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大岗勇友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高沙村花上路东街首层***号。经营者：李方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国，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华楠树水性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海二支工业区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肖永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凃德芬，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国，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勇友家具厂（以下简称勇友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华楠树水性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楠树公司）、原审被告涂德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勇友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勇友家具厂无需向华楠树公司支付有质量问题的油漆货款488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楠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酌情减付15000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额减付有质量问题油漆的货款48800元。首先，一审庭审时，勇友家具厂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勇友家具厂使用华楠树公司提供的水洗白底漆和面漆生产的产品出现变黄、开裂等质量问题，要求华楠树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修复，华楠树公司也派人对产品进行了修复，但没有修复好，华楠树公司在庭审时也承认了派人到勇友家具厂处修复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认可了这一事实，由此可以证明，勇友家具厂使用华楠树公司提供的水洗白底漆和面漆生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其次，勇友家具厂与华楠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供方承诺，加强现场技术指导和售后服务，保证需方能合格地使用供方产品。根据该条约定，华楠树公司应当为勇友家具厂提供技术指导（即提供个性化的涂料配方及工艺流程）保证勇友家具厂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但华楠树公司没有履行这一合同义务，致使勇友家具厂生产的产品出现大量的质量问题，给勇友家具厂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再次，华楠树公司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严格责任原则，应当全额减少有质量问题油漆的货款。华楠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凃德芬述称，同意勇友家具厂的上诉意见。华楠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华楠树公司与勇友家具厂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勇友家具厂向华楠树公司支付货款142255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凃德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勇友家具厂、凃德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华楠树公司与勇友家具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华楠树公司向勇友家具厂出售华南树牌水性木器清底漆（型号为HD6609）、水性木器清面漆（型号为HM8905）和水性洗白面漆（型号为HM8918）；按华楠树公司企业标准或双方协商标准验收。产品交付后，如勇友家具厂在七日内未向华楠树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勇友家具厂收货90天后付清货款；华楠树公司承诺加强技术指导和售后服务，保证勇友家具厂能合格地使用华楠树公司产品。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楠树公司根据勇友家具厂指示供货至2016年6月。供应油漆的型号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合同约定的范围，但不包括型号为HM8926的油漆。华楠树公司与勇友家具厂在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分别7次对账，签订对账单7份，载明上述期间内华楠树公司向勇友家具厂的供货明细。2016年8月1日华楠树公司与勇友家具厂再次对账，制作《2016年6月对账单》，记载了2016年6月华楠树公司对勇友家具厂的发货明细，并注明“截至2016年5月止贵司未付货款金额￥1200757.00”、“截至2016年7月31日止累计应收合计1422555元”。勇友家具厂在“客户确认”处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并由经营者李方友签名。同日，李方友在《对账单（二）》上签名，内容为：“佛山华楠树水性涂料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7月31日止，我司未付贵公司订货款总额为……￥1422555.00元。经核对无误，特此确认”。在庭审过程中，勇友家具厂明确应当扣减的货款金额为在2016年2月至5月期间华楠树公司供应的白色水性漆底漆和面漆。根据双方对账单显示，上述白色油漆价款共计48800元。2016年9月，因勇友家具厂向华楠树公司提出使用油漆涂刷家具发生颜色变黄现象，华楠树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技术指导，并使用HM8926型号的油漆对部分家具重新进行涂刷。华楠树公司认为重新涂刷后不再变黄，但是勇友家具厂认为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双方未举证证实各自主张。华楠树公司主张系勇友家具厂使用的木材发生改变导致上述现象，但勇友家具厂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同样未就此举证证实各自主张。勇友家具厂为证明自己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勇友家具厂员工）出庭作证，王某陈述：我方在2016年3月至5月使用华楠树公司供应的水洗白底漆和面漆均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家具变黄、结疤。其他颜色油漆也出现问题，但之后都已解决，只有白色的油漆问题没有解决。一审另查明，勇友家具厂的经营者李方友与凃德芬于1996年3月18日登记结婚，现为夫妻关系。2017年3月26日勇友家具厂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对华楠树公司2016年2月25日生产的型号为H6616水性木器底漆（水洗白色）的质量进行鉴定。该油漆保质期保质期为一年。经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22日，该事务所复函一审法院：案涉水性木器底漆受存放时间、存放条件等因素影响，其性能会改变。案涉底漆已经超过保质期，如经检验不符合标准要求，无法判定其保质期内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要求；已涂刷在家具上的底漆出现发黄现象，其原因与底漆质量、涂刷工艺以及环境作用等因素有关，无法通过对家具上的底漆进行鉴定的方法判定底漆在保质期内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要求，因此认为案涉水性底漆不具备鉴定条件。