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明琨，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武鸣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9日被武鸣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毛仲传，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公一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明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明琨及指定辩护人毛仲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明琨与潘某2婚后因经济、感情问题而逐渐产生矛盾。2015年11月2日晚休�时，黄明琨质问潘某2是否有外遇并引发争吵。争吵过后，黄明琨决定杀死潘某2后自杀，于是起床到厨房拿了一把斧头返回卧室，持斧头对躺在床上的潘某2的头部连续击打，致使潘某2当场死亡。随后，黄明琨到家里隔壁房间喝农药欲自杀。次日上午，黄明琨醒来后打“110”报警。经鉴定，潘某2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笔录、户籍证明、医院急救病历等书证；物证斧头一把；证人黄某1、陆某、黄某2、唐某、潘某1、黄某3、黄某4、覃某等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黄明琨的供述与辩解；指认现场、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明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明琨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明琨案发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黄明琨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3.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明琨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明琨及其指定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明琨与潘某2婚后因经济、感情问题而逐渐产生矛盾。2015年11月2日晚休息时，黄明琨质问潘某2是否有外遇并引发争吵。争吵过后，黄明琨决定杀死潘某2，于是到厨房拿了一把斧头返回卧�，持斧头对躺在床上的潘某2的头部连续击打，致使潘某2当场死亡。随后，黄明琨到隔壁房间喝农药欲自杀。次日上午，黄明琨自杀未遂醒来后拨打“110”报警，并被他人送到武鸣县人民法院抢救治疗。经法医鉴定，潘某2系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3日8时50分许，武鸣县公安局红岭派出所接黄明琨电话报警称，其妻子被打死了。民警赶到现场发现黄明琨斜靠在大门旁边的卧室（床前有呕吐物），其妻子潘某2平躺在右侧卧室床上，床边有血迹，120到场后确认潘某2已死亡，黄明琨因喝农药被送至武鸣县人民医院抢救，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经调查，黄明琨有重大嫌疑，民警即于2015年11月9日将黄明琨拘传回公安机关进行审讯。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明琨、被害人潘某2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黄明琨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被告人黄明琨作案时所穿的黑色夹克外套一件、深蓝色短袖T恤上衣一件、蓝色牛仔长裤一件。
4.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黄明琨及被害人潘某2疑母亲韦秀兄的血样各一份，用作DNA司法鉴定。
5.急救病历、门诊病历，证实2015年11月3日10时120救护人员到达案发现场时，确认被害人潘某2已死亡。被告人黄明琨因服农药草甘膦于2015年11月3日10时许被送武鸣县人民医院抢救。
6.物证斧头一把，经当庭出示给被告人黄明琨辨认，黄明琨经辨认确认是其用于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作案工具。
7.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黄明琨使用的152××××1551手�号于2015年11月2日22时41分许主叫陆某，以及同月3日8时41分许拨打110的事实。
8.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证实被害人潘某2儿子倪城于2015年7月9日购买商品房一套。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潘某2口唇苍白，前额正中有一处纵形不规则创口，中部创缘伴挫擦伤，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底见颅骨粉碎性骨折。右眉外至右额顶部有一处不规则创口，中部创缘伴擦伤，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底见颅骨粉碎性骨折。前二处创口间有一处凹陷区域，内有一处皮肤裂口。右眼上、下睑及内眦部有淤血，上睑外侧有一挫裂伤口。右眼外眦部后方有二处挫裂创。右鬓角及右耳屏前面面颊部有多处挫裂创口。右耳根部、右耳廓上段背侧及中段背侧各有一处裂伤。左下唇内侧粘膜有一处挫伤出血。