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庆芳，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防工业出版社（新时代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负责人：杨崇新，该出版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许波建，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刘洪辉。
上诉人谢庆芳与被上诉人国防工业出版社（新时代出版社）（以下简称国防出版社）、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以下简称中山图书馆）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谢庆芳、国防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许波建到庭参加诉讼，中山图书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谢庆芳的著作权利属性及其法律状态事实。
1994年12月28日，谢庆芳与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州分公司编辑出版部签订一份《图书出版合同》，约定谢庆芳将《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的中文（简、繁体字）版在国内、外的专有出版权（即原本、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的出版权和转载权）授予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州分公司编辑出版部，授权期限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五年，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州分公司编辑出版部将按照国家规定的稿酬办法向谢庆芳支付稿酬，稿酬为每千字40元，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广州分公司编辑出版部将在1995年第二季度出版本著作稿等。
1995年5月2日，谢庆芳与广东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编辑部签订一份《图书出版合同》，约定：《英语面试应对指南》稿是著者本人创作的原稿，如发现剽窃等侵犯他人版权情况，谢庆芳负全部责任并赔偿损失；谢庆芳将《英语面试应对指南》的中文（简、繁体字）版在国内、外的专有出版权（即原本、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的出版权和转载权）授予广东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编辑部，授权期限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五年，广东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编辑部将按照国家规定的稿酬办法向谢庆芳支付稿酬，稿酬为每千字40元，广东世界图书出版有限公司编辑部将在1995年第二季度出版本著作稿等。随后，广东世界图书出版公司于1995年5月出版发行了署名为谢庆芳编著的《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第1版，书号为ISBN：7-5062-2137-3／H·0018。该书封面载明“求职实用英语丛书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版权信息页载明：谢庆芳编著，广东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1995年5月第1版，字数为18万字，定价每本12元；于1995年8月出版发行了署名为谢庆芳编著的《英语面试应对指南》第1版，书号为ISBN：7-5062-2134-9／H·0015。该书封面载明“求职实用英语丛书”，版权信息页载明：谢庆芳编著，广东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1995年8月第1版，字数为17万字，定价每本10.50元。
谢庆芳指控国防出版社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抄袭《英语简历写作指南》一书的内容为该书中第二部分“英语简历有用词汇”中的词汇，包括单词和词组。谢庆芳主张权利的《英语简历写作指南》一书中有关英语简历有用词汇包括：1.个人资料有用词汇；2.教育程度有用词汇；3.工作经历有用词汇；4.个人品质有用词汇；5.其他内容有用词汇。
谢庆芳主张权利的《英语面试应对指南》一书内容分为：一、求职面试的成功诀窍TheKnackofaSuccessfulJobInterview……二、英语面试必答内容TheQuestionsYouHavetoAnswerinaJobInterview，1.关于个人资料；2.关于家庭状况；3.关于教育背景；4.关于工作经历；5.关于工作成就；6.关于业余工作；7.关于辞职原因；8.关于应聘原因；9.关于工作打算；10.关于技术资格；11.关于会员资格；12.关于语言能力；13.关于个性品德；14.关于业余爱好；15.关于一般常识；16.关于结束面试；三、求职面试实况英语会话范例SamplesofJob-
InterviewConversationsinEnglishinActualSituations，1.求职面试：贸易业务员；2.求职面试：推销员；3.求职面试：英文秘书；4.求职面试：银行职员；5.求职面试：机械设计工程师；6.求职面试：办公室文员；7.求职面试：中英文编辑；8.求职面试：话务员；9.求职面试：空中小姐；10.求职面试：会计师；11.求职面试：导游员；12.求职面试：电脑程序员；13.求职面试：汽车司机；14.求职面试：私人护士；四、附录等。该书尾部列明参考书目有：杨淑惠《最新面谈英语》（台湾学习出版有限公司，1992年）；刘文钦《最新求职英语》（台湾学习出版有限公司，1993年）；赖伯勇《中英文自传、求职信、面谈英语、履历表、介绍信、推荐信范例》（台湾众文图书股份有限公司，1988年）；洪一心《空姐英语》（台湾学习出版有限公司，1992年）等。
