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9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益铭。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春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彬剑。
原审被告：邹金定。
原审被告：赵红。
上诉人郑益铭为与被上诉人陈淑娟、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益铭的委托代理人周春萍、被上诉人陈淑娟的委托代理人林彬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0日、22日，被告邹金定分两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和4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近阶段原告因急需用款向被告催讨时遭拒，无奈原告只能要求被告重新出具借款以资佐证，故被告邹金定于2012年8月22日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据未凭。2012年8月27日原告经向温州市房管局查询，得知两被告已于2012年8月21日将其夫妻共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正茂大厦C幢1002室以明显且极其低于市场价的价款（该房屋建筑面积176.27平方米，总价款177万元整，约售10000元／平方米的价款）出卖给第三人郑益铭所有。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该90万元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在原被告催讨债务期间将价值约350万元左右房产以极其低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郑益铭，事后亦未将出卖所得款项用于支付偿还债务，两被告的行为显然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而第三人郑益铭以极其低的价款取得该房产其主观上不存在善意。另查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关于本案本金90万元的债务，已经经过本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9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
原审原告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正茂大厦C幢1002室的房屋买卖合同。
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及原审第三人郑益铭均未作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正茂大厦C幢1002室在2012年8月1日的公开市场价值为单价18900元／㎡，总价3332000元，而两被告在同年8月21日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总价仅为177万元，不到其公开市场价值的百分之七十，可以视为两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给原告实现债权造成了实际损害，而第三人在受让该财产时，也应当明知177万元的价格属于明显低价。鉴于两被告及第三人在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后均未提出抗辩，视为其放弃了抗辩权利，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邹金定、赵红与第三人郑益铭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收件号为201298072594的关于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正茂大厦C幢1002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诉讼费2073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10365元，由被告邹金定、赵红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郑益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2年8月9日，在温州前沿房产中介（曾志明）的介绍下，上诉人郑益铭（乙方）与原审被告邹定金和赵红（甲方）的委托代理人邹雪云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方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新城大道正茂大厦1幢1002室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为176.27平方米，成交单价为20140元，总售价为355万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之日，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10万元，定金在乙方支付房款时直接冲抵；房款于2012年8月31日前以双方向银行办理资金监管方式支付。双方还口头约定预留一万元作为房屋腾空物业费用交接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8月10日，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定金，8月20日，双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洪殿支行签订了《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上诉人）于2012年8月20日，将监管房款344万元存入乙方在中国建设银行温州市洪殿支行存款帐号14×××14，开具存款证明书进行冻结，并由洪殿支行对该笔资金进行监管；甲方（原审被告邹金定）原因造成该房产不能正常过户至乙方名下，该笔房产交易款将退还乙方；于乙方领到该房产的房产证情况下，丙方通知丁方在1工作日内将乙方分别转至甲方指定邹雪云6227001426680015798建行帐户69万元，陈艳62170014200000062584建行帐户275万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当日向指定账号存入了房款344万元。2012年8月24日，双方办好了房产过户手续，上诉人领取了过户后的房产证，同日在建行江殿支行监管下，上诉人将上述房款支付至出卖方指定的账号。2012年8月27日，双方办理了物业交接手续，同日，上诉人将余下的一万元房款支付给了原审被告。基于上述的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涉案房产转让价格实际为355万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77万元，实际交易价格355万元已高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公开市场价值3332000元。因此根本不存在原审两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审被告邹定金、赵红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益铭房屋买卖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淑娟答辩称：一、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我方从温州房管局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价格是177万元，一审经委托评估价格是333万元，原审因此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正确的。二、原审按照民诉法规定向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但上诉人未到庭进行抗辩，应由其承担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二审期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有异议。1、该合同是四方合同，且丙方只是介绍所，没有实际主体。2、二张合同的业务公章都不一致，一个是第六号，一个是第七号，也没经手人签章。按照银行内部规定，业务公章必须有人签章。3、如果是复印档案室的，为何没档案室签章。4、该合同约定丙方负责通知丁方转账，但本案中既没有丙方的通知证据，也没有甲方的收款凭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未陈述答辩意见。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间，上诉人郑益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转让价格实际为355万元。证据2，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服务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告被告通过资金监管方式支付房款、佐证涉案房款转让款实际为355万元。证据3，银行存款凭条和银行取款凭条十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支付房款344万元的事实。证据4，银行记账凭证原件二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给中介定金10万元和房屋尾款1万元的事实。
上诉人郑益铭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陈淑娟对证据1-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益铭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1、4为原件，证据2、3虽为复印件，但加盖银行印章，故本院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另经上诉人郑益铭的申请，本院向房屋中介曾志明调查取证。曾志明陈述：正茂大厦C幢1002室是邹金定的委托人周雪云委托温州前沿房屋中介介绍，出卖给郑益铭的。定金10万元，合同上价格为355万元，买卖资金实行银行监管，剩余的款项大部分冻结在卖方的银行账户上，等产权证过户到买房名下，银行再转款给周雪云和担保公司。去产权交易中心过户时，把给房管局的合同金额写少点给客户省点钱，如果写高，税收也会高。
本院认为，上述曾志明的陈述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4一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被上诉人陈淑娟、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0日、22日，被告邹金定分两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和4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3%，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经催讨遭拒，被告邹金定于2012年8月22日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据。2012年8月9日，经温州前沿房产中介介绍，原审被告邹定金和赵红的委托代理人邹雪云与上诉人郑益铭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坐落于温州市新城大道正茂大厦1幢1002室以355万元出售给上诉人郑益铭（建筑面积为176.27平方米，成交单价为20140元）。合同签订后，8月10日，上诉人郑益铭支付了10万元定金。8月20日，双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洪殿支行签订了《二手房交易资金监管服务协议》，约定由洪殿支行对该笔资金进行监管。2012年8月24日，双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上诉人领取了房产证。同日在建行江殿支行监管下，上诉人将上述房款344万元支付完毕。2012年8月27日，双方办理了物业交接手续，同日上诉人将尾款1万元房款支付给了原审被告。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淑娟作为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到期债务。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在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将自己坐落于温州市新城大道正茂大厦1幢1002室出售给他人，所得款项未用于清偿债务，故被上诉人陈淑娟有权提起诉讼，其原告地位适格。但债务人处分其财产的行为是否应于撤销，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和“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两个条件。上诉人郑益铭以355万元受让温州市新城大道正茂大厦1幢1002室，其价格高于原审法院委托评估价格，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且该笔交易是在由房屋中介介绍、银行对交易资金进行监管的情况下进行，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郑益铭对该笔交易存在主观恶意串通的过错。故被上诉人陈淑娟主张撤销原审被告邹金定、赵红与上诉人郑益铭签订的关于坐落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正茂大厦C幢1002室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充分。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淑娟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10365元、二审诉讼费2073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