解剖见右颞部及右颊部创相应处头皮下出血，额顶部偏右、右颞前区、右颧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侧大脑额叶、额极、右侧大脑颞顶部、顶枕部、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颅中窝崩裂式骨折。左右胸腔有少量积液，肺水肿。致伤工具推断为易于挥动并有一定重量的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形成。结论为：被害人潘某2因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黄明琨及被害人亲属。10.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潘某2左侧大脑额叶、额极、右侧大脑颞顶部、顶枕部、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极、右顶枕部局部脑实质浅层、血管周围少量出血；左侧脑底部、右侧脑底部局部实质出血。肺出血，肺水肿，代偿性肺气肿。脑、心、肺、脾、肾等器官急性淤血。面部创周皮肤表皮缺失，皮下组织出血。局部表皮、皮下组织断裂，创口处组织变性、坏死，少量出血。
11.生物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从斧头上提取的血迹以及现场标记为2号、5号、8号、12号的血迹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被害人潘某2心血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一致；被害人潘某2的阴道分泌物、被告人黄明琨的外套、牛仔裤、T恤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黄明琨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一致；现场毛巾上的血迹检出混合成分，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由被告人黄明琨血样、被害人潘某2心血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组成；被害人潘某2心血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被害人疑似母亲韦秀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该鉴定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黄明琨及被害人亲属。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为武鸣县城厢镇联兴村黄林屯36号黄明琨家。黄明琨家为一层平房，大门为铁门，呈半开状，门锁无异常。大门北沿往西地�上见一个印有“草甘膦”字样的白色塑料瓶，瓶内有液体。院子北面依此为东、中、西三间房子，门均呈打开状。从东屋进入客厅，在客厅处自西墙往东66cm距北墙156cm地面上有一处擦拭状血迹（标记为2号）；该血迹往西椅子与纸箱之间地上有一处接触状血迹（标记为3号）；纸箱东沿放有一条沾附红色斑迹的白色毛巾。客厅北墙处卧室门呈打开状，卧室内自门口往北70cm距西墙60cm处地上有滴落状血迹伴擦拭状血迹（标记为5号），该血迹往东25cm床铺西南角床底下见一把沾有血迹的斧头，血迹往北80cm地上见一残缺鞋印（标记为7号）。床上盖一张红色被子，床边沿见喷溅状血迹（标记为8号），掀开被子见一女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头部见创口，床上有大量血泊（标记为12号）。中屋床铺靠东面桌子处地上有一处呕吐物，呕吐物西侧地上见一成趟足迹，延伸至客厅。�场勘查依法提取塑料瓶1个、血迹5份、毛巾1条、斧头1把、鞋印足迹3枚、呕吐物1份。1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黄明琨家邻居，黄明琨与妻子潘某2工作早出晚归，平时很少见他们。2015年11月2日晚8时左右，其听到黄明琨夫妻吵架的声音。以前没发现他们吵过。
1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9时许，黄某4（黄明琨的哥哥）的妻子打电话说黄明琨有些异常，后其听村民议论说黄明琨妻子潘某2死了，黄明琨被送去急救。潘某2生前常找其聊天，她说她在装修房子，黄明琨不去看，还催他还他1万元的借款，他俩现正在闹离婚。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小儿子黄明琨三年前与一外地女子结婚，女方是二婚，已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他们三个一起生活，都挺和睦。之后，其听说儿媳的前夫在武鸣县城帮她儿子买了一套商品房，向黄明琨要钱装�房子，大约拿了三四万元，他夫妇因经济问题发生争吵，之后演变成儿媳闹离婚。2015年11月3日早上，其到黄明琨房前喊他，他应了一声“今天我不上班了”。后村干部覃某对其说黄明琨出事了，黄明琨打电话给派出所，派出所民警叫覃来了解情况。其和覃某到黄明琨房间，见黄明琨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床前地面有呕吐物。其问黄明琨“你女人呢？”黄明琨用手指了一下隔壁的房间。
16.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8时许，其丈夫黄某4打电话说黄明琨妻子死了，说是黄明琨打电话告诉他的。其打电话叫二弟黄某3去了解情况，黄某3说黄明琨喝了“草甘膦”农药已送武鸣县人民医院抢救。其赶到医院，听到黄明琨在说“不守妇道”之类的话。黄明琨和潘某2结婚快三年，案发前几天，黄明琨说他的存款都被潘某2拿去装修房子了，她还闹着要离婚。
17.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9时许，大嫂潘某1打电话给其说三弟黄明琨在家把他老婆打死了。其来到黄明琨家，见到母亲黄某1和村干部覃某。母亲说：“黄明琨跟他老婆打架，之后又喝农药，现在两人都在房间里面，不懂情况怎么样了”。其进到黄明琨房间，见他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地上有呕吐物。其见屋外地上有一小瓶“草甘膦”，就扔到房子外面。黄明琨夫妻平时关系一般，潘某2买房子之后，他两人就开始吵架、闹离婚。黄明琨说，潘某2跟前夫离婚以后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黄明琨还说他为潘某2支付了几万块钱的装修费用。
