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童，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宝，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周云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万有全集团富南商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国英，职务不详。上诉人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吉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养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莉珏、王志童，被上诉人黄先宝及委托代理人周云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万有全集团富南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有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5月，黄先宝与养吉公司经人介绍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黄先宝向养吉公司承包经营的XX大厦食堂和XX食堂提供食材原料。同年5月至8月底，黄先宝根据养吉公司订单进行采购并送货，养吉公司验收后根据实际收货数量进行确认。然后黄先宝根据养吉公司指令按月委托XX合作社开具发票。2015年5月的货款133,546元养吉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于同年8月4日汇入XX合作社账户，XX合作社于次日将上述货款扣除税款后汇入黄先宝账户。同年6月至8月经双方结算，合计货款562,212.79元(其中6月份发票金额152,898元，7、8月发票金额404,293.79元，另有差额5,021元因双方9月份不再合作尚未开具)。嗣后，黄先宝以养吉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养吉公司支付黄先宝货款562,212.79元；偿付黄先宝以152,898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日起，以210,421.8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以210,421.8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日起，分别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认为，养吉公司于缔约过程中仅凭石某提供的名片而未进行仔细求证，即误以为黄先宝与养吉公司之间合作采购食材原料事宜的黄先宝代表万有全公司，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养吉公司发给黄先宝的订单，结算单、开票金额指示等均认定供货方为万有全公司，黄先宝明知养吉公司对供货方主体已产生误解，却故意隐瞒而未予纠正，系不诚信的表现，显属不当。现万有全公司已明确，介绍人石某、黄先宝并非其公司员工，黄先宝与养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公司无关，故养吉公司仍纠结于买卖合同的供方主体已毫无意义，即使传唤证人出庭，其证言也不能代表万有全公司，更不能改变万有全公司的辩称意见。仅仅围绕主体问题再次开庭只是在浪费司法资源。虽然养吉公司曾对合作供方主体存在错误认识，而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是在黄先宝与养吉公司之间，现养吉公司对所欠黄先宝货款并无异议，理应于双方合作终止后及时支付货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养吉公司始终辩称买卖合同的供方是万有全公司，但在其收到黄先宝委托XX合作社开具的6、7、8月的发票后，也未同5月份一样向XX合作社支付票载金额的货款，可见即使主体没有误认，养吉公司也不一定会在双方终止合作关系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主体认识错误只是其不支付或不想支付货款的借口。黄先宝与养吉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黄先宝与养吉公司于双方合作终止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及时支付所欠货款，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黄先宝认为，黄先宝与养吉公司之间曾约定货款月结，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从黄先宝与养吉公司对账结算，养吉公司向黄先宝发出开票指令，黄先宝委托XX合作社开具发票来看，并非按月结算。黄先宝与养吉公司是2015年9月终止买卖合作关系，同年9月17日养吉公司收到黄先宝7、8月份的货款发票，黄先宝认为按月结算并要求养吉公司按月支付迟延履行货款利息损失的依据不足，故难予支持。综合黄先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及时表明自己身份，造成双方对合同履行主体纷争，双方于9月终止合作关系等因素，酌定给予养吉公司收到8月份发票后三个月的履行期，养吉公司未在三个月内履行，依法应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黄先宝的利息损失，故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更正为从2015年12月17日起算。养吉公司认为，黄先宝所送货物存在与其发出的订单有短缺现象，但双方是按养吉公司实际收货数量进行结算，不存在黄先宝多结算货款的行为，如果养吉公司有证据证明黄先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送货物部分存在短缺从而造成养吉公司其他损失，养吉公司可另行主张。养吉公司辩称，依据不足，难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先宝尚欠货款562,212.79元；二、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先宝以上述所欠货款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黄先宝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5元，减半收取计4,77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95元，合计8,167.50元(黄先宝已预交)，由黄先宝负担61.50元，由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106元，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之款，由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养吉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先宝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养吉公司上诉称，黄先宝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显示的送货人系万有全公司，虽然万有全公司表示货物非其发出，但不能由此推定货物系黄先宝提供。黄先宝没有买卖合同、发货单无黄先宝的署名、养吉公司支付货款的对象也不是黄先宝，黄先宝在整个过程中则以万有全公司的名义与养吉公司联系。由于养吉公司要求与万有全公司签订合同，且其收到的货物也有短缺，所以养吉公司欲将损失解决后才付款。黄先宝系个人供货，与万有全公司此类大公司的供货无论在货物的来源、品质的可控性、税金等方面均有差异，从而导致价格也不同，故黄先宝不应当按照万有全公司的价格要求养吉公司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黄先宝辩称，双方确实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是通过养吉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货物的实际交付等情况足以说明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出现万有全公司的名称完全是因为中间人石某提供的名片有显示，且养吉公司向黄先宝发送的采购计划中也有万有全公司，黄先宝在本案合同关系中也是受害者。事实上，养吉公司完全接受了由第三方代开发票、通过第三方转账的方式来支付货款，如果养吉公司不同意如此操作，完全可以拒绝。养吉公司如果有与万有全公司签约的意向，应当核实石某的身份。黄先宝不同意养吉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养吉公司上诉仍坚持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万有全公司，且不论万有全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出具书面意见明确其非供货方，而作为实际供货方的黄先宝却能够提供所有经养吉公司签字认可的送货单、养吉公司也明确其已实际收货。同时，养吉公司主张供货方始终是万有全公司，且养吉公司也要求与万有全公司签订合同，按照养吉公司所述，其应当与万有全公司有过接触，并能够了解到涉案货物的实际情况，但养吉公司坚称其始终处于错误认知中，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正如原审法院已经论述的意见：“养吉公司仍纠结于买卖合同的供方主体已毫无异议、仅围绕主体问题进行诉讼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原审法院对养吉公司坚持主张的问题进行了详细阐明，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养吉公司在确认5-8月收货、仅支付5月份货款的情况下，拒绝支付后续货款，显无依据。养吉公司虽称个人供货与万有全公司此类大公司的供货价格会有差异，但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养吉公司尚欠付黄先宝货款562,212.79元，养吉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黄先宝提出的利息的主张，因其无证据证明其在整个买卖过程中主动告知对方供货主体，在送货单上仍显示万有全公司的名称，故养吉公司对供货主体产生错误认知也有黄先宝的不作为因素，现黄先宝要求养吉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依据不充分也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养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黄先宝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45元，减半收取计4,772.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95元，合计8,167.50元，由黄先宝负担816.75元，由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35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22元，由黄先宝负担942.20元，由上海养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7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方
代理审判员 潘静波
审 判 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