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系被害人李某丙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家珍，女，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丙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莹莹，女，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遂平县。系被害人李某丙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系被害人李某丙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俊豪，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系被害人李某丙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张莹莹，系以上二原告人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男，汉族，无业，装修工人，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不服，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曾某没有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原审被告人曾某，听取曾某对附带民事上诉意见的答辩，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曾某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由本院另行复核。
原判认定，被告人曾某系被害人李某丙家雇请的装修工人。2013年12月21日，曾某欲辞工离开，李某丙认为曾某工作不行，结账时将原本工资2100元调整为1800元，曾某认为李某丙给付工资金额偏低，曾某拒领并心生不满。曾某随后与李某丙发生治安纠纷，惠东县公安局亚婆角派出所经报警处理了纠纷。2014年1月初，曾某因生活拮据向李某丙借钱，遭到拒绝后遂心生杀死李某丙泄愤的念头。同月6日11时许，曾某携带事先准备的折叠刀，到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晓联村委径东村创佳惠商场旁边的出租屋向李某丙借钱。李不肯借钱，曾某即持折叠刀朝李某丙身上捅去，李被刺后往出租屋跑，曾某又追上去，持刀连续朝李某丙捅刺10余刀，致李倒地后逃离现场。李某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2时许，曾某到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曾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的物质损失为：1、丧葬费人民币29672.5元；2、交通费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人民币4760元；3、误工费人民币1581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共人民币38013.5元。
以上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通话清单、到案经过、曾某及李某丙的户籍资料、证人证言、曾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曾某故意杀人行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罪行严重，鉴于本案是因劳资纠纷引发的案件，属于事出有因；曾某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曾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曾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38013.5元。
上诉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轻。曾某借钱只是借口，实际上是想敲诈李某丙。曾某早有犯罪预谋，案发前踩点，准备作案工具。曾某作案手段残忍，捅刺李某丙多刀，用心恶毒。曾某没有如实供述犯罪，案发当时确实抢走了李某丙的手提包，包内装有单据和现金等财物。曾某的犯罪行为给全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和精神打击。如果不对曾某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今天倒下的受害者是李某丙以及我们的家破人亡，不能保证以后仍有其他家庭被其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请二审法院改判曾某死刑立即执行。
被上诉人曾某答辩称，自己对不起被害人李某丙的亲属，其他的事项交由法院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曾某系被害人李某丙父亲李某甲雇请的装修工人。曾某欲辞工离职，于2013年12月21日与李某甲、李某丙父子结算工资。李某丙以曾工作表现不佳、经常被投诉为由，在结算工资时将原本2100元的工资调整为1800元，曾某认为李某丙给付工资金额偏低便当场拒绝接受。同月23日，曾某用钉子将李某丙的汽车和三轮摩托车的轮胎扎破，以示报复。次日，李某丙为此找到曾某，并先动手殴打曾，双方因此发生打斗。惠东县公安局亚婆角派出所接警后进行了调解。2014年1月初，曾某因生活拮据向李某丙借钱，遭到拒绝后遂产生杀死李某丙泄愤的念头。同月6日11时许，曾某携带事先准备的折叠刀，到广东省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晓联村委径东村创佳惠商场旁李某丙的出租屋向李借钱，李明确拒绝。曾即持刀朝李身上捅去，李被刺后往屋内躲避，曾紧随其后持刀连续朝李的胸部及颈部捅刺、割划10余刀，致李倒地后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刀具丢弃在现场附近的水塘中。李某丙经送医院抢救，终因被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当日12时许，曾某到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曾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的物质损失为：1、丧葬费人民币29672.5元；2、交通费酌定人民币2000元，住宿费酌定人民币4760元；3、误工费酌定人民币1581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共人民币38013.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反映案发现场惠州市大亚湾区霞涌晓联径东村村民张贵昌家楼房东侧一楼楼道内的综合情况；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李某丙系因被锐器捅刺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根据曾某投案后的指认，侦查机关从现场附近的水塘中提取到折叠刀一把，曾某归案后供认是用被提取的折叠刀捅刺李某丙的胸、颈部。尸检鉴定意见及提取的刀具与曾某有关杀人经过的供述相印证；提取笔录还显示侦查人员在曾某投案后，从其身上提取了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子一双，经对前述提取的物证进行DNA检验鉴定，认定该三份物证均粘附有李某丙的血迹；申请调解书、申请书、惠东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款收条显示曾某与李某丙曾发生治安纠纷；到案经过证明曾某是自动投案；户籍证明证实曾某与李某丙的身份情况；证人李某甲与陈家珍均证明案发不久就看到儿子李某丙受伤倒地，孙某李某乙声称有人持刀杀害了李某丙。还证明曾某是自己家雇佣的雇工，因工资问题曾与李某丙发生纠纷；证人李某乙现场目击曾某在案发当时向李某丙借钱，遭拒绝后持刀捅刺李某丙；证人肖某、庄某也作出一致的指证，证明曾某在案发前系李某甲雇佣的装修工人，曾某曾向李某丙借钱遭到后者拒绝；原审被告人曾某自归案后至一审庭审均如实供述自己的杀人罪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证据。
对于上诉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如果不服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要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检察院应当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答复请求人。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就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上诉人提出有关曾某犯罪事实部分的认定及其量刑，于法无据，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范围，本院不予支持。2、原审被告人曾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应以法律、法规的规定为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可以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包括丧葬费和交通费、误工费等。原判法院已依法判令曾某赔偿丧葬费，并酌情判令曾某赔偿交通费、住宿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依法有据，判决合理。综上，上诉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曾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曾某有预谋地准备作案刀具，在中午时分来到被害人家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十余处，人身危险性大，犯罪情节极为严重，犯罪手段残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确系受雇工人与雇主因薪酬发生纠纷而引发，曾某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可对曾某判处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曾某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李某甲、陈家珍、张莹莹、李某乙、李俊豪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代理审判员 龚格致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