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刑初字第39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甲，无业。2009年12月30日，因赌博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冬勤（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5]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冬勤、被害人董某乙的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份，被告人戴某甲以经济困难为由，向董某甲借款10万元（在此之前，戴某甲尚欠董某甲2.8万元，至今未还）。董某甲与家人商量，董某乙不同意，但被告人戴某甲仍多次打电话催借，期间还于11月初到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月欣花苑14幢董某甲家楼下欲借款，董某甲不敢下楼，让陈某甲将戴某甲劝走。后被告人戴某甲听说董某甲父母在外面宣称其向董某甲“硬借钱、敲竹杠”，觉得没面子。
11月27日晚，被告人戴某甲在余杭区临平街道名门天第附近拦住董某甲，质问董某甲，董某甲予以否认，被告人戴某甲即要求跟董某甲回家，去找董某甲父母问清楚。当晚20时左右，被告人戴某甲携带装有砍刀的布袋，跟随董某甲到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月欣花苑14幢2单元702室的家中。被告人戴某甲与董某乙在谈话过程中发生争执，被告人戴某甲即拿出砍刀（经认定，为管制刀具），被董某甲及王某甲夺下藏于卫生间内，范某甲则将董某乙推进房间休息。董某乙电话联系小区物业负责人倪某，称家里有事，让倪某过来一趟。倪某到董某甲家后，董某乙从房间出来，陪同倪某在客厅沙发上聊天。10多分钟后，董某乙身体不适，即送医院，先后经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解放军117医院、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诊治，于12月12日死亡。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病历本；户籍证明、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扣押清单、住院记录等书证；管制刀具认定书；搜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光盘2张；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惩处。
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亦提出应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戴某甲定罪严惩。
被告人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辩称其持刀吓唬被害人董某乙的行为与董某乙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故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戴某甲的意见，提出被告人戴某甲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虽实施了持刀吓唬的行为，但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情节恶劣，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某甲与董某甲原系朋友。2013年10月份，被告人戴某甲以经济困难为由，欲向董某甲借款10万元（在此之前，戴某甲尚欠董某甲2.8万元一直未还），董某甲遂将此事告诉家人进行商量，董某甲的父亲被害人董某乙不同意出借钱款给戴某甲。后被告人戴某甲不满，多次以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纠缠董某甲，甚至于同年11月初上门找董某甲理论，后在董某甲家楼下被他人劝走。
同年11月份，被告人戴某甲听信传言，认为董某甲的父母对外宣称戴某甲向董某甲“硬借钱、敲竹杠”，觉得没面子，遂心生不满。
