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天元东路56号1幢。
法定代表人：赵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刚，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新梅，女，1970年4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92年11月7日生，汉族，无业，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璐，女，1989年3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溧阳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兵，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西大街7-8号车（城西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徐抑非，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江苏钟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化学工业园区丰华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郭金东，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天元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时新梅、ＸＸ、方璐，原审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钟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方法林作为原告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因方法林在一审中意外死亡，后由时新梅、ＸＸ、方璐作为方法林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6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后，因中顺天元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顺天元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第一项判决为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431834.73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对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重大错误。一、被上诉人提出第三份统计表项下所显示的欠款1045702元，已经与第四份统计表项下显示的1207877元进行抵扣，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第四份统计表项下1207877元是否实际支付的举证责任不当。1.假如上述两份统计表中实际应付款已进行了抵扣，则存在以下疑点：（1）第四份统计表应有独立项目记载，实际应付款应为162175元，需要抵扣款项由双方在该表中结算确认；（2）四份统计表显示“实际应付款”都是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的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调查中明确承认第一、二份统计表中“实际应付款”已实际领取，且其在起诉状及庭审中明确承认收到5035088元，该数额为四份统计表中工程进度款合计金额；（3）双方在四份统计表形成后办理了付款申请手续、领付款手续，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四份统计表内容无异议，进而对四份统计表下“实际应付款”金额也无异议；（4）被上诉人既已承认已付工程款数额为5035088元，后又改称已付款数额为4872913元，存在162175元差额，违反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二、即使上诉人未能证明第四份统计表中1207877元已经实际支付，但也无法得出被上诉人主张第三份统计表所显示的欠付1045702元已经与第四份统计表显示的1207877元抵扣的结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时新梅、ＸＸ、方璐辩称：一、从上诉人上诉状内容来看，其仅对第三份统计表中超付的1045702元是否在第四份统计表中予以扣减有异议，而其对一审其他判决无异议，其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扣减1207877元，计算有误。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一审中，对于前三份统计表所列工程进度款、结算后实际应付款的金额均没有异议，从常理来讲，上诉人在第三次工程进度款超付的情况下，到第四次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时候，理应把超付的工程款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共计收到上诉人支付的4872913元，包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超付的1045702元，正因为第四份统计表中扣除了上诉人超付的工程款，所以最终算下来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是4872913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所称收到工程款5035088元，是根据四份统计表中的工程进度款总和确定的，但经被上诉人查询，存在162175元差额。如果上诉人主张第四份统计表中所列实际应付工程款1207877元已经支付，应当向法庭举证，反之则说明第三份统计表中载明超付1045702元与第四分统计表载明应付款1207877元，进行了抵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中顺公司及钟山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
时新梅、ＸＸ、方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顺天元分公司向时新梅、ＸＸ、方璐支付工程款2739711.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2月27日前利息为682113.59元，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39711.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中顺天元分公司返还时新梅、ＸＸ、方璐已缴纳的承包金1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中顺天元分公司向时新梅、ＸＸ、方璐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34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中顺天元分公司向时新梅、ＸＸ、方璐返还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2287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中顺天元分公司向时新梅、ＸＸ、方璐返还已收取的管理费100705元；6、中顺公司对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中顺公司及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中顺公司与发包人钟山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约定钟山公司将其建设的“搬迁项目”建设工程，具体包括：总变电站、装置配电站、循环水汞房、冷却塔、质检楼、空压站冷冻站、中心河桥及综合楼工程等项目发包给中顺公司施工。