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445号
原告：胡某。
法定代理人：付丹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付菲，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66号菩提金商务中心A座1、17、19、20楼。
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舒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职工。
原告胡某与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下称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ＸＸ睿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的法定代理人付丹凤及其委托代理人付菲，被告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舒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诉称，2014年1月2日，胡某的父亲胡志国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签订了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的保险合同，保费为40000元，保险期间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两年到期支取，现金价值为43287.36元，被保险人为胡志国，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与现金价值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015年3月5日，胡志国不幸意外身亡。2015年3月9日，汉川市公证处公证胡志国的父亲胡少波、母亲何腊娥、配偶付丹凤均表示放弃胡志国的遗产，由其子胡某一人继承，现因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就保险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赔偿保险金43287.36元；二、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时，胡某的法定代理人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胡志国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在2014年1月2日签订的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保险合同；二、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退还给胡某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43287.36元（保留计算至保险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时的本金利息）；三、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赔偿给胡某被保险人胡志国的身故保险金43287.36元；四、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辩称，胡某的父亲胡志国于2014年1月2日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签订了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的保险合同，保费40000元，保险期间为10年，被保险人胡志国。胡志国于2015年3月5日意外身故，依照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按所交保费（不计利息）与现金价值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胡志国身故时间与保险合同成立时间不满2年，因此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应按1年期的保单现金价值40364元向胡某赔付。关于胡某增加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金后，合同终止。胡志国签订保险合同到身故未满2年，只能按照1年期进行赔付。本保险合同身故保险金，是指被保险人身故时，保单的现金价值和所交保费的较高者取其一，胡某既要求身故保险金又要求退还现金价值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所涉保险是储蓄性质的保险产品，该类产品强调保险收益，而非保险理赔。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在胡志国投保时已尽到解释合同和免责的提示义务，仅根据不同的保险条款推断保险合同的本意是不恰当的。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同意按照一年期保单现金价值赔付40364元，并按照规定办理理赔手续。本案的诉讼费由胡某承担。
原告胡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保险人胡志国、胡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证明胡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的主体资格。
证据二、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企业查询信息、胡志国投保的保险单，证明胡志国人身保险投保情况。
证据三、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合同中关于身故保险金的约定。
证据四、被保险人胡志国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费收据、死亡医学证明书、医院病历，证明胡志国因意外死亡的事实。
证据五、汉川市公证处公证书，证明胡志国的父亲胡少波、母亲何腊娥、配偶付丹凤均表示放弃胡志国的遗产，由其子胡某一人继承。
被告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胡志国投保的人身保险投保单一份，证明该保险是胡志国依自己意愿购买，知晓保险费用、保险期间等条款。
证据二、胡志国签字的保险单签收回执一份，证明胡志国确认收到了保险相关文件。
证据三、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一份，证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各项条款、风险告知了胡志国并且本人收到了保险条款。
上列证据在法庭上出示，针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了说明、质疑与辩驳。
经庭审质证，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对胡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胡某对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提供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中保险期间、缴费期间、基本投保金额、投保日期、销售人员姓名等均为事后添加，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且该保险期限为两年，不是10年。对证据二胡志国的签字没有异议，但是签收日期是事后添加，应该是2014年1月2日，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自行添加为1月1日。对证据三有异议，签收时间也是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自行添加，胡志国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提示，胡某提供的保险条款是在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官网下载的。
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双方当事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依照法定程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地审核，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胡某的父亲胡志国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签订了“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的保险单，该保险单为机打，保险合同号420068349574360，首期保险费40000元（在该40000元处另手写有“2年到期支取”），交费方式趸交，基本保险金额55667元，保险期间10年，合同生效日2014年1月2日零时。该保险单所附现金价值表载明了第1年至第10年的现金价值，其中第1年40364.08元，第2年43287.36元，至第10年55666.76元。在第2年处另行手书一下划线，并写有“2年到期支取，2014年元月1日—2016年元月1日”。在庭审中，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将2年期划出来是为了提示客户这个2年期的利率比较高”，推断可能是保险公司的客户经理填写，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
