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恤孤院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周文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伟文、曾昭仁，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曼青，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佳、陈露，均系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凌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黎远光，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赛壹便利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华路***号裙楼*楼。
法定代表人：JeanFrancoisSimo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晓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驳回企业名称登记申请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10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申请“广州市柒拾壹便利自助售货有限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登记。该《申请书》经营范围一栏填写为：“许可项目：批发、综合零售。一般经营项目：1．食品、饮料及烟草制品批发、零售；2．其他批发业；货摊、无店铺及其他零售业。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原告所申请名称在登记机关辖区内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名称近似；申请名称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和第九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23日向原告作出（穗）名驳回内字［2015］第01201511160090号《企业名称驳回通知书》，决定对原告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不予核准，并驳回该申请。原告不服，于2015年12月22日向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到上述申请材料后，依法对双方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因案情较为复杂，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粤工商复延字[2015]第191号《延期审理通知书》，依法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依法送达双方。经审查后，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为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企业名称驳回通知书》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和第九条的规定，遂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了粤工商复决字[2015]第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穗）名驳回内字［2015］第01201511160090号《企业名称驳回通知书》予以维持，并依法送达双方。
另查明，美国711有限公司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注册了“七﹒十一”（注册证号：第3604339号）、“7ELEVEn”（注册证号：第3042124号、第11607748号）、“SEVENELEVEN”、（注册证号：第10456185号）等一系列注册商标，其核定服务项目（第35类）包括“推销（××）”；“以便利店的方式推销（××）”等。第三人广东赛壹便利店有限公司是经原对外经济贸易部作出的外经贸资一函［2001］633号《关于同意设立合资企业广东赛壹便利店有限公司的批复》和原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的国经贸外经［2001］345号《关于广东“七﹒十一”便利店合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批准，并经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8月15日核准登记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由香港七﹒十一便利店（中国）有限公司与广东信捷商务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合资经营。根据美国711有限公司的特许授权，成为广东省地区七﹒十一便利店经营权的被许可方，依照“七﹒十一”连锁经营模式经营，并统一使用“七﹒十一”(7ELEVEn)名称和商标。其核准经营范围是：批发和零售食品、副食品、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散装食品（干果、坚果、糖果蜜饯、肉类熟食制品、蛋及蛋类制品、米面制品、烘焙制品、腌制品）含现场制售、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饮食、饮料、盐、酒、保健食品、药品、二／三类医疗器械经营（以上项目只限分支机构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日用百货、文化用品、个人护理用品、护肤品、化妆品、医疗器械（非许可证商品）、体育娱乐用品、五金交电产品等商品，提供电子商贸、洗衣、冲印、影印等便民服务，经营所销售商品的进口、仓储（不含危险品）、加工（限食品复热加工）、配送业务、组织国内商品出口；通过授权他人使用商标、商号、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开展特许经营业务，以特许经营方式从事商业活动；佣金代理（拍卖除外）。（不涉及国营贸易管理商品，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商品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申请）。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以下简称登记主管机关）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地方各级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主管机关核准或者驳回企业名称登记申请，监督管理企业名称的使用，保护企业名称专用权。登记主管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对企业名称实行分级登记管理。外商投资企业名称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定”的规定，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本市具有核准企业名称职权的主管部门，对原告申请的企业名称有核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据此，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对原告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依法作出行政复议的职权。
