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女，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中卫市沙坡头区，系被害人陈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学文，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中卫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卫市沙坡头区，住中卫市沙坡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经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中卫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一鹏，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卫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学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卫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学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冯学文，听取上诉人林某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19日晚9时许，被告人冯学文酒后因院落排水问题与邻居陈某甲发生争执、撕扯。被告人冯学文遂从陈某甲家院门前捡起半截砖块用力砸向陈某甲，砸中陈的头部。陈某甲被砸倒地后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甲系头部遭钝器打击后倒地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当晚，被告人冯学文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冯学文的亲属向被害人陈某甲的亲属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学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被告人冯学文与被害人陈某甲互为邻里，双方之间因院落排水问题产生纠纷，致被害人死亡，根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案发当天并无过错，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学文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害人的儿子陈某乙打110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在冯学文家中将其抓获。被告人冯学文未拨打电话报警，也不知道有人已报警，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一般，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因被告人冯学文酒后挑起事端，持砖块故意伤害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冯学文判处十年至十二年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经查，被告人除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外，再无其他的从轻、减轻情节，案发后，又没有积极抢救被害人，故该量刑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亲属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丧葬费、抢救费1623.62元、合理的交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依法向有关单位和部门查询，未发现被告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除已赔偿被害人亲属2万元外，再无民事赔偿能力，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理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决定免于赔偿。综上，经审判�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学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冯学文赔偿因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已支付）。
上诉人冯学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邻里纠纷，且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被害人死亡是被上诉人打击头部倒地后头部砸在水泥地面死亡，不是上诉人直接打死；上诉人犯罪情节一般，社会危害性较小，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上诉人林某某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要求上诉人冯学文赔偿经济损失584780.5元，其中医疗费8000元；丧葬费24480.5元；死亡赔偿金396628元；�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人工费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672元；其它费用及损失50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冯学文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受理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110案件信息表、110报警录音光盘，证明2013年6月19日20时52分许，家住中卫市文昌镇双桥村11队的陈某乙用号码为1373950****的手机报警及冯学文在家中被民警抓获的事实。
2.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卫沙公（刑）勘（2013）K640501090000201306005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3.中卫市公安局沙坡头区分局（卫沙）公（尸）鉴（法）字（2013）0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明陈某甲受伤的部位及死亡的原因。论证：①据尸体检验，死者陈某甲体表损伤分布于头部，左颞部为不连续的纵形条状挫伤，枕部为小片状挫伤，系外力作用所致。左颞部不连续的纵形条状挫伤，边界较为清晰，其下方近耳廓上极根部为挫裂伤，该创创缘不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损伤的形态及特点分析认为，符合有棱边的钝器作用所致，现场提取的砖块可以形成，死者枕部小片状挫伤符合倒地后磕碰形成。②据尸体检验，死者陈某甲头皮下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颅骨失状缝裂开，颅内硬脑膜破裂、脑挫裂伤，依据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认为，死者陈某甲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左颞部及枕部外伤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死因。证明鉴定意见：死者陈某甲系头部遭钝器打击后倒地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4.提取笔录，证明2013年7月10日，公安人员依法提取�学文血样一份。
5.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宁公物证鉴字（2013）0287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①大门内侧西北角地面上的红色斑迹一、大门内侧西北角地面上的红色斑迹二、大门内侧西北角地面上的深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被害人陈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②大门北侧地面上的浅蓝色砖块、被害人陈某甲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经DNA检验均未得到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6.尸体辨认笔录，证明经林某某（系陈某甲的妻子）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其丈夫陈某甲；经陈某乙（系陈某甲的儿子）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其父亲陈某甲。
7.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冯学文无法辨认出其砸被害人陈某甲使用的砖块。
8.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9月2日，经冯学文辨认，中卫市文昌镇双桥村十一队小康路北侧巷道第四家陈某乙家大门口即为其用砖头砸陈某甲的地方。
9.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害人陈某甲、上诉人冯学文的基本身份信息及上诉人冯学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证人陈某乙、陈某丙、冯某甲、陈某丁、吴某某、芦某某、冯某乙的证言，证明冯学文与被害人陈某甲发生争执、撕扯，冯学文用砖块砸倒陈某甲致陈死亡、经过及陈某乙报警后冯学文在家中被民警抓获的事实。
11．上诉人冯学文的供述与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上诉人冯学文用砖块砸倒陈某甲致陈死亡的时间、地点、经过等过程。主要内容：2013年6月19日，我女儿冯某甲订婚。我和我亲家在宏伟大酒店喝酒了。18时左右又和亲戚在我家继续喝酒到20时左右。送走客人后，我发现巷道的雨水在向我家流，就拿铁锹在巷道我家的一侧打了一个土坝，后就到北边的几个邻居家逐个敲门，让他们都来�看他们那边的雨水流到我家院内，可我用脚踹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我就又到陈某甲家让他将门灯打开看他家的水流入我家，可陈某甲不管，我就和我儿子冯某乙到队上找队长陈某丙来评理。可陈某丙有事。我又来到陈某甲家，用他家的烂衣服将院子里的下水道堵上，陈某甲和他妻子把我推开将下水道疏通，我又用他院内的木棍将他家南边房子墙上挂的落水管砸碎了二三截。陈某甲夫妻、他大儿子陈锋与我争吵，我就与他们推搡起来。我见他们要关门，就从他家跑出来，临出大门时被陈某甲一脚踢到左大腿上。我跑到巷道里用我的铁锹铲上泥土将陈某甲院外的水口子堵住。陈某甲就扑来与我推搡，我拿了半截砖用力砸向陈某甲的头部，陈某甲当时就向后摔倒在地上，我被我家人拦住。陈某甲的家人找车把陈某甲送往医院。当时在场的有我妻子、儿子、女�和陈某甲的妻子、两个儿子、儿媳等人。
12.收条，证明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冯学文的妻子芦某某赔偿被害人陈某甲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林某某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医疗费票据9张，共计1623.62元，证明抢救被害人时所发生的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学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冯学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是被上诉人打击头部倒地后，头部砸在水泥地面死亡，不是上诉人直接打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冯学文在与被害人相互撕扯后，用砖块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倒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头部遭钝器打击后倒地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因此，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上诉人冯学文的行为直接导致，冯学文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冯学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冯学文犯罪情节一般，社会危害性较小，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冯学文不具有自首情节，所提“自首情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冯学文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本案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冯学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林某某提出的上诉请求，经查，丧葬费、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冯学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卫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冯学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卫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冯学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已支付）；
三、上诉人冯学文赔偿上诉人林某某丧葬费24480.50元、医疗费1623.62元，共计人民币26104.12元（其中2万元已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钦丽萍
审判员 马 桓
代理审�员李妍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王昊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