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再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设南大街10号，组织机构代码72165398-4。
法定代表人：朱家生，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永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建设西路,组织机构代码68275140-9。
法定代表人：樊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张磊,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以下简称能投中心）因与被申请人河北永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六终字第0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冀民申8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能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周静，被申请人永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斌、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乐公司起诉称：2011年9月，原、被告签订北二环地块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代为拆迁被告所属场地，被告提供帮助并通过招拍挂�式获得土地，被告分享合作收益方式为获得每亩土地60万元及500平方米底商”。协议签订后，原告在被告协助下，经过近10个月的艰苦工作才完成拆迁补偿工作。2012年10月，根据土地市场实际并双方调研后又以备忘录形式补充约定土地招拍挂价格每亩360万元以下归被告，以上部分全部返还原告并确定了底商的给付方式。2014年9月，原告依法对上述地块进行摘牌并交纳了土地出让金，依约定被告应配合返款给原告，但期间被告以负责人变更为由一再拖延。2014年12月初，原告被迫妥协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除底商铺款外被告同意给付原告合作款4570.314万元并向石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承诺书要求将上述款额直接给付原告。后被告又以税款为由拖延给付，直至2015年1月9日，原告再次被迫妥协让步后双方签订备忘录同意除税款外将其他剩余款项给付原告，但至今土地差价款仍未给付。综上所述，被告一再违反约定，严重影响了原告的资金正常使用进而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及时发放，农民工数次围堵原告办公地和区政府、市政府、省政府，甚至出现威胁跳楼的极端情形，给原告及政府造成巨大负面影响和严重损失，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故请求法院尽快查明事实，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部分土地差价返还款1985.022137万元。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1、2011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就北二环地块的开发使用达成的初步协议。2、2012年10月30日备忘录，证明双方就上述协议的完善。3、2014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对上述协议及备忘录内容的进一步明确。4、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备忘录，证明双方就涉及权利情况的安排。上述四份证据，证明双方协议签订及完善的过程。
第�组：1、2011年9月28日收款人为被告的支票存根、2011年9月28日收据各一张,证明原告履行协议。2、2012年检报告书。3、2005年8月26日土地租赁合同。4、2012年2月24日拆迁补偿协议书。5、2013年2月26日原告与合众汽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6、2012年8月3日原告与夏兴汽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7、银行凭条、收据、收条共13页，总计款1560万元。8、解除协议。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在签订协议之后，于2012年8月份履行了协议内容，将土地拆迁工作完成。
第三组：1、2012年4月、5月的工资发放表，证明刘彦召是原告员工。2、土地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3、土地登记委托书、地籍调查身份证明书、指借委托书、刘彦召和杨宝石的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员工刘彦召为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所需的授权证明。4、土地证，证明经过原告的努力将合作地块从煤气公司名下办到了被告名�。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将合作地块办在被告名下，为土地收储做准备。
第四组：1、被告的请示。2、发改委认定文件及工商登记变更，证明2013年1月至今朱家生任被告总经理。3、承诺书，证明被告给土地中心函，同意将合作款直接由土地中心拨付给原告，但是土地中心并没有实际拨付给原告款项。4、银行的转账凭证、收据，证明被告在2015年2月初将部分合作款即商铺款、拆迁补偿款、合作保证金总计27201920元支付原告。以上证明被告履行了部分协议。
第五组：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没有按合作协议履行，欠原告部分款项。
第六组：2006年4月27日的协议书，证明被告以30万元征得的该地块用于建储气基地。
被告的质证意见:除第一组证据，其他证据均是当庭提交。1、对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的有异议，证明是转让不是合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条是无效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无效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效。
2、对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无异议，被告已经返还给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没有关系。证据3-8回去核实再质证。被告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第三组和第四组证据均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人提到的，证人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对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有异议。以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为准。第六组证据为复印件，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能投中心辩称：1、被告认为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不应当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2、原告提交的2011年9月23日协议书及2014年9月28日补充协�书是无效的，签订上述协议时被告没有取得本案争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且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权转让协议没有经过人民政府的批准，原告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程序，招投标而取得的。并非基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而取得。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而无效。3、2012年10月30日备忘录及2015年1月19日备忘录中约定的被告返还土地差价的合同内容无效。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土地补偿金应当支付给被告，不应当给原告。《企事业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或收回合同》是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土地补偿金是给付被告的而不是原告。原告取得土地差价返还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石权储企字2012（16）号企事业单位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证明被告与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依法取得土地收购补偿金。