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1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负责人：孔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太祥，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某，女，200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倪书利（系倪某某父亲），男，198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韩伟玲，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光辉，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铜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太祥、倪某某、彭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0日9时30分许，彭光辉驾驶苏C×××××（苏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309线自南向北行驶至S309线49KM＋412M处（凤阳县红心镇乌罗村路段），与同向倪太祥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碰，造成倪太祥及电动车乘车人倪某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彭光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太祥、倪某某无责任。倪太祥、倪某某受伤后到明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倪太祥被诊断为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4肋骨骨折、左眼眶周软组织挫伤、脑震荡，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24746.76元。倪某某被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5603.09元。2015年4月16日，经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倪太祥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评定为十级伤残；倪太祥的休息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倪某某的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倪太祥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倪某某支付鉴定费800元。倪太祥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经安徽汇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为628元。倪太祥为此支付评估费100元。
另查明，彭光辉系苏C×××××（苏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彭光辉已赔偿倪太祥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彭光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太祥、倪某某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依法予以确认。本起事故给倪太祥、倪某某造成的合法损失，彭光辉应承担赔偿责任。
倪太祥主张的医疗费3274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700元、车损628元、评估费1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倪太祥主张误工费8400元计算标准错误，倪太祥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可按照2014年安徽省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每天66.58元，误工费应为7989.60元（120天×66.58元／天）；倪太祥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每天为101.57元，护理费应为6094.20元（60天×101.57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倪太祥主张××赔偿金42226.30元计算标准错误，本案倪太祥、倪某某均是农村居民，倪某某虽在凤阳县梅市中心小学上学，但其未构成伤残等级，因此倪太祥的××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16857.20元［（20年-3年）×9916元／年×10%］；倪太祥主张交通费4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综上，本起事故倪太祥遭受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274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700元、车损628元、评估费100元、误工费7989.60元、护理费609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00元、营养费应为1800元、××赔偿金16857.2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76715.76元。
倪某某主张的医疗费5603.09元、鉴定费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护理费12188.40元（120天×101.57元／天）；营养费应为3600元（120天×30元／天）；倪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00元（20天×30元／天）；倪某某主张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倪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综上，本起事故倪某某遭受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603.09元、鉴定费800元、护理费12188.4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4991.49元。
本案中，苏C×××××（苏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限额为3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于倪太祥、倪某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规定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不足部分由彭光辉按责赔偿。
因倪太祥、倪某某应获得的赔偿总额没有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又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故倪太祥、倪某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直接赔偿，彭光辉已支付倪太祥25000元应予扣除，故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还应赔偿倪太祥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1715.76元、赔偿倪某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4991.49元。彭光辉已支付的25000元，可根据相关规定，另行向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倪太祥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51715.7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倪某某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4991.49元；三、驳回原告倪太祥、倪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元，减半收取431.50元，由原告倪太祥、倪某某负担137.50元，被告彭光辉负担1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154元。
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上诉称：1、倪太祥内固定未取出，治疗尚未终结，本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事故发生时，倪太祥已年满60周岁，误工费不应支持；3、倪某某未构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4、其不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评估费及诉讼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倪太祥、倪某某辩称：1、倪太祥的内固定虽然没取出，但是根据相关规定，后续治疗费用根据医疗的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的费用，可以和已经发生的费用一并主张，原审根据伤残鉴定结果支持相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虽然倪太祥超过60周岁，但是其是农民，发生交通事故前是在家耕地，且以土地收入为生活来源，因此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3、倪某某虽未构成伤残，但伤情较重，原审判决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4、鉴定费、评估费及诉讼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光辉辩称：要求一并处理其支付的25000元的垫付款。
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倪太祥鉴定结论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倪太祥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支持；3、原审支持倪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有无依据；4、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评估费用及诉讼费。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倪太祥因本起事故造成锁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4肋骨骨折等伤情，并于2014年12月25日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5年4月16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对倪太祥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评估鉴定，鉴定意见为：倪太祥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评定为十级伤残；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20日、60日、60日；内固定尚存留体内，后续需住院取出，后续医疗费为捌仟元整。经查，该鉴定意见中关于倪太祥的三期标准，符合《安徽省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倪太祥因交通事故致左锁骨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目前内固定物伤存体内，需住院取出，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为捌仟元，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支持倪太祥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关于本案鉴定意见中的三期及后续治疗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倪太祥的伤残等级。因倪太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其内固定仍在体内，尚需二次手术，应属治疗尚未终结，且其内固定所在位置对于其伤残等级可能会构成影响，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的时机不成熟。故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对倪太祥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倪太祥的××赔偿金不应获得支持，同时，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与伤残等级具有关联性，也不应获得支持，原审判决支持上述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倪太祥的上述三项费用可待内固定取出，时机成熟后另行主张。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关于本案鉴定意见中伤残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的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误工费是指受害人本应获得的，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导致其无法得到或无法足额得到的劳动报酬，因此，误工费的前提应当是受害人具有劳动能力。对于已达退休年龄的受害人，并不能绝对地认为其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如果受害人虽然达到了退休年龄，但有证据证明其仍具有劳动能力，并因侵害行为而导致收入的减少，则受害人应当获得误工费赔偿。本案中倪太祥提供的凤阳县红心镇乌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倪太祥事故发生前身体××，以耕种13亩土地和饲养生猪为生。本起交通事故致使其受伤致残，误工损失客观存在。故原审判决赔偿其相应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提出倪太祥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是根据受害人的精神损害程度、加害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确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有权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倪帮伤情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住院20天，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程度的损害。且侵权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倪某某无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倪某某的伤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倪某某精神损害抚慰
金为2000元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倪太祥支付的三期、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用1800元以及车损评估费100元是为确定倪太祥在事故中具体损失数额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鉴定费、车损评估费应由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承担。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关于鉴定费、车损评估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作为原审案件中的被告，在原审判决中部分败诉，原审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故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关于倪太祥因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项目及数额确定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判决支持其××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倪太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确定如下：医疗费3274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7989.60元、护理费6094.20元、鉴定费1800元、车损628元、评估费1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51958.56元。扣除彭光辉已支付的25000元，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仍需赔偿倪太祥各项损失共计26958.56元。彭光辉垫付的费用可以依法依约向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进行理赔。
综上，人保财险铜山支公司部分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11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倪某某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4991.49元，驳回原告倪太祥、倪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1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倪太祥因本起事故遭受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6958.5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山支公司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倪太祥负担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奎
审 判 员 高怀虎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俊计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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