二、关于谢庆芳指控国防出版社、中山图书馆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事实。
谢庆芳在中山图书馆借阅并复印了涉案被控侵权图书。被控侵权图书《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封面载明“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浩瀚主编”，版权信息页载明“浩瀚主编，中国国防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2007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书号ISBN7-118-04896-8，定价24元，字数为278千字，印数1-5000册”。该书作品内页贴有省图中文图书条形码，编号为B3919397。在一审庭审中，国防出版社确认出版发行了涉案被控侵权图书。
涉案被控侵权图书的内容共分为四章，内容为：第一章求职话题，1、开场白；2、个人信息；3、家庭状况；4、教育背景；5、在校成绩；6、专业技能；7、工作经验；8、成就；9、语言能力；10、个人特质；11、兴趣爱好；12、理想与抱负；13、应聘原因；14、应聘职位；15、关于出差；16、公司状况；17、换工作的理由；18、薪金报酬；19、节假日与福利；20、有何问题；21、签订协议；22、结束面试；23、应聘结果；第二章远程面试，1、招聘广告；2、网上求职；3、电话面试；第三章面试须知，1、服装仪表；2、面试礼仪；3、置业中介；第四章面试实况，1、导游；2、护士；3、会计；4、秘书；5、空姐；6、销售人员；7、外贸人员；8、电脑工程师；9、翻译；10、管理人员。该图书没有列明任何参考书目。
国防出版社表示其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书参考了台湾出版的书籍，具体包括《最新求职英语》（刘文钦编著，学习出版有限公司1993年9月1日新版）、《最新面谈英语》（杨淑慧编译，学习出版有限公司1991年7月1日新版）、《中英文自传·求职信·面谈英语·履历表·介绍信·推荐函范例》（赖伯勇编著，众文图书股份有限公司1991年7月第一版）、《空姐英语》（洪一心编著，学习出版公司，1988年2月25日初版），国防出版社为此提供了上述图书相关页码的复印件，并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上述《最新求职英语》、《最新面谈英语》、《中英文自传·求职信·面谈英语·履历表·介绍信·推荐函范例》图书原件，并提交了加盖了“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公章的编号为2015-NLC-
GCZM-0697的文献复制证明。上述文献复制证明载明：证明内容为附件中资料为国家图书馆藏文献复制件，读者可在国家图书馆阅览该文献；委托单位为国防工业出版社；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是国家科技部认可的查新机构和国家图书馆科技文献咨询专职机构，可为读者提供国家图书馆藏文献复制证明服务；根据委托单位的要求，本馆科技查新中心工作人员负责提取文献并由本馆工作人员复印，经核实，该复印件内容与原件相同等。上述文献复制证明的附件为《空姐英语（应试篇）》的封面、版权页以及相关内容。
经一审当庭核对，扣除国防出版社提供了出处的内容，谢庆芳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中的第10页中的词汇；第11页中6行；第12页中的“twentysix”、“nanjing”以及其他9行；第14页中4行；第15页中10行；第16页中12行；第18页“haveto”、“father”以及其他7行加四个单词；第19页“unmarried”以及其他5行；第20页中11行加四个单词；第21页中4行；第22页中2行；第26页中“highschool”以及其他3行；第27页中4行；第29页中5行加一个单词；第30页中14行；第33页中4行加四个单词；第34页中17行加两个单词；第35页中2行加两个单词；第39页中的词汇、词组以及其他5行；第40页中12行加两个单词；第41页中15行；第45页中9行；第46页中7行；第48页中2行及“鲜活词语”词汇；第49页中8行加一个单词；第50页中21行；第56页中的词组加三个单词；第57页中19行；第58页的全部；第59页的全部；第60页中3行；第61页中15行；第62页中5行；第63页的四个单词；第64页中5行；第65页中7行加三个单词；第66页中20行；第67页中两行；第68页中9.5行；第69页中7行；第72页、73页的单词；第79页中2行；第80页中7行；第81页中19行；第82页中13.5行；第83页中3.5行；第85页中3行；第86页中21行；第87页中19行；第89页中20行；第90页中6行；第102页中的单词；第107页中17行；第108页中3行；第109页中6行加两个单词；第110页中9行；第114页中6行；第115页中16行；第117页中16行；第118页中18行；第119页中10行；第120页中2行；第129页中11行；第134、135页中的词语；第137页中26行；第138页中8行；第144页中6行；第145页中11行；第148页中4行；第149页中2行；第153页中2行；第161页中7行；第163页中13行；第177页中23行；第180页中1行；第220页中4行；第221页中4行；第236页中4行；第237页中3行加两个单词；第238页中6.5行；第239页中8行；第240页中15行；第241页中13行；第247页中6行加词组；第248页中19行；第249页中1行；第250页中8行；第251页中16行；第252页中7行；第253页中5行；第255页中28行；第256页、第257页的全部；第258、259页的单词和词组；第260页中10行；第261页中12行；第262页中23行；第263页中19行；第268页的单词和词组；第269页中15行；第270页中8行；第271页中9行；第272页中6行；第278页中的四个单词；第279页中4行；第280页中2行加四个单词；第281页中3行；第283页中3行；第284页中2行；第287页中5行；第288页中13行；第289页中2行；第292页中9行；第296页中3行；第297页中5行；第299页中3行；第305页中7行；第306页中6行；均与谢庆芳主张权利的图书中相对应的内容一致。
