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5民终1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孝文。
上诉人（原审原告）：郗淑英。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某。
法定代理人：李翠荣（系司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某某。
法定代理人：李翠荣（系司某某之母）。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英，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闻博，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维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圣，北京军委后勤保障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建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尊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垦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
负责人：袁玉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乐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因与上诉人郭维群、被上诉人司建云、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东开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英、耿闻博，上诉人郭维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王修圣，被上诉人司建云、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重审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郭维群承担。事实与理由：司建军是郭维群的唯一雇主，郭维群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应赔偿全部损失。重审法院对损失数额认定错误，重审法院变更案由、一审应被告申请追加被告属程序违法。
上诉人郭维群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司建云、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重审一审认定案由错误，应为提供劳务纠纷，一审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已获得赔偿款数额、损失数额、对事故赔偿责任划分等方面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司建云辩称，她不是郭维群的雇主，她是在司建军忙不开的情况下，帮忙联系郭维群，并替司建军代发给郭维群一个月工资。
被上诉人东营市集好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没有支付过65万元赔偿款。
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12月4日4时29分，郭维群驾驶鲁E888**号车辆，沿京珠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938公里+30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的李国强驾驶的冀AY30**/冀A79**车追尾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乘车人司建军当场死亡，该事故经信阳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郭维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司建军无责任。请求判令郭维群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22930.1元（死亡赔偿金630900元、丧葬费2319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5970.6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1316.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800元、施救费46900元、停尸运回费19060元、财产损失4980元、车辆停运损失82560元、鉴定费6000元、停车费2000元、赔偿第三方损失21480元、支付续荣兵诉讼费4800元及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1150760.1元，扣除保险理赔款项427830元，剩余722930.1元）；2、郭维群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郭维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4日4时29分许，郭维群驾驶鲁E888**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京珠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938公里+300米处时（河南信阳段），与同向行驶的李国强驾驶的冀AY30**/冀A78**挂解放半挂车发生追尾，造成郭维群受伤、鲁E888**车乘坐人司建军死亡、续荣兵受伤，两车受损、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河南省信阳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郭维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国强、司建军、续荣兵无责任。续荣兵向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2月1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1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赔偿续荣兵经济损失174474.07元；二、集好运业公司赔偿续荣兵鉴定费1800元；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集好运业公司承担，该判决已生效。郭维群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花费医疗费4270元，向续荣兵支付医疗费4000元。鲁E888**号大型普通客车因涉案事故损坏，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向东营区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车自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5月8日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受该法院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鲁E888**号大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该车每日停运损失为516元。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支出鉴定费6000元。
鲁E888**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集好运业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司建军，挂靠在集好运业名下运营。该车在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380000元，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东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营业用汽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1月21日0时起至2013年1月20日24时止。
2014年1月25日，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向集好运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由集好运业公司协助其办理完因涉案交通事故引起的保险理赔手续并确定保险理赔款项，其自愿放弃因涉案事故引起的对集好运业公司的一切权利。同日，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与集好运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集好运业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650000元，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不再向集好运业公司主张权利，同日，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向集好运业公司出具收到该笔赔偿款的收据一份。2014年1月26日，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与集好运业公司签订确认书，双方确认：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仅为办理保险理赔而签订，不是确定义务的依据，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也未收取该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该协议书除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外无其他任何效力，确认书与协议书不一致处，以确认书为准。此后，人保财险东营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向投保人集好运业公司支付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赔偿金380000元，大地保险东营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向投保人集好运业公司支付车辆损失141330元（包括施救费25830元）、第三者车损20850元、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4078.31元，共计166258.31元。2014年6月25日，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与集好运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认可集好运业公司已履行完2014年1月25日承诺书事项，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自愿放弃除该协议约定以外对集好运业公司享有的其他一切权利，对涉案事故引起的任何损失和后果，集好运业公司均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集好运业公司将保险理赔款166258.31元、380000元支付给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2013年6月4日，李国强方一次性赔偿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22000元。
集好运业公司驾乘人员安全承诺书载明营运客车在凌晨2点至5点禁行。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公安局通告中规定严禁长途客车、旅游包车凌晨2时至5时通行高速公路。
另查明，郭维群因涉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司建军出生于1973年2月27日，司孝文、郗淑英系司建军父母，均有五位扶养人。李翠荣系司建军之妻，司某、司某某系司建军子女。上述人员自2008年起居住于东营市东营区胜利街道新胜社区17号楼2单元201室。
一审法院认为，郭维群接受雇主司建军、司建云指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司建军死亡，雇主司建云应当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郭维群作为具有道路旅客、普货运输从业资格的客车驾驶员，在禁行时段通行高速公路，且未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主享有向雇员追偿的权利，故郭维群应承担赔偿责任。司建军应当知晓禁行规定，并对车辆的运行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职责，郭维群从事雇佣活动所获利益亦为雇主所享有，故司建军、司建云疏于管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郭维群的赔偿责任。集好运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对车辆运行具有管理监督的职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雇主责任、郭维群的过失程度及其作为雇员在履行职责驾驶活动中导致损害后果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郭维群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维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各项损失共计94598.05元（死亡赔偿金803136.8元、丧葬费23193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640元、住宿费978元、施救费15700元、车辆停运损失66564、鉴定费6000元，以上共计921211.8元，扣除保险公司赔款427830元，剩余损失493381.8元，郭维群承担94598.05）；二、郭维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9元，由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负担9754元，郭维群负担1475元，保全费3040元，由郭维群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司建云是否是郭维群雇主的问题，司建云的通话录音、司建云向郭维群汇款以及由司建云电话指示郭维群出车的事实，可以确认司建云与郭维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关于司建云不是郭维群雇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损害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对胜利街道新胜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侯霞所作的调查笔录、胜利街道新胜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证实受害人司建军及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结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精神，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抚养的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适用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集好运业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数额问题，经审理查明，事故车辆真正的车主系司建军，司建军和集好运业公司是事实上的挂靠关系，结合集好运业公司将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理赔款支付给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等人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650000元赔偿款的协议书和收条，确系为了办理保险理赔，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上诉人郭维群诉称的集好运业已支付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等人65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维群诉称的13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李翠荣出具的收条载明系应交回车费款，系当事人双方认可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的客车驾驶员，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文明驾驶，不得在禁行时段通行高速公路，保障旅客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亡、财产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郭维群在禁行时段驾驶大型客车通行高速公路，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司建军死亡的严重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郭维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维群应承担赔偿责任。郭维群系在受司建军、司建云雇佣下，在雇佣活动中致司建军死亡，司建云和郭维群应当对该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司建云、司建军应当知晓禁行规定，并对车辆的运行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职责，故司建军、司建云疏于管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郭维群的赔偿责任。集好运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对车辆运行具有管理监督的职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雇主责任、郭维群的过失程度及其作为雇员在履行职责驾驶活动中导致损害后果的事实，酌情认定郭维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各上诉人关于一审事故赔偿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认定的案由，本案的三级案由系提供劳务致害责任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同属于二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因此以侵权责任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一审追加被告的问题，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有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因此上诉人司孝文、郗淑英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9元，由上诉人司孝文、郗淑英、李翠荣、司某、司某某承担5614.5元，上诉人郭维群承担56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晋 军
审判员 张世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