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终字第10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廷宝，农民。
委托代理人：牟忠林，山东省理工职业学院退休干部。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晋学，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传梅，微山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谢孝军，村主任。
原告孙晋学与被告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庄村委）、刘廷宝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一案，微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2）微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廷宝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出（2014）济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廷宝及其委托代理人牟忠林、被申请人孙晋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传梅、原审被告新庄村委的法定代表人谢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晋学是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1999年1月1日，原告孙晋学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村三级站责任田1.6亩，济宁市人民政府济农包（微）字第20113065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其承包期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原告孙晋学的母亲王继兰承包本村三级站责任田1.6亩，并将该土地交由原告孙晋学耕种。2003年，原告孙晋学在上述3.2亩土地上栽种了杨树苗。
2008年3月16日，被告新庄村委与被告刘廷宝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将韩庄镇新庄村果园西三级站东侧包�原告孙晋学与其母王继兰承包的3.2亩责任田在内共56户85.5亩土地租赁给被告刘廷宝用于建设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厂，每亩每年租金800元。被告刘廷宝建厂时将原告孙晋学及其母王继兰的承包地占用。其后，被告新庄村委向被占用承包地的农户支付了承包费，王继兰领取一次承包费320元，另一次960元由其儿媳殷允兰代领，共1280元。2010年3月17日，微山县供电公司向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厂送达《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隐患通知书》，要求其清理其厂内位于供电线路下的种植树木，后原告孙晋学及其母亲王继兰原责任田中耕种的树木被清理。
另查明，被告新庄村委与被告刘廷宝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没有取得原告孙晋学的同意。
微山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新庄村委与被告刘廷宝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本村三级站责任田共85.5亩土�用于建设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其中包括原告孙晋学和其母亲王继兰承包的共3.2亩土地，但是两被告没取得原告孙晋学的同意，侵犯原告孙晋学就该土地享有的使用收益的权利，对此应予以确认。原告孙晋学就两被告占用其承包的土地主张权利，要求两被告返还土地，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是，原告孙晋学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孙晋学只能就涉及其1.6亩土地部分提起诉讼，对于合同的其他部分原告孙晋学不是诉讼的适格主体。原告孙晋学主张其承包的土地还包括由其实际耕种并收益的其母王继兰的1.6亩土地，但原告孙晋学对上述土地实际耕种收益并不当然成为权利的主体，该权利的行使主体仍是王继兰，原告孙晋学并不是适格的主体。两被告虽然没有砍伐原告的树木，但是两被告的行为导致被告刘廷宝占用原告孙晋学的土地，影响了原告孙晋学利用该土地收益的权利，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鲁政办发（2004）573号》规定，微山县耕地最低年产值为1200元／亩，两被告给原告孙晋学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200元／亩×1.6亩×4年=76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刘廷宝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涉及原告孙晋学1.6亩承包地的部分无效，本院依法确认。
二、被告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刘廷宝返还原告孙晋学承包地1.6亩。三、被告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刘廷宝赔偿原告孙晋学经济损失7680元。四、驳回原告孙晋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元，由被告微山县韩庄镇新庄村村民委员会、刘廷宝负担。
再审中，刘廷宝提供微山县韩庄工商所盖章的企业变更情况，证明2009年2月16日，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变更为刘廷友，2013年9月25日变更为刘志源，2010年6月8日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更名为微山县宝丰养殖有限公司。其再审申请理由如下：1、2009年2月16日刘廷宝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晋学2012年8月起诉时就不应将其列为被告，原判对此缺乏审查。2、原判认定刘廷宝占用孙晋学的土地，影响了其利用该土地收益的权利，与事实不符。申请人既未占用孙晋学的土地，也未影响其利用该土地进行收益，该土地现在仍然保持原状未动，孙晋学种的杨树依然存在，他管理、处理树木无任何障碍，原判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3、原判要求赔偿损失7680元于法无据，孙晋学地未动，树木在，何来经济损失，申请人无侵权行为，更不应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再审，撤销原判关于刘廷宝返还孙晋学1.6亩土地以及赔偿损失7680元的内容。
