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义均，绰号“张三”，男，汉族，1987年1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叙永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叙永县。2011年5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2012年3月24日刑满释放；2012年11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3年1月17日刑满释放。2015年3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赖顺彬，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善洪，绰号，男，汉族，1967年1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泸州市江阳区。1989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9年因敲诈勒索被劳动教养三年；2012年6月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2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2015年3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蓉，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义均、张善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泸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本院二审期间，被告人张某于2016年1月5日因病死亡，我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川刑终238-2号裁定对其中止审理。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善洪、张某、张义均从2014年开始先后到泸州市江阳区忠山路三段泸州医学院大门旁废弃食堂住宿。2015年3月8日14时许，被告人张善洪在废弃食堂发现被害人（身份不明）扛某，遂认为是小偷并将其拦下责问，同时叫上被告人张某，二人用竹竿、木条对被害人进行了较长时间殴打。其间，二人强令被害人脱掉上衣、鞋子并烧掉，强令被害人下跪。被告人张义均回到废弃食堂并得知抓到小偷后，也持竹竿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殴打过程中，被害人逃离废弃食堂至医学院足球场一铁钎子门处时，被随后追来的张某、张义均抓住并押回废弃食堂。途中，二人再次对被害人殴打。返回废弃食堂底楼后，被告人张义均等人继续持竹竿、木条对被害人殴打，后让被害人自行离开，被害人起身离开数步后倒地昏迷。当日17时许，三被告人担心罪行败露，遂由张善洪在门外望风，张某、张义均将被害人抬至该废弃食堂二楼一间空屋内丢弃。之后，被告人张善洪、张某、张义均先后离开废弃食堂。当晚，张善洪外出返回后，发现被害人已死亡，遂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张义均于22时许返回食堂，发现被害人死亡后逃离。23时许，公安机关在该废弃食堂内发现被害人尸体。次日，被告人张某、张义均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学鉴定，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致全身软组织广泛挫伤出血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善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义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义均上诉提出：张义均的行为属过失杀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张义均主观上不具备杀人故意，客观上未实施杀害行为，应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归案后如实供述，是参与的第二轮殴打，应认定为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张善洪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张善洪的行为应属故意伤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善洪仅参与第一轮殴打，作用相对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8日14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善洪在泸州市江阳区忠山路三段泸州医学院大门旁废弃食堂发现一男子（本案被害人，身份不详）扛某，遂认为是小偷并将其拦下责问，同时邀约原审被告人张某（已死亡），二人持竹竿、木条对男子进行了长时间殴打。其间，又强令男子脱掉上衣、鞋子并烧毁并强迫男子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义均回到废弃食堂得知抓到小偷后，也持竹竿对该男子实施殴打。殴打过程中，男子欲逃离，被张某、张义均抓住并押回废弃食堂。途中，二人再次对男子殴打。返回废弃食堂后，张义均等人继续持竹竿、木条对男子殴打，后男子倒地昏迷。三人担心罪行败露，遂由张善洪望风，张某、张义均将男子抬至该废弃食堂二楼一间空屋内丢弃。张善洪、张某、张义均先后离开废弃食堂。当晚，张善洪外出返回后，发现男子已死亡，遂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某、张义均于22时许返回食堂，发现男子死亡后逃离。23时许，公安机关在该废弃食堂内发现被害人尸体。次日，被告人张某、张义均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接、处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
实2015年3月8日23时许，原审被告人张善洪因伙同张某、张义均殴打他人致死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对张善洪等人以涉嫌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将张某、张义均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忠山路原泸医附院二食堂，该食堂已停用后废弃。现场底层、二楼多处发现破裂的竹棒、竹条、断裂的木棒、可疑血迹；在三楼一房间发现三双筷子、口杯、不锈钢杯子、木棒等物品。在二层大厅北部地面发现一黑色摩托车车架，车头、轮胎等部位缺失，该层地面还发现一堆物品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在大厅北侧一房间内发现一具上身赤裸的男尸。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的可疑物品和血迹均拍照固定、编号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头部、胸部、背部、四肢多处（约占体表面积30%）皮下、深部肌肉广泛挫伤出血，右侧5-7肋骨腋段骨折伴周围肌肉出血，右胸腔内见不凝血约150毫升；他处未见致死性损伤及致死性病变。结论为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致全身软组织广泛挫伤出血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现场筷子、烟头上检出人DNA，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2处人DNA为张善洪所留的假设，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2）在送检的现场口杯和筷子上检出人DNA，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2处人DNA为张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3）在送检的现场烟头和现场口杯上检出人DNA，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3处人DNA为张义均所留的假设，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4）在送检的现场底楼门口房间内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该处人血为未知名男尸所留的假设，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5.辨认笔录及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张善洪、张义均、张某分别对无名尸体照片辨认后，确认该张照片上的人就是被其殴打致死的男子并辨认出殴打该男子用的竹竿；张善洪、张义均、张某分别对殴打被害人的地点、焚烧被害人衣物地点、被害人被转移放置的地点等处进行了指认。