2012年3月1日，方法林与中顺公司下设的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订一份《单项施工合同》，方法林为该项目负责人，职务为项目经理，承包范围为综合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暂定7621774元（以最终决算为准），方法林按工程最终决算价的2%向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缴纳管理费，开票税金由方法林承担。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来款支付，专款专用的原则执行。业主方工程款到账，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将按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收取承包金和税金。2012年2月1日，方法林向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交纳项目承包金10万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方法林组织施工，综合楼项目工程在2013年7月全部完工，2014年1月通过竣工验收。
2014年1月17日，钟山公司与中顺公司签订关于搬迁项目综合楼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综合楼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总造价为9332702.72元。截止2013年2月5日，钟山公司累计向中顺公司支付工程款6949184.54元，2014年9月4日钟山公司付清了综合楼项目全部工程款。
2012年5月8日，方法林与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署付款统计表一份(下称第一份统计表)，确定工程进度款（0.00）20%为152万元，扣除项目部上交公司款项（管理费3.04万元、证件使用费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5月18日计1.4万元、安全帽1.08万元）及税金14.3822万元后，实际应付款为146.48万元；2012年8月14日，方法林与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署付款统计表一份(下称第二份统计表)，确定工程进度款（主体验收）20%为152.435万元，扣除项目部上交公司款项（管理费3.049万元、管理人员工资2012年3月20日至2010年8月19日计2.5万元、证件使用费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8月19日计1.1万元）及税金自己开票、中标通知书费用0.0624万元、民工保证金34万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22.87万元、混凝土费用40万元后，实际应付款为48.854万元。2013年2月2日，方法林与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署付款统计表一份(下称第三份统计表)，确定工程进度款（局部竣工验收）10%为68.5761万元，扣除项目部上交公司款项（2%管理费1.3715万元、管理人员工资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计2.5万元、证件使用费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计2.5万元、工作服全套0.24万元、油费差旅费资料复印费0.45万元）及税金6.29%自己开票、扣除代付混凝土费用、代付项目部工资、扣除幕墙补差10万元等后，实际应付款为-104.5702万元；2013年8月23日，方法林与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署付款统计表一份(下称第四份统计表)，确定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20%为130.4977万元，扣除项目部上交公司款项（2%管理费2.61万元、管理人员工资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计3.5万元、证件使用费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计3.5万元）及税金6.29%自己开票、扣除脚手架投诉0.1万元后，实际应付款为120.7877万元。
时新梅、ＸＸ、方璐与中顺天元分公司对于上述四份付款统计表中确认的工程进度款金额、扣款情况、实际应付款金额及第一、二份统计表中确定的实际应付款合计1953340元的付款情况均无异议，但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因第三份统计表实际应付款为负数（-104.5702万元），因此第四份统计表确定的实际应付款120.7877万元中顺天元分公司并未实际付款，该应付款与第三份统计表实际应付款负数抵扣后，尚余162175元中顺天元分公司未予支付，因此，时新梅、ＸＸ、方璐认可中顺天元分公司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872913元（5035088元-162175元）。中顺天元分公司认为其已付工程款金额为5035088元，且第四份统计表中的实际应付款120.7877万元已实际支付，不存在与第三份统计表抵扣的问题。中顺天元分公司为证明其实际已付款情况提供了第四份统计表、工程款申请表、领（付）款凭证，时新梅、ＸＸ、方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中顺天元分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该工程款。
时新梅、ＸＸ、方璐与中顺天元分公司双方对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审定的价款9332702.72元中包含了非时新梅、ＸＸ、方璐实际施工的石材幕墙价款814751.89元，一致确定应予扣除，但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其已在2013年2月2日付款统计表中扣减了10万元，故应再扣减714751.89元。中顺天元分公司认为，2013年2月2日付款统计表中扣减的10万元是方法林承诺的额外补偿款，与非时新梅、ＸＸ、方璐施工内容的石材幕墙价款没有关联性。为此，中顺天元分公司提供了方法林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言明：方法林承建的钟山化工综合楼工程，其中的幕墙工程造价共计100万元。现方法林委托中顺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安排专业人员设计制作安装，本人承诺支付幕墙工程款合计80万元（其中方法林承担支付10万元，钟山化工业主支付70万元，业主支付的70万元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方，不足部分由中顺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承担。方法林承担支付的10万元幕墙工程款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时新梅、ＸＸ、方璐对于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诉讼过程中，中顺天元分公司要求在应付工程款中再扣减以下款项：
1、双方无争议扣款包括：税金219072元、（2015）常民终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160000元、（2015）宁裁字第015-12号仲裁裁决书的执行款176021元、（2014）六沿民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款150000元。2013年9月3日欠条中言明的欠款300000元。另，时新梅、ＸＸ、方璐自愿扣除2014年9月垫付的执行费233.1元，上述款项合计1005326.1元。