被申请人孙晋学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1、原判将刘廷宝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新庄村委与刘廷宝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包括孙晋学的1.6亩在内的85.5亩土地由刘廷宝用于建设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但并未取得孙晋学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孙晋学将村委及刘廷宝作为被告起诉完全合法。其次，合同是村委与刘廷宝个人所签，签订协议在先建厂在后，对于法定代表人变更的问题，与本案无关。2、刘廷宝在建厂时，未征得孙晋学的同意，私自将其1.6亩土地围入厂区院墙内，致使孙晋学无法经营管理，原庭审笔录中刘廷宝对此事实已经认可，现在却说既没占也没用该土地，是在混淆是非。3、村委与刘廷宝违法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致使孙晋学多年无法对1.6亩土地经营和管理，导致栽种的树苗无法如期进行销售，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原判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鲁政办发（2004）573号》规定，判决村委及刘廷宝赔偿7680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庄村委辩称，村委与其他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宝丰公司支付的租金也包括孙晋学的，但他不领。当时2008年3月拉围墙时孙晋学是同意的，书记谢孝军和村民张思德亲自去孙晋学家找他说的，就是没有签字。当时村委同意让他继续种三年，租金照常付给他。孙晋学当时没有异议，事过三年之久，才提出异议，其树苗一直保持原状，不应赔偿损失。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刘廷友系刘廷宝之弟、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刘志源系刘廷宝之子。2015年5月21日微山县森林公安局证明孙晋学曾报警称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非法侵占承包经营的苗圃地，肆意毁坏杨树苗木，经现场勘查，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西围墙地基由北至南穿越孙晋学经营管理的杨树苗圃地，部分杨树苗木被毁。当场予以制止并责令停工。2012年4月26日，孙晋学曾向微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2年7月13日申请撤回对谢孝军、刘廷宝、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微民初字第45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孙晋学撤回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一是本案将新庄村委及�廷宝列为被告是否合法，应否追加微山县宝丰养殖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二是侵权行为是否存在，也就是孙晋学的1.6亩土地是否被侵占；三是侵权是否造成损失后果，损失数额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焦点，因为刘廷宝在与新庄村委签订协议时签署其个人姓名，微山县宝丰养殖有限公司或者协议上的宝丰粮食有限公司并未盖章，孙晋学曾于2012年4月以微山县宝丰养殖有限公司、谢孝军、刘廷宝为共同被告起诉过，后撤回起诉，又起诉了新庄村委和刘廷宝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人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故刘廷宝作为被告，主�适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孙晋学的1.6亩土地是否被侵占。新庄村委主任谢孝军陈述称，宝丰公司支付的租金中包含孙晋学的，孙晋学在2008年3月公司拉围墙时是同意的，但根据微山县森林公安局证明，孙晋学曾向该局报警，经该局现场勘查，微山县宝丰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西围墙地基由北至南穿越孙晋学经营管理的杨树苗圃地，部分杨树苗木被毁，当场制止并责令停工，说明孙晋学并不认可其与村委的合同成立，况且其他村民均与村委签订了书面的合同，新庄村委与刘廷宝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孙晋学同意将其1.6亩土地租赁给村委，故新庄村委及刘廷宝均构成侵权。
关于第三个焦点，由于新庄村委及刘廷宝的侵权，造成孙晋学无法对其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原判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鲁政办发（2004）573号》规定，判决新庄村委及刘廷宝赔偿孙晋学经济损失7680元，判决正确。孙晋学再审提交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济南市、济宁市、德州市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证明苗圃苗木的补偿标准为每亩5000-7000元，本院认为，该标准是在国家征地拆迁过程中适用的，不应适用于本案，且孙晋学一审后未上诉或申请再审，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刘廷宝的申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2）微民初字第9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绪启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马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