18.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8时许，其三弟黄明琨打电话说：“我老婆死了。”其打电话给妻子潘某1，叫她去了解情况，后潘某1打电话说黄明琨吃农药了。黄明琨和潘某2结婚快三年了，以前没见有�吵，近二三个月，潘某2向黄明琨要钱去装修她前夫给潘某2儿子买的商品房，把黄明琨家里的钱装修完后，潘某2还继续向他要钱，黄明琨实在没钱拿出来装修，二人就开始发生争吵，直至闹到要离婚。
19.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9时许，红岭派出所民警打其电话，说指挥中心接到黄明琨电话报警，叫其到黄明琨家了解具体情况。其先找到黄明琨母亲黄某1，黄某1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其就和黄某1来到黄明琨房间，见床铺旁边地上有呕吐物，其问黄明琨发生了什么事，黄明琨说“我弄死她了”。其打电话给派出所民警叫他们派人来。后黄某3打120。派出所的民警到后说黄明琨喝了农药，黄明琨已把农药瓶扔到房子外面。民警在黄明琨房间的后窗外面找到了一农药瓶。之后，黄某3就跟着120把黄明琨送去抢救。
20.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因业�来往，认识了潘某2。潘某2要买房子，让其帮打听便宜的房子，后又让其帮介绍装修工程队。2015年10月31日，潘某2让其帮购买瓷砖。约一个星期后，其打潘某2手机但没人接，后来才知道潘某2被人杀害了。在其帮潘某2购买瓷砖后的二三天的晚上约11时许，一男子打电话对其说“你勾引我老婆啊？我死都不放过你。”其回了一句“你神经啊？你打错了。”
21.被告人黄明琨供述，2013年1月份，其和潘某2结婚，潘某2是二婚，她把和前夫生的儿子带到其家与其一起生活。2015年7月份，她前夫帮她儿子买了一套商品房，潘某2将其土地承包款和其母亲卖牛所得钱款共约3万元都拿去装修那套房子了。潘某2还拿其卖树所得1.5万元给她父亲治病。后其和妻子经常因钱和外遇的事情发生争吵，她还提出过离婚。案发前十天，其偷看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现她与一个姓陆的男子聊得很亲热。2015年11月2日晚22时许，其和妻子潘某2躺在床上，其多次问她是否有外遇，她一直矢口否认。其生气了，就到厨房拿一把木柄斧头返回卧室床边，举起斧头用背面朝侧躺在床上睡觉的潘某2右侧头部猛敲三下，其见她不动了，就用棉被盖住她。其把斧头放在床上，走出卧室。其想潘某2肯定没命了，就想着自杀。其去到离家十几米远的老房子，从农药房拿一瓶草甘膦农药回到卧室旁的房子喝了半瓶，盖好瓶盖后将农药瓶扔出窗外。之后，其意识模糊，打了其二姐夫谷建伟的电话和110报警电话。等其醒来时发现躺在医院。其砍潘某2的斧头一边刃一边钝，长约30厘米。其喝农药前还打了姓陆的电话。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明琨辨认出其用于击打被害人的作案工具斧头，并辨认出其打死被害人的地方就是其家靠围墙的房间内床铺上，其拿作案工具斧�的地方就是其家厨房灶台旁，其拿农药的地方就是其家旧房子的一房间内，其喝农药及丢弃农药瓶的地方就是其家靠近楼梯的房间内。
22.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黄明琨时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明琨因家庭矛盾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明琨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黄明琨作案后，能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经济、情感纠纷之民间矛盾所引发，�对被告人黄明琨酌情从轻处罚。
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作案后，被告人黄明琨能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视为自动投案，且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故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明琨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2）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潘某2有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明琨是初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黄明琨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危害后果、认罪悔罪态度，以及具有的自首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黄明琨予以从轻处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明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黄明琨犯罪所用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欧阳杰
代理审判员 刘 娥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坤
赵中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