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桂01民终18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瓦窑路46号。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90号。负责人：陈德清，该分公司经理。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燕，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华坚，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南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华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7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华坚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梁华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梁华坚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将在送货单，进场明细表上签字的刘剑雄、黄伟、黄璇、李启权等人认定为施工现场人员，并据此将上述人员认定为四建南宁分公司员工，并将其签字行为的效力归于四建南宁分公司是错误的。二、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在一审时已否认材料进场明细表中加盖的公章为南宁分公司公章，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印章的真假进行查明，就认定印章为南宁分公司的印章这是明显不当的。三、材料进场明细表中记载供应商为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场，一审庭审中，梁华坚承认其与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在梁华坚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场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就认定梁华坚是一审适格原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梁华坚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梁华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向梁华坚支付货款122635元；2、判令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以1226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7‰，从2015年6月8日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1日，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建公司承建横县锦江花园工程，工期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0月。四建南宁分公司是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梁华坚在2015年1月3日—6月8日期间向横县锦江花园工程供应粗砂、石粉等建筑材料，梁华坚与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梁华坚负责送货至该工程施工现场，每次送货均有发货单，并由施工现场人员刘剑雄、黄伟、黄旋、李启权、农春来、林康德、林辉、张必纪、覃权等人签名验收。同年11月15日，由刘剑雄、黄伟、黄旋签名并加盖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向梁华坚出具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材料进场对账明细表（总账）》及《材料进场明细表（备注：项目部已开凭证单）》各一份，确认在2015年1月3日—6月8日期间，梁华坚共向横县锦江花园项目供应粗砂、细沙1145立方，价款121435元，石粉2车，价款1200元，合计价款122635元。出具明细表后，经梁华坚多次催收，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均未向梁华坚支付上述货款。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否认刘剑雄、黄伟、黄旋为其员工，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分别向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2015年的员工名册，但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逾期均未提交。另查明，涉案工程横县锦江花园项目至今未竣工，目前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梁华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横县锦江花园项目由四建公司承建，梁华坚为该项目配送粗砂等建筑材料，每次送货均有施工现场相关人员签收的发货单，发货单原件为梁华坚持有，且梁华坚还持有由刘剑雄、黄伟、黄旋签名并加盖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的两份明细表原件，足以证明是梁华坚向锦江花园项目供货的事实，梁华坚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从举证能力来看，主张合同成立一方的举证能力较弱，否认合同成立一方的举证能力较强。梁华坚以发货单及两份明细表为证，可视为其已完成对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抗辩在发货单及明细表上签名的刘剑雄、黄伟、黄旋非其员工，进而否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提供其2015年员工名册后，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均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涉案工程由四建公司承建，四建南宁分公司是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上述三人在施工现场工作并向梁华坚出具加盖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的明细表等事实，该院据此认定刘剑雄、黄伟、黄旋为四建南宁分公司的员工，上述三人签收发货单及向梁华坚出具明细表的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四建南宁分公司承担。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还主张明细表上加盖的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并非真实印章，不应对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产生约束力，对于梁华坚而言，四建南宁分公司印章是否为真实印章，梁华坚并不知情，也不具有核实印章真实性的合理注意义务。结合在建筑材料配送等送货上门的买卖交易方式中，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协议多为口头达成，该院认定梁华坚与四建南宁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三、关于梁华坚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梁华坚与四建南宁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华坚已履行供货义务，四建南宁分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梁华坚主张由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货款12263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应当从梁华坚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梁华坚主张从2015年6月8日起计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四建南宁分公司是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四建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梁华坚货款122635元；二、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梁华坚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1226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四建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梁华坚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14年3月31日，四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建南宁分公司是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属实外，其余事实错误。本院另查明：梁华坚与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均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10月23日，梁华坚持《横县金盟砂场发货单》、《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厂发货单》、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材料进场对账明细表（总账）》及《材料进场明细表》，以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材料进场对账明细表（总账）》记载总货款66040元，《材料进场明细表》记载总货款56595元，两份明细表均由刘剑雄、黄伟、黄旋签名确认并加盖印文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印章。《材料进场明细表》载明供应商系“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场”。诉讼中，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否认与梁华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出明细表上的印章系伪造印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梁华坚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梁华坚与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梁华坚请求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支付货款122635元及逾期利息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梁华坚在一审提交的《横县金盟砂场发货单》、《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厂发货单》、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材料进场明细表》可以看出，供货商分别为横县金盟砂场和横县六鸣桥利源砂厂，而非梁华坚。四建公司、四建南宁分公司亦否认与梁华坚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梁华坚主张其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证据不足。梁华坚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鉴于此，其他争议焦点不再作评述。综上，一审判决对梁华坚诉讼主体资格的审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7民初36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梁华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一审法院退回给梁华坚。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本院退回给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耿 莉审 判 员  陆 敏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