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刑一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功金，居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泰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志远，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靳远鑫，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刑诉（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功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媛媛、陈锡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功金及其辩护人赵志远、靳远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被告人王功金在泰山区岱道庵路热力公司工地院内施工过程中，因装载机加油问题与被害人杨某丙发生吵骂并互相厮打，后被人拉开。次日零时许，被害人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符合左胸壁外伤致心脏挫伤裂伤、心包腔积血最后导致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医院就诊登记表等书证；杨某甲等证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王功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功金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功金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死亡是一果多因，被害人的身体健康状况××，案发时被害人从装载机平台跳下时面朝下摔倒在地是造成心胸挫裂伤的主要原因，被害人身体出现不良反应后在就医过程中多次转院，且不配合以致延误治疗；被害人有过错；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亲属之间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本案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功金系泰安市泰山区岱道庵路“2012雨水管网工程”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员。被害人杨某丙系该工程施工方雇佣的装载机司机。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在泰安市泰山区岱道庵路热力公司工地院内，杨某丙将装载机停放在东门处时，王功金因装载机加油问题与正坐在装载机驾驶室内的杨某丙先发生吵骂，杨某丙从装载机操作平台上跳下与王功金发生厮打，随后被工地其他施工人员拉开。当日18时许，杨某丙感到胸闷，在工地施工人员的陪同下，杨某丙先后到泰安中医医院、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泰安市中心医院就诊，杨某丙的症状呈现逐渐加重的状况。当日21时许，杨某丙在泰安市中心医院出现昏迷，杨某丙的妻子陈某拨打了报警电话。当日22时许，王功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次日零时许，杨某丙在泰安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符合左胸壁外伤致心脏挫伤裂伤、心包腔积血最后导致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功金的家属与被害人杨某丙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万元，被害人亲属对王功金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工地施工技术员）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其正在工地测量时听见有人在吵骂，赶过去看见在装载机旁杨某丙和王功金都跪在地上相互抓在一起，其与他人一起将二人拉开后，王功金与杨某丙就各自干活去了。杨某丙后又爬到装载机上，其问杨某丙“没事儿吧”，杨某丙当时没说话。18时许，其走到装载机边上见杨某丙在装载机下边蹲着说感觉胸闷并让带去医院。其正准备开车时，杨某丙又说先到工地薛经理办公室去，其就开车载杨某丙去了薛经理办公室，后与薛经理一起载杨某丙先去了附近的泰安中医院，经检查确定杨某丙有心包积液但无法确定形成原因，后又转至“八十八”医院及市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杨某丙开始出现昏迷，此前杨某丙神志清醒，行走较正常。
2、证人王某甲（工地施工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其在工地干活时看到王功金和杨某丙厮打在一起，还见到王功金用拳头打杨某丙，具体打的部位没有看清。其与杨某甲等人一起上前将二人拉开。
3、证人苏某（工地施工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其听到有人在打架，赶到现场时见到一名青年男子从地上爬起来上到装载机的驾驶室内坐着，另一名青年男子被工地的其他人拉走。
4、证人郝某（工地施工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见到工地开装载机的司机将装载机停在工地门口处，后工地的另一名青年男子走过来问为什么停下，司机回答装载机没油了。该男子与司机发生争吵。后见到装载机司机从装载机上跳下，二人都倒在地上并厮打在一起。刚打了不长时间，工地上的另外两个人过来将二人拉开，打架的两个人当时都没看出有外伤。
5、证人赵某（工地施工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见到工地装载机停放在工地门口，司机坐在驾驶室内没有干活。工地一名身材较胖的男青年走过来问为什么不干活。不一会就见到司机从装载机的平台上落下来倒在地上，随后二人厮打在一起。刚打起来就过来两个人就将二人拉开了。二人在一起打的时间很短。
6、证人王某乙（工地施工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听到工地门口处有争吵声，其赶过去时见工地开装载机的司机与工地上的一名小伙子在打架，具体过程没有看清。其过去时，打架的二人已被其他人拉开。
7、薛某某（工地施工负责人）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其在工地办公室听说工地管理人员王功金与装载机的司机打架了。其将王功金和杨某丙先后叫到办公室内，询问打架的原因，王功金说没有什么事，杨某丙也没有说清是何原因。后杨某丙说他感到胸闷，其就与杨某甲一起开车载杨某丙先到了泰安市中医院，后又到了“八十八”医院，在“八十八”医院杨某丙的家属赶到。因无法确定病因，后又转至市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时杨某丙出现昏迷。