勇友家具厂又申请对2016年9月华楠树公司对其家具重新涂刷时使用的油漆（型号为HM8926）进行鉴定，并表示不申请对其他型号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华楠树公司认为型号为HM8926的油漆并非双方案涉买卖合同交易产品，鉴定无意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华楠树公司申请作出（2016）粤0115民初4346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勇友家具厂、凃德芬名下价值共计1422555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华楠树公司与勇友家具厂订立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勇友家具厂对华楠树公司供应货物的品种、数量以及价款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勇友家具厂的抗辩理由系认为华楠树公司在2016年2月至5月期间供应的白色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而提出减收货款。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争议油漆是否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2.争议油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华楠树公司是否应当减收相应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勇友家具厂应当在收货后的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但是案涉产品为用于涂刷家具的油漆，根据其属于化工产品的特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仅能在实际使用后经过必要时间才能通过外观表现得知。勇友家具厂未能在收货后7日内提出质量方面的异议应系受案涉产品特有性质决定。勇友家具厂在2016年9月以存在质量问题向华楠树公司提出异议，华楠树公司也接受华楠树公司提出的异议确实对异常家具进行重新涂刷，因此勇友家具厂提出异议并未超过合理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勇友家具厂应当对争议油漆质量存在问题负担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勇友家具厂使用了案涉产品的家具上确有出现颜色发黄的不正常现象，但如鉴定机构函复意见所称：已涂刷在家具上的底漆出现发黄现象，其原因与底漆质量、涂刷工艺以及环境作用等因素有关，因此案涉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仅是可能的因素之一，但并非排他的唯一因素。因此虽然争议油漆使用后颜色发黄,但勇友家具厂仅以此为由即主张争议油漆存在质量问题尚缺乏充分合理的证据。而鉴定机构因争议油漆超过质保期而无法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导致争议油漆质量是否合格这一事实无法查明，对此勇友家具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勇友家具厂在审理过程中变更鉴定标的物为HM8926型号油漆，但是该型号油漆并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的争议油漆范围，该油漆质量问题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对勇友家具厂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另外华楠树公司与勇友家具厂在2016年9、10月发现及处理变色问题时均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相互协助履行,但双方均未采取适当方式明确问题原因，对最终无法确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后果均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各自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可酌情减付15000元货款金额，即勇友家具厂应当向华楠树公司支付1407555元（1422555元-15000元）。勇友家具厂拖欠支付华楠树公司货款造成华楠树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华楠树公司主张相应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勇友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而凃德芬与经营者系夫妻关系，其对于勇友家具厂经营活动期间所产生的收益，未能举证证明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其应当对勇友家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一、勇友家具厂（经营者李方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华楠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407555元以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凃德芬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楠树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10元，勇友家具厂（经营者李方友）、凃德芬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72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勇友家具厂有关华楠树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488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勇友家具厂提出华楠树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则应由勇友家具厂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仅能够认定华楠树公司提供的油漆使用后出现过发黄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后仍不能就油漆的质量问题作出定论。且家具发黄的原因是油漆的质量问题还是使用工艺所致无法确定。则一审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以及双方对于无法确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均有一定过错，从而酌情减少15000元货款符合公平原则，本院对该处理予以维持。本院认为，一审仅支持了华楠树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对其他诉讼请求应判决驳回；一审判决未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勇友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对部分诉讼请求的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华楠树水性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604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华楠树水性涂料有限公司负担310元，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勇友家具厂（经营者李方友）、原审被告凃德芬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22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勇友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