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末娥，女，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宗来根，男，193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邢春林，男，195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炼江，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荣林，男，194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小娥，女，195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小苟，男，195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凡，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末娥因与被上诉人宗来根、邢春林、沈炼江、顾荣林、沈小娥、沈小苟（以下简称宗来根等六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末娥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且沈末娥无需支付费用1080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至2024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后，宗来根等六人单方要求增加承包租金至每亩800元，双方虽多次协商，但都是在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上对价格的变更，并未终止合同，原审却认定合同终止，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价格变更协商时,宗来根等六人的种种无理要求及吵闹阻扰了沈末娥的正常生产经营，沈末娥没有实际收益，故无需支付费用10800元。宗来根等六人二审辩称：1.双方土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因价格问题多次发生纠纷，最后在吕山乡司法所的调解下作出了对价格及合同期限的新约定，在新约定的期限即2015年12月30日到期后，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合意，沈末娥也未支付相应的承包金，所以原审认定合同终止合法合理。2.因沈末娥的原因导致宗来根等六人的土地抛荒并影响接下来的正常使用，所以沈末娥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和费用。宗来根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吕山乡斗门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流转合同》）；二、沈末娥支付承包金11478元（按上一年度承包金每亩600元的标准，自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三、沈末娥支付违约金17217元（按上一年度承包金每亩600元的150%为标准，共计19.13亩）；四、沈末娥支付复耕费15304元（按每亩800元的标准，共计19.13亩）；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末娥承担。沈末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宗来根等六人赔偿损失144000元（按每亩每年收益4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二、反诉费用由宗来根等六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宗来根等六人与沈末娥签订一份《流转合同》，约定宗来根等六人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高家畈的18亩土地采用租赁方法流转给被告；沈末娥利用该土地种植大棚葡萄，享有自主经营、产品处置及收益的权利，但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不得转包及抛荒；流转期限自2009年12月30日至2024年12月30日止。年度流转基准价款按每亩500元计算（当年当地稻谷大量收购价在100元/百斤内，按每亩500元计算；超过100元/百斤，按稻谷单价比例上浮），被告于2009年12月30日前支付流转租金，以后租金于每年12月20日前付清，超过12月30日支付，应承担当年流转租金20%的违约金。沈末娥在合同到期后，应及时对土地平整、复耕，并交还宗来根等六人；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预付田地复耕费每亩200元，由承包组暂时保管。如宗来根等六人单方违约，则赔偿对方当年投入的全部损失；如沈末娥单方违约，则赔偿当年流转价款的150%；如不按土地约定用途经营，宗来根等六人有权收回经营权，由沈末娥按当年流转价的130%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流转租金价格产生争议，经长兴县吕山司法所调解，补充约定，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流转租金按每亩每年600元支付，今后每五年为一个支付期，具体价格以双方协商为准。2011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履行合同义务，后就2016年1月1日开始的流转租金价格协商未果，故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于确认双方之间关于《流转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双方经长兴县吕山司法所调解，补充约定自2016年1月1日开始，每五年为一个支付周期，具体价格协商为准。该条款反映了在第一个五年周期后，合同双方需对2016年至2020年期间流转租金的价格达成要约及承诺，即双方需就价格标准协商一致。在第一个支付周期后，宗来根等六人向对方提出按每亩每年800元的价格执行，但沈末娥未予认可，只同意继续适用每亩每年600元的标准。宗来根等六人发出要约，沈末娥未作出承诺，故合同实际履行至2015年12月31日止，自2016年1月1日开始，双方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价格条款未达成一致，缺少合同的必要条款，双方之后的流转合同并未实际成立。综上，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流转合同》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履行。因该合同的当事人不限于沈末娥和宗来根等六人，该院确认的是沈末娥和宗来根等六人就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效力不及于其他合同当事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在于确认沈末娥是否应当给付2016年度承包金、复耕费、违约金。（一）基于该院上述关于合同终止履行的认定，2016年度的承包金实为沈末娥在该期间内占有使用该土地的费用。考虑到沈末娥在该期间内对土地的经营使用与合同终止履行前并无差异，该院认定以之前每亩每年600元标准计算该期间内费用较为妥当，故沈末娥应给付2016年度占有土地费用10800元。（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沈末娥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预付田地复耕费每亩200元，现未予支付，故该院认定沈末娥应支付田地复耕费3600元。上述复耕费用为预付，关于土地平整、复耕的权利义务，因宗来根等六人在本案中未主张，该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解决。对于宗来根等六人超出数额的复耕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宗来根等六人以沈末娥未支付流转租金，未预付复耕费以及土地抛荒为由主张违约金。该院认为双方合同已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履行，宗来根等六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期限内沈末娥迟延交付租金及土地抛荒，故该院对于宗来根等六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田地复耕费为预付，该费用附随于合同终止后的复耕事项，应当从复耕与否考量沈末娥是否违约，而非以田地复耕费是否预付。预付费用的性质并不具有独立性，且费用未预付并没有给宗来根等六人造成实际损失，该院认为宗来根等六人按承包金的150%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并显失公平，故不予支持。（四）宗来根等六人主张按流转土地面积19.13亩计算相关费用，因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的面积不一致，且沈末娥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三在于是否支持沈末娥的反诉请求。沈末娥在庭审中提出宗来根等六人吵闹阻挠其正常生产经营，造成经济损失，宗来根等六人予以否认，沈末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事实。该院认为沈末娥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未履行证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沈末娥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宗来根等六人与沈末娥之间的《流转合同》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履行；二、沈末娥支付宗来根等六人2016年度占有土地费用10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沈末娥支付宗来根等六人田地复耕费3600元（该费用为预付，由宗来根等六人所在承包组暂时保管，待复耕事宜完成后，再行支配结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宗来根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末娥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00元，反诉受理费1590元，合计2490元，由宗来根等六人承担160元，沈末娥承担233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流转合同》是否已于2016年1月1日终止，沈末娥是否有权要求以每年每亩600元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二、沈末娥是否应支付10800元的土地占用费。对争议焦点一，双方最初签订《流转合同》时，约定了土地流转的基准价格和调整方法，并约定合同期限至2024年12月30日。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因纠纷经长兴县吕山司法所调解，对原合同条款进行了修改，并约定“修改后条款与原条款相背时，以修改后的条款为准”。新条款中，关于经营权流转价格的约定为“自2011年元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600元/亩支付，今后每五年为一个支付周期，具体价格以双方协商为准”，但双方对合同条款作上述修改时并未约定，当2015年12月31日届满而双方又未能就下一周期流转价格协商一致时合同如何处理。由于流转价格是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欠缺价格要素的合同无法履行，但双方始终无法对自2016年起的流转价格达成一致，故2016年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因欠缺要素而未能成立；另考虑到案涉土地已抛荒，原先栽种在土地上的作物已难以继续利用，目前即使要求双方参照之前的合同条款进行履行也无法在客观上减少双方遭受的损失。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流转合同》自2016年起终止履行，并无不当；由于双方至今未对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经营权流转价格达成合意，沈末娥要求以每年每亩600元的价格继续履行《流转合同》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沈末娥上诉称宗来根等人以种种无理要求及吵闹阻扰了其正常生产经营，故无需支付10800元土地占用费用。但沈末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沈末娥应当为其举证不能而负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沈末娥以宗来根等六人阻扰其生产经营为由而提出的无需支付10800元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沈末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沈末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帅审判员 沈国祥审判员 朱惠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钱应祯?*ArabicDash?-8-??*ArabicDas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