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02刑初203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一，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浏阳市。2015年7月1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汤某某，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浏阳市。2015年7月1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周某一，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宁乡县。2015年7月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施计彬，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佳萍，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刘某一，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湘阴县。2015年7月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祥勇、彭威，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被告人周某一及其辩护人施计彬、蔡佳萍、被告人刘某一及其辩护人张祥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先后来到本市，加入名为“自愿连锁经营”组织。该组织既无营业场所，又无商品，完全依靠所谓“纯资本运作”的方式进行运营，即让每位参加者通过缴纳人民币3800元至69800元不等的现金获取加入资格后不断发展下线，获取升级的资格和返利。组织内部分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业务老总级别及大总管、总管、自律、申购、能力等职务，按照“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等规章制度进行管理。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分别通过缴纳人民币69800元获取加入资格，并不断发展下线升至业务老总级别，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6月，被告人陈某一经钟某一（已判刑）、万某一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万某一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了被告人汤某某及刘某二、李某一等人作为直接或间接下线并担任经晨，后于2010年9月升至老总级别；2.2009年9月，被告人汤某某经陈某一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陈某一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王某一（已判刑）、陈某二（已判刑）等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并担任经晨，后于2011年8月升至老总级别；3.2010年6月，被告人周某一经周某二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陶某一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刘某一、聂某一（已判刑）等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并担任自律，后于2011年11月升至老总级别；4.2010年12月，被告人刘某一经周某一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刘某三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了杨某一等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后于2011年12月升至老总级别。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于2015年7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陈某一于2015年7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汤某某于2015年7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身份信息等书证、证人罗某一等人证言、被告人周某一等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组织、领导无产品纯资本运作的“自愿连锁经营”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钱财，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述被告人均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恳请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一的辩护人对被告人周某一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被告人周某一作用相对较小，系本案从犯；2.被告人周某一系被骗参与本案传销活动，其下线主要为其近亲属，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被告人周某一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周某一具有退赃情节。综上，恳请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一的辩护人对被告人刘某一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被告人刘某一系从犯；2.被告人刘某一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刘某一具有退赃情节；4.被告人刘某一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恳请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自2009年6月以来，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先后来到本市，加入名为“自愿连锁经营”组织。该组织既无营业场所，又无商品，完全依靠所谓“纯资本运作”的方式进行运营，即让每位参加者通过缴纳人民币3800元至69800元购买1份至21份虚拟产品获取加入资格后不断发展下线，且以下线的人数作为晋级及获取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组织，从中骗取财物。组织内部分业务员（1-2份）、业务组长（3-9份）、业务主任（10-64份）、业务经理（65-599份）、业务老总（600份以上）等级别及大总管、总管、自律、申购、能力、素质等职务，按照“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等规章制度进行管理。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分别通过缴纳人民币69800元获取加入资格，并不断发展下线升至业务老总级别，各被告人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均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均在三级以上。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6月，被告人陈某一经钟某一（已判刑）、万某一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钟某一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了被告人汤某某、刘某二、李某一及陈某二（已判刑）、王某一（已判刑）、罗某一（已判刑）等人作为直接或间接下线并担任经晨，后于2010年9月升至老总级别。
2.2009年9月，被告人汤某某经陈某一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陈某一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王某一、陈某二、罗某一等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并担任经晨，后于2011年8月升至老总级别。
3.2010年6月，被告人周某一经周某二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陶某一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刘某一、聂某一（已判刑）等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并担任自律，后于2011年11月升至老总级别。
4.2010年12月，被告人刘某一经周某一介绍加入上述组织，成为刘某三的直接下线，先后发展了杨某一等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后于2011年12月升至老总级别。
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于2015年7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陈某一于2015年7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汤某某于2015年7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聂某一、宋某一、王某二证言：证明聂某一、宋某一、王某二经介绍加入了一个叫“自愿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该组织的周某一为老总级别，系其间接上线。
2.证人罗某一、陈某二的证言：证明罗某一、陈某二、王某一等人经介绍加入了一个叫“自愿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该组织的陈某一、汤某某等人均为老总级别，均系其间接上线。
3.证人唐某一、史某一、蒲某一、宋某一、刘某四、谢某一、吴某一、戴某一的自述材料：证明唐某一等人经介绍加入了一个叫“自愿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该组织的周某一、刘某一为老总级别，系其间接上线。
4.证人罗某一、王某一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证人罗某一、王某一进行辨认，两人均指认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在“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中系其间接上线。
5.传销组织内部管理制度：证明“连锁经营”组织用于约束、管理参与人员的制度。
6.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参与“连锁经营”组织人员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四被告人对本案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前科劣迹材料：证明：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9.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于2015年7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陈某一于2015年7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汤某某于2015年7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证据之间存在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组织、领导共同以所谓纯资本运作“连锁经营”为名，要求加入者以购买份额的方式获取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购买的份额和达到的层级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不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影响社会稳定，且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均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的辩护人提出的周某一、刘某一具有自首情节之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的辩护人辩称周某一、刘某一系本案从犯，经查，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积极参加本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且已升至老总级别，在本案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是本案从犯，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一犯罪情节较重，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对刘某一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一、刘某一的辩护人均辩称上述二被告人具有退赃情节，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上交国库。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已先行羁押的四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汤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已先行羁押的十三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周某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已先行羁押的二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刘某一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因本案已先行羁押的二日，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追缴被告人陈某一、汤某某、周某一、刘某一的违法所得，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飞
人民陪审员 阚林茹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 叶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传销组织层级及人数的认定问题
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
组织、领导多个传销组织，单个或者多个组织中的层级已达三级以上的，可将在各个组织中发展的人数合并计算。
组织者、领导者形式上脱离原传销组织后，继续从原传销组织获取报酬或者返利的，原传销组织在其脱离后发展人员的层级数和人数，应当计算为其发展的层级数和人数。
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中，确因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的言词证据的，可以结合依法收集并查证属实的缴纳、支付费用及计酬、返利记录，视听资料，传销人员关系图，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互联网电子数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认定参与传销的人数、层级数等犯罪事实。
二、关于传销活动有关人员的认定和处理问题
下列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
（一）在传销活动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的人员；
（二）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的人员；
（三）在传销活动中承担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
（四）曾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一年以内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受过行政处罚，又直接或者间接发展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十五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人员；
（五）其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等起关键作用的人员。
以单位名义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的，对于受单位指派，仅从事劳务性工作的人员，一般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三、关于“骗取财物”的认定问题
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实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规定的行为，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的费用中非法获利的，应当认定为骗取财物。参与传销活动人员是否认为被骗，不影响骗取财物的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