2、长安国用（2012）第00049号土地证。证明被告于2012年5月21日取得座落于石家庄市××区××东路南侧的划拨土地使用权。3、【2014】11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证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对【2014】055号地块公开出让，该地块的面积、起始价等相关情况。4、【2014】12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结果公告。证明原告受让【2014】055号地块。5、银行转让凭证等6张。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560万元、退回200万元定金及支付购房款960.192万元。6、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被告取得长安国用（2012）第00049号土地证的时间，及其他资料不予公开。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无异议，我方认可该证据。对证据2至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是我们履行合作协议的结果。对证据3中【2014】055号包含本案涉争地块，根据该表计算每亩558万元，对证据4的公告证明是以底价成交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也证明了我们双方合作的结果。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北二环地块，面积约34.768亩，此地块通过招拍挂等合法形式进行转让，被告提供相应帮助；拟转让价格60万元/亩，原告支付被告200万元保证金；如国土部门收储价格或招拍挂价格高于此协议价，则以收储价格或招拍挂价格为土地转让价，原告应补齐差价，如低于此协议价，则以此协议价为土地转让价。若原告拍到该地块后，无偿给被告提供500平方米的�商铺。因被告此地块的承租合同尚未期满，提前解约及理赔工作由原告负责，赔偿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承租户。2012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被告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将地块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此地块招拍挂的预测成交价格为360万元/亩，当土地的招拍挂成交价格高于360万元/亩时，鉴于此块土地拆迁问题超出金额退还原告，如低于或等于360万元/亩时，按实际成交价格执行。原合同中由原告提供被告的500平方米商业门脸，由被告按1.8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2014年12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于2014年9月17日通过公开出让的方式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政府财政返还的60%土地款，被告留用3650.536万元，剩余4570.314万元由政府相关部门直接返给原告。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原告代为垫付的土地拆迁补偿款1560万元返还给原告，税款390.78�元暂留被告，若以后有相关政策、法律规定确定应由原告负担，则不再返还税款，若应由被告负担，则返还给原告；返还原告土地差价款2917.075806万元,应缴税款730.72749万元由被告暂扣，待明确纳税政策及金额事宜后再确定税负主体及负担；被告返还原告200万元保证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支付被告200万元保证金，并按约定进行了与该地块承租人的提前解约及理赔、拆迁工作，垫付拆迁款1560万元。2012年5月21日被告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划拨，用途为公共设施用地。后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与被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回）合同，将该地块依法收储。2014年9月17日原告在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中以每亩558万元的价格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将出让款的60%即8820.85万元作为土地补偿金支付被告。被告已将原告交付的200万元保证金、代为垫付的拆迁补偿款1560万元返还原告，被告将购买原告的商铺款960.1920万元已支付给原告。原告陈述其请求的1985.022137万元为协议约定应返还给其的部分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涉案地块收储之前按双方约定进行了与该地块原承租人的提前解约、理赔、拆迁等工作并垫付拆迁款1560万元，2012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亦载明：鉴于此块土地拆迁问题，当土地的招拍挂成交价格高于360万元/亩时超出金额退还原告。故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备忘录约定返还原告土地差价款实为是对被告对涉案地块进行的前期拆迁工作的补偿，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按约定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985.02213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1985.022137万元。
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协议书》时所涉及土地不具有该司法解释中所称的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且被上诉人获得该土地使用权是通过招拍挂合法方式取得，并非通过上诉人转让取得，土地价款亦是被上诉人通过土地出让金的方式直接支付给国土资源局，而非上诉人。故本案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七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错误，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2011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虽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但2012年5月21日上诉人依法取得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12年10月30日、2015年1月19日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备忘录”、2014年12月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书”等相关文件，对协议内容进行了明确、补充和完善，上诉人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对该“协议书”的确认和继续履行的意愿，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被上诉人2014年9月17日已通过招拍挂合法方式取得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在涉案地块收储之前按双方约定进行了与该地块原承租人的提前解约、理赔、拆迁等工作并垫付拆迁款1560万元，故原审根据2012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备忘录载明：鉴于此块土地拆迁问题，当土地的招拍挂成交价格高于360万元/亩时超出金额退还被上诉人，并据此认定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备忘录约定返还被上诉人土地差价款实为是对被上诉人对涉案地块进行的前期拆迁工作的补偿，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按约定返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备忘录”、“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应随原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并称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无效合同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土地差价错误之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1985.022137万元的计算方式和数额是否错误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及上诉人2014年10月27日石能投（2014）6号向市发改委的请示文件，即《石家庄市能源投资发展中心关于同河北永乐公司开发有限公司就北二环地块签订补充协议的请示》、2014年12月5日上诉人给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证实，2014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在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中以每亩558万元的价格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将出让款的60%即8220.85万元作为土地补偿金支付上诉人，据此计算可得出该争议土地招拍挂面积应为24.5545102亩（8220.85万元÷558万元/亩÷60%），与上诉人向市发改委的请示文件中所称的规划部门核定的实用地面积为24.286亩基本吻合。