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外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新林化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伟林。
委托代理人：石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凯诺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灿。
委托代理人：唐晓冬。
原审被告：金声。
上诉人诸暨新林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凯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诺公司）、原审被告金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商外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3月5日，凯诺公司与新林公司、金声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新林公司在诸暨市大唐镇路西新村建造的1-5#厂房、职工活动室、宿舍楼工程项目钢材由凯诺公司供应，并就货物的价格、数量、质量、交付、担保、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做了约定。合同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所有货款自货到工地后的第二天即开始计算垫资利息，利息根据实际供货金额按每月2%计算，利息按月付清；第3项约定：所有货款自货送工地的第一笔货起算3个月内全部付清，如超过规定时间支付的，则新林公司视为违约，并按每月0.833%计算违约金。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的纠纷，双方协商不成的，由凯诺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责任方应负担他方为解决争议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金声自愿就该合同项下新林公司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凯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至新林公司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全部履行完毕时止。以上合同签订后，凯诺公司于2013年3月6日至5月29日期间向新林公司供应钢材12单，共计货款2308355.96元。新林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6月21日、9月4日分别向凯诺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1000000元、1108355.96元。新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凯诺公司支付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金声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凯诺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凯诺公司向新林公司供货的12单钢材时间及金额如下：1.2013年3月6日443748元；2.2013年3月7日265874.38元；3.2013年3月21日139603.9元；4.2013年3月22日144326.89元；5.2013年4月3日135267.13元；6.2013年4月7日141290.14元；7.2013年4月10日146318.24元；8.2013年4月15日145212.22元；9.2013年4月22日272724.9元；10.2013年4月27日151930元；11.2013年5月2日133572.55元；12.2013年5月29日188487.61元。双方确认发货日的次日即为到货日。
原审法院认为：凯诺公司与新林公司、金声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新林公司未履行垫资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金声未履行担保义务，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新林公司辩称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每月2%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0.833‰过高，请求予以调整。该院认为，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3个月，参照短期贷款利率标准，双方约定的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5.6%的四倍为计算标准，则新林公司应向凯诺公司支付的垫资利息为84845.9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70711.62元。新林公司辩称凯诺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该院按照相关规定计算后酌情调整为11000元。新林公司关于《工业品买卖合同》系格式合同及凯诺公司未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存在违约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金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凯诺公司货款垫资利息84845.9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0711.62元、律师代理费11000元，三项合计166557.6元；二、金声对新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金声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新林公司追偿；四、驳回凯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6元，减半收取2233元，财产保全费1575元，合计3808元，由凯诺公司负担803元，由新林公司负担3005元，金声对新林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判决后，新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凯诺公司与新林公司、金声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凯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事实都对凯诺公司有利，为此，新林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予以提出，原审判决对利息、违约金也予以了调整，所以新林公司认为上述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新林公司承担违约金70711.62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到2013年5月29日共发生业务货款2308355.96元。凯诺公司开具二份税票的时间为2013年8月5日，共计金额为2028051.29元，尚欠新林公司金额为280304.17元的税票。而新林公司已在2013年5月29日、6月21日、9月4日分三次付清了全部货款。凯诺公司不及时开具税票的行为已违反公司的税务财务管理制度，对新林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新林公司多次催讨税票，但凯诺公司始终没有开具相应的税票，才导致新林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这是凯诺公司的过错。原审判决新林公司承担违约金70711.62元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三、本案的引起是由于凯诺公司的过错造成，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应全部由凯诺公司承担，不应由新林公司承担。综上，新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凯诺公司辩称：一、新林公司与凯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磋商的结果，并非格式合同，况且无论该合同是否是格式合同，不影响本案中新林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及未支付垫资利息的基本事实和其应承担的相关责任。二、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项，凯诺公司不存在违约及过错。1、双方从未约定过先开票后付款，合同中也未将开票作为支付货款的前置条件，按照钢材贸易的通常做法，一般是先结清款项后再开具足额发票。所以凯诺公司是否已开具增值税发票不是新林公司不按期付款的理由，不影响新林公司履行应按期付款的义务。2、按照合同约定，垫资利息应当按月结清，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新林公司早在2013年4月就欠付垫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而且一直违约至今，有鉴于此，即便凯诺公司有开票的义务，也有权暂缓开票。3、目前，为便于解决纠纷，凯诺公司已经足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除了2013年8月5日开具的2028051.79元外，在一审期间于2013年11月20日又开具了280304.17元，合计开票金额2308355.96元。三、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前述分析来看，新林公司从合同履行的第二个月起就开始违约，引发本案诉争的根本原因和责任在于新林公司，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负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综上，凯诺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声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林公司与凯诺公司、金声等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从合同的条款及内容来看，系各方当事人协商后确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非属于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凯诺公司作为供货方、新林公司作为购货方均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项下各自的供货、付款义务。原审判决对于合同中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是依据新林公司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而作出，不能以此说明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新林公司提出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新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之问题，因案涉合同中对于购货方迟延支付货款需承担违约金以及造成合同争议的责任方应负担他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等均有明确约定，新林公司虽然付清了全部货款，但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确系迟延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新林公司还存在没有按约定向凯诺公司支付垫资利息的情形。新林公司的上述行为均已构成违约，导致凯诺公司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应当由新林公司负担。新林公司提出其未及时付款是因为凯诺公司没有开具税票所导致，但双方并未约定需先开票再付款，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出卖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与买受人付款之间的先后次序，况且本案中凯诺公司已经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故，新林公司对于违约金和律师费承担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本院对新林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3元，由诸暨新林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斐
审 判 员 缪 蕾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