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9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鹰，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同赫，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宁夏恺能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柴旭辉（系被告程同赫表妹），女，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宁夏恺能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浩（系被告程同赫之子），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吉宁，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山因与被上诉人姚鹰、程同赫、陈浩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初第216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山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共同为上诉人办理宁AXXX**车辆过户手续；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程同赫与被上诉人姚鹰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未经陈浩同意，协议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姚鹰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在使用善意取得制度时存在明显错误，所做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姚鹰、程同赫、程浩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宝马小轿车（识别代号为WBAKCXXXXCDVXXXXX、车牌号为宁AXXX**）属于原告所有；2、判令三被告姚鹰、程同赫、程浩协助原告将宝马小轿车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同赫与被告程浩系父子关系。2014年10月9日，由被告程同赫作为甲方，由被告姚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车辆购买协议》一份，合同内容为“今有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车辆购买协议：一、甲方将自有车辆宝马轿车宁AXXX**（车架号：WBAKCXXXXCDVXXXXX，发动机号：XXXXXXXXNXXBXXA）转让给乙方；二、甲方承诺此车现有手续合法有效，车辆自即日成交前与此车有关的法律责任，交通责任和经济责任由甲方负责承担赔偿，自即日起以后所有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赔偿；三、车辆售价为人民币1680000元整（大写：壹佰陆拾捌万元整）含车辆购置税；四、付款方式：双方签字确认后，车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款８０万元，剩余款项在2015年3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必须按协议到期清偿车款，乙方如到期不能按期付清车款，甲方有权收取乙方自签订之日起至清偿完毕日止车价总额的日千分之二违约金。五、甲乙双方交接车辆时，甲方负责将车辆保养好，乙方进行鉴定和验收，或找专业技术人员对车辆进行鉴定。乙方通过验收后，在车辆交接单上签字，签字后生效。车辆交接完毕后，产权由乙方所有，甲方不再对车辆的任何交通事故或车辆碰撞承担责任。六、车辆出售后概不退回，车辆过户交易税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出示手续，双方车款结清后，车辆产权属于乙方……”等。被告程同赫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被告姚鹰在乙方落款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程同赫将被告程浩所有的车牌号为宁AXXX**宝马WBAKCXXX轿车一辆以及该车行驶证、驾驶证信息等相关证件交付给了被告姚鹰。2014年11月9日，由原告作为甲方，由被告姚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车辆顶账协议》一份，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以本协议所述车辆抵顶欠付甲方捌拾万元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顶账车辆基本信息：１、车辆品牌（车型）：宝马WBAKCXXX；２、车牌号宁AXXX**；３、车辆识别代码WBAKC8109CDVXXXXX；４、发动机号XXXXXXXXNXXBXXA；５、车辆所有人信息：程浩。三、乙方将上述车辆以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抵顶给甲方，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已将此前出具给甲方的捌拾万元欠款欠据全部收回。四、车辆抵顶及办理过户手续的约定：１、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无条件按甲方要求配合甲方办理该车辆过户手续，并无条件提供办理该车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证件、文件等过户资料……。五、乙方承诺对该车辆享有合法权利，并就向甲方抵顶该车辆一事取得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登记所有人等相关一切人员的同意。六、合同的解除：１、若该车辆非因甲方的原因发生产权纠纷或被他人扣押、强制执行或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２、甲方因上述原因解除本协议的，乙方应自甲方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之日起10日内偿还本协议所涉应付甲方的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并赔偿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等。原告梁山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被告姚鹰在乙方落款处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姚鹰将案涉宝马车及以及该车行驶证、驾驶证信息等相关证件交付给了原告梁山。后，原告要求三被告协助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未果，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结合本案原告的起诉意见和被告程同赫、被告程浩的答辩意见，确立的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姚鹰将案涉车辆以80万元的价款抵顶原告梁山的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2、原告梁山以80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车辆，其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关于双方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及的车辆系登记在被告程浩名下，原告不能证明被告程同赫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姚鹰并签订《车辆购买协议》是经过车辆所有权登记人被告程浩的同意，事后被告程浩对该事宜亦未予追认，故被告姚鹰与被告程同赫所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属于无效的合同，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再者，被告姚鹰与被告程同赫所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第六条中明确约定“车款结清后车辆产权属于乙方”。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姚鹰按照其与被告程同赫在《车辆购买协议》约定的内容支付了案涉车辆车款，故被告姚鹰亦不能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在此情况下其将该车辆顶账给原告，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
关于双方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结合本案，原告梁山在不清楚被告姚鹰是否将案涉车款全部向被告程同赫或被告程浩付清，以及未查明被告姚鹰是否对案涉车辆具有完全所有权、处分权的情况下就以被告姚鹰所欠其800000元借款进行抵顶，其受让案涉车辆并非是善意的。再者案涉车辆系以17万余元购买，被告程同赫与被告姚鹰于2014年10月在合同中所约定的车辆出售价格为1680000元，而原告梁山与被告姚鹰在上述《车辆购买协议》签订仅一个月后即2014年11月9日就以800000元的价格签订了《车辆顶账协议》，原告并非以合理的价格取得案涉车辆，故原告不具备我国物权法所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不能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综上，原告不能证明其以我国法律中所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方式或以合理的价格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姚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向原告减半收取，公告费58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程同赫将被上诉人程浩名下宝马车出售给被上诉人姚鹰并与姚鹰签订了《车辆购买协议》，被上诉人程同赫的行为未经车辆所有权人被上诉人程浩的同意，事后被上诉人程浩对该出卖车辆的行为未予追认，因此，被上诉人程同赫与被上诉人姚鹰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无效。《车辆购买协议》第五条约定：“车辆交接完毕后，产权由乙方所有”；第六条约定：“车款结清后车辆产权属于乙方”，上述两条款对所有权转移约定不一致，应当以条件均成就时车辆所有权方可转移认定。现被上诉人程同赫称被上诉人姚鹰未付购车款，而被上诉人姚鹰又无法联系，不能到案证实，上诉人梁山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姚鹰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购车款，因此，被上诉人姚鹰不能取得该车辆所有权，也无权将该车辆顶账给上诉人梁山，即被上诉人姚鹰对该车辆无处分权。上诉人梁山在签订《车辆顶账协议》时未尽到审查被上诉人姚鹰是否对顶账车辆具有所有权、处分权等应注意义务，就将被上诉人姚鹰所欠其80万元借款进行抵顶，不属于善意取得。上诉人梁山以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程同赫与被上诉人姚鹰签订的《车辆购买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姚鹰无权处分涉案车辆、上诉人并非是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提出的上诉理由，应无证据加以印证，上诉人梁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梁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彦 峰
审判员 孟 庆 垒
审判员 王 生 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