同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戴某甲找到董某甲就此事质问董某甲，董某甲予以否认，被告人戴某甲即要求跟随董某甲回家就上述传言与董某甲父母对质。当晚20时许，被告人戴某甲携带装有砍刀的布袋跟随董某甲进入董某甲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花苑14幢2单元702室家中，后被告人戴某甲与被害人董某乙因借钱一事发生争执，被告人戴某甲随即拿出事先准备的砍刀向董某乙示威称要砍死董某乙，被害人董某乙情绪激动，董某甲及妻子王某甲见状拦住被告人戴某甲并夺下戴某甲手中的砍刀，被害人董某乙则被妻子范某甲几度推进房间又出来，后被害人董某乙在房内电话联系小区物业负责人倪某到家中解决此事，倪某到董某甲家后，被害人董某乙从房间走出，在客厅沙发上向倪某诉说此事，数分钟后，被害人董某乙即感身体不适，后立刻被送往医院救治，尔后被告人戴某甲拿回砍刀后才离开。被害人董某乙因病情严重先后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17医院、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但因救治无效于同年12月12日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戴某甲处查获作案工具西瓜刀一把，现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认定，该刀具符合管制刀具标准，认定为管制刀具。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戴某甲系同村人，平时关系较好，2013年9月期间，戴某甲以经济困难为由向其借款2.8万元一直未还；同年10月的一天，戴某甲仍以相同理由向其催借10万元，其虽不愿出借，但碍于人情称可借给戴某甲10万元，只是手头没那么多钱，要回去与父亲董某乙商量，后其将此事告诉董某乙，董某乙称不要借钱给戴某甲并亲自打电话明确告知戴某甲自家不同意借钱，后戴某甲多次打电话给其，骂其说话不算数，质问其为何要将借钱一事告知董某乙，并要找其当面说清楚，其则有意避开戴某甲；同年11月初的一天，戴某甲就此事主动约其见面，其与朋友杨某一同前往劝说戴某甲，双方交谈后离开；同年11月5日，戴某甲开车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花苑14幢其家楼下，其怕出事，让朋友陈某甲前来帮忙做戴某甲的工作，其和母亲范某甲亦下楼劝说戴某甲，戴某甲没多理睬，其看到戴某甲车内副驾驶室放着一把用东西包起来、较长的刀，后戴某甲驾车离开；这两次见面戴某甲因有其他人在场均未提出向其借钱；2013年11月26日晚，其在余杭区邱山大街名门天第对面停车打电话时发现戴某甲的车停在后方，其便下车，戴某甲让其过去谈话，其坐上戴某甲的车后（当时车内还有一男子），戴某甲骂其，并质问其为何答应借钱又反悔，为何要将此事告诉其家人，并称其父母在外面传戴某甲敲其竹杠，其回答称自己的父亲不会这样说（其家人里没有在外面说戴某甲坏话，但因其与戴某甲住一个小区，戴某甲向其借钱的事情小区里的人多少都会知道，有的人在外面传戴某甲逼着其借钱还敲其竹杠），后戴某甲提出要马上跟其回家将事情弄清楚，其同意，后两人各自驾车，一前一后到达其家楼下，进入电梯时，其看到戴某甲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藏有一把刀；上楼后，戴某甲在其家餐桌旁坐下，将装有刀的袋子放在边上，其母亲看到戴某甲来家里就给戴某甲倒茶、递水果，起先双方拉拉家常，戴某甲也未提借钱的事，只说最近日子难过，向其借钱的事其还要跟家里人说，现在外面传他敲竹杠弄得他面子都没了，后其父亲董某乙大声地对戴某甲说，“建华，没有你这种借钱方法的，你做出来的事情一点名堂都没有的”，由于董某乙说话态度不好，戴某甲便站起来说“你想怎么样，我与你儿子的事跟你搭什么界，信不信我用刀砍了你”，董某乙听后便对戴某甲说“你倒是砍砍看”，后戴某甲拿起事先带着的袋子并从袋子里抽出一把砍刀，对着董某乙说“我劈死你”，当时其老婆王某甲看到后马上过去抱住戴某甲，其则上去夺下戴某甲的刀，其母亲则将董某乙推进房间，而戴某甲仍在外面喊“金洪你出来，我今天劈了你”，董某乙听到后又冲了出来，并向戴某甲说“你劈劈看”，但同时又被其母亲推进房间，当时董某乙情绪很激动，王某甲怕事情闹大，就劝戴某甲坐下，后小区物业负责人倪某到其家中，董某乙走出房间陪倪某在客厅沙发坐下，戴某甲则仍在餐桌边坐着（王某甲在旁劝说），双方没有继续争吵，过了几分钟后董某乙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董某乙平时患有高血压，但药物控制病情稳定，且戴某甲到其家中之前董某乙身体状况良好，无异常），其马上将董某乙送至医院，后其打电话让王某甲和其母亲一同到医院，其从王某甲处得知，其与董某乙走后戴某甲仍在其家里坐着，且系其母亲将刀还给戴某甲后戴某甲才离开；经医院治疗后，医院告知其等家属董某乙心肌梗死且病情进一步恶化，随时有死亡危险，且已无救治必要，经家属商量后决定让董某乙于2013年12月12日自动出院，董某乙在回家的途中死亡，其认为是戴某甲的行为引发了董某乙心肌梗塞，以及其认为其将借钱一事告诉了家人，让戴某甲觉得很没有面子，同时戴某甲也为其一直躲避戴某甲而有怨气，并且戴某甲认为其家人在外面讲他坏话，所以戴某甲才会带刀到其家中找茬、威胁其家里人，而且戴某甲也以为这样一来，其家人肯定会怕戴某甲，也不敢在外面乱说，说不定还会乖乖地把钱借给戴某甲等事实；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6日20时许，其在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花园14幢2单元702室家中洗衣服，其公公董某乙和婆婆范某甲在家中的客厅里看电视（董某乙平时患有高血压，但较为稳定，且系该小区保安，身体状况良好），此时，其丈夫董某甲开门进入家中，且身后还跟着戴某甲，戴某甲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布袋放在餐桌东面墙角边，并顾自己在餐桌边坐下，范某甲给戴某甲泡了茶，一开始戴某甲没有说话且脸色较为难看，其老公董某甲就跟戴某甲说借钱的事情（其听董某甲说2013年9月份左右，戴某甲向董某甲借的2.8万元一直未还），戴某甲责怪董某甲没有借钱给他还将此事告诉了家人，并向其等人借钱，其等人告诉戴某甲没有钱出借的，戴某甲便称要是其家人将事情说出去，戴某甲会没有面子，后董某乙有点厌烦，对戴某甲说“你有无弄够，你这口气出了没？”