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94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景
委托代理人：张某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某，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荣
委托代理人：杨某忠，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华
委托代理人：杨某忠，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某军
再审上诉人孙某景与再审上诉人高某荣、徐某华及再审被上诉人章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孙某景、高某荣、章某军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1年8月11日作出（2011）石民二终字第013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某荣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2）冀民申字第9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2）石民再终字第0025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石民二终字第01362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长民再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孙某景、高某荣、徐某华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孙某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杰诺、赵洪，再审上诉人高某荣、徐某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贵忠，再审被上诉人章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某景诉称，2008年11月10日孙某景与高某荣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孙某景将北国商城6楼“JOJO牌童装”专柜经营权以及库存商品、货架等转让给高某荣，转让费共计24.25万元。高某荣已支付14.25万元，剩余10万元高某荣承诺2009年11月9日前付清，经孙某景多次催要，高某荣拒绝履行。高某荣与徐某华系夫妻关系，应对上述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某荣反诉与事实不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认定，其反诉主张与本案无关，应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高某荣、徐某华辩称，孙某景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高某荣实际支付款项17.75万元，而非诉状称14.25万元。孙某景诉称的10万元是与第三人章某军合伙期间形成的共同债权，我方应向孙某景与章某军清偿。另孙某景多收取的3万元转让费，应返还高某荣。
原审第三人章某军述称，孙某景起诉的10万元应由高某荣直接向我偿付。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孙某景于2007年在本市北国商城6楼童装部经营深圳市棣仔服装公司生产的“JOJO”品牌童装。2008年7月25日，孙某景与原审第三人章某军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二人合伙经营上述品牌童装，总投资305700元，双方各出资152850元，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该合伙投资明细显示孙某景已出资205700元，章某军已出资64000元。2008年11月10日，孙某景与原审被告高某荣签订《加盟经销协议书》、《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孙某景将位于本市北国商城6楼童装部的“JOJO”童装专柜经营权及库存商品、货架等转让给高某荣，转让费共计242500元。约定于两日内高某荣汇入孙某景指定账户142500元，剩余100000元，高某荣承诺于2009年11月9日前付清（2009年5月31日前归还50000元）详见欠条。2008年11月11日，高某荣给章某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章某军100000元，分两次还清。09年5月31日还5万，剩余5万于09年11月9日前还清。章某军对此债权可以转让，我不予干涉。”同年11月12日，高某荣向孙某景个人银行卡账户付款50000元，11月13日，高某荣向孙某景个人银行卡账户付款50000元和77500元，合计款项177500元（含加盟协议书中的5000元加盟金和保证金，另有转让金30000元）。另查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石民一终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高某荣于2009年以其与孙某景在2008年11月10日签订的《加盟经销协议书》、《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诉至本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二审判决认为高某荣向章某军出具的10万元欠条，在时间上、数额上、付款期限上，与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欠条均表述一致，孙某景认可高某荣并未再就该10万元款给自己另行打条，鉴于孙某景与章某军间的合伙关系，认定转让协议中的10万元欠条与章某军现持有的10万元欠条为同一欠条，高某荣应按约定继续全面履行。高某荣主张孙某景另收其3万元转让费，该案未作处理。2009年1月14日，章某军在本市第六医院附近，将其与孙某景合伙做生意清算后给孙某景打的5万元欠条抢走，检察机关指控章某军构成抢夺罪，起诉至桥西区人民法院（桥西区人民检察院石西检公刑诉（2010）498号起诉书）。2011年1月26日，章某军共付给孙某景10万元，包括欠条中5万元和赔偿款5万元。现孙某景与章某军均称合伙清算完毕，孙某景主张章某军自认其持有的欠条系所欠借款，与本案无关，其单独享有欠条中的全部债权。章某军主张该欠条经孙某景同意后，单独给本人打的，与孙某景无关。高某荣辩称该欠条经孙某景同意后，给章某军出具的，与孙某景无关，孙某景退回多收的30000元转让费。高某荣与原审被告徐某华系夫妻关系。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主要焦点为章某军持有的10万元欠条，债权人归属哪方。