国防出版社认为不同意按照行数进行比对，应按照字数进行比对，具体字数应该按照不同单词计算，且被控侵权书籍为双栏出版，即使按行数也应该折半计算，其他比对意见同意谢庆芳的比对意见。
经原审法院对谢庆芳指控的抄袭字数进行核算，扣除国防出版社提供了出处的内容，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与谢庆芳主张权利的《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在句子、对话等内容构成相同或相近的字数为12000字左右。
三、其他查明事实。
1、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2012）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越法民四知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谢庆芳是涉案《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的编著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利。
2、国防出版社为证明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提供了《图书出版合同》以及审读和定稿意见表、三级审读意见书。上述《图书出版合同》载明，作者为“浩瀚”，作者保证作品不侵犯他人著作权和其他权利，如有侵权行为，作者承担全部责任等，但上述合同未记载作者的具体身份信息。审读和定稿意见表以及三级审读意见书没有任何公章，记载内容主要为语法、用词等语言方面的意见。谢庆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三级审读意见只是对被控侵权图书内容错误的纠正，没有对稿件来源进行审核。
3、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09）天法知民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英语面试应对指南》比对台湾版的《最新求职英语》、《最新面谈英语》、《中英文自传、求职信、面谈英语、履历表、介绍信、推荐信范例》三本书，其中，《英语面试应对指南》第26-32、34-46、73-74、76-77、79、83-84、86、94-95、97-99、101、103-105、108、110、123-132、140、143、152-153、159-160、162-163、172-178、191-193、195-196页分别与《最新求职英语》的第120-130、132-133、135、136-137、140-143、145-151、156-163、172-173、178、186-187、196-203、166-171页；与《最新面谈英语》第14-16、18-25、27-31、38、40-41、44-45、50-51、54-55、60-65、68-69页；与《中英文自传、求职信、面谈英语、履历表、介绍信、推荐信范例》第134-135、138-143、109-111、114-116、126-129页的部分内容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字数共约31052字。
4、谢庆芳主张其为制止涉案被控侵权行为而支出律师费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并提交了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9956116，金额：3000元）、中山图书馆出具的文印记账收费小票一张（金额为12元）、广州市越秀区科鑫电脑排版服务部出具的诉讼材料复印费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8499301，金额：130元）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上均署名为“谢庆芳编著”，主要内容分别是汇编了各种面试英语、简历写作英语的句型和对话等。从体例的编排和内容的选择而言，涉案《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对上述内容的选择和编排有独创性，属于汇编作品，谢庆芳对其享有著作权。从具体内容而言，谢庆芳自行独立创作的，具有独创性的部分内容，谢庆芳对其享有著作权。此外，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的判定，谢庆芳是《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的编著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谢庆芳是涉案《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的著作权利人，其有权提起本案维权诉讼。
经对涉案被控侵权图书与谢庆芳享有著作权的《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进行比对，扣除国防出版社提供的先于《英语面试应对指南》出版的图书中的内容，两者在句子、对话、段落构成相同或近似的文字内容约为12000字。被控侵权图书与谢庆芳权利图书同属于求职领域的英文书籍，前者出版时间晚于后者，且被控侵权图书未注明其来源于谢庆芳作品，这种行为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剽窃，侵犯了谢庆芳享有的著作权。