，戴某甲没有回答，董某乙便在餐厅餐桌边坐下继续对戴某甲说“钱没有你这样借的，没有就没有的，凭什么借给你？”，戴某甲听后说“你家董某甲答应过要借我十万块钱的”，董某乙回应说“钱不能硬借的，董某甲的钱平时也是我管的，凭什么借你10万元钱”，戴某甲说“我问你儿子借钱与你不搭界的”，两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起来，当时董某乙说话声音比较大，戴某甲生气了，便从原先放在墙角的袋子里拿出一把刀并举在头上称要砍死董某乙（其看到刀柄碰到了餐厅里的墙壁，墙壁上留有刀柄碰到的痕迹），其和范某甲、董某甲三人见状便上去拉住戴某甲将刀夺下，范某甲将刀藏到卫生间，当时董某乙情绪相当激动，身体发抖、呼吸急促，范某甲边拉边推让董某乙进房间，董某乙不放心，进出房间数次，但都被范某甲拉回了房间；后倪某到其家中，董某乙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几分钟后，董某乙感觉身体不适，董某甲立刻带董某乙下楼赶往医院（从戴某甲与董某乙吵架到董某乙发病大概有十分钟左右时间），戴某甲则仍坐在餐厅里没有走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其接到董某甲的电话称董某乙身体状况很不好，让其等人尽快去医院，其劝说戴某甲离开，其婆婆范某甲将刚才藏起来的刀和布袋子一并还给戴某甲，好让戴某甲尽快离开，戴某甲下电梯离开时还扬言称“还要死几个人”，后其与范水先一同赶往医院，案发时其等人认为董某乙一定能抢救康复，故未及时报案，如今董某乙病情严重，无法抢救，故到公安机关报案，其认为董某乙病危是戴某甲造成等事实；
3、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6日晚20时许，其儿子董某甲带着戴某甲到其家中，戴某甲进门后在其家中餐桌边坐下，并跟董某甲说“我现在日子难过”（言外之意就是想问董某甲借10万元钱），其丈夫董某乙听到后便从客厅走到戴某甲身边，对戴某甲说“现在我们家在装潢，拿不出钱，你一天到晚来向我们家要钱我们也没办法给你的，你也不要弄不清楚了”，当时董某乙比较生气，说话语气也比较重，戴某甲听后很生气，从饭桌旁边拿起一个袋子，并从中抽出一把刀，董某甲见状立刻上去夺戴某甲手中的刀，其儿媳妇王某甲也立刻上前一起夺刀，夺刀过程中，戴某甲对着董某乙说“你弄不弄的清楚的，我今天就要砍死你”，当时董某乙也很生气，就对戴某甲说“你倒是劈劈看”，其看情况不对就马上将董某乙拖进房间，董某乙进房后打电话给其所在小区物业负责人倪某，告诉倪某家里有事并让他来一下，其走出房间将董某甲等人从戴某甲手中夺下的刀拿到厕所藏好，后倪某到其家中，董某乙知道后从房间出来，与倪某在客厅坐下，还分了根烟给倪某，过来一会，董某乙拿烟的手有些发抖，并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董某甲便马上扶着董某乙去了医院，倪某也随后离开，但戴某甲仍一直坐在其家中不肯离开，后董某甲打电话告诉其等人董某乙病情较重，让其与王某甲一同去医院，其便劝戴某甲离开，戴某甲称若不把刀还给他，他就不回去，还扬言要劈其等人，其没有办法只好将藏好的刀拿出来还给戴某甲，后其与戴某甲、王某甲三人一同坐电梯下楼；当天董某乙因病情严重先后被送往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及杭州大医院救治，直到12月12日抢救无效死亡，其认为董某乙是被戴某甲的行为刺激后引发了心肌梗塞等事实；
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花苑物业负责人，2013年11月26日21时许，其在上班时接到董某乙的电话，电话中董某乙情绪紧张、很是着急，称家中有事，让其马上过去，其同意，后董某乙连续拨打3次电话催促其，待其到达月欣花苑14幢2单元702室董某乙家中时，其看到同村村民戴某甲坐在餐厅，后其在客厅沙发坐下，董某乙知道其来了便从房间出来一同坐在沙发，告诉其戴某甲是向董某甲来借钱的，当时董某甲的妻子王某甲则在餐厅与戴某甲说话（戴某甲没怎么理她），其劝戴某甲有事好好说，后董某甲到客厅与其等人讲话，约10分钟后，其看到董某乙的手在发抖，董某乙告诉董某甲说自己头晕，身体不舒服，要去医院，后董某甲扶着董某乙去了医院，其也跟随二人离开，而戴某甲仍留在董某乙家中未离开等事实；
