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初84号原告：熊煜,女，汉族，1974年4月5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友利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临港街道双良路15号。法定代表人：马培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移，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标，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煜与被告江苏友利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友利控股）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被告江苏友利控股的委托代理人张移、符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江苏友利控股赔偿熊煜经济损失552554.9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四川友利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友利控股）的控股子公司双良氨纶有限公司与四川友利控股的关联方双良锅炉有限公司交换承兑汇票1650.83万元，出售承兑汇票给双良锅炉有限公司6801.46万元，全年累计与同一关联人进行有关承兑汇票的关联交易共计8452.29万元，占四川友利控股2011年经审计净资产值（165290.07万元）的5.11%。四川友利控股未在2012年年度报告中披露上述关联交易，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规定。2014年6月2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证监局（以下简称四川证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行为构成虚假陈述行为，并对四川友利控股及其高管作出责令改正、警告、罚款等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可以认定四川友利控股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3年4月23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3年7月31日，揭露日至四川友利控股证券累计成交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之日，也即基准日为2013年10月11日。2014年12月，四川友利控股更名为江苏友利控股。2013年4月23日至7月31日期间，熊煜共计买入江苏友利控股1221076股，卖出831076股，按照先进先出的方法剔除831076股，计算出买入平均价为11.58元；2013年7月31日至10月11日期间卖出154250股，成交金额总计1508079.50元，卖出平均价为9.78元。熊煜在基准日之前卖出股票的损失为274976.35元，在基准日之后仍持有235750股的损失为277578.60元，共计遭受投资损失552554.95元，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法定因果关系，被告应予赔偿。江苏友利控股辩称：1.江苏友利控股未披露的事实属于显著轻微的事实，仅是关联方交换承兑汇票、出售承兑汇票，不会造成公司净资产的巨大变化，金额仅超过应披露红线的0.11%，不会对股票交易价格和交易量产生较大影响，该未披露事实不存在重大性，不应当认定为虚假陈述行为。2.江苏友利控股未披露的信息与投资者的投资决定没有因果关系，熊煜是专业股票炒家，存在丰富的股票投资经验，在揭露日后仍然大量买入友利控股股票。综上，请求驳回熊煜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四川友利控股于1991年10月10日成立，并于2014年12月20日更名为江苏友利控股，该公司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发行，股票名称为友利控股，证券代码为000584。2013年4月24日，江苏友利控股发布2012年年度报告。第十节财务报告第二项财务报表第68小项现金流量表附注第（5）点“收到的其他筹资活动有关的现金”栏载明，收到的关联方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融资款65522903.07元。2013年5月14日，江苏友利控股发布《业绩预告》，载明：业绩预告期间，2013年1月1日-2013年6月30日；情况表，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比上年同期增长816.89%-996.11%，盈利约24000-30000万元，上年同期亏损3347.79万元；基本每股收益，盈利约0.587-0.743元/股，上年同期亏损0.0819元/股。2013年4月23日至4月26日，友利控股股票每个交易日的收盘价为8.9元、8.66元、8.28元、8元。各交易日成交量分别为4089350股、4963430股、3428850股、4659440股。2013年5月13日至5月14日，友利控股股票收盘价分别为8.89元、9.78元，两交易日成交量分别为3861340股、25135170股。2013年7月31日凌晨，江苏友利控股董事会发布编号为2013-12《关于收到四川证监局的公告》，载明：江苏友利控股于2013年7月25日收到四川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2013）8号。具体内容为：经四川证监局进行现场检查，发现江苏友利控股存在如下违规行为：一、公司章程对董事长授权不规范。二、未披露与控股子公司其他股东之间的关联方关系。三、江苏友利控股与关联方存在交换承兑汇票的行为，未提交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也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等。2013年7月31日至8月6日，友利控股股票每个交易日的收盘价为，11.63元、11.70元、11.73元、12.25元、12.41元。各交易日成交量分别为12612980股、10123330股、7416840股、8233390股、141667860股。江苏友利控股2013年半年年报，显示该公司无限售条件股份总数为407079455股。自2013年7月31日起至同年10月11日止，江苏友利控股累计流通股交易量为420071806股，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10.41元。2014年6月23日，四川证监局作出(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江苏友利控股存在以下违法事实：2012年,江苏友利控股的控股子公司双良氨纶有限公司与友利控股的关联方双良锅炉有限公司交换承兑汇票1650.83万元，出售承兑汇票给双良锅炉有限公司6801.46万元，全年累计与同一关联人进行的有关承兑汇票的关联交易共计8452.29万元，占江苏友利控股2011年经审计净资产值（165290.07万元）的5.11%。对上述关联交易，江苏友利控股没有按照《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笫六十六条和《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2012年修订）第三十一条“公司应当披露报告期内发生的累计关联交易总额高于3000万元且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值5%以上的重大关联交易事项”之规定在2012年度报告中予以披露。江苏友利控股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行为，给予江苏友利控股警告并处以罚款30万元等行政处罚。另查明：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熊煜共买入友利控股股票1221076股，买入金额总计13979141.19元，卖出友利控股股票831076股，净买入390000股。2013年7月31日至10月11日期间熊煜卖出友利控股股票154250股，成交金额总计1508079.50元。至其主张的基准日2013年10月11日，熊煜仍持有友利控股股票235750股。以上事实，有客户基本信息表、《四川友利控股关于完成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的公告》、《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收到四川证监局的公告》、股票交易记录、友利控股交易数据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江苏友利控股所涉行政违法行为是否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规定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2.若构成，该行为与熊煜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熊煜的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江苏友利控股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理由如下：其一，熊煜认为江苏友利控股构成证券虚假陈述的理由是，依据四川证监局作出的（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江苏友利控股在2012年年度报告中未披露重大关联交易事实。