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3刑初56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1(曾用名：郭×)，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全立，北京市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6）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被害人赵×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赵×1、被告人贾×1及其辩护人徐全立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2、贾×3到庭参加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1月1日13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光明地区×花园×区×号楼×单元门口处，被告人贾×1与赵×1因家庭琐事发生冲突，后贾×3（另案处理）勒住赵×1脖子，与赵×1一同倒地，贾×1用脚踹赵×1上身致其肋骨骨折。经鉴定，赵×1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被告人贾×1后被查获。
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贾×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贾×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案发当天的CT三维重建显示一根肋骨骨折，一个多月后却显示三根肋骨骨折，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期间赵×1是否因其他事件受伤，无法证实；证人证言存在疑问，无法证实赵×1的伤是贾×1造成的，几名证人与被害人赵×1有利害关系；不排除赵×1歪曲事实，故意陷害贾×1。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1月1日13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光明地区×花园×区×号楼×单元门口处，被告人贾×1与赵×1因家庭琐事发生冲突，后贾×3（另案处理）勒住赵×1脖子，与赵×1一同倒地，贾×1用脚踹赵×1上身致其肋骨骨折。经鉴定，赵×1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贾×1后被查获。
被告人贾×1、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2、贾×3赔偿被害人赵×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赵×1对被告人贾×1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贾×1的供述：2015年11月1日13时许，我和我母亲、贾×3三人来到顺义×区×号楼赵×2家，我们一是要给孩子送生活用品，二是要看望一下孩子，赵×2不给开门，不让看，开始先是我哥跟她说，后来我又去劝说，持续了5分钟左右，还是不给开门，我听见她给她爸打电话说是我们抢孩子来了。后来赵×2的父亲从外面回来，他说话带脏字，我就也骂他，双方就骂起来了，他让我们从楼道出去，我们就出去了。在门口，因为我骂他，他就急了，上来就要打我，我哥就拦着，他一拳被我躲开了，蹭了我右边耳朵一下，我当时也急了，我上前冲上去也要打他，然后我就朝赵×1踹了一脚，可能踹到了我哥身上。因为当时比较混乱，我哥当时在中间拉着，我觉得可能是踹到我哥了。当时边上有很多人围观，就有人拉架，有人将我往边上拉，在这个过程中我看见我妈、我哥、赵×1都倒地了，我哥与赵×1倒在一起，我妈倒在他们身前，然后我就冲过去扶我妈，之后双方就都起来了，开始报警了。倒地后我哥在底下，赵×1在上面，我哥就是拉架，还挨打了，我母亲就是拉架。在打架的过程中就我自己和赵×1有冲突。赵×1的伤我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但是我愿意对他进行赔偿。
2．被害人赵×1的陈×：2015年11月1日13时30分许，我接到女儿赵×2的电话，说是贾×3来家里看孩子了，我就回家了。当时就我一个人，他们在我家楼门口，贾×1在楼道门口，贾×3和贾×2在我后面，我们三人在楼道外，我问他们来干什么，他们说来看孩子，我跟贾×1说他没有看望孩子的权利，他就骂我，我说你放尊重点，他不听还骂我，我就骂他了，随后他就动手给我左胸一拳，贾×3从我后面勒着我的脖子，并且往后面拉我，他妈就从前面动手推了我一下，我就仰面倒地了，贾×1又踹了我两脚，踹在了我左胸和腿上，后来邻居就拉开了，等我爬起来后，贾×1还要打，邻居又拉开了，民警后来就来了。