本案中，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受理原告的申请后，经审核，认为原告拟设立的企业名称在登记机关辖区内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名称近似，申请名称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和第九条的规定，决定对原告企业名称登记申请不予核准，并予以驳回。上述决定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事实进行核查，依法作出的维持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原告认为两被告将企业名称登记与注册商标进行鉴别比较，并且认为原告申请登记企业中“柒拾壹”与第三人使用的“七﹒十一”的读音和词义相同，作出不予核准登记的行政行为于法不符的意见。经查，“七﹒十一”、“7ELEVEn”和“SEVENELEVEN”等系列注册商标已经在中国和其他国家及地区广泛使用于零售便利店连锁经营，并享有广泛知名度，七﹒十一便利店为公众所熟知，而第三人系经原对外经济贸易部、原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及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由香港七﹒十一便利店（中国）有限公司与广东信捷商务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合资经营，并根据美国711有限公司的特许授权，作为广东省地区七﹒十一便利店经营权的被许可方，依照“七﹒十一”连锁经营模式经营，统一使用“七﹒十一”(7ELEVEn)名称和商标。《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及第九条规定：“企业名称不得含有下列内容和文字：……（二）可能对公众造成欺骗或者误解的；……。”本案原告申请登记的企业名称含有“柒拾壹”等内容和文字与第三人被特许授权使用“七﹒十一”(7ELEVEn)等商标读音和词义相同字样，且原告申请登记的企业名称中“行业特征”部分为“便利自助售货”，结合其名称所含有的“柒拾壹”等内容和文字，原告申请的企业登记名称可能存在欺骗公众或者对公众造成误解，并认为该企业为七﹒十一便利店投资人所开办，或者存在某种联系等情形，故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不予核准登记，驳回申请的行政决定，符合实际情况，于法有据。原告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支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人广东赛壹便利店有限公司认为原告申请登记的企业名称中使用的字号（或者商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与第三人使用的“七﹒十一”(7ELEVEn)等商标存在读音和词义相同字样及其经营的七﹒十一便利店名称相同或者近似，可能欺骗公众或者对公众造成误解的意见，符合客观实际，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告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企业名称驳回通知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事实进行核查，依法作出的维持的复议决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和第九条的规定决定对上诉人企业名称登记申请不予核准并予以驳回，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法律。二、一审判决认定“七.十一、7ELEVEN以及SEVENELEVEN均为美国711有限公司的系列注册商标，已经在中国和其他国家地区广泛使用于零售便利店连锁经营，并享有相当知名度，为公众所知。申请人申请的‘广州市柒拾壹便利自助售货有限公司’，其字号‘柒拾壹’虽然使用中文数字大写，但与‘七.十一’读音和词义相同，结合其行业特征部分为便利自助售货，容易使公众误认为七.十一便利店投资人所开办，或者与七.十一便利店存在某种联系，导致混淆产生，可能造成公众误解，因此依法不予核准登记”，该认定违背事实。三、商标与企业名称是两个不同性质不同特征的概念，一审判决认定公司名称中的“柒拾壹”与商标中的“七.十一”相似是无视事实，在全国不少地方工商局用“柒拾壹”作为商贸公司名称登记，如湖南柒拾壹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市柒拾壹贸易有限公司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不准予企业名称登记”行为违法，准予上诉人“广州市柒拾壹便利自助售货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广东赛壹便利店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拟注册的公司从事的便利自助售货服务，与原审第三人所从事的便利售货服务属于同类经营业务，因此，被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审查上诉人的企业名称登记注册时，应当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以保护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注册商标合法权益为审查原则。上诉人所提其他使用“柒拾壹”作为名称的企业所从事的经营业务均与原审第三人有明显区别，故其名称注册登记获得批准与本案中上诉人申请以“柒拾壹”作为企业名称注册登记没有可比性。上诉人申请在注册登记的企业名称中使用“柒拾壹”字样，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的企业名称、商标注册之前已经使用过该“柒拾壹”名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柒拾壹”这一数字对上诉人具有何种必须使用的特殊意义，本案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不准予登记带有“柒拾壹”字样的企业名称会给上诉人的实质权益造成损害。“柒拾壹”这一字样与原审第三人企业名称及注册商标近似，仅凭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不能排除使公众误认为该企业与原审第三人有关联性的可能，原审第三人亦已明确主张其不同意上诉人使用该名称。从解决争议的角度，上诉人不使用带有“柒拾壹”字样的名称亦明显优于其坚持使用该名称而与原审第三人产生进一步的矛盾纠纷。在案涉企业名称被准予登记后可能对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而不准予登记不损害上诉人实质权益的情况下，上诉人自主选择企业名称的权利应让位于保护原审第三人已经合法取得的权益。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九条作出不准予登记的决定，符合优先保护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注册商标合法权益的原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复议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决定，亦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艺术广告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玮
代理审判员 邓 军
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