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兆平，男，1964年11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再审申请人（原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芬泽，女，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闫红兵、朱军，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成，男，1958年11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艳，女，1982年12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丽，女，1986年9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明秀，女，1933年3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周娟，女，1988年2月出生，汉族，住宜昌市点军区。
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蓓蕾，当阳市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美里斯顿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朱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军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冯兆平、郑芬泽与被申请人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美里斯顿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里斯顿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鄂当阳民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冯兆平、郑芬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兆平、郑芬泽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鄂民申1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6年12月1日本院立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郑芬泽及再审申请人冯兆平、郑芬泽二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闫红兵、朱军，被申请人王玉成、周娟及被申请人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五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蓓蕾，原审第三人美里斯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原一审诉称，2009年4月3日，王玉成在冯兆平、郑芬泽共同经营的商店购买了一台美里斯顿（原名阿里斯顿）公司生产的电热水器。2013年4月30日晚9时许，文光芬（王玉成妻子）在家使用该热水器洗澡时被电击身亡。事故发生后，冯兆平、郑芬泽支付赔偿款2万元。冯兆平、郑芬泽作为产品销售者，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冯兆平、郑芬泽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908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冯兆平、郑芬泽原一审辩称：1、五原告诉请主体不当，依据不足。2、本案应追加美里斯顿公司、太平保险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参加诉讼。3、五原告诉请赔偿没有事实依据。4、对产品责任是否存在缺陷，与死者文光芬的死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进行司法鉴定。同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返还冯兆平、郑芬泽已支付的2万元。
原审第三人美里斯顿公司辩称：1、文光芬的死亡与美里斯顿公司生产的产品无关联性，发生此次事故的原因在于未按国家标准进行安装及不当使用热水器。2、从举证照片看不出该热水器是美里斯顿公司生产，原告或被告应提供相应证据。3、美里斯顿公司生产的产品都经检测合格后才出厂销售，王玉成在购买该热水器四年后才出现事故，从侧面证实该热水器质量安全可靠。从鉴定意见可以看出，死亡事故的发生是用电环境及电路安全出现问题所导致，应该以此确认各自责任。4、如美里斯顿需承担相应责任，也应由太平保险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承担。
原一审认定，张明秀与丈夫文家森生育儿子文光彩、女儿文光芬（生于1965年6月22日）。文家森于2007年7月去世。文光芬与周发金结婚后生育有女儿周娟。王玉成与孙清淑结婚后生育女儿王海艳、王海丽。王玉成与孙清淑离婚后，王海艳、王海丽随王玉成生活。文光芬与周发金离婚后，于2006年11月15日与王玉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9年4月3日，王玉成在冯兆平、郑芬泽共同经营的“耐搏电器”门店中，购买了一台美里斯顿公司生产的贮水式电热水器，价款1000元。该电热水器使用手册载明：“特别警告：5.……必须有可靠的接地线才能使用……。”、“使用方法：……6.带漏电保护电源插头的使用：本机特有的电源线插头带有防漏电保护功能……”。王玉成一家人一直使用该电热水器至本案事故发生。2013年4月30日夜晚，王玉成妻子文光芬在使用电热水器洗澡时被电击死亡。事故发生后，冯兆平、郑芬泽向王玉成支付丧葬费2万元。2013年5月20日，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美里斯顿公司、当阳市美好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470814元。当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委托湖北省产品质量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人）对电热水器及其连接线路是否漏电进行鉴定。2013年7月18日，鉴定人作出[2013]鉴字第77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其中“勘察过程”第3.1.2载明：“该电热水器未见电源插头和提供电源的插座，电源线直接连接在一个空气开关上……，上端进入空气开关的电源线为单相两芯绝缘护套线，无接地保护导线。下端与电热水器连接的电源线只有两根，一根棕线，一根蓝线”。鉴定意见如下：“1、该电热水器绝缘失效，通电时对地有危险电压，存在漏电危险。2、该电热水器没有有效的接地保护措施。3、可以排除该电热水器空气开关上端电源线路漏电的可能”。王玉成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2013年10月10日，当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撤回对美里斯顿公司、当阳市美好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2013年12月30日，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以冯兆平、郑芬泽为被告，以美里斯顿公司为第三人，再次向当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冯兆平、郑芬泽诉讼中提起反诉。