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女，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花都区，现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芳芳，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井云，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甲，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
上诉人尚某因探视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少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柯某甲与被告尚某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07年6月11日生育婚生女儿柯某乙。后因双方感情不合，于2013年7月26日在广州市越秀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约定女儿柯某乙的抚养权归被告所有，跟随被告生活，抚养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及其父母周末或假期可接女儿回原告方居住等。双方离婚后，柯某乙跟随被告生活至今。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具体探望女儿的时间和方式有争议，遂产生本案纠纷。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析明，原告明确探望的时间和方式为：每周五下午女儿放学，原告接女儿，周六下午三点将女儿送回被告住处。法定假期中的元旦一天、清明一天、五一劳动节一天、中秋一天、国庆节的10月1日、2日二天、春节大年初一、初二的二天。寒暑假期间每周2天，平时是周五接，周六送回，寒暑假是周五、六在原告家住，周日送回被告处。之前8个月被告都没有让原告方接回来，按每周见一天的频率，有32天要补偿回来，希望在寒暑假长一点来补偿回来。寒假补五天或十天，暑假再补五天或十天。被告明确探望的时间和方式为：平时周末及法定假日应视同一体，每月探视两次，每个月的第一周和第三周的周五，时间为下午六点至八点，寒暑假每月探视2次，探视时间为当月第一周和第三周的周六，时间为上午8点至12点。
原判认为，原、被告离婚后，作为不直接抚养女儿的原告，有探望女儿的权利，被告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原、被告在离婚时虽约定周末或假期可接女儿回原告处居住，但由于未明确具体的探望时间和方式，故原告起诉要求法院明确探望时间及方式，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不应以原告不需给付抚养费为抗辩理由阻止原告行使探望女儿的权利。对于具体的探望时间，由于原、被告的离异已导致柯某乙亲情缺失，原告为尽量弥补柯某乙在日常生活中缺乏父爱而要求与柯某乙共同生活一天，既是保障其合法探望女儿的权利，亦有利于柯某乙身心健康发展，故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要求在女儿上学期间每周五下午放学后接女儿、周六下午三点送女儿回其实际居住地的探望方式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寒暑假期间的探望，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而被告不同意每周两天探望的意见，从保持一般探望的时间、方式的一致性考虑，法院不再另行决定寒暑假的探望时间、方式。法定节假日的探望问题，目前我国的主要法定节假日为元旦、春节、清明、劳动、端午、中秋、国庆节，原告要求法定节假日的探望几乎已涵盖全部的法定假期，考虑被告亦需要与女儿在节假日相处，且其中元旦、清明、端午、中秋节的假日基本为一天，原告要求过夜的探望时间有可能影响女儿正常学业或生活，故法院确定主要法定节假日中元旦、五一劳动节的5月1日、中秋节可探望一次，具体为节日当天上午十点开始至当天晚上八点止。对于有较长假期的国庆节的10月1日、2日、春节年初一、初二均可过夜一天。对于原告要求其父母可直接探望女儿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行使探望权的主体只是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原告要求其父母行使探望权利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将诉讼以前的探望时间予以补回的要求，由于被告否认有不予探望的情况，且双方对探望的具体时间、地点在本案前未予以明确，故原告要求补回探望时间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5月8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原告柯某甲有权每周探望女儿柯某乙一次，每次探望时间为：上学期间，每周星期五下午女儿柯某乙放学时，由原告柯某甲本人到女儿柯某乙就读学校接走柯某乙，次日下午三点前将女儿送回女儿实际居住点（现实际居住点为广州市越秀区淘金东路27号淘金华B座604房）；寒暑假期间，每周星期五下午三点，由原告柯某甲本人到女儿柯某乙女儿实际居住点接走柯某乙，次日下午三点前将女儿送回女儿实际居住点。被告尚某应予以协助并不得妨碍原告与女儿单独相处。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原告柯某甲有权于每年的元旦、五一劳动节的5月1日、中秋节各探望女儿柯某乙一次，探望具体时间为节日当天上午十点由原告柯某甲本人到女儿柯某乙实际居住点接走柯某乙，当天晚上八点前将女儿送回女儿实际居住点；原告柯某甲有权于每年国庆节的10月1日、2日二天、农历春节的年初一、年初二探望女儿柯某乙，探望具体时间为上述两节日的第一天上午十点由原告柯某甲本人到女儿柯某乙实际居住点接走柯某乙，次日晚上八点前将女儿送回女儿实际居住点。被告尚某应予以协助并不得妨碍原告与女儿单独相处。三、驳回原告柯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上诉人尚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每周探视时间的判决并依法改判。2.撤销原判第二项关于法定节假日探视时间的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不服判决书中第一项关于每周探视时间的判决，理由如下：该项判决，不考虑女儿柯某乙已经是一名小学生的事实，严重影响了其生活、学习、成长。