5、证人范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董某甲的表弟，系戴某甲的朋友，2013年11月26日晚，其接到董某甲的电话称其姑父董某乙受戴某甲惊吓后血压升高已送往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其遂赶至医院询问情况，并使用董某甲的手机拨打电话报警，后董某甲告诉其戴某甲硬向董某甲借10万元钱，但董某乙不同意，戴某甲便带刀到董某甲家里，致使董某乙心脏病发作，另外董某甲让其劝说戴某甲归还之前欠下的2.8万元，以后别再找董某甲，其便打电话给戴某甲，戴某甲称“就是要董某乙死，不光老的要死，连董某甲家里的小孩也要叫他死”，其劝说戴某甲并告诉戴某甲自己已报警，戴某甲便向其询问董某乙的状况，其称董某乙还在抢救可能会死，戴某甲提出要到派出所将以前赌博的事情报案，其觉得会牵连很多人便称董某乙不一定会死，劝戴某甲不要急着去派出所，后其约戴某甲见面，戴某甲告诉其是董某甲答应借他10万元，他才到董某甲家里借钱，并向其说了事情的经过；在董某乙救治期间，其数次联系戴某甲告知董某乙的病情，但戴某甲均未到医院看望；以及戴某甲平时脾气暴躁、为人霸道、游手好闲等事实；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戴某甲的朋友，2013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其搭乘戴某甲的车回家，中途戴某甲看到董某甲的车并跟随，行至临平邱山大街名门天第时，董某甲停车，戴某甲将车堵在董某甲后面，后董某甲下车看见戴某甲，上车与戴某甲交谈，在车上两人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戴某甲提到董某甲的父亲因此事上门找过自己的父母，并责怪董某甲将此事告诉父母，董某甲绝口否认，戴某甲则提出去董某甲家找董某甲父亲问清楚，后两人分别驾车前往月欣花苑；到达董某甲家楼下时，其看到戴某甲手拿一个袋子与董某甲一同上楼，其则坐在戴某甲车里等侯，后因戴某甲一直没有下楼其自行下车离开，以及其从朋友处得知戴某甲因经济纠纷跑到董某甲家，后董某甲的父亲心脏病发，不久去世的事实；
7、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董某甲的同事，2013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其与董某甲外出办事时，其听到戴某甲多次打电话给董某甲催借钱款，但董某甲因数目过大推说手头没钱，要回去与父亲董某乙商量；据其了解董某甲是不愿意借钱给戴某甲的，戴某甲也因此事整天打电话纠缠董某甲，董某甲则经常想办法避开；后其听说2013年11月底的一天戴某甲还为借钱的事带刀去了董某甲家，导致董某乙心脏病发去世等事实；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董某甲的朋友，2013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董某甲告诉其戴某甲一直在向董某甲借钱，董某甲不愿出借戴某甲便整天找董某甲麻烦，并让其陪同去见戴某甲，帮忙劝劝戴某甲，其同意；后其与董某甲一同到临平邱山大街一家土菜馆找戴某甲，双方见面后，戴某甲告诉其称董某甲与戴某甲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在戴某甲困难时董某甲不但不肯借钱，还要在外面败坏戴某甲的名声，所以才要找董某甲的麻烦，其劝戴某甲算了，念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不要再找董某甲麻烦了，没多久其便和董某甲离开；之后，其听董某甲说戴某甲仍一天到晚找他（其不清楚戴某甲有无实施过什么具体行为）；再后来，其从董某甲处得知戴某甲因借钱一事带刀到董某甲家，董某甲的父亲被吓得进医院后不治身亡等事实；
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董某甲、戴某甲的朋友，董某甲曾告诉其戴某甲向董某甲借过2.8万元，一直未归还，2013年10月底，戴某甲又要向董某甲催借10万元，董某甲不愿出借，并让其帮忙说服戴某甲不再纠缠董某甲；2013年11月5日12时许，其接到董某甲电话称戴某甲在董某甲家楼下等董某甲，让其过去帮忙与戴某甲谈谈，后其赶到月欣花苑董某甲家楼下，其看到戴某甲坐在车内便上车（车内副驾驶室位置有一把用东西包起来长约70-80公分的刀），其告诉戴某甲称董某甲不会向他讨要已出借的2.8万元，但也不会再出借10万元，若换做是其也不会出借10万元，并斥责戴某甲带刀来董某甲家楼下不像话，戴某甲则强调称是董某甲事先答应借钱，却又反悔，做人没有名堂，后董某甲与董某甲的母亲也下楼，戴某甲听了董某甲母亲的几句话后开车离开，期间戴某甲没有提及借钱一事，没有与董某甲的母亲及董某甲发生争吵，亦没有威胁董某甲；后其听说2013年11月26日戴某甲带刀到董某甲家硬要借钱，并与董某甲的父亲董某乙发生了争吵，导致董某乙心肌梗塞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戴某甲自觉过意不去，邀请其在足浴店洗脚，并试图通过其与董某甲协商此事，后戴某甲在足浴店被公安机关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等事实；