上诉人诉称该地块土地成交价格应按石家庄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面积34.75亩计算，并未超过2012年10月30日的《备忘录》约定的土地预测成交价360万元/�，理据不足，不能成立。至于原审认定1985.022137万元的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请求数额未超过双方协议约定应由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1985.022137万元的计算方式和数额错误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能投中心申请再审称：一、能投中心仅是收取土地转让款，不存在与永乐公司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行为，原审将案由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错误，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二、能投中心与永乐公司签订的2011年9月23日协议书因能投中心无权处分而无效。2014年12月8日补充协议是根据2011年9月23日、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备忘录而来，来源于无效合同，应为无效协议。原审认定2012年12月30�、2015年1月9日签订的备忘录以及2014年12月8日前的补充协议是对2011年协议的确认和履行是错误的，备忘录及补充协议系永乐公司为了谋求低价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正当利益而骗取能投中心签订的。三、认定能投中心应当给付永乐公司1985.02213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计算方式及数额是错误的。四、永乐公司将标的拆分，规避了级别管辖的规定。
永乐公司答辩称：一、申请人所称该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1年协议、2012年10月30日备忘录、2014年12月8日协议、2015年1月19日备忘录等协议是双方根据实际做的不断完善，是双方真实意思，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行为是一个连接、延续的整体，说明双方对协议的确认和继续履行的真实意愿。而事实也正是依据上述约定被申请人履行了自己应履行义务，申请人也履行了协议�未予第三方再合作、配合地块拆迁、协助土地整理过户、土地收储、接收了商铺并返还保证金、代垫拆迁款等义务。协议不仅有效而且大部分已实际履行。另外，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根据合作实际所签订的系列协议（含备忘录）系双方真实意思，也根本不存在申请人所称的骗取能投中心签订合同的情形。三、双方的合作行为并不违反招拍挂的公平原则，土地差价款系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前期理赔、拆迁等工作的补偿。四、原审认定申请人给付1985.022137万元是正确的。亩数应以国家划定的面积为准。五、被申请人不存在恶意诉讼、规避级别管辖的行为。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由问题。2011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时，案涉土地不具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土地价款亦是永乐公司向国土资源局支付。虽然协议约定�转让的地块、价款、转让方式，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
关于所签协议效力问题。首先，2011年9月23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合作协议的背景是能投中心因三期煤气工程，以30万元/亩征用高营企业集团公司土地，并约定南高营村若用煤气其协调焦化厂给予适当优惠照顾。因该工程未实施，为避免与高营企业集团公司产生纠纷，能投中心与永乐公司签订该协议，达成了合作开发意向，并由永乐公司负责向他人未到期合同的解约及理赔。后双方又于2012年12月30日、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19日就案涉土地合作开发达成了多份协议、备忘录，对原协议内容进行了明确、补充和完善，以上事实说明双方有合作背景，所定�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能投中心主张以上协议受欺诈所签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能投中心在案涉地产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又与永乐公司签订多份协议和备忘录，其行为表明确认和继续履行的意愿。因此，能投中心主张2014年12月8日补充协议无效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证实，案涉地块底价是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制定的，并不由双方当事人决定。2012年12月30日备忘录中约定的该地块招拍挂预测成交价为360万元/亩并非招拍挂底价，只是预测价。双方约定预测成交价不是招投标行为，与串标行为无关，并不违反招投标法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永乐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亦无不妥。第四，虽然能投中心注册登记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是受市政府委托筹措管理能源建设发展基金及其相关项目的�发管理服务，但在本案双方所签协议中是作为民事主体体现的，其与永乐公司应享有平等的民事诉讼地位。由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是将案涉地块（地块一）与另一地块（地块二）合并一起进行拍卖，拍卖价格越高永乐公司必然出钱越多，国家收入越高，其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双方约定的高于360万元每亩超出部分能投中心予以返还，是双方对于利益分成所做约定，故能投中心以损害国家利益主张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永乐公司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案涉土地收储前的拆迁补偿，并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进行了建设使用，认定合同无效亦与事实相悖。综上，能投中心与永乐公司所签协议、备忘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永乐公司依照协议约定，诉请能投中心返还土地差价款，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返还数额问题。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备忘录系双方最终结算，双方应以此协议结算款项及承担相应税款。经本院组织询问双方当事人，能投中心要求返还的款项1985.022137元已经执行完毕，能投中心已不需缴纳该款的税款，该款也未超出能投中心应返还的数额。因此，永乐公司请求予以返还，原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能投中心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六字第010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英春
代理审判员 邢成思
代理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祥辉
附相关法律法规：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
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第14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
2、《城市房地产管理法》
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
商业、旅游、娱乐和豪华住�用地，有条件的，必须采取拍卖、招标方式；没有条件，不能采取拍卖、招标方式的，可以采取双方协议的方式。
采取双方协议方式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金不得低于按国家规定所确定的最低价。
3、《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