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一终字第0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负责人：杨金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汽配城）。
法定代表人：韩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祥顺，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家林，男，汉族，1985年7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汉族，1965年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镜湖出租公司”）、娄家林、张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8日作出的（2015）镜民一初字第0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7日4时10分许，娄家林驾驶皖B×××××号小型轿车沿九华中路自北向南行驶至二街交叉口向西右转弯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撞向沿二街自西向东正在等候信号灯通行由张天翔驾驶的皖B×××××小型轿车，造成皖B×××××小型轿车乘坐人陶美玲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娄家林在交警未到达现场之前离开现场。经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娄家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天翔与陶美玲无责任。镜湖出租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将皖B×××××出租车送往奇瑞汽车芜湖安奇特约服务站维修，2014年9月11日车辆修理完毕。镜湖出租公司共支付车辆维修费用12000元。2015年7月15日，安徽中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皖中泰价格评字（2015）第018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经评定估算：皖B×××××出租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为4875元。镜湖出租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400元。镜湖出租公司为皖B×××××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系从事道路运输营运车辆。张莉为皖B×××××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已在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附加不计免赔的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庭审中，娄家林陈述皖B×××××号小型轿车是由张莉的女婿毕峰将该车借予其使用。事发当时，其为及时将出租车内受伤的乘客陶美玲送往医院治疗而离开现场，并非是肇事逃逸。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根据过错责任分担，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娄家林未谨慎驾驶，致镜湖出租公司驾驶的皖B×××××出租汽车受损，侵犯了镜湖出租公司的财产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皖B×××××出租汽车系营运车辆，本起事故导致该车维修，必然造成停运损失，故其合理的停运损失应由过错方负责赔偿。镜湖出租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12000元、停运损失4875元、评估费400元，有评估报告书和票据为凭，应予以支持。关于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称娄家林在事发后逃离现场，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的辩解意见，因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娄家林系肇事后逃逸，且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也无证据能够证明娄家林肇事逃逸，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镜湖出租公司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7275元。皖B×××××号小型轿车在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附加不计免赔险，因娄家林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本起事故造成镜湖出租公司的经济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故应由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娄家林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现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所有人张莉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张莉对镜湖出租公司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镜湖出租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275元；二、娄家林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镜湖出租公司对张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元，由娄家林承担13元，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承担103元。
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或变更原判，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原审多判的费用计17275元。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皖B×××××号车辆维修费12000元、停运损失4875元，评估费400元依据不足，应当由娄家林、张莉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本案保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娄家林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未保护现场，未积极抢救伤员，我司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娄家林驾驶我司承保的车辆未经过车主即我司被保险人张莉的同意，属于合同规定的“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车的”，我司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镜湖出租公司辩称：营运损失应定性为直接损失，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保险合同双方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公司未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未认定娄家林系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逃逸。涉案车辆由张莉女婿借用给娄家林，张莉未以任何方式表示过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娄家林、张莉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双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合理停运损失的，应予支持，原审依据评估报告确认镜湖出租公司停运损失4875元，该部分评估费400元，侵权人娄家林应当予以承担。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的损失包括因事故造成的受害人停运损失，因此该笔损失不在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在其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十一条列举其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包括第（九）款：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中断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述条款以黑色字体标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可以认定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原审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陈述：“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张莉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的“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可以认定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主张其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该笔损失合计5275元，由侵权人娄家林予以赔偿。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主张娄家林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未保护现场，未积极抢救伤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事发后娄家林在交警未到达现场之前离开现场”，娄家林在庭审中陈述其下车看到张天翔车上好多血，喊人报警后把人送到医院6点多再返回交警队，是为抢救伤者而离开，因此对于娄家林离开现场是否系肇事后逃逸并无证据予以显示，保险公司此项请求，本院不予认可。安盛财保芜湖支公司以涉案车辆系张莉非娄家林所有，主张娄家林驾驶该车系“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车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娄家林之行为未经张莉允许，娄家林原审庭审中陈述该车系其好友即张莉女婿毕锋自2014年6月借其使用至案发时，未有证据显示张莉曾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纳，保险公司以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车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19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张莉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5）镜民一初字第0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损失12000元”；
四、被上诉人娄家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损失52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162元，被上诉人娄家林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鲍 迪
代理审判员 江 怡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懋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