同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汉川支行代理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收取了胡志国缴纳的保险费40000元。
同日，胡志国签收保险单回执，载明确认各项资料齐全。
胡志国在同日签字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载明保险公司要求其在投保之前认真阅读包括保险合同在内的条款内容，胡志国声明销售人员已就其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内容进行了详细声明。
胡某持有的胡志国填写的《人身保险投保单（银邮专用）》载明，险种鑫利年金B款，保险费40000元。该投保单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未填写。
人寿保险湖北省分公司提交的胡志国填写的《人身保险投保单（银邮专用）》，自行添加了胡志国的职业、平均年收入、保险期间10年、交费期间1年、保险金额55667元等内容，并添加了投保时间“2014年1月1日”。
胡某的法定代理人从人寿保险湖北省分公司官网上下载的《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条款》载明，合同成立与生效，保险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为本合同的生效条件，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期间为10年和20年两种，保险期间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与保险公司约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责任，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公司承担如下保险责任：满期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届满时生存，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与现金价值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身故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现金价值，指保证现金价值，保单年度末的保证现金价值是指保险单上“现金价值表”所列明的金额；利息指补（或垫）欠交保险费、保单贷款的利息。保险合同另约定，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故意杀害、故意伤害，本合同终止，向身故受益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被保险人故意犯罪、自杀、吸毒、酒驾、战争等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2015年3月5日被保险人胡志国死亡。
2015年3月9日，汉川市公证处出具（2015）鄂汉川证字第356号公证书，“被继承人胡志国的个人财产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余额30337.47元”，“被继承人胡志国的父亲胡少波、母亲何腊娥、配偶付丹凤均表示放弃继承胡志国的遗产”，“被继承人胡志国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子胡某（监护人付丹凤）一人继承”。
因公证书内容未涉及本案标的，本院依法通知被保险人胡志国的父亲胡少波、母亲何腊娥、配偶付丹凤，三人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保单现金价值和保险金的继承权，同意由胡某一人继承，不同意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4年1月1日，胡某的父亲胡志国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签订“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的保险单，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
现被保险人胡志国死亡，其投保单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金能否作为被保险人遗产的批复》指出，人身保险金能否列入被保险人的遗产，取决于被保险人是否指定了受益人。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付给受益人；未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其人身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
胡志国的法定继承人为其父亲胡少波、母亲何腊娥、配偶付丹凤、子女胡某。现胡少波、何腊娥、付丹凤三人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保险合同现金价值和保险金的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据此，胡某有权要求承受投保人胡志国在保险合同中的权利。
胡某主张解除胡志国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由于保险合同的特殊性，解除权不能继承。首先，投保人缴纳保险费有类似处分生前财产的性质，被继承人生前已处分的财产依法不属于遗产范围，如果赋予继承人继承投保人的解除权，其结果是继承人变相的继承了被继承人生前处分的财产，违背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次，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的生命××具有人身性，对于具有人身性质的权利不适宜他人代为行使，当然也不适宜继承，权利人死亡时，该权利也一并消灭。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继承人应该充分尊重投保人的意愿，以其最大的善意履行其在保险合同中的义务，胡志国生前没有明确作出要解除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其继承人在承受保险合同后，行使合同解除权，这违背了投保人的初衷。再次，人身保险合同以被保险人的生命或健康为保险标的，其保险利益是投保人对被保险人的生命或健康所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被保险人如果非因保险事故或事件而死亡，投保人于该保险合同就不再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也就随之而灭失。故《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身故，本合同终止。胡某主张解除保险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保险合同2.4条第三款“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按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与现金价值的较大者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的理解。
胡某认为，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取保险费和现金价值的较大者另行支付给受益人身故保险金，保险人还要退还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给受益人。