10、证人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戴某甲的堂弟，2013年11月20日左右，其从月欣花苑住户处听说戴某甲一直在向董某甲硬借10万元钱、敲董某甲竹杠，后其将该传言告诉戴某甲，戴某甲否认自己硬向董某甲借钱，并称是因为董某甲家人在外面说自己坏话、传自己敲竹杠，使自己没面子才一直要找董某甲讨要说法；后其听说2013年11月26日戴某甲持刀到董某甲家中硬向董某甲借钱，并将董某甲的父亲董某乙吓死，其认为此事系因钱而起，且戴某甲近期经济比较困难等事实；
1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17医院的内科医生，参与救治过董某乙，董某乙入院时自述反复胸闷心悸4年左右，入院前一天与他人吵架情绪激动导致胸闷心悸加重，经检查发现董某乙患有慢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受到惊吓后可能导致病情加重，继而诱发死亡的事实；
1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董某乙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心内科就诊时的主治医生，董某乙入院时自述心悸、胸闷已有数年多，并称系被他人吓到导致病情加重，经诊断董某乙心肌梗死且引发并发症，出院时已无救治必要，其认为董某乙本身患有心脏病，病情加重与受到外来刺激有一定关系等事实；
13、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月欣花苑的杭州物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保安，与董某乙系同事，平时董某乙身体状况良好，且未向其提及家中事情，其系事发后才得知戴某甲到董某乙家里闹事，以及董某乙与妻子范某甲平日为人良好，但董某乙脾气较为暴躁，范某甲性子较急等事实；
1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物华物业有限公司保安，与董某乙系同村、同事，董某乙和范某甲平时为人较好，其与董某乙共事期间未见董某乙发过脾气、吵架，且身体状况良好，不清楚有其他疾病的事实；
1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富社区治保主任，其不清楚董某乙有无心脏病史，董某乙没有到村里报销医药费或者反映戴某甲敲竹杠等事实；
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建富村的村长，其不清楚董某乙有无心脏病史，董某乙没有到村里报销医药费或者反映戴某甲敲竹杠的事情，其听说董某乙系戴某甲拿刀到董某乙家中向董某甲借钱被戴某甲吓死的事实；
1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据制作说明、监控视频（光盘)、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从杭州物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余杭区分公司月欣花苑服务中心调取2013年11月26日晚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花苑14幢2单元电梯内的监控，监控显示董某甲先进入电梯，随后戴某甲手持一灰色布袋（长约50、60公分）进入电梯，后两人一同走出电梯等事实；
18、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2月23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戴某甲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花苑18幢2单元502室家中一房间床底下搜出一咖啡色布袋，内有西瓜刀一把（印有“阳江西瓜刀”字样，单刃开锋，不锈钢刀身、刀身长33公分），并当场予以扣押的事实；
19、送审管制刀具接收清单及照片、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认定，送检的被告人戴某甲持有的刀具属管制刀具的事实；
2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短信记录、通话记录、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29日14时53分49秒、15时58分03秒、2013年11月1日23时20分42秒，号码为139××××1928的用户（被告人戴某甲）发短信给号码为135××××4220的用户（董某甲）、2013年10月29日17时08分号码为135××××4220的用户（董某甲）短信回复139××××1928的用户（被告人戴某甲），内容包括戴某甲：“王明，二座山是碰不到一起的，我们俩总会见面的，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和我碰个头，当面把事情说说清楚”；“王明，你就抽个空见我一面吧？我现在特想见你，不看见你这好兄弟我做什么事情都没劲了，什么都不想做，你再忙也尽早和我碰个头吧？时间长了我想不见到你见到你家人估计我也会很开心了”；董某甲：“你老是要跟我见面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欠你什么？”；戴某甲：“王明，这么久不见你，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干了，都快吃不下睡不着了，你就抽空出来见我一面吧？”（经被告人戴某甲辨认上述内容系因董某甲避开其，其在生气的情况下发送给董某甲）；以及2013年10月2日至10月26日期间号码为139××××1928的用户（被告人戴某甲）主叫号码为135××××4220的用户（董某甲）高达40次，其中最多的1天主叫次数达7次事实；