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石民一终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认定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高某荣向章某军出具的10万元欠条，在时间上、数额上、付款期限上，与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欠条，均表述一致，孙某景认可高某荣并未再就该10万元款给自己另行打条，鉴于孙某景与章某军间的合伙关系，认定转让协议中的10万元欠条与章某军现持有的10万元欠条为同一欠条。章某军先前曾自认该欠条系高某荣欠其10万元借款形成，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本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孙某景与章某军合伙没有书面清算协议，双方各执一词，均要求单独对该10万元主张债权，该10万元又系双方合伙期间形成的债权，故高某荣应向孙某景与章某军支付该10万元转让款。孙某景与章某军之间的合伙纠纷可另案处理。关于反诉部分，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为24.25万元，章某军之前也参与转让前的盘货等事项，证明三方对该转让价格均无异议。高某荣反诉请求中的3万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高某荣可另行主张。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再审一审判决为：一、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荣、徐某华偿付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某景、原审第三人章某军所欠转让费100000元；二、驳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荣的反诉。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某荣负担。
再审上诉人孙某景上诉称，一、孙某景与章某军之间的合伙财产已经分割清楚。章某军与孙某景合伙结束且清算完毕后，章某军给孙某景出具有一张5万元欠条，表明章某军认可双方财产清算完毕，章某军仍欠孙某景5万元的事实。二、章某军没有理由主张《转让协议》中的10万元欠款。《转让协议》中的10万元欠款在合伙结束清算时已经将其计算在内，章某军不能作为《转让协议》的权利人向高某荣主张。三、一审判令高某荣向孙某景与章某军支付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基于《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分别是孙某景与高某荣，孙某景向高某荣主张协议中的10万元欠款，是债权人依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高某荣应依法向孙某景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章某军非《转让协议》的任何一方，依法章某军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即使孙某景与章某军之间确实仍存在合伙清算纠纷，也应该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高某荣向孙某景与章某军支付1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2014）长民再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高某荣向孙某景偿付所欠的转让费10万元。
再审上诉人高某荣、徐某华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错误。一审中孙某景一开始只承认收到转让款14.25万元，而否认收到3万元转让款，在高某荣出示了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据后，其不得不承认实收到款17.15万元情况下，仍抵赖称3.5万元不是转让款而是转让后的商务活动费用。庭审中高某荣出示的孙某景开具的收据证实，该17.75万元均为转让款，在充分的证据面前，一审既没有支持高某荣的答辩意见将3万元从欠款10万元数额中核减，也没有支持高某荣的反诉请求，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让高某荣另案起诉是错误的。二、本案争议的3万元转让款是基于同一合同产生的，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同案解决。请求依法改判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支持高某荣的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
再审被上诉人章某军辩称，孙某景收到高某荣转让款17.75万元没有给过我一分钱。高某荣给我打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分两次付清，这10万元跟孙某景无关，因为我之前已经给过孙某景5万元。我现在主张高某荣将这10万元归还给我。
本院经再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与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高某荣与孙某景2008年11月10日《转让协议》中的第三条付款方法“详见欠条”中所称的“欠条”与章某军所持的2008年11月11日高某荣为章某军出具的“欠条”为同一欠条，系孙某景与章某军合伙经营期间形成的同一债权。以上事实已由本院生效的（2009）石民一终字第01252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高某荣应向孙某景、章某军支付该10万元转让款。孙某景上诉称高某荣应向其偿付所欠转让费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某荣诉称孙某景多收取的其3万元转让金，孙某景为高某荣出具该3万元收条的日期是2008年11月10日，高某荣为章某军出具的欠条日期是2008年11月11日，3万元收条的日期早于10万元欠条的日期，故对该3万元高某荣是明知的。高某荣要求孙某景、章某军返还该3万元并提出反诉，再审一审判决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并无不妥。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再审上诉人孙某景负担1050元，高某荣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军民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许毅鹏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