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柯某乙学业繁重，柯某乙星期一至星期五在学校上学，星期六要跳舞，星期日要学钢琴，时间安排的很满。如果按照原判执行探视权，柯某乙每周都要请假，严重影响其学习和生活。同时该判决不考虑男女区别，柯某乙若每周都住被上诉人处，女生护理的问题怎么解决，女儿即将成年，甚至来例假，谁来指导谁来照顾？被上诉人身为男性，对女儿成长的女性问题是无能为力的。总之，柯某乙是不适宜在父亲家里过夜的，同时原判的探视安排过于频繁。二、上诉人不服判决书中第二项关于国家法定节假日探视时间的判决，理由如下：该项判决，不考虑上诉人作为母亲的权益，法定节假日几乎都安排给被上诉人行使探视权。上诉人身为母亲，独自承担抚养孩子的重任，平时忙于工作，只有到节假日才有时间与孩子培养感情，而按照一审判决，在节假日上诉人几乎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女儿即将到青春期，感情无法培养，心理问题无法疏导，严重影响女儿的健康成长。三、一审作出上述判决，完全不顾被上诉人只要求行使探视权，而不履行对女儿柯某乙的法定抚养义务。探视权虽是法定的权利，但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孩子的父亲，对孩子有着不可推卸的法定抚养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虽然协议约定孩子由上诉人抚养，但此种约定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不抚养孩子的借口。事实上离婚后，被上诉人对于孩子的抚养从不过问，更没有支付任何抚养费，柯某乙都是由上诉人一人独自抚养照顾。被上诉人作为孩子的父亲不承担抚养义务，其探视的权利理应受到限制。四、一审判决将探视权等同于居住权。探视权，是指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亲或母亲一方享有的对未成年子女探望、联系、会面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事实上一直在行使探视权，且上诉人也一直配合着。事实上，原判只是满足了被上诉人的父母要求和孩子同住的非法要求，将严重影响孩子学习和成长。无论是起诉前、起诉后还是一审开庭后至今，被上诉人均无视法官关于其父母不是探视权的主体的忠告，仍指使其父母每周来学校行使其所谓的探视权，严重影响了柯某乙的学习与成长。
被上诉人柯某甲答辩表示：1.离婚协议约定“男方在周末可接女儿回家里居住”，就是女儿可以在男方家里过夜。同时，按照我方的理解就每个周末都可以探视女儿。而在周末和假期重叠时，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探视。男方的父母应该可以接送女儿，而不是原判认定的爷爷、奶奶没有探视权，也不是如对方说的爷爷奶奶接送、探视女儿是非法行为，这是非常荒谬的。2.无论是周末还是假期，原判都考虑了实际情况然后作出判决。3.对方认为原判的探视时间、次数过多，剥夺女儿跟她相处的机会以及影响女儿学习，也是不成立的。4.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但是原判写明要求“本人接送”是不恰当的，容易引起争端。
原判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女儿的一方，依法享有探视女儿柯某乙的权利。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一方的探视行为，既能满足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殷切关爱的情感需要，也能满足未成年子女依恋于父母的情感需要，能使子女感受到父母的亲情与关爱。子女和父母之间正常的沟通和亲情交流，有利于子女身心的健康成长。而一个恰当的探视安排，应保证有一段合理的相聚时间，以维系、培养不直接抚养子女一方与子女之间的亲情，同时不影响父母双方和未成年子女正常的生活、工作和学习安排。本案中，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约定“原告及其父母周末或假期可接女儿回原告方居住”，因此，上诉人所称“柯某乙不适宜在父亲家里过夜”，以及“原判的探视安排过于频繁”，均与协议的具体约定相悖。安排柯某乙在星期五晚上在父亲家里过夜符合离婚协议的约定，同时能让被上诉人与柯某乙有比较充分的沟通和交流的机会，又不至于影响柯某乙正常的生活、学习，是比较恰当的安排。
上诉人上诉提出，柯某乙休息日要上跳舞课、钢琴课等，时间安排的很满，对此本院认为，待探视安排确定下来后，上诉人应根据探视方案的安排调整柯某乙课外兴趣班或辅导班的上课时间，或者必要时由被上诉人负责接送柯某乙上跳舞课、钢琴等，并不需要因为当时正处于探视时间而提出请假。因此，柯某乙休息日上课外兴趣班或辅导班，不应成为作出合理探视安排的一个障碍。
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作为孩子的父亲不承担抚养义务，其探视的权利理应受到限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享有探视女儿柯某乙的法定权利，该权利的行使不应因抚养费问题而受到影响；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柯某乙的父亲无需承担抚养费，是基于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一致约定，并非被上诉人恶意逃避抚养义务。如上诉人认为情势出现变化或者其他原因需要对原来有关抚养费的约定作出调整，则应与被上诉人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是不能因此限制被上诉人所享有的探视权利。
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实质上是被上诉人的父母要求和柯某乙同住，此属于非法要求并将严重影响孩子学习和成长，对此本院认为，尽管被上诉人的父母不属于法定的享有探视权的主体，但是祖父母、外祖父母与孙子女是具有血缘关系的近亲属，按照中国社会的传统关系一向亲密，尤其是曾经存在长期照顾或共同生活关系的。被上诉人的父母希望能常看望柯某乙，实属人之常情，并非非法要求，同时在本案中主张探视权的是被上诉人，而非其父母。
综上所述，原判所确定的探视方案较为合理，探视时间和次数并没有过于频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该友好、理智地进行协商，在探望时双方应顾及女儿的心理感受，呵护其身心健康，尤其是要确保给孩子一个安全的环境，避免出现争执场面，否则有可能严重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邱穗珠
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