2、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依据第三份统计表确认的方法林欠中顺天元分公司1045702元应予扣减。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该扣款已包含在时新梅、ＸＸ、方璐自认的已付工程款中，不应再重复扣减。
3、中顺天元分公司依据方法林于2012年3月1日出具的欠条，要求扣减承包金10万元。时新梅、ＸＸ、方璐不予认可，认为该承包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
4、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部分管理费69657元[（8517950.83-5035088）×2%]未结算应予扣减。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该费用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收取。
5、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尚有部分管理人员工资30000元未结算应予扣减。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涉案工程系中顺天元分公司全部转包由时新梅、ＸＸ、方璐施工，中顺天元分公司并未安排人员在现场，且管理人员工资的收取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扣减。
6、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尚有部分证件使用费30000元未结算，应予扣减，时新梅、ＸＸ、方璐不予认可。
7、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由于建设方依据合同约定以承兑汇票形式给付工程款，而当时方法林急需现金，导致中顺天元分公司额外承担贴现利息，方法林也同意承担贴息利息，要求扣减，但未明确贴息金额。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一审另查明，2012年5月5日，方法林与李国伟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将钟山公司综合楼水电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李国伟施工。李国伟于2014年就其施工工程欠付工程款事宜向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15日，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13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确定2014年1月17日，案涉工程经最终结算工程总价为9332702.72元。
本案在审理期间，方法林于2017年3月23日意外亡故，其父母已先于方法林亡故，时新梅、ＸＸ、方璐时新梅与方法林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ＸＸ、方璐两名子女，三时新梅、ＸＸ、方璐为方法林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方法林与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订的《单项施工合同》内容来看，实际是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将钟山公司的搬迁项目综合楼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转包给方法林，而方法林没有从事建筑行业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单项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案涉的工程于2014年1月竣工验收，因此，中顺天元分公司应向方法林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方法林已意外亡故，时新梅、ＸＸ、方璐作为其继承人向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
二、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方法林生前在李国伟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知晓了中顺天元分公司与钟山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其在2016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三、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
钟山公司与中顺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签订关于搬迁项目综合楼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定的综合楼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总造价为9332702.72元，另根据时新梅、ＸＸ、方璐与中顺天元分公司确认的石材幕墙非方法林实际施工，该部分的款项814751.89元，应予扣除。对于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其已在2013年2月2日统计表中扣减了10万元，故应再扣减714751.89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法林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其承诺承担支付石材幕墙工程款10万元，并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事实上该款已在2013年2月2日统计表中扣除，该10万元与非方法林施工范围的工程价款814751.89元无关联性，因此，时新梅、ＸＸ、方璐主张再扣减714751.89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8517950.83元（9332702.72元-814751.89元）。
四、关于应扣款金额
1、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应扣款合计1005326.1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2、时新梅、ＸＸ、方璐对于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扣减承包金10万元、管理费69657元、管理人员工资30000元、证件使用费30000元不予认可，因该费用的收取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依据第三份统计表确认的方法林欠中顺天元分公司1045702元，应予扣减。时新梅、ＸＸ、方璐认为该款项已包含在时新梅、ＸＸ、方璐自认的中顺天元分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不应再重复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时新梅、ＸＸ、方璐的主张应予采信，理由同“五、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分析意见。
4、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的贴现利息，因其未明确具体的金额，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