2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点、方位及现场情况以及餐厅东侧墙上墙纸有被破坏的痕迹等事实；
2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门诊报账查询单、结算表，证实被害人董某乙在案发前患有高血压，但无相关心脏病就诊记录的事实；
2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火化证明，证实被害人董某乙因本案受惊吓后于2013年11月27日起先后到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17医院、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心肌梗死等疾病，予以救治，后因上述疾病引发并发症救治无效于2013年12月12日自动出院、死亡等事实；
24、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戴某甲的身份情况及违法前科情况；
25、证据制作说明、110接警录音、110接警记录单、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戴某甲系被动归案的事实；
26、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时间为2013年11月27日，证人证言、抓获破案经过、证据制作说明等证据中所记载的案发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有误等事实；
27、被告人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董某甲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双方经常互借钱款且从不需要写借条，2013年9、10月份其因经济困难向董某甲借了2.8万元，但一直未归还，后其又以相同原因打电话向董某甲要求多借点钱给其，董某甲称自己手头比较紧张，只能借其10万元，其同意，但在董某甲答应出借10万元的次日，董某甲的父亲董某乙便打电话询问借钱一事并明确告诉其不会借钱给其，其听后非常生气，认为其与董某甲关系这么好，原本答应借钱又反悔，便经常打电话质问董某甲，董某甲则有意避开其、不接其电话，有时接电话就回复称不欠其什么，没理由一定要把钱借给其，对此其很恼火，于是经常以打电话、发短信的形式要求董某甲与其见面把事情说清楚；后其从住在同一小区的堂兄弟戴某乙等人处得知小区里的人在传其硬逼着董某甲借钱，敲董某甲竹杠，其非常生气，觉得董某甲家人非但不借钱给其，还要在外面传其坏话，让其没有面子，更担心这种传言会让其他债主上门找其要钱，便整天打电话给董某甲要求给个说法；2013年11月初的一天中午，其开车来到董某甲家楼下向董某甲讨要说法，中途董某甲的朋友陈某甲找到其，并上车劝其，其称看董某甲不舒服要找董说清楚，后董某甲的母亲范某甲及董某甲也下楼问其有什么事，其见人多不方便说话便自行离开；2013年11月27日晚，其在临平街上看到董某甲的车子，便一直驾车跟随，到临平邱山大街名门天第斜对面时，董某甲停车，其便将自己的车堵在董某甲的车子后面，待董某甲下车后其把董某甲叫上自己的车（当时说话比较难听），在车上（搭其顺风车的王某乙也在车内），其很生气地质问董某甲为何不借钱，并责备董某甲不借钱就算了，还要将借钱的事情告诉父母，董某甲父母还要在外面传其敲竹杠，坏其名声，董某甲称是父亲董某乙不同意借其10万元钱，故没有接其电话，且父母也不会在外面传其坏话，其便提出要跟董某甲一起回家找董某甲家人对质，将事情弄清楚（目的就是去警告一下董某甲父母以后不要乱讲话），后其与董某甲分别驾车到达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月欣华苑14幢2单元董某甲家楼下，后其从车内拿出一个装有水果刀（长约40、50公分，经辨认即扣押在案的西瓜刀）的咖啡色袋子与董某甲一同上楼（拿刀是想吓吓董某甲父母，警告他们不要在外面乱说话，同时其知道董某乙脾气暴躁，真吵起来有刀也不会吃亏）；当晚20时许，其进入董某甲家后，其将袋子放在餐厅墙边上，并在餐桌边坐下，范某甲给其泡茶拿水果招呼其，董某乙分烟给其，询问其称是不是在向董某甲借钱，并称其这样借钱不对，其回应称自己日子确实难过，董某甲事先说好借钱给其，现在反悔不说，你们家人还要在外面传其敲竹杠，让其难堪，且搞不好其他债主也要上门逼其