2015年4月2日，经周娟申请，当阳市人民法院准许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原一审认为：1、王海艳、王海丽系王玉成亲生女，文光芬与王玉成再婚时，王海艳、王海丽均已成年，文光芬与王海艳、王海丽并未形成扶养关系，故对王海艳、王海丽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的赔偿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王玉成、张明秀、周娟选择向产品的销售者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经鉴定，属于“该电热水器绝缘失效，通电时对地有危险电压，存在漏电危险”，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故损害的发生与产品质量有因果关系，销售者应当赔偿。同时，消费者在使用过程中，也缺乏必要的安全常识，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者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以冯兆平、郑芬泽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3、死亡赔偿金应认定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1万元。5、对王海艳、王海丽的交通费不予支持。6、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的其他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确认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经济损失为468697元[含死亡赔偿金416800元，丧葬费17589.50元（35179元/年÷2），张明秀生活费14307.50元（5723元/年×5年÷2人），鉴定费2万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7、冯兆平、郑芬泽辩称应当追加太平保险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美里斯顿公司与太平保险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8、关于冯兆平、郑芬泽反诉请求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返还2万元丧葬费的问题。虽然冯兆平、郑芬泽已支付的丧葬费数额超出其应当承担的丧葬费数额，但因其还应当支付王玉成、张明秀、周娟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故该笔费用应一并处理。据此，原一审遂判决：一、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8697元，由冯兆平、郑芬泽赔偿281218.20元（468697元×60%），扣除冯兆平、郑芬泽已经支付给王玉成的2万元，冯兆平、郑芬泽还应共同赔偿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经济损失人民币261218.20元。二、冯兆平、郑芬泽共同赔偿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三、驳回王海艳、王海丽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玉成、张明秀、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冯兆平、郑芬泽的反诉请求。
冯兆平、郑芬泽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鉴定人员并没有对出事故的电热水器进行最基本的开机检测，草率认定电热水器绝缘失效，存在漏电危险，违反检验操作规程和基本常识，其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虽然一审中王玉成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只是表明热水器存在漏电，并未说明其本身存在缺陷。且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要证明热水器的缺陷须是固有的缺陷，如果缺陷是消费者自己造成的，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确认我们所销售的热水器具有相应的防漏电保护装置，但文光芬遭受电击的热水器的防漏电保护电源插头被剪除，直接导致使用中的热水器发生漏电，是谁剪掉插头，是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的关键，这一点一审并未查明。4、一审法院认定文光芬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进行计算错误，虽然王玉成等提供了庙前镇人民政府机关食堂出具的证明，但该食堂是什么组织身份并不清楚，印章是否真实有效均不明确，其证据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原二审辩称，根据产品质量法相关法律规定，只要产品存在危害他人人身安全危险就视为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冯兆平、郑芬泽也没有证据证明热水器进行过改装。而鉴定意见书是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单位出具，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过程并无不当。关于文光芬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问题，因文光芬本就居住在庙前镇政府机关食堂里面，在食堂内务工，对此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冯兆平、郑芬泽要求返还2万元没有依据，这是之前赔付的丧葬费，公安机关对此款性质亦予以认可。
本院原二审确认原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原二审认为：一、鉴定人经原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冯兆平、郑芬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人员姚远、刘源经原一审法院通知出庭并接受质询，其鉴定程序并不违法。冯兆平、郑芬泽对鉴定过程持异议，认为鉴定人员违反检验操作规程和基本常识，但未在法定时间内对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虽然在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冯兆平、郑芬泽又向原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但其申请鉴定事项发生了变更，从而导致鉴定人以不具备承接鉴定的能力拒绝接受委托鉴定而终结，该结果应由冯兆平、郑芬泽承担。