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认为，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取保险费和现金价值的较大者支付给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后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包含在身故保险金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从该条字面意思理解，适用疑义利益解释原则的前提应为“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判断标准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时，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有关合同解释的一般规则，这里的通常理解是一种判断标准，而不是一种解释方法，应该是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目的和交易习惯作出的理解，对于保险交易而言，应该是符合保险业惯例的理解。换言之，在对保险条款的解释问题上，应该从保险交易的规律，即保险原理出发去进行理解。适用疑义利益解释原则的前提条件，首先是保险合同条款模糊不清。如果对于保险合同条款的争议仅发生在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他们可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采取有利于自身的解释结论；而在合理的人或普通人看来，对于合同条款及文字的理解不能得出合同当事人所“理解”的含义，或者对照合同的其他条款，如整体解释原则等，也是按照合理的人或普通人的标准，仍然无法准确判断“模糊不清”的条款的含义时，才有适用本原则的可能。其次，一般合同解释原则已经用尽。作为保险合同解释的一项特殊原则，疑义利益解释原则只有在用尽一般解释原则仍未能解决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情况下方能得以适用。如果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发生争议，且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真意无法查明的，就根据表示主义，依据客观标准，依合同的一般解释原则，如文义解释、整体解释、习惯解释、目的解释等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以获得合理的结论，或者以合理的人的标准来判断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阐述是否可以被合理地理解。如果在用尽了上述所有的原则后，仍不能对合同的争议确定合理的、确切的、通常又是一目了然的、唯一的解释的话，疑义利益解释原则方可适用。
根据上述分析，判断如下：被保险人胡志国与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签订的是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可分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人寿保险以人的生死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投保后无论生死都按保险合同中相应的条款全额给付生存保险金或死亡保额。胡志国投保的是年金保险，年金保险是指在被保险人生存期间，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方式，在约定的期限内，有规则的、定期的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生存保险，是一种具有储蓄功能的人寿保险，虽然是由被保险人的生存为给付条件的人寿保险，但生存保险金的给付，通常采取的是按年度周期给付一定金额的方式，因此称为年金保险。因此，应当根据人寿保险交易目的和交易习惯作出的理解。
如前所述，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为保险标的，以生、死为保险事故的一种人身保险。当被保险人的生命发生了保险事故时，由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人寿保险是一种社会保障制度，是以人的生命、身体为保险对象的保险业务。从整个社会看，各种危险随时威胁着人们的生命，所以人们必须采用一种对付人身危险的方法，即对发生人身危险的人及其家庭在经济上给予一定的物质帮助，人寿保险就属于这种方法。人寿保险作为一种兼有保险、储蓄双重功能的投资手段，是为千家万户送温暖的高尚事业。被保险人胡志国在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投保人寿保险，其投保的意义是今日作明日的准备、生时作死时的准备、父母作儿女的准备，是他对自己家庭有个万全的准备，是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对父母、妻子、儿女真爱的表现，对于一个想帮助自己的人，没有比购买保险更好的方式，以微小的投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当其某一天出现意料不到的情况时，能有经济的延续支付突如其来的风险。即使胡志国的投保系人保寿险湖北省分公司所辩称的带有储蓄性质，但也并非像保险公司所称其“强调保险收益，而非保险理赔”，否则有悖胡志国投保时的良好意愿。
既然胡志国投保是防患于未然的准备，人寿保险是对该准备的一种保障，对合同条款的争议及理解就应当据此加以判断。按照保险公司的理解，被保险人身故，保险人取保险费和现金价值的较大者支付给受益人身故保险金后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包含在身故保险金内。保险费是指投保人为取得保险保障，按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的费用，投保人按约定方式缴纳保险费是保险合同生效的条件。所谓现金价值，《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保险条款》约定，“指保证现金价值，保单年度末的保证现金价值是指保险单上现金价值表所列明的金额”，就是指带有储蓄性质的人身保险单所具有的价值，是因寿险的缴费方式而在保单项下形成的一种积累，其实就是投保人持有的保单在此时此刻的价值。保单项下积累的现金价值在法律上是属于保单所有人所有，相当于投保人在保险公司的一种储蓄，并且这是一项不可没收、不可丧失的权利。因此，《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B款）保险条款》中约定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故意杀害、故意伤害或者被保险人故意犯罪、自杀、吸毒、酒驾、战争等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合同终止情形，均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就是说，无论发生何种情形导致保险合同终止的，现金价值均应当退还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发生上述违法情形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据此可以推断的是，未发生上述情形的，保险公司应当在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以外，另行给付身故保险金。身故保险金是因保险事故造成被保险人死亡时，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付的保险金。如果按照保险公司的理解，身故保险金取保险费和现金价值的较大者支付，本案诉争的保险合同保险费已趸交40000元，根据该保险合同所付现金价值表，第一年现金价值最低，也达到40364.08元，约定两者之间“较大者支付”，作为一个普通人，无法对此作出合理的理解。按照保险公司的理解，根据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现金价值必然大于保险费，保险公司以退还现金价值的形式给付保险费，那么，作为正常发生保险事故的胡志国，与上述有违法情形的投保人得到的是一样的保障。作为多层次社会保障制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的人身保险，在此不能起到社会稳定器的作用，人们不因投有人身保险而免除后顾之忧，不能取得一定的安全感，由此产生的后果，不能使社会秩序得以稳定、人心得以安定，与保险的意义和保险法的立法精神相悖。同样，也不是秉承公平与正义的法律人应有的判断。法律之所以要坚决的站在被保险人立场上，完全是因为保险人的某些缺点造成的，基于保险人往往是处于强势地位的经济实体，要求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兼顾被保险人的利益只能是道德层面的，要想从法律层面发挥作用，就需要充分运用人民授予的权力，从公平、利益兼顾的角度把好关口。
关于合同现金价值表的数额，所附现金价值表载明，保险年度末第一年，现金价值为40364.08元，保险年度末第二年，现金价值为43287.36元。双方并未约定每年现金价值的计算方式，更没有约定在不足两个年度的情况下按一个年度的现金价值来计算，该保险费应在满一个年度后的第一天至满三个年度之前一天均应当享受第二年度的现金价值。因此，身故保险金和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的数额应当是保险合同约定的第2年的现金价值的金额43287.36元。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某保险合同的现金价值43287.36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被保险人胡志国的身故保险金43287.36元；
三、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964元减半收取9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审判员 ＸＸ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项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