还钱，董某乙听其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也开始发火，敲打桌子称自己看其从小长大，要是其今天搞不灵清的话就要打其，双方吵起来后，其看董某乙态度很凶，像要凑上来打其的样子，其便拿起事先准备的袋子，从中抽出水果刀，冲董某乙喊有本事打打看，董某甲的妻子王某甲看到后立刻抱住其，董某甲来夺其手中的刀，范某甲则将董某乙推进房间，其见状董某乙进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松手由董某甲将刀拿走并扔在一边，后其又在餐桌边坐下，王某甲则在旁边一直劝说开解其；过了一会，小区物业倪某到董某甲家中（应该是为此事来劝架的），倪某跟其打招呼，其笑笑没回应，后董某乙走出房间与倪某在客厅沙发讲话，其则仍坐在餐厅听王某甲劝导，约10分钟后，董某乙称身体不适要去医院，董某甲则带董某乙出门去了医院，倪某也跟着离开，其与王某甲、范某甲仍留在家中，后王某甲接到电话后称董某乙病情严重，要与范某甲一起去医院，并将水果刀主动还给其，后其离开，事发后民警打电话让其到派出所说明情况，但因董某甲的表兄弟范某乙让其不要去，故其没有去派出所；其试图通过陈某甲找董某甲就此事协商，但在足浴店被抓获，以及其与董某甲一家人住在同一小区，董某乙是小区保安，平时身体较好，其不清楚有无疾病（庭审中称事后其从自己母亲处得知董某乙患有心脏病），其认为董某乙的死亡与其没有关系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戴某甲辩称其持刀吓唬被害人董某乙的行为与董某乙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戴某甲的意见，提出戴某甲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经查，（1）在案的证人董某甲、沈某甲、杨某、陈某甲的证言、短信和通话记录及被告人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戴某甲因不满董某甲不愿出借钱款经常以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纠缠董某甲；（2）在案的证人董某甲、王某甲、范某甲、王某乙、范某乙的证言、监控视频、搜查笔录及照片、送审管制刀具接收清单及照片、管制刀具认定书及被告人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戴某甲听信传言认为被害人董某乙对外宣称其硬要钱、敲竹杠，遂心生不满，携带刀具到董某甲家中滋事，与被害人董某乙发生争吵，并持刀威胁、恐吓被害人董某乙；（3）在案的证人董某甲、王某甲、范某甲、倪某、范某乙的证言与被告人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戴某甲与被害人董某乙争吵并持刀威吓被害人后，被害人董某乙情绪十分激动，数分钟后即感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医治无效死亡；（4）在案的证人董某甲、王某甲、范某甲、沈某乙、陈某丙、蒋某、徐某的证言、门诊报账查询单、结算表及被告人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董某乙平时身体状况良好，案发前被害人董某乙身体无明显异样；（5）证人朱某、陈某乙的证言、住院病历、入院记录、住院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董某乙发病直至死亡的结果与发病前所受的外来刺激及情绪激动具有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戴某甲持凶器恐吓被害人等行为导致被害人董某乙病发，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甲持凶器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戴某甲辩称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戴某甲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虽实施了持刀吓唬的行为，但不属于情节恶劣，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告人戴某甲因他人不出借钱款，便借故生非，发泄情绪，逞强耍横，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且客观上实施了持凶器恐吓等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
二、扣押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戴某甲的作案工具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国娣
人民陪审员 叶 强
人民陪审员 朱倩楠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