了强调上述1月8日函件的内容外，还要求煤建公司提交相关的单据或文件，以及声明至今未收到煤建公司的货物，要求煤建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3日将货物送至其指定的地点等。广某公司称是以传真形式传真给煤建公司，煤建公司则称没有收到上述两份函件。针对煤建公司2013年4月12日发出的《关于催还货款的函》，广某公司称其在2013年4月16日亦向煤建公司传真了一份“不同意贵公司《关于催还货款的函》并保留追究贵公司法律责任的函”，函件的主要内容是广某公司认为至今其尚未收到煤建公司的任何货物，故其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认为煤建公司违约没有交货，其有权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等。煤建公司亦否认收到该传真。
原审庭审中，煤建公司称此前其与广某公司、焱泰公司、能元公司四家公司之间存在油品的交易，因其与广某公司均是国有公司，而能元公司是民营单位，焱泰公司系介绍人，广某公司基于自身利益，不接受直接向能元公司交易油品，故四方口头商定，由煤建公司向能元公司采购油品，再由煤建公司转销给广某公司，故油品并不直接经煤建公司的手，而是由广某公司直接向能元公司收取后，再在煤建公司的送货单上签收。煤建公司基于自身营业额增长的要求，故同意接受这种操作方式。广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不存在这样的事实，煤建公司亦无提交证据证实。煤建公司同时自认送货单上的499.66吨轻燃料油即系其向能元公司所购买的涉案轻燃料油，并自认该批油品自其向能元公司购买时，能元公司已经存放在中山市的德俊油库，广某公司在其送货单上签收时，其并无实际将该批油品直接交付给广某公司，亦没有提货凭证。广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不存在其直接向能元公司收货的事实，而油品存放在哪里至今其亦不知道。
原审另查明，煤建公司为证实其此前与广某公司之间的交易亦是由广某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即视为已经履行合同交货义务，提供了双方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油销20121011-28-9《油品购销合同》以及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油销20121119-28-10《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的内容除品种、数量、交货时间等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与本案诉争的《油品购销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合同广某公司亦系在煤建公司的送货单上盖章签名，之后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广某公司则以其交付了上述合同的货款，而煤建公司至今尚未交付货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660、3661号。此后案件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51、1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煤建公司与广某公司交易期间就是以广某公司签署的送货单作为其确认收货并支付货款的有效凭据。
煤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广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462099.80元及违约金（从2013年2月27日起按实际拖欠的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付之日止）；2.焱泰公司对广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广某公司、焱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广某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自提起反诉之日解除煤建公司与广某公司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油销20130106-28-1）；2.煤建公司向某航公司支付违约金725050元（从2013年1月15日计至2013年12月20日止，以4265000元为基数，每天按万分之五计算）；3.反诉费由煤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煤建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的编号油销20130106-28-1《油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广某公司向煤建公司购买轻燃料油，煤建公司依约负有交货义务，并在履行义务后享有要求广某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煤建公司是否已向某航公司交付合同项下货物。本案中，首先，煤建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交货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广某公司盖章确认的送货单及其与能元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煤建公司所提供的《广州市煤建公司送货单》明确记载有送货日期、实收吨数、合同编号等各项内容，从其记载事项已充分表明该送货单就是实际发生货物交接的交货凭证，而广某公司签署送货单即表明其已确认实际收到货物499.66吨的事实。广某公司作为市场交易主体其对于签署送货单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知，其在诉讼中抗辩称该送货单仅是其要求煤建公司发货的单据，显然与送货单中记载的“实收吨数”等内容相悖，且该送货单系由煤建公司制作并发出，此与通常交易中的发货通知单理应由需方出具的情况亦相互矛盾。因此，广某公司对于送货单所提出的抗辩事由均有违常理，并不能推翻煤建公司的该项证据效力。其次，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51、1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双方交易期间就是以广某公司签署的送货单作为其确认收货并支付货款的有效凭据，故对煤建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供货义务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广某公司否认收货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广某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广某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煤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煤建公司已向被告供货499.66吨，合计货值4262099.80元，现煤建公司自认焱泰公司代广某公司付款180万元，因焱泰公司未到庭抗辩，也未提出反证，且该意见与煤建公司所提交的其与焱泰公司签署的保证协议印证，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扣减焱泰公司已付的货款，广某公司尚欠煤建公司货款2462099.80元，广某公司拒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煤建公司诉请要求广某公司支付货款2462099.80元及违约金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焱泰公司与煤建公司签署《保证协议》，自愿为广某公司所欠煤建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广某公司欠煤建公司的货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某公司向煤建公司支付货款2462099.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2月2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焱泰公司对广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焱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某航公司追偿；三、驳回广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受理费2978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500元，由广某公司、焱泰公司共同负担；反诉费5525.25元，由广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广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广某公司已实际收到涉案的油品货物499．66吨，这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该认定严重错误，广某公司至今仍未收到煤建公司任何合同项下的货物，违约的恰恰是煤建公司。煤建公司在前述两案及本案原审中一再强调所谓的交货模式或交易模式，认为《送货单》的出具就是货物收取的凭证，并以此作为其向某航公司收取和主张货款的依据，就此广某公司认为这是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完全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编造。理由如下：1.广某公司与煤建公司没有签订年度的总供销合同，双方之间是一批货物签一份合同，而且每份合同的交货方式是不同的，有的是煤建公司送货（即：本案之涉案合同），有的是广某公司自提货物，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交货模式或交易模式。2.广某公司与煤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油品货物由煤建公司送货，同时就货物的交接、检验以及运费的承担均作出了非常明确的约定，但煤建公司又撇开前述明确合同约定来编造出所谓的与原审第三人能元公司“原地交接”的所谓交货模式来主张广某公司由能元公司收到涉案货物，这完全不是真实的。3.煤建公司关于签署合同、原地交接（与原审第三人能元公司）、付款、出具《送货单》确认收妥货物的所谓交货模式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根本是不可能存在和实现交货的。