3．证人贾×3的证言：贾×3系被告人贾×1的哥哥。2015年11月1日14时许，我母亲、我弟弟和我一起去顺义裕龙西区赵×2家看我的孩子，赵×2不给开门，不让我们看，我就隔着门跟她讲道理，贾×1也在旁边劝说，让她把门打开，她没有开。这时我岳父赵×1回来了，他冲我们喊，让我们出楼道，我妈说就不出去，我当时正和赵×2讲道理呢，就听见外边有吵骂的声音，我走出楼道，看见赵×1和贾×1打起来了，互相推搡上身，我过去拉着赵×1，我妈拉着贾×1，他们双方情绪都很激动，想往前冲，我就用力抱住赵×1，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倒在地了，赵×1也倒地了，他用手打我的脸，然后有个五十多岁的女子就抓我的脖子，有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用脚踹了我的腰部，最后我们就被别人拉开了。我妈也被人推倒了，但是我没看清是谁推的，她没还手。
4．证人贾×2的证言：贾×2系被告人贾×1的母亲。2015年11月1日12至14时之间，我和我的两个儿子来看望我孙女，我大儿子敲门，小儿子给赵×2说好话，她始终不开门，不让看望孩子。这时亲家公回来了，说话强硬带脏字，并动手打我小儿子，我在我小儿子和亲家公之间，亲家公推倒我，我将我大儿子撞倒了，我倒地的时候也将我亲家公带倒了，这时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子帮他们打我大儿子，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踹我小儿子，后来有人劝架，警察也赶到了，他们就停止了。亲家公将我推倒后我儿子和亲家公都压在我身上，我没看见我两个儿子是否动手。
5．证人赵×2的证言：赵×2系被害人赵×1的女儿。2015年11月1日13时30分我丈夫、婆婆和小叔子来我父母家强行踢门，说要看望孩子，我让他们等离婚判决下来后再来探视，对方不同意，强行敲门、踹门、大声嚷嚷，后来我父亲下班回来与他们相遇，叫他们有事到楼外面说，对方大声辱骂我父亲，后来我小叔子上前殴打我父亲，我丈夫和婆婆一同参与殴打我父亲，我丈夫将我父亲打倒在地，并掐住我父亲的脖子，这时我小叔子上前踹我父亲的胸口，后有邻居劝阻，警察也赶到了，他们就停止了。我父亲的肋骨受伤，是我小叔子贾×1用腿踹的，具体是哪个腿当时我丈夫身体挡住了，我没看清。
6．证人殷×的证言：殷×系被害人赵×1的妻子。2015年11月1日13时30分，我亲家母、女婿和他弟弟来我家看望孩子，他们上次就来抢过孩子，这次我们不让他们看，怕他们把孩子抢走，他们就老按我家的门铃，后来我老伴儿回来，就吵起来了，我女儿抱着孩子在窗户看到他们在外面打起来了，我就开门跑出来了，我看见我女婿和他弟弟压在我老伴儿的身上，并动手打着，亲家母坐在地上，我就上前把我女婿揪起来，后来警察就来了。我老伴儿受伤了，说胸口疼，已经住院了，我老伴儿叫赵×1，女婿叫贾×3，女婿的弟弟叫贾×1。
7．证人孔×的证言：2015年11月1日14时许在×区×号楼×单元门口我的邻居老赵和两个小伙子还有小伙子的母亲打架了。一个小伙子比较瘦，是老赵的姑爷，另一个小伙子比较胖，和老赵的姑爷是哥俩。我当时正在收拾屋子，听见房外有叫骂的声音，我走出单元门看见2单元门口有几个人在打架，我就去拉架。当时较瘦的男子和老赵都躺在地上，瘦男子用胳膊勒着老赵的脖子，较胖的男子用脚踹老赵的上身，我过去拉瘦男子，把瘦男子和老赵分开，然后我就把老赵扶起来，这时较胖的男子也走到一边了，之后他们双方就是对骂，我就离开了。
8．证人毛×的证言：2015年11月1日14时许我从双兴搬家到×区×号楼×单元，看见一拨人在×单元门口吵吵嚷嚷，后来打起来了，我就过去了，我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和一个五十左右的男子，三人倒在地上，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邻居也在那儿劝着拦着一个站着的小伙子，由于这名小伙子还想过去帮忙，所以我也帮着这位邻居拦着他，后来他们有人报警了，警察来了我就走了。
9．证人姚×的证言：2015年11月1日13时30分许，邻居老赵和他姑爷、姑爷的母亲、姑爷的兄弟打架了，老赵的姑爷体态较瘦，他姑爷的兄弟体态较胖，我走到×区×号楼×单元门口时看见一个较胖的男子向老赵冲过去，要打老赵，我过去拉架，拦着那个胖男子，他转身走到老赵身后，用脚踹老赵的大腿后部，将老赵踹倒在地，这时较瘦的男子和他母亲用脚踹老赵的上身，我又把较胖的男子拦到一边，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较瘦的男子压着老赵，他母亲用胳膊搂着老赵的脖子，然后较胖的男子又走到老赵身边用脚踹了上身，最后又过来几个邻居，把他们拉开了。
