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商终字第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沂堂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云汉，院长。
委托代理人：韩春星，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越，山东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塔山路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兆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4）临罗商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一审中诉称：原告经苍山县卫生局统一招标后，于2010年1月26日、2010年2月6日出售给被告两批药品，并由被告药库主任胡宗芹签收，该药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药品款126597.16元及利息。
原审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一审中辩称：1、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原告经苍山县卫生局统一招标后，向被告处派送药品”根据原苍山县卫生局制定的《苍山县药品统一采购管理制度》及相关规定，在该药品招标买卖合同中，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原告和原苍山县卫生局。原苍山县卫生局作为当时被告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被告处药品的招标和采购行为。原告的合同也是与原苍山县卫生局签订的，被告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权利；2、被告接受药品的行为，不能等同于要承担付款义务。在合同履行中虽然由原告向被告处送药品，但并不等于也把相应的付款义务转移到被告处。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合同对第三人是没有约束力的，债权人不能直接向第三人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不管原招标合同如何约定，原告都不能向被告主张权利；3、原告起诉时已经逾期四年，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经过医药行政监管部门统一招标，获取药品供应商资质后与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发生买卖药品业务往来，原告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2010年2月6日分两批交付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药品，合计货款126597.16元，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将药品入库后，由其药品采购负责人胡宗芹在原告出具的两份《苍山县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采购到货确认单》的医疗机构留存联中签字确认，原告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诉称多次催要货款未果，为此成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兰陵县（原苍山县）卫生局统一招标行政监管下给被告出售药品的事实，由原告出具的《苍山县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采购到货确认单》为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提供药品后被告予以签收，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交付义务后，被告应当按约定数额支付货款。原、被告对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故被告应当在原告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开始履行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意见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届满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被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原告根据《苍山县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采购到货确认单》记载的药品价款126597.16元，要求被告履行给付义务，理由正当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怠于支付药品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损失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被告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且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支付原告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药品款126597.16元，同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被告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承担。
上诉人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苍山县卫生局制定的《苍山县药品统一采购管理制度》的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分别是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和原苍山县卫生局。原苍山县卫生局作为当时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上诉人药品的招标和采购行为。被上诉人的合同也是与原苍山县卫生局签订的，上诉人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不管原招标合同如何约定，被上诉人都不能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承认了在2010年向上诉人催要此款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意见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与原苍山县卫生局签订的招标合同，是被上诉人经过医药行政监管部门统一招标，获取药品供应资质的依据，上诉人以招标合同主张被上诉人与原苍山县卫生局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二、从上诉人出具的确认单来看，双方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后因上诉人由苍山县划归罗庄区后不付款，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审理查明，为了进一步加强各级医疗机构药品采购管理，规范药品统一采购行为，原苍山县卫生局于2007年10月1日制定了《苍山县药品统一采购管理制度》，要求各医疗机构每月的二十八日，要将目录内需补充采购药品计划上报县药品统一采购办公室，任何医疗机构不得私自购买；药品统一采购目录内的药品票据由医疗机构药品采购负责人到县药品统一采购办公室审核；县药品统一采购办公室将对所有通过审核的药品票据录入微机备案；各医疗机构每月十六日之前，要将上月应付统一采购药品款足额上交卫生局专用账户；各药品经营企业于每月的二十八日前交纳相关费用后，提出支取上月货款申请，县药品统一采购办公室以“苍山县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采购到货确认单”为依据，将购销双方核对后的药品款以电汇的方式汇至药品经营企业账户……
上诉人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对本案发生的业务量无异议，并称010年后其单位原由苍山县卫生局监管改由罗庄区卫生局监管，并称本案的货款已支付给了苍山县卫生局。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的汇款凭证，但上诉人称并没有该凭证。被上诉人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也认可为了药品质量及价格的公平等问题，由苍山县卫生局统一招标采购，并将药品款支付给医药公司，但本案的药品款项苍山县卫生局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
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的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苍山县卫生局制定了《苍山县药品统一采购管理制度》的规定，其承担对乡镇卫生院的管理和指导职能，药品采购也由其统一采购。按照上述药品统一采购的管理规定，上诉人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药品在采购药品时，应将统一采购目录内的药品票据由县药品统一采购办公室审核并录入微机备案，且上诉人要将上月应付统一采购药品款足额上交卫生局专用账户。上诉人称本案的药品款已支付给了原苍山县卫生局，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的汇款凭证，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该凭证。而被上诉人山东一阳医药有限公司提供的《苍山县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采购到货确认单》可以证实其提供的药品由上诉人予以签收，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上诉人在发生本案的药品款业务后已由罗庄区卫生局监管，在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原苍山县卫生局支付药品款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约定的药品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关于本案的药品款应由原苍山县卫生局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意见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届满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苍山县医疗机构药品统一采购到货确认单》中记载的药品价款，并没有约定履行的期限，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上诉人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上诉人罗庄区沂堂镇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大军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