1、方法林已实际收到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第一、二份统计表中确认的实际应付款195334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四份统计表中确认的实际应付款1207877元，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称已实际支付，但时新梅、ＸＸ、方璐不予认可。中顺天元分公司虽提供了领（付）款凭证、付款统计表、工程款申请表拟证实其实际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双方结算当期工程进度款、当期应扣（代扣）款及实际应付款的记账凭证，而非实际付款凭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时新梅、ＸＸ、方璐自认的事实，即第三、四份统计表金额已实际扣减，并再此基础上认定中顺天元分公司尚有162175元未予支付。据此确定中顺天元分公司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872913元（5035088元-162175元），并已抵扣第三份统计表中的欠款1045702元。
综上，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尚欠方法林的工程款为2639711.73元（8517950.83元-1005326.1元-4872913元），应予支付。关于时新梅、ＸＸ、方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因《单项施工合同》中并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六、中顺天元分公司收取时新梅、ＸＸ、方璐缴纳的工程承包金100000元、民工工资保证金340000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228700元均于法无据，现时新梅、ＸＸ、方璐主张返还，应予支持，其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时新梅、ＸＸ、方璐提起诉讼之日，即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七、时新梅、ＸＸ、方璐主张返还已收取的管理费100705元。一审法院认为，方法林与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签订的《单项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中顺天元分公司已收取的管理费100705元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收缴，故时新梅、ＸＸ、方璐要求返还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八、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系中顺公司设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中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故应对中顺公司天元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顺天元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时新梅、ＸＸ、方璐支付工程款2639711.73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顺天元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时新梅、ＸＸ、方璐返还工程承包金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中顺天元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时新梅、ＸＸ、方璐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34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中顺天元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时新梅、ＸＸ、方璐返还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2287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五、中顺公司对中顺天元分公司上述第一至四项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时新梅、ＸＸ、方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30元，中顺天元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中顺天元分公司陈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其针对第四份统计表项下的120.7877万元未实际给付，故上诉请求要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扣减120.7877万元，其对一审其他项判决不持异议。
另二审中，针对第三、四份统计表冲抵后剩余162175元有无实际给付问题，被上诉人时新梅、ＸＸ、方璐陈述，其根据方法林保留的第四份统计表（复印件），载明“余额162175元”，其开始认为上诉人中顺天元分公司已给付，但经其财务查询后发现该款并未给付。
本院认为，方法林无从事建筑行业施工资质而与中顺天元分公司签订《单项施工合同》承接涉案综合楼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但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方法林应当获得该工程的工程价款。在方法林死亡后，被上诉人时新梅、ＸＸ、方璐作为方法林继承人有权向中顺天元分公司主张本案的工程款。
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中顺天元分公司与方法林针对前四个阶段工程进度款，根据方法林的申请双方分别进行了结算，先后签署了四份付款统计表，同时方法林也分别在对应的四份领（付）款凭证中签字确认，根据工程款申请表、付款统计表载明各当期进度款数额，均与领（付）款凭证载明的数额完全一致。因此，领（付）款凭证累计领款5035088元并非方法林从上诉人实际受领的工程款，而是方法林与上诉人按工程进度款数额进行结算的确认；同时，该四份领（付）款凭证应视为上诉人按5035088元数额向方法林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第三、四份统计表实际应付款经过冲抵后仍有162175元（1207877元－1045702元＝162175元）未给付，该主张与其一审自认已收到5035088元相佐，同时亦与四份领（付）款凭证累计数额不一致，在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认定，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为2477536.73元（8517950.83元―1005326.1元－5035088元）。
综上所述，中顺天元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
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时新梅、ＸＸ、方璐支付工程款2477536.73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33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负担30275元，被上诉人时新梅、ＸＸ、方璐负担10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1元，由上诉人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天元分公司负担13567元，被上诉人时新梅、ＸＸ、方璐负担21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海南
审判员 汪德全
审判员 白文虎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