10．证人王×的证言：2015年11月1日上午，老赵和他姑爷、他姑爷的弟弟还有他亲家母打架了，我看见老赵的姑爷在老赵后面搂着他的脖子，他亲家母拉着老赵的衣服，老赵和他姑爷、他亲家母都倒在地上，他姑爷的弟弟用脚踹老赵上身大约三四脚，这时候邻居都上来将双方拉开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
11.证人李×的证言：李×系本案的法医师。根据个人体质不同，骨折的严重程度不一样，肋骨骨折可能在当时拍片不明显，按照医学观点，骨折在致伤后第一时间并不一定能显现出来，一般对于骨折病人，都建议复查几次，中间应该有一个连续地、动态的观察过程，一般在致伤三周至四周左右肋骨骨折才能明显显现出来。本案中赵×1被打当天去医院就诊，病历显示“肋骨骨折？”这种表述是结合病人主诉，但是CT片等其他材料没有确实佐证，所以需要病人后期进一步再去复查，第一次复查后发现第6肋骨骨折，12月4日拍片发现4、5、6三根肋骨骨折，这都是符合疾病发展过程的。轻微的骨折一般会有肺影的干扰，另外，骨折后还有软组织肿胀的干扰，所以刚骨折时，骨折线不能明显显现，但病人一直会有疼痛的临床症状，等到三四周左右形成骨痂后，才能显现出骨折线，所以医生才要求病人随时复查。被鉴定人赵×1一直自诉有胸痛的症状，12月4日CT片中看到骨痂的形成，所以才得以确定其骨折三根。肋骨骨折确诊是一个连续、动态的过程，一般在致伤三周左右，肋骨骨折才能明显显现出来。赵×1的受伤部位与临床症状与之前也一致，所以我们认为2015年12月4日的CT片与之前的CT片是一个连续、动态的过程。赵×1三次就诊的CT片中呈现的骨痂生长过程符合一般的肋骨骨折愈合的过程，11月1日致伤，到12月4日显现出3根肋骨骨折的骨痂，这个时间段在医学病理上是合理的。
12.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证实被害人赵×1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13.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证实本案民事问题已解决，被害人赵×1对被告人贾×1表示谅解。
14.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贾×1的到案情况。
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贾×1的身份情况。
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害人赵×1的伤是否为被告人贾×1造成，经查，被告人贾×1的三次供述证实在双方发生口角后，贾×1冲上去想打赵×1，且向赵×1踹了一脚，其认为这一脚可能踹在了贾×3身上，在打架的过程中就其自己和赵×1有冲突。贾×3的证言证实其看见赵×1和贾×1打起来了，互相推搡上身，双方情绪都很激动，想往前冲。被害人赵×1的陈×证实在双方发生口角后贾×1用拳头打了其左胸一拳，倒地后，贾×1又踹了其两脚，踹在了左胸和腿上。证人赵×2的证言证实贾×1上前殴打赵×1，倒地后贾×1用脚踹赵×1的胸口。证人孔×的证言证实当时贾×3和赵×1都躺在地上，贾×3用胳膊勒着赵×1的脖子，贾×1用脚踹赵×1的上身。证人姚×的证言证实贾×1向赵×1冲过去，要打赵×1，其过去拉架，拦着贾×1，倒地后贾×1又走到赵×1身边用脚踹了赵×1的上身。证人王×的证言证实贾×1用脚踹赵×1上身大约三四脚。综合分析以上口供及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贾×1对被害人赵×1有踢踹等殴打行为，各证人证言关于打架的细节的描述虽有不同，但关于被告人贾×1殴打赵×1的证言是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被告人贾×1的行为与被害人赵×1的伤情是否有因果关系，经查，被害人赵×1的伤情发展符合肋骨骨折的病理学发展过程，骨痂形成的时间与其受伤的时间吻合，其受伤后就医主诉胸部疼痛及疼痛加剧，且主诉病情及疼痛部位一致，可以认定三根肋骨骨折为同一时间形成，与被告人贾×1的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1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贾×1当庭认罪、悔罪，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贾×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蔡 秀
人民陪审员 陈汉民
人民陪审员 雷瑞梅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艳彬
书 记 员 赵 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