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26民再1号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素娟。委托代理人：张小龙，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苏淑娇。委托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礼明。申诉人陈素娟因与被申诉人苏淑娇、原审被告张礼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平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温检民（行）监[2015]33030000118号民事抗诉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6）浙03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芬芬、书记员陈荣毅出庭。申诉人陈素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龙，被申诉人苏淑娇及其委托代理人包崇安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礼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否认汇款凭证但又认定借款事实的行为存在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规划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苏淑娇起诉时提交了四张借条以及四张汇款凭证，其中2012.7.27的两张总额为30万元的汇款凭证用于证明其通过叶秀云交付30万元的事实，另外2张汇款凭证用于证明由叶秀云接受利息的事实。对此，平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苏淑娇仅提供汇款单不能证明这四笔款项的交付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但之后又将该30万元的借款认为是现金交付而予以认定，前后存在矛盾。该笔30万元的借款，苏淑娇自认系通过第三人叶秀云交付，并且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出该30万元的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张礼明的，苏淑娇没有举证证明系现金交付，法院却依据借条就认定该30万元借款已经现金交付，证据不足。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该笔30万元的借款，苏淑娇既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确系通过第三人叶秀云交付的，也没有举证证明系现金交付，其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该30万元的借款理应不予认定，但原审法院确在不认定汇款凭证的情况下，仍旧认定该笔借款的存在，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法院仅以四张借条认定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债权人凭借据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债务人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的，法院可以要求出借人本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有关经办人员到庭，陈述款项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并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因此对于现金交付的民间借贷案件，法院需要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交付具体过程等这些间接的事实进行审查，以便查明并推定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等。原审法院认为张礼明在四张借条中均说明“借到现金”，可以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苏淑娇提供的四张借条分别为：“2012.1.5的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元）、2012.2.1的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元）、2012.7.27的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圆整（300000元）、2013.4.14的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元），这四张借条所显示出来的是“今借”而不是明确的“今已经借到”的信息，并不能理解为款项已经交付，原审法院据此作出款项已经交付的认定有失妥当。在庭审过程中，对于这四笔款项的交付情况，苏淑娇仅提供两张他人的汇款凭证证明其中一笔30万元借款交付情况，对于另外的30万元借款现金交付具体情况苏淑娇没有详细予以说明，原审法院也没有进一步审查。因此，原审法院仅依据四张借条即认定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显然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2014）温平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陈素娟称，一、原审法院仅以四张借条中均已说明“借到现金”就认定借款已经实际给付，缺乏证明力。首先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09]297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现金交付的借贷，债权人仅凭借据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债务人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的，法院可以要求出借人本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有关经办人员到庭，陈述款项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并接受对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本案在实际借款人并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亦未就涉案60万现金交付的原因、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事实和经过进行合理说明，仅凭借条中书写的“借到现金”四字就轻率的对其进行认可，完全免除了被申请人对交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实在有失妥当。其次，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09]297号）第十七条的规定：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必要时，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对金额较小的现金支付，出借人作出合理解释的，一般视为债权人已经完成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但是，本案涉案金额60万元并非小数额，根据当地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因素，单笔10万甚至30万元，即使是百元面值的钞票一捆1万元，10万、30万分别是10捆、30捆，数笔累计60万元的金额均通过现金交付根本不符日常生活常理，被申请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更未能提供其他间接证据予以佐证，而该案件判决结果直接关系到不知情的申请人的切身利益，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可涉案6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对证据5汇款单不予认定，却对涉案60万元借款款项的交付予以认可，明显自相矛盾。虽然借条上载明“借到现金”，但与此同时被申请人提供证据5汇款单4份用以证明通过案外人叶秀云交付其中的借款30万元，并通过叶秀云账户接收利息。该行为结合8个系列案中所有落款为“张礼明”的借条，均无不一致的载明“今借现金”，而这些案件中绝大多数款项交付实际却是通过银行走账完成的，这足以证明借条上载明的“借到现金”只是书写习惯而已，直接排除了60万元涉案借款通过现金交付的可能，另外，由于叶秀云并未出庭作证，通过其交付款项和接受利息也因被申请人未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而无法确认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仅提供汇款单不能证明这4笔款项交付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其不予认定，该认定准确无误。但一审法院在借款人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同时又撇开出借人对交付相关事实的陈述，又未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机械地直接以书写的“借到现金”予以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其认定完全系主观臆断，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但申请人提起的再审申请已被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特依法请检察机关抗诉，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1、撤销（2014）温平鳌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苏淑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张礼明未作答辩。苏淑娇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张礼明分别于2012年1月15日、2012年2月1日、2012年7月27日、2013年4月14日从原告处总共借款600000元，并当场出具欠条4份。2013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张礼明催讨时，被告已经失踪。为此，原告诉诸本院要求：1、判令被告张礼明、陈素娟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张礼明与被告陈素娟于2005年1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月15日，被告张礼明向原告苏淑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萬圆整（1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2.1.15”。2012年2月1日，被告张礼明向原告苏淑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萬圆整（1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2.2.1”。2012年7月27日，被告张礼明向原告苏淑娇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叁拾萬圆整（3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2.7.27”。2013年4月14日，被告张礼明向原告苏淑娇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苏淑娇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圆整（100000元）。借款人：张礼明2013.4.14”。上述四笔借款合计600000元，均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借款后，被告张礼明至今未予偿还。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苏淑娇与被告张礼明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明确，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张礼明尚欠原告苏淑娇借款本金600000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清偿。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并自认被告张礼明依约给付利息至2013年11月1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利息宜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本案债务系被告张礼明、陈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庭《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原告主张张礼明、陈素娟共同归还本案借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素娟主张不予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礼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缺席处理。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张礼明、陈素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苏淑娇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苏淑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礼明、陈素娟共同负担。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对原审原告苏淑娇在原审中提供的四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两被告户籍证明，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婚姻登记情况，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4.借条4份，证明被告张礼明借款的事实。该四组证据经申诉人陈素娟委托代理人张小龙质证认为：对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借条不能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对在原审中原审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5系案外人叶秀云与原审被告张礼明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借款给付和相关约定。原审被告张礼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3的主体资格及身份关系，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5客观存在，陈素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龙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依据认定有效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张礼明与陈素娟于2005年1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2009年7月27日生育一女；2013年12月陈素娟曾向本院起诉要求与张礼明离婚，后被本院驳回；2013年3月，陈素娟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作出离婚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借款的真实性问题。苏淑娇出具了有张礼明签名的借条，尽管陈素娟对该借款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由于张礼明未到庭，其又没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可以认定该借款行为真实存在。（2）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债务的清偿可能涉及他人利益，法院必须对债务的性质进行审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内容，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续存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根据以上条款，由于本案涉案借条标注的时间均是在张礼明与陈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素娟未能提供张礼明的举债目的并非为了家庭生活，自己亦未因上述借款而实际受益等依据，故原审将诉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素娟的申请理由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温平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伍增荣审 判 员  宋树清人民陪审员  陈立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刘孙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