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张善洪因犯盗窃罪于1989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9年因敲诈勒索被劳动教养三年；2012年6月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2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原审被告人张义均因犯盗窃罪被于2011年5月31日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2012年3月24日刑满释放；2012年11月7日，因犯盗窃罪再次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3年1月17日刑满释放。
7.户籍资料，证实原审被告人张善洪、张义均的身份情况。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在泸州医学院校卫队当保安，主要负责医学院忠山校区体育场的安保工作。学生二食堂在2014年7月份前就已经没有使用了。那地方不是人行通道，废弃过后也没有人走那里经过，体育场到二食堂有围栏隔离，二食堂就是一个死角，平时巡逻都不去那里。
9.原审被告人张善洪的供述，证实张善洪和张某、张义均在医学院废弃二食堂居住。2015年3月8日下午二、三点，张善洪在食堂二楼看见一穿迷彩服的男子扛了一辆摩托车架，认为是小偷，遂叫张某下楼并用木条殴打被害人，木条被打断。张某下来后用木棒朝男子的背、手、脚一阵乱打，然后叫男子跪下。之后，张善洪、张某分别持木棒、木条拷问男子摩托车架的来历，又叫男子脱去衣服、裤子和鞋，并点火烧掉。张义均回来后，先用木棒朝男子身上一阵乱打，木棒打断后又捡了一根竹棒打，并将竹棒打破。男子被打后就往外面跑，张义均、张某持木棒、竹竿就跟着追，一会儿看见张某掐住男子后脖子往回走，并用脚踢，张义均用木棒一路打男子下半身。17时许，张善洪、张义均、张某见男子张着嘴仰躺在地上没动，便由张善洪在底楼望风，张义均、张某将男子抬到二楼里面一间屋。后张善洪离开食堂。当晚张善洪返回食堂二楼，见男子仍然躺在原地没动，确信已经死亡后，便到江阳区公安分局投案。
10.原审被告人张义均的供述，证实张义均和张某于2014年12月左右搬进食堂居住，当时张善洪已住在三楼。2015年3月8日14时许，张义均回到食堂后，看见一男子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跪在地上，张某拿着木方、张善洪拿竹竿不停打这男子，旁边还燃有一堆火和一个摩托车架。听说逮到了小偷，张义均就问男子摩托车的来源，男子不说话，张义均就用竹竿打了男子背部，男子抢过竹竿就往楼下跑，跑过一钎子门后就被张某、张义均抓住了，二人继续殴打这男子。将男子带回食堂后，张义均、张善洪分别持木条、竹竿拷问男子并叫男子跪下，张善洪还用脚去男子的头部和脸部。张义均给男子拿衣服时，男子扑倒在地上，嘴里在吐白泡子，睁着眼躺在地上没有动。之后，张善洪就叫张义均和张某将男子抬至二楼靠里的房间，其间张义均摸了男子胸口，感觉心脏还在跳动后离开该房间。17时许，张善洪外出吃饭，23时许，张某、张义均回食堂后，见男子闭着眼躺在原地没有动，便搬离了食堂。
11.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3月8日14时许，张某在食堂三楼睡觉时听见张善洪喊自己下楼。张某下楼后看见张善洪正用木棒殴打一名男子，边打边说该男子偷了很多次，还把放在小屋里的摩托车架拿出来了，张某就找了一根木棒，弄弯两头的钉子后打这男子的脚，随后张善洪叫男子跪下，二人边问边打，并叫男子脱光衣服，将上衣和鞋子烧掉了。其间张某看见该男子左肩、后背两处有很大两片淤血，二人持木棒、木方又对男子持续拷问了一二十分钟。后这男子就跑了，在靠近医学院操场的铁钎子门处，张某、张义均将被这男子抓住带回，路上，因男子不肯走，被张某、张义均分别用木方和楠竹棒殴打。回到食堂后，这名男子就倒在最先受体罚地点，张义均、张善洪守在被打男子旁边打边问。不久男子趴在地上没有动静了。张善洪就说找件衣服让这男子离开，男子站起来往外面走，后来睡在靠坝子门口的屋中间。18时许，张善洪叫张某、张义均将人抬至二楼一间小屋里面。抬这名男子的时候，人已经昏迷，全身是软的，鼻孔里面有血，眼睛半睁半闭。19时许，张善洪、张某、张义均先后离开废旧食堂。离开之前，张义均还上楼去摸了男子胸口。22时许，张某、张义均又返回食堂，发现男子闭上眼睛后，搬离了食堂。次日，张某被抓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善洪、张义均因怀疑被害人系小偷，分别持木棒、竹竿等工具对被害人进行较长时间持续殴打致被害人昏迷后，为掩盖罪行，三被告人又将被害人抬至一偏僻处丢弃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善洪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张善洪、张义均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均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张义均提出张义均的行为属过失杀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张义均主观上不具备杀人故意，客观上未实施杀害行为，应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归案后如实供述，是参与的第二轮殴打，应认定为从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张善洪的辩护人提出张善洪的行为应属故意伤害，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善洪仅参与第一轮殴打，作用相对较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张善洪、张义均持木棒、竹竿长时间对被害人进行持续殴打，被害人昏迷后又无任何救治行为，而是将其抬至隐蔽处丢弃，直接造成被害人死亡，原判认定张善洪、张义均犯故意杀人罪正确。张善洪及张义均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二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虽未划分主从犯，在共同犯罪中，张善洪参与殴打、并提议将昏迷后的被害人丢弃，作用略大于其余被告，张义均积极参与殴打、丢弃被害人，又系累犯，原判对张善洪、张义均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张义均及其辩护人、张善洪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和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刑初字第2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善洪、张义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温晓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井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