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刑终400号
原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置地大道西段。
法定代理人：张秋玲，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鑫，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尚秋红，女，1964年10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住上蔡县，系被害人张某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尚春红，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住上蔡县，系被害人张某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尚鸿恩，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住上蔡县，系被害人张某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尚鸿涛，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住上蔡县，系被害人张某之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尚献红，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住上蔡县，系被害人张某之三女。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仁义，河南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向海，男，汉族，1975年3月28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初中文化，住上蔡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上蔡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王向海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七年八月八日作出（2017）豫1722刑初4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邓鑫、原审被告人王向海、被上诉人尚鸿恩、尚秋红、尚献红及其代理人张仁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25日18时10分许，被告人王向海驾驶车牌号为豫Ｑ×××××的小型轿车，沿上蔡县城通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正宗逍遥镇胡辣汤店门前时，将由东向西横过马路的行人张某撞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上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上）公（交）鉴（尸检）字[2017]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系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经上蔡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王向海驾驶机动车夜间行车未降低行驶速度，保持安全车速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张某未确保安全横过道路，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向海及时使用自己号码为“138××××3921”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现场等待交警部门处理，归案后如实地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向海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Ｑ×××××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保驻市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最高限额为5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事故在交警部门处理期间，被告人王向海的近亲属给付被害方丧葬费2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与被告人王向海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向海赔偿被害人张某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000元（包括在交警部门处理期间已赔偿的20000元），被害人张某的近亲属对被告人王向海表示谅解。
被害人张某生于1938年9月25日，生前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被害人张某所在的原芦岗乡苗沟村委已于2010年1月25日经上蔡县人民政府行政区划调整归上蔡县卧龙街道办事处管辖。河南省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河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7233元/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接处警记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到案经过、收款条、诊断证明书，赔偿协议书、收款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向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王向海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经上蔡县交警部门认定，被害人张某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被告人王向海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向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秋红、尚春红、尚鸿恩、尚鸿涛、尚献红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47040元，合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尚秋红、尚春红、尚鸿恩、尚鸿涛、尚献红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1300。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70%的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原审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该条款规定的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称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承担70%的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的代理人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原审法院已经予以注明，原审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王向海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证据和一审一致，且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河南省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应为50028元/年，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70%的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未提供保险合同以证明有此特别约定，投保人王向海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事故经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向海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划定王向海和张某的责任比例，由王向海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该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属于一般性规定，该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属于例外条款。本案系刑事案件被害人的近亲属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该规定为特别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限定于“物质损失”。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不仅重申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原则，还对精神损害主张的受理进行了明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系对赔偿主体的确定和赔偿责任的划分，对该规定的理解和适用不能超出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仅限于物质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原则性规定。原判决支持五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查，判决书中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已经进行了引述，对理由的概括归纳不属于引述错误。原审法院对庭审活动制作有庭审笔录，并且有其他当事人的签字，上诉人的代理人拒绝签字不影响庭审笔录的合法性。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被上诉人的该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实际损失应为丧葬费，按河南省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028元÷2计算应为25014元，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中请求赔偿丧葬费22960元系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5计算应为13616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9125元。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事故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49125元，根据双方事故责任比例，49125元×80%即393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本院认为，原审宣判后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起上诉，原审被告人王向海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仅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原判附带民事部分责任划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2刑初4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秋红、尚春红、尚鸿恩、尚鸿涛、尚献红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2960元，死亡赔偿金47040元，合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尚秋红、尚春红、尚鸿恩、尚鸿涛、尚献红因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71300元；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秋红、尚春红、尚鸿恩、尚鸿涛、尚献红经济损失人民币149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尚秋红、尚春红、尚鸿恩、尚鸿涛、尚献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峰
审判员 翟冰冰
审判员 薛运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