关于谢庆芳主张国防出版社出版的被控侵权图书抄袭其《英语简历写作指南》一书中第二部分“英语简历有用词汇”中词汇的问题。鉴于，单词、短语及其中文翻译，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谢庆芳对单词及短语主张著作权没有法律依据。另外，涉案《英语简历写作指南》在词汇的选取和编排上亦没有独创性，且被控侵权图书中的词汇，其编排方式与谢庆芳主张权利的《英语简历写作指南》存在较大区别。故原审法院对谢庆芳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侵权图书采用“主编”的署名方式，可推断出侵权作品是汇编作品，涉及到众多原作者的著作权，但被控侵权图书没有列明具体的参考书目和出处，国防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发行单位在决定采用相关稿件时，应对稿件来源和署名作进一步审查，核实相关稿件有无涉及他人合法权益、有无获得相关权利人许可，但国防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对涉案侵权图书的来源及署名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原审法院认为国防出版社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山图书馆应承担停止复印涉案侵权图书的民事责任。
至于谢庆芳主张国防出版社销毁所有尚未销售的侵权图书制品问题。因谢庆芳没有举证证实国防出版社尚有库存侵权图书制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谢庆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谢庆芳主张国防出版社赔礼道歉的请求问题。因谢庆芳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国防出版社的侵权行为给谢庆芳的名誉造成损害以及降低了谢庆芳的社会评价度，故原审法院对谢庆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支持。
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鉴于谢庆芳未能举证证实因本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国防出版社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国防出版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侵权文字的数量以及谢庆芳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赔偿金额为11000元。谢庆芳提出的赔偿数额高于原审法院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防工业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2007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书号ISBN7-118-04896-8）。二、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广东省古籍保护中心）立即停止复印涉案侵权图书《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2007年1月第1版第1次印刷，书号ISBN7-118-04896-8）。三、国防工业出版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1000元（该款含谢庆芳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费用）给谢庆芳。四、驳回谢庆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26元，由谢庆芳承担718元，国防工业出版社承担208元。
谢庆芳上诉称：一、上诉人获得了新证据证明国防出版社实施了新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在领取原审判决书后获得新证据证明国防出版社于2008年1月第2次印刷发行了被控侵权图书3000册，从中获得更多利润。原审法院判决国防出版社赔偿11000元的依据之一是上诉人原审起诉的是国防出版社于2007年1月第1次印刷发行被控侵权图书的数量为5000册，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新的侵权行为提高赔偿数额。二、原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1拟证明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证据清单中写明了《图书质量管理规定》拟证明图书总字数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中文）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这是《图书质量管理规定》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第二条的明文规定，该条还规定，外文图书、少数民族文字图书，拼音图书的拼音部分，应以中文版面字数计算。（二）原审认定被控侵权图书抄袭的字数为12000字左右是错误的。事实上，被控侵权图书抄袭上诉人图书的总字数为35031字。1.原审判决第9页至第10页记载的国防出版社认可的被控侵权图书和上诉人图书相同的句子、对话的行数为1043.5行＋41个英语单词换算成3行，共1046.5行，再乘以每行31字，为32442字，该字数已扣除国防出版社提供出处的内容，且没有把相同的词汇和词语计算进去。2.被控侵权图书和上诉人图书相同的词汇和词语为2589字，其中与《英语面试应对指南》相同的为20行，计620字，与《英语简历写作指南》相同的为63.5行，计1969字，因词语和单词亦体现了内容选择的独创性，应受法律保护。原审依据一个英文单词算作一个字的方法计算得出抄袭字数为12000字左右，不合情理，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认定被控侵权图书抄袭字数时应按中文版面字数计算，即被控侵权图书抄袭的总行数×31字／行（总字数278000字÷331页÷27行／页=31字／行），理由是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如何计算外文图书的字数，故被控侵权图书抄袭的字数应根据《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计算。3.