如果按照煤建公司的所谓交货模式，那么广某公司手中除了与煤建公司的合同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书面凭证原件，而煤建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能元公司之间的合同原件也不在、也不可能在广某公司处，在此情况下，广某公司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书面文件材料的情况下，就能让原审第三人能元公司将几百万货物发给广某公司。另外特别需要强调的是：煤建公司的该所谓交货或交易模式完全是非法的，煤建公司根本没有接触货物，更没有实际的货物流转就将货物转卖给下一家，甚至连货物到底真实存在还是不存在都无从知晓，煤建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就是负责开具增值税发票，实际上煤建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开增值税发票来签订的，这完全是买空卖空的非法行为、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非法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焱泰公司代广某公司向煤建公司支付了180万元货款，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原审庭审中，煤建公司为了证明焱泰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其将财务账本当庭举证。但该账本显示：煤建公司将焱泰公司的款项凭证做到了煤建公司应收焱泰公司货款的科目当中，如果焱泰公司是保证人，广某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应付款项一方，那么煤建公司应当将焱泰公司的已付款项财务凭证放到应收广某公司即：广某公司货款的科目当中，既然煤建公司将焱泰公司的付款做到了应收焱泰公司货款的科目当中，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涉案货物是“一物两卖”，煤建公司非法的将涉案货物又卖给了焱泰公司，焱泰公司收到或部分收到了涉案之货物故其支付了款项予煤建公司，而焱泰公司之行为恰恰证明了煤建公司并未依据约定交付涉案货物予广某公司，就此煤建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焱泰公司与煤建公司签订《保证协议》，自愿为广某公司所欠煤建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广某公司欠煤建公司的货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这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该认定是严重错误的。由于广某公司从未收到涉案货物，故广某公司一直未付涉案货物的货款给煤建公司，然而煤建公司所称焱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代替广某公司付款予煤建公司完全是虚构事实：第一、煤建公司向法庭出具的其与焱泰公司之间的保证协议居然没有广某公司的参与，更没有广某公司的签字盖章，而且广某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证据之前对该保证协议完全不知情，这恰恰证明该保证协议肯定是虚假的。第二、据前述所谓的保证协议显示：在保证协议还没有签订之前，焱泰公司就已经开始向煤建公司支付款项了，保证协议都还没有签订、保证责任都还没有确认，焱泰公司不可能就已经开始付款予煤建公司，这明显有违常理。第三、如果焱泰公司确实是保证人，那么为什么焱泰公司不出庭？为什么到目前为止，焱泰公司都不曾就其已支付款项向某航公司主张过任何追偿的权利？甚至任由该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但一直不予行使？以上种种也是非常明显违背常理的。该保证协议显然是虚假的，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故广某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广某公司之合法权益。
综上，广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煤建公司在原审中对广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广某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4.判令煤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煤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煤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理由在原审中已经充分表达，二审中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51-16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理由进行了否定性的评价，故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焱泰公司、能元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广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书遗漏表述煤建公司在原审庭审时称双方之间是没有现货交易的，而是由广某公司与能元公司之间直接进行货物的交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广某公司补充提交了：1.《回执》，拟证实广某公司已对（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51-1652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法院已受理；2.《证明》，拟证实煤建公司没有依据广某公司的指示将涉案油品送到指定的油库中，煤建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对此，煤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对本案没有影响；对证据2不了解，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该证据想要证明的内容。煤建公司没有收到过广某公司的指定交货地点的函。
本院认为，广某公司与煤建公司签订的20130106-28-1《油品购销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表示，其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煤建公司是否已向某航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货物。
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虽为煤建公司运至广某公司指定的仓库（码头）交货，但煤建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双方实际的交易流程及交货方式为：煤建公司与能元公司先行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并由能元公司直接向某航公司交货，广某公司确认收货后在煤建公司出具的《广州市煤建公司送货单》中盖章、签字，随后支付货款、收受发票。煤建公司对其主张的交易流程以及货物交付事实，提供了其与能元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及由广某公司盖章确认的送货单，还另行提供了煤建公司与广某公司此前订立的数份《油品购销合同》及相应的履行单证。经综合审查上述各项证据，并结合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首先，煤建公司所提供的《广州市煤建公司送货单》明确记载有送货日期、实收吨数、合同编号等各项内容，已充分表明该送货单就是货物交接的凭证，而广某公司签署送货单即表明其已确认收到货物499.66吨的事实。广某公司认为该送货单仅是其要求煤建公司发货的单据，与送货单中记载的内容相悖；其称曾就货物未交事宜多次发函煤建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因此，广某公司对于送货单所提出的上诉事由，并不足以对抗该项证据。第二，煤建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与能元公司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均与煤建公司所称的交易流程相互吻合，结合煤建公司另行提供的其他《油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凭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进一步证实双方交易期间就是以广某公司签署的送货单作为其确认收货并支付货款的有效凭据，至于该货物是否直接由煤建公司送交，并不影响对广某公司收货事实的确认。据此，经两相对比双方举证的情况，本院认为，煤建公司对其主张的各项事实均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广某公司仅一味否认煤建公司的证据及事实，却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根据煤建公司提交的其与焱泰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焱泰公司自愿为广某公司欠付煤建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焱泰公司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抗辩、举证的权利，再结合焱泰公司已付18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上述《保证协议》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据此作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在扣除焱泰公司支付的180万元后，广某公司还应向煤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462099.80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审查上诉人广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11.25元，由上诉人广州广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 浩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