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黄岩世纪大道分公司。
负责人：李方杰。
委托代理人：周富胜。
委托代理人：周成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志平。
原审第三人：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宁波江北万达分公司。
负责人：李方杰。
委托代理人：周富胜。
委托代理人：周成成。
上诉人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黄岩世纪大道分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黄岩世纪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黄岩乐购公司）、原审第三人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宁波江北万达分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乐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成成、被上诉人汤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汤志平长期在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旗下乐购超市门店工作，被告黄岩乐购公司、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均为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2011年8月1日，原、被告续签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份，被告聘用原告从事管理工作，月工资10330元。2011年10月8日，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浙江店群南区人力资源室发布人事令，载：姓名汤志平，原部门职务黄岩店生鲜部经理，现部门职务万达店（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生鲜部经理，生效日2011年10月11日。2011年10月11日，原告汤志平、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签订了人事异动三方协议一份，载“鉴于甲乙（黄岩乐购公司、汤志平）双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工作岗位为生鲜经理；因工作需要，现甲、乙、丙（宁波乐购公司）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并愿意共同遵守：1、乙方自2011年10月11日起至丙方处工作，工作岗位为生鲜经理。2、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10月10日终止。3、丙方应在甲乙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30日内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1年10月11日起。4、此次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因集团内部工作安排而终止，乙方的工龄将被累计计算。6、如因乙丙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而出现需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的，则由丙方最�承担相应责任，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7、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之后，原告汤志平进入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工作，担任生鲜部经理，月工资10330元，由宁波乐购公司负责负担。2012年7月31日，宁波乐购公司向汤志平出具劳动合同催办通知信一份，载“您于2011年10月11日入职我司，次日公司即要求与您签订《劳动合同》，您当时以阅读劳动合同文本为由，将2份《劳动合同》文本扣留至今，公司多次催办未果。现本公司通知：请您于2012年8月6日前把您签署的劳动合同文本交还我司，如若劳动合同文本遗失，我司可予以重新拟定；如若逾期不签导致本司被劳动部门检查，所承担额外风险及罚款的，后果由您本人承担；如超过8月6日您既没有来我司签署劳动合同，公司将视为您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并单方面与我司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2�26日，原告汤志平向黄岩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黄岩劳动仲裁委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时效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汤志平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产生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黄岩乐购公司主张因原告汤志平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从2012年8月21日起解除与汤志平的劳动关系。而汤志平于2013年2月26日向黄岩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黄岩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后，汤志平于同年8月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被告黄岩乐购公司与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均系特易购（浙江）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原告汤志平受特易购（浙江）有限公司统一调度，离开黄岩乐购公司，前往宁波乐购公司工作，并由浙江店群南区人力资源室的名义发布了人事令。之后，汤志平签订了人事异动三方协议，该份协议经过了宁波乐购公司的确认。2011年10月11日开始，原告汤志平进入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处工作，担任生鲜部经理，由宁波乐购公司负责管理、考勤、发放工资等。鉴于被告黄岩乐购公司与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的特殊关系且二者的负责人为同一人，关于汤志平的人事异动协议，宁波乐购公司已签字盖章，黄岩乐购公司应当知晓，并实际予以认可和履行。因此，在原告汤志平为宁波乐购公司工作的长达8个多月的时间里，被告黄岩乐购公司对于上述人事异动没有异议。综上，自2011年10月10日汤志平离开黄岩乐购公司，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结束。因宁�乐购公司并非黄岩乐购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并结合上述分析，对于被告黄岩乐购公司主张将汤志平的工作地点变更到第三人处的观点，不予采信。原告汤志平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汤志平与被告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黄岩世纪大道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1年10月10日解除。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黄岩世纪大道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黄岩乐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案件事实查明错误。1、《人事异动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只有宁波乐购公司和汤志平盖章签字，从未对黄岩乐购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三方协议第7条规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由于该协议只有宁波乐购公司和汤志平盖章签字，黄岩乐购公司从未盖章，故《三方协议》从未生效；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岩乐购公司并不是《三方协议》的签署方，该协议也并不能对黄岩乐购公司发生效力。2、汤志平到宁波乐购公司进行支援只是工作地点的变更，并没有与黄岩乐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宁波乐购公司接受黄岩乐购公司的委托，在支援期内代理黄岩乐购公司发放工资和调迁津贴，汤志平社保和劳动关系均保持不变。3、《劳动合同》第13.1条约定：“黄岩乐购公司与汤志平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应以签署的书面协议为准，未订立书面协议的，视为尚未协商一致”。但黄岩乐购公司从未与汤志平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因此，汤志平与黄岩乐购公司从未达成书面协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方式既不能由当事人约定也不能进行推定，只能按照法定条件进行解除。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方式只有协商解除和单方面解除，从未规定和允许推定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对劳动关系的解除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已过法定的15天起诉期限。3、汤志平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10月10日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对协商解除只字未提，而是依据未生效的《人事异动三方协议》作出黄岩乐购公司与汤志平劳动关系推定解除的错误判决，严重违背了不诉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汤志平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实，无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所有证据的时间点均以被上诉人的甬北劳仲案字（2012）第416号《案件中止审理通知书》的时间点为参考的，其一系列的行为是缺乏法理逻辑性，是�真实的，是为了让宁波乐购公司免去因未签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而作出的举证行为。二、上诉人所有的阐述以台黄劳仲不字第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为论据，却始终没有清楚黄岩区劳动仲裁委确认的事实。依上诉人行为逻辑，可以看出当上诉人得知甬北劳仲案字（2012）第416号《案件中止审理通知书》后，造出了多少虚假的证据。特别提出的是上诉人至始至终未提供被上诉人自从8月7日至12月30日期间未到宁波乐购公司上班，而宁波乐购公司对此向上诉人提出异议（处分）的证据。被上诉人至今也未收到过宁波万达分公司提出异议（处分）的通知。上诉人的观点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违反‘不诉不理’”原则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波乐购公司的意见与黄岩乐购公司的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人事异动三方协议虽然仅有被上诉人汤志平与原审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的签字、盖章，并无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的盖章确认。但基于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的特殊关系，且负责人为同一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汤志平亦于签订协议之后，根据协议的约定到原审第三人处工作，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对该协议是知晓的并予以认可，且该协议也已经实际履行。二、根据人事异动三方协议的约定，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与被上诉人汤志平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10月10日终止。且解除后的劳动报酬也是原审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支付，同时2012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催办通知书中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汤志平入职后，原审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即要求与其签订合同。据此，在协议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审认定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与被上诉人汤志平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10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三、台州市黄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宁波市江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被上诉人汤志平与原审第三人宁波乐购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继续中止审理，并明确待法院对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与被上诉人汤志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作出判决后再恢复审理，因此在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案件的实体并未处理和未告知被上诉人汤志平向法院起诉的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受理被上诉人汤志平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得当。综上，上诉人黄岩乐购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10元，由上诉人特易购商业（浙江）有限公司台州黄岩世纪大道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