原审判决第10页最后一段阐明“被告国防工业出版社认为不同意按照行数进行比对、应按照字数进行比对，具体字数应该按照不同单词计算，且被控侵权图书为双栏出版，即使按照行数计算也应该折半计算”，该说法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事实。被控侵权图书抄袭的内容既有英文也有中文，绝大多数页面左栏为英文，右栏为相对应的中文，凡是抄袭自上诉人图书的英文，其中文也是抄袭的，个别不属于该种情况的，上诉人计算行数时已折半计算。两种文字几乎各占一半，英文单词比中文字占的空间多，按一个英文单词算作一个字的方法计算极不科学、合理。4.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之所以撤销原一审判决，根本原因就是按一个英文单词算作一个字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5.在本案前，上诉人在（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462号及（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46号案件中均主张抄袭的总字数按上诉人主张的方法计算，即按版权页记载的总字数除以总页数得出每页字数，再除以每页行数得出每行字数（中文），后乘以抄袭的行数得出抄袭的总字数，该两案的被告、原审及二审法院均未否定上述计算方法。6.原审判决第三部分“查明其他事实”的第3项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被控侵权图书抄袭字数的依据，理由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09）天法知民初字第356号案件时，在该案原告（即本案上诉人谢庆芳）没有对被告提供的几本书进行质证（比对）的情况下，错误采信了被告统计的字数，主观武断认定《英语面试应对指南》和台湾几本书完全相同或基本相同的字数约31052字，后上诉人对该案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算相同的字数，但二审法院并未同意上诉人该请求，只是将赔偿数额提高至20000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46号判决书中阐明：“本院认为抄袭字数的多少并不是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主要情节。基于诉讼经济的考虑，本案无需对具体字数进行重新鉴定。”上诉人对此不服，认为抄袭的字数体现了侵权程度，而侵权程度是确定赔偿数额的因素之一。本案被上诉人为减轻其侵权程度，在其提供的证据中制造虚假成分。在一审庭审中，经当庭比对，被控侵权图书很多内容要么在台湾出版的四本书中找不到，要么完全不同，原审判决载明的被上诉人认可的行数比其证据中声称抄袭的行数多了几倍，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图书参考台湾出版的四本书的内容远不到（2009）天法知民初字第356号判决认定的约31052字。被控侵权图书的作者李洪涛15年间出书800多本，速度远超任何人，故其只能大量抄袭他人作品。三、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因其逾期提交证据而致使上诉人增加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一审时，上诉人第一次庭审时才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早已过举证期，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只有证据1和2有原件，其他证据均没有原件，原审法院给予被上诉人15天的时间提交原件。上诉人花了10天时间核对国防出版社提交的四本书证，第二次开庭前一个星期经传唤到法院查看被上诉人寄来的证据原件，2015年12月25日第二次参加庭审，上诉人因此多支出了交通费和误工费共3300元（300元／天×11天）。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逾期提交证据导致上诉人多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但一审法院立即驳回了该请求。四、原审判决国防出版社的赔偿数额明显偏低。（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1号案件与本案的被控侵权图书作者为同一人，抄袭了上诉人一样的图书，原审法官在第31号案件认定抄袭字数约为7500字，判决赔偿10000元，该案原告没有聘请律师，而本案认定抄袭字数约为12000字，判决赔偿11000元，扣除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实际只有8000元，抄袭字数多了约4500字，赔偿额却少了2000元，显然不合理。本案原审的赔偿数额比上诉人提供的其他任何案例都要低得多。五、国防出版社曾向原审法院表示愿意赔偿18000元以调解方式结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六、原审判决不公的根源。原审审判长涉嫌利用审理本案的机会对上诉人进行打击报复，上诉人曾向原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及回避复议申请，但法院均未批准。综上，上诉人谢庆芳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重新核算并确定被控侵权图书的抄袭字数；二、国防出版社赔偿38000元给谢庆芳；三、国防出版社承担谢庆芳因二审而支出的交通费170元；四、国防出版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国防出版社答辩称：尊重原审判决，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变动较大，具有随意性，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6龚稼立的讲话只是建议，一审涉案书本的作者与国防出版社无关，作者是否恶意重复侵权与国防出版社无关。
