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赵刑初字第0005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米某，男。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28日被赵县公安局监视居住，于2014年12月28日被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5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勤栓，河北冠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县人民检察院以赵检公诉刑诉（201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米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以赵检公诉刑变诉（2015）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米某及其辩护人梁勤栓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两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提交审委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米某自2011年至今，在大东平村以农村信用社的名义非法设立储蓄点，使用自制存折给村民办理活期存取款业务，共设立账户679个，吸收存款54080429.7元，存款余额6267976.19元，将所吸收存款存入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案发后，被告人米某将村民未支取的存款余额全部退还。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出示了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宣读了集资参与人米某甲等人的陈述，出示了被告人米某为集资参与人制作的自制存折和集资参与人支取存款余额的签字表、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与河北汇聪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聪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以及《信息联络员培训资料》等。
赵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米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对被告人米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鉴于被告人未将所吸收存款挪作他用，案发后积极返还，建议对被告人米某从轻、减轻或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米某辩称，自己从1990年开始担任赵县农村信用社代办员，2008年停止。从2010年开始又重新干起了代办员业务，虽然没有信用社的授权，但信用社给一定的提成。2013年8月与其他代办员一起在赵县信用社参加了多次培训，与汇聪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招收自己为信用社外部营销员，给了一个工号，开始帮助村民在信用社办理存取款业务，为信用社拉存款，仅在信用社领取工资，并没有赚取利息差。2014年6月信用社提出解除合同后便开始进行清理工作，一直到案发前。期间，为村民办理两种存款，一种是定期存款，一种是活期存款，定期存款到信用社办理正规存折，村民可持存折到信用社存取款，也可以由自己代办，活期存款在自己的住处办理自制存折，村民存取时凭自制存折在自己的住处办理，然后再由自己持自己在信用社的存折到信用社办理。
被告人米某提交了帐号为62×××88《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自己为赵县信用联社聘用的外部营销员，并从赵县信用联社领取工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吸收存款的行为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归行政法律规范调整，不构成犯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客体为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最初制定本罪的立法原意，一方面是为了防止银行类金融机构之外的主体抢占银行业务，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没有雄厚资本金的主体开展存款业务，给社会带来风险。被告人米某自1992年开办赵县谢庄信用社代办站，至2008年因东部梨区代办站出事而被取消。2013年8月15日米某与汇聪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被聘请为信用社的外部营销员，为信用社吸收存款，虽然米某在操作过程中没有按合同规定进行操作，但吸收的存款全部存放在了信用社为米某所设立的工号下，并没有抢占银行业务，只是按合同约定挣取劳务费，其并不想占有或者挪用所吸收的存款，与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不相干。
（二）2011年1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行为，须同时具备四个条件才能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其中第二个条件是“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第四个条件是“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在本案中，被告人显然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没有悬挂任何牌子，是报案人先将收回的梨款打到被告处，是报案人自己主动在米某处办理的存款业务。
该司法解释的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本案符合这一规定，首先存款户都是本村的村民，也是米某开办代办站时的老储户；其次某些储户属于自己的亲友，不能认定为社会不特定公众。
（三）被告人米某作为汇聪公司的外销联络员，是为了本村村民存取款方便，是为了本村村民缩短经营资金周转周期。虽然在做外销联络员期间有违合同的约定，但并没有给储户造成任何损失。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米某将吸收的存款全部存入信用社，属于正常的存款业务，并且现在已经全部清退，情节属于显著轻微，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即使作为犯罪处理，因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亦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米某利用自己在赵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赵县信用联社）开立的账户，在赵县谢庄乡大东平村使用自制存折为村民办理存取款业务。当村民需要存取款时，可持自制存折到米某处办理，再由米某持自己的存折到信用社办理。期间，共为679户村民办理了存取款业务，储户存款累计总额为54080429.7元，案发前储户的存款余额为6267976.19元。案发后被告人米某将村民的存款余额全部返还。
另查明，2014年12月18日赵县公安局在侦查期间扣押被告人米某台式电脑一台。
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2014年6月27日、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米某的供述，报案人米某甲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米某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吸收公众存款；
2、2014年6月27日赵县信用联社对赵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的回执，证明被告人米某将吸收的存款存到赵县信用联社；
3、2014年12月12日米某的供述、《米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余额及支款签名表》、2014年12月18日赵县公安局《办案说明》、报案人米某甲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报案人所提交的自制存折，证明被告人所吸收的存款数额和存款余额，以及被告人在案发后将集资参与人的存款余额全部返还；
4、赵县公安局2014年12月18日扣押决定书，证明赵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米某台式电脑一台。
本院认为，被告人米某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利用其曾经长期担任赵县信用联社代办员期间所取得的影响力，承诺以货币方式还本付息，使用自制存折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提交的《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主张。辩护人以被告人基于与汇聪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属于赵县信用联社的外部营销员，是在为赵县信用联社吸收存款的辩护意见，因该劳务合同未经汇聪公司和赵县信用联社的核实，不足以证实，且该劳务合同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而被告人吸收存款的行为始于2011年3月，劳务合同也并未准许被告人可以使用自制存折的方式将村民的存款存到自己在赵县信用联社的账户上。辩护人以被告人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所吸收存款的对象大部分为担任代办员时的老储户或者自己的亲友，不属于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为由，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条件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因为当众多村民到其处办理存款业务时，就应当知道其吸收村民存款的信息已经向社会公众扩散，被告人所采取的是予以放任的态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辩护人并未提出哪些存款人属于亲友，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即使有部分亲友的存款，也不足以影响该罪的成立。故辩护人主张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根据社会常识，凡是生产经营活动，就存在亏损的风险，甚至破产倒闭，从而导致所吸收的存款不能返还，被告人米某将吸收的存款存放到赵县信用联社的行为，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但其风险要远远小于生产经营，相比而言，其社会危害性较小，既然社会危害性较大的行为都可以免除刑事处罚，那么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行为也应当可以免除刑事处罚，这也是现行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的基本要求，故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可免于刑事处罚。虽然被告人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但根据涉案人数和金额，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不能“不作为犯罪处理”。赵县公安局所扣押的被告人米某的台式电脑一台由赵县公安局负责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米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军栋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杜 西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