本院认为熊煜仅依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尚不足以认定江苏友利控股构成证券虚假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重大事件，应当结合证券法第五十九条（2005年10月27日证券法修订后第六十三条）、第六十条（修订后第六十五）、第六十一条（修订后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修订后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修订后第七十八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重大遗漏，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信息披露文件中，未将应当记载的事项完全或者部分予以记载。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四川证监局作出的（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江苏友利控股在2012年度报告中未披露重大关联交易事实，并予以相应行政处罚。但该行为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对于重大事件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的行为，仍需进行司法审查。其二，根据四川证监局作出的（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江苏友利控股的控股子公司双良氨纶有限公司与友利控股的关联方双良锅炉有限公司存在交换承兑汇票、出售承兑汇票的行为，全年累计与同一关联人进行的有关承兑汇票的关联交易金额占江苏友利控股2011年经审计净资产值的5.11%，而江苏友利控股没有在2012年度报告中予以披露。因此，江苏友利控股受处罚的行政违法行为系未按规定披露江苏友利控股关联企业间交换承兑汇票及出售承兑汇票的行为。对于该行为是否属于对重大事件的重大遗漏行为或不正当披露行为，本院认为：1．承兑汇票交换与承兑汇票买卖行为并不导致江苏友利控股主要财务指标失真。江苏友利控股未披露的关联交易系其关联企业间交换承兑汇票及出售承兑汇票的交易行为，因承兑汇票均载明明确的票面金额，承兑汇票交换与承兑汇票买卖不易存在价格偏高或偏低的情形，与关联方之间进行的货物买卖、资产置换、股权变更等较易形成利益输送、财产转移的交易存在明显区别。相关关联交易并未导致江苏友利控股总资产、净资产、负债、利润、收入等重要财务指标的变化。2．江苏友利控股2012年度报告对大部分关联交易亦有反映。江苏友利控股2012年度报告中现金流量表附注第5点“收到的其他筹资活动有关的现金”栏载明，收到的关联方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融资款65522903.07元，也即江苏友利控股已披露大部分关联交易内容，仅系未按照《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2号—年度报告的内容与格式》（2012年修订）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重大事项栏内予以披露。3.案涉行政违法行为并未导致友利控股股票价格及成交量的明显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所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一）公司的经营方针和经营范围的重大变化；（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的购置财产的决定；（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四）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五）公司发生重大亏损或者重大损失；（六）公司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七）公司的董事、三分之一以上监事或者经理发生变动；（八）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九）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十）涉及公司的重大诉讼，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依法撤销或者宣告无效；（十一）公司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立案调查，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十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案涉关联交易均不属于该条规定的“重大事件”。且2012年4月24日江苏友利控股公布2012年度报告后，友利控股股票价格及成交量亦未发生重大变化，2012年4月24日至5月13日，友利控股股票的交易价格、交易量均无明显变化。2012年5月14日，江苏友利控股发布《业绩预告》，载明江苏友利控股2012年上半年业绩大幅增涨，当日友利控股股票涨停，股票成交量是2012年5月13日成交量的数倍,之后直至2012年6月17日，友利控股股票一直持继上涨，该期间友利控股股票价格的上涨显然并非因江苏友利控股未披露其关联企业间交换承兑汇票及出售承兑汇票的交易行为所致。综合上述分析，江苏友利控股2012年度报告中虽存在违法之处，但该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对重大事件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亦未造成友利控股股票价格和交易量的明显变化，故江苏友利控股的行为不构成证券虚假陈述。综上，鉴于江苏友利控股的行为不构成证券虚假陈述，熊煜基于此提出的损失赔偿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26元，由原告熊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雪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第六十七条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所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一）公司的经营方针和经营范围的重大变化；（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的购置财产的决定；（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四）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五）公司发生重大亏损或者重大损失；（六）公司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七）公司的董事、三分之一以上监事或者经理发生变动；（八）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九）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十）涉及公司的重大诉讼，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依法撤销或者宣告无效；（十一）公司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立案调查，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十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第六十九条发行人、上市公司公告的招股说明书、公司债券募集办法、财务会计报告、上市报告文件、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以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发行人、上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行人、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及保荐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发行人、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有过错的，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对于重大事件，应当结合证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相关规定的内容认定。虚假记载，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披露邻里，将不存在的事实在信息披露文件中予以记载的行为。误导性陈述，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信息披露文件中或者通过媒体，作出使投资人对其投资行为发生错误判断并产生重大影响的陈述。重大遗漏，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在信息披露文件中，未将应当记载的事项完全或者部分予以记载。不正当披露，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未在适当期限内或者未以法定方式公开披露应当披露的信息。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二十条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