中山图书馆没有答辩。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谢庆芳提交了新闻出版总署颁布的《图书质量管理规定》。《图书质量管理规定》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第二项规定，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外文图书、少数民族文字图书，拼音图书的拼音部分，以对应字号的中文满版字数加30%计算。
在二审阶段，谢庆芳为证明国防出版社实施了新的侵权行为，于2008年1月第2次印刷发行了被控侵权图书3000册，补充提交了借书证明及《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ISBN978-7-118-04896-4），国防出版社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其第2次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事实。谢庆芳为证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及其因二审诉讼支出了合理费用，补充提交了国防出版社代理人张新娟与谢庆芳的通话记录、（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费收据、羊城晚报报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认定的被控侵权图书的侵权字数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及谢庆芳主张因二审诉讼支出的交通费170元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原审认定的被控侵权图书的侵权字数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审查，原审法院组织谢庆芳与国防出版社对被控侵权图书《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与谢庆芳享有著作权的《英语面试应对指南》、《英语简历写作指南》进行了比对，双方确定了三书在句子、对话、段落构成相同或相近的部分，原审法院根据比对结果核定被控侵权图书构成侵权的字数为12000字左右，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字数认定的计算方法和结论。谢庆芳认为被控侵权图书构成侵权的字数应当按照新闻出版总署颁布的《图书质量管理规定》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第二项规定进行计算，即主张按照被控侵权图书抄袭谢庆芳图书的总行数乘以每行字数31个字来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图书质量管理规定》是关于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的计算标准和方法的规定，并非是针对图书字数的认定而作出的专门性规定，故谢庆芳要求以此认定被控侵权图书抄袭字数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另外，谢庆芳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时在证据清单上已注明《图书质量管理规定》拟证明的是图书字数的计算方法。虽然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所归纳的谢庆芳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的目的不符合谢庆芳的原意，但鉴于该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调整。
二、关于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及谢庆芳主张因二审诉讼支出的交通费17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谢庆芳为证明国防出版社除了原审查明的第1次印刷发行被控侵权图书5000册外，于2008年1月第2次印刷发行了被控侵权图书3000册，在二审阶段补充提交《求职英语情景会话模板》（ISBN978-7-118-04896-4）佐证，国防出版社对此予以确认。鉴于谢庆芳提交的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基础发生变化，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本案中，谢庆芳的实际损失和国防出版社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国防出版社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两次出版发行被控侵权作品的数量、侵权文字的数量以及谢庆芳在一、二审阶段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节酌定赔偿金额为21000元。
综上所述，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基础发生变化，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国防工业出版社（新时代出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庆芳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1000元。
本案一审受理费926元，由上诉人谢庆芳负担529元，被上诉人国防工业出版社（新时代出版社）负担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元，由上诉人谢庆芳负担109元，被上诉人国防工业出版社（新时代出版社）负担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闽松
审 判 员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燕媚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