在冯兆平、郑芬泽未提供其他能够反驳鉴定意见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冯兆平、郑芬泽是否应对电热水器漏电事故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司法鉴定意见已经得出电热水器绝缘失效，存在漏电危险的结论，该电热水器若经使用，便是将使用人置身于不合理的危险之中，此情形符合法律对产品存在缺陷的认定，结合文光芬在使用该电热水器时触电身亡的事实，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已经完成了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冯兆平、郑芬泽还上诉称电热水器的插头被剪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关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插头被剪是导致电热水器处于危险状态的直接原因，以及插头被剪是由文光芬或其家人自己造成，故冯兆平、郑芬泽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因王玉成等已选择向销售者冯兆平、郑芬泽主张权利，冯兆平、郑芬泽即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三、原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时以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原二审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兆平、郑芬泽不服本院原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冯兆平、郑芬泽销售的电热水器插头带有漏电保护功能，本案事故是由于王玉成等人在长达四年使用过程中，自行剪掉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插头导致漏电保护失效所造成。（二）原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王玉成等人没有证据证明产品具有缺陷，也没有举证证明冯兆平、郑芬泽有侵权过错。2、原二审判决认定销售行为导致产品缺陷没有事实证明。3、冯兆平、郑芬泽销售的产品带有漏电保护装置，在没有查清该保护装置是谁剪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是销售者置使用人于不安全之中。产品责任诉讼中，受害人必须证明产品存在固有缺陷，消费者自身造成的缺陷，不应由他人承担责任。本案系消费者自己对电热水器修理不当使电热水器漏电，导致受害人使用时触电。综上，原一、二审判决在没有认定电热水器漏电的真实原因的情况下，仅凭存在漏电情况的鉴定意见，判决冯兆平、郑芬泽承担产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被申请王玉成、王海艳、王海丽、张明秀、周娟再审辩称：1、鉴定意见明确该热水器绝缘失效导致漏电，造成文光芬被电击身亡。热水器绝缘失效就是产品缺陷。2、该热水器是否带有漏电保护装置是不确定的，再审申请人一直主张是被申请人剪除了漏电保护装置，但又没有证据证明，原一、二审也并没有认定漏电保护装置被剪除的事实。鉴定意见也只是说明该热水器电源直接接在一个空气开关上，没有接地插头及接地电源插座，且鉴定意见明确排除了空气开关电源线路漏电的可能。
原审第三人美里斯顿再审述称：1、原一审两次开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详细、明晰查证，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法庭及当事人询问，证明产品本身是合格的。2、根据鉴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导致本案热水器漏电的原因是人为破坏了随机自带的漏电保护装置及温控保护装置，没有按规定要求安装接地电线，致使漏电保护失效。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1、本案系民事再审案件，《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据此，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已认定的王海艳、王海丽并非死者文光芬所生，双方也未形成扶养关系的事实以及本案损失数额的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等案件事实，因当事人并未对此提出再审请求，再审对此不予审理，确认原一、二审的认定。2、关于肇事电热水器的安装问题。根据鉴定意见，本案肇事电热水器没有安装接地线，没有通过带有漏电保护装置的电源插头连接到电源插座，而是直接将热水器电源线硬接到空气开关上，属于安装不合规，从而也导致了该电热水器缺乏有效的漏电保护。热水器销售者冯兆平、郑芬泽一直陈述系购买者王玉平自己安装，而王玉平一直陈述系冯兆平、郑芬泽安排人员上门安装。但双方都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这一主张，也未能提供有效的查证线索。原一、二审对此已做了大量查证工作，并通知了相关证人当庭出庭作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案件事实主要应当以当事人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即要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再审中，双方的主张仍截然相反，也都未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因此，原一、二审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结合社会公众购买此类家电产品的交易习惯（通常由销售者上门安装），综合考虑本案使用者确实存在缺乏必要安全常识等实际情况来确定销售者、购买者各自应承担的损失，是合情合理的。3、关于本案肇事电热水器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湖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以及鉴定人员当庭出庭释明，明确“该电热水器绝缘失效，通电时对地有危险电压，存在漏电的危险”、“可以排除空气开关上端电源线漏电的可能”。即：本案肇事电热水器并非电源线漏电，而是热水器本身因绝缘失效已存在漏电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该电热水器本身因绝缘失效存在漏电危险且客观上已造成文光芬被电击身亡的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原一、二审认定该电热水器存在产品缺陷，于法有据。至于该电热水器绝缘失效漏电是不是受害人使用不当所造成，应当由产品销售者、生产者举证证明。本案中，销售者冯兆平、郑芬泽及生产者美里斯顿公司都不能举证证明系使用者自己使用不当所造成的电热水器绝缘失效漏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兆平、郑芬泽认为系使用者自行剪除了漏电保护插头、修理不当而导致热水器漏电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销售者、购买者各自承担损失的比例问题。本案肇事电热水器从购买使用至发生本案事故虽已时隔四年，但仍属正常使用年限。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的当庭释明，造成本案文光芬被电击身亡，其原因首先是热水器绝缘失效漏电，然后才是因漏电保护缺失未能有效化解漏电危害。没有安装接地线、没有通过带有漏电保护功能的插头连接到电源插座，只是缺失了漏电保护从而不能有效化解漏电危害，但并不能避免热水器不漏电。据此，原一、二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销售者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遵玉
审判员 杨正强
审判员 黄君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