8、证人杨某乙（装载机车主）、时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下午17时许，其接到杨某丙的电话说在工地与别人打架了，二人赶去时杨某丙已经在泰安市中医医院，当时见到杨某丙面部和左肩背部有红肿，听杨某丙说是在打架造成的。经检查，发现杨某丙心包有积液但通过检查身体又确定不了原因。后又与杨某丙到了“八十八”医院，心包有积液的原因也不能确定，后征求杨某丙家属的意见后又到了市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杨某丙出现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陈某（杨某丙妻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晚上七八点钟时，得知杨某丙在工地被人殴打，现在医院。其与家人赶到“八十八”医院，见到杨某丙，杨某丙一直胸闷，情绪烦躁。当晚22时许，在泰安市中心医院，杨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黄某（中医医院大夫）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下午18时30分，杨某丙在别人的陪同下来院检查，经检查发现杨某丙心包积液，具体原因不明确，遂建议转“八十八”医院治疗。
11、证人季某（八十八医院急诊科大夫）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20时许，病人杨某丙前来就诊，经检查，疾病原因不明建议转院。
12、证人周某（中心医院大夫）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1日晚21时许，杨某丙前来就诊，在抢救室做心电图时心率很慢，很快就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
（二）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泰山区岱道庵路泰安市热力公司施工工地院内，院内东侧门口处工地放有一辆黄色装载机，驾驶室门口第一层台阶距地面125cm。
（三）鉴定意见
1、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出具的病理解剖报告单、病理诊断报告，证实死者杨某丙左心室前壁破裂（破裂口长约4cm）左心室前壁心肌大范围出血坏死及急慢性炎细胞反应。左右肺组织淤血出血及实性变，部分区域肺水肿，中重度脂肪肝。
2、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杨某丙生前受伤后，出现头痛、胸闷症状，其胸闷症状呈进行性加重，CT及彩超显示心包积液，量逐渐增多，有少量-
重量最后到大量，并由心包内抽出不凝血130ml，血压长时间维持在110／70mmHg，出现口唇紫绀现象。尸检见其左胸壁有皮下淤血，在4、5肋间肌出血，心包腔积血约800ml，心脏前壁挫伤，心尖部呈星芒状挫裂伤，与心腔相贯通；结合解放军88医院病理诊断报告经分析认为，杨某丙符合左胸壁外伤致心脏挫裂伤致心包腔积血，随时间延续出血量持续增多，最终出现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结合死者杨某丙右颞部软组织稍肿胀，左胸壁皮下淤血，肋间肌出血等分析，上述损伤致伤物符合钝性物体。鉴定意见为，杨某丙符合左胸壁外伤致心脏挫裂伤、心包腔积血最后导致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
（四）书证
1、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功金及杨某丙的个人身份，王功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出具的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到案证明，证实2013年10月11日21时许，陈某电话（138××××7842）报案至泰安市公安局，称杨某丙被人打伤，现在中心医院急诊，人可能已经死亡。当晚22时许，王功金到公安机关投案。
3、××患者就诊登记表，证实2013年10月11日晚21时，杨某丙外伤后出现心包积液到泰安市中心医院急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4、被害人杨某丙家属杨某丁、房某、陈某出具的谅解书及收到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五）被告人王功金供述与辩解，2013年10月11日17时许，因其看到工地的装载机停在工地门口，就过去问。当时装载机司机杨某丙坐在驾驶室内说没油了。其站在装载机下说，怎么不早告诉并骂了一句。二人发生吵骂，后杨某丙从装载机上跳下来想踢其，后面朝下摔倒在地上。然后二人发生厮打，后被人拉开，杨某丙刚转过身去，其用右拳朝杨某丙后背左肩部打了两拳，随后被拉开。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功金因不能正确处理与杨某丙在工地施工中出现的纠纷，二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王功金用拳击打杨某丙致其心脏挫裂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证人杨某甲、郝某、赵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相印证，证实了杨某丙在入院救治前系与王功金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功金有故意伤害杨某丙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拳击杨某丙的行为，且在厮打后杨某丙出现身体不适并随即被送往医院诊治，可排除被害人再受其他外伤的可能性。另外，本案尸检报告等鉴定意见证实了杨某丙系外伤致心脏挫裂伤致心包腔积血，最终因心包填塞、循环衰竭而死亡。王功金的故意伤害行为与杨某丙的死亡结果存在刑法意义上因果关系。王功金虽然对杨某丙的死亡这一加重后果系过失，但对杨某丙身体的伤害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故被告人王功金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是一果多因，被害人自身身体原因、从装载机上跳下后摔倒在地及治疗时机的延误等因素均是导致被害人死亡因素”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杨某丙确系自行从装载机上跳下，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杨某丙自行从装载机上跳下后摔伤并导致心脏挫裂伤，也不能证实杨某丙存在自身的身体原因及是否存在治疗延误构成了其死亡后果发生的介入因素，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功金与杨某丙之间系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双方均有责任，但杨某丙与王功金的互殴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的主要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方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的谅解，依法可对王功金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王功金与杨某丙因工作问题发生纠纷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二人相互仅用肢体攻击对方，案发时间较短，但鉴于本案出现杨某丙死亡的后果，情节不属轻微，但可认定犯罪情节及主观恶性程度较轻，故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功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启瑞
审 判 员 刘瑞本
代理审判员 张胜男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