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0075号原告：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慧中路7号新材料创业大厦10层10层北侧办公1005-1007室。法定代表人：高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雅倩，女，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伟，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一，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现住址及户籍所在地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北京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蓝数码公司）与被告牟一劳动争议纠纷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蓝数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雅倩、李东伟，被告牟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蓝数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我公司不服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7979号仲裁裁决，请求判决我公司无需向牟一支付：1、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4597.7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0896.55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4、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车补2172.41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一家以智慧城市为主营业务的公司，核心业务为智慧城市顶层规划、智慧城市应用开发、智慧城市投融资服务、智慧城市运营服务。除此之外，公司业务还包括自主软件产品销售、行业应用软件开发、公共数据和信息资源的整合及共享服务等。2014年，北京飞立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信公司）收购“东南系”企业，我公司股东与飞利信公司签订有业绩对赌协议，对赌期限至2016年。因此，我公司被飞利信公司收购后，仍由原股东进行运营管理。牟一为2014年我公司被飞利信公司并购前，由原股东招聘，在我公司任内控中心总经理职务。牟一及同期共同提起劳动仲裁的唐某等人，均系我公司原股东的核心骨干人员，业绩对赌与牟一、唐某等人均具有利益上的利害关系。因2016年我公司业绩并未达到并购协议约定的对赌业绩，且我公司原股东存在违反并购协议、进行同业竞争等违约行为，我公司原股东退出经营管理，飞利信公司全面接手我公司的经营管理。2016年12月下旬，我公司根据业务具体情况，对公司内部的工作岗位进行了较大幅度的调整。在进行调整时，我公司多次与牟一进行洽商，但牟一均不予理会并不同意接受我公司安排的其他管理岗位。由于我公司撤销了内控中心这个部门，而牟一不接受合理的其他岗位安排，导致牟一自2017年1月起处于无职务、无岗位的特殊状态；故我公司按照基本工资向牟一支付了劳动报酬，其工资结构中与岗位及绩效相关部分不再发放。此外，牟一在职期间已经在春节期间享受了部分年休假，其主张的部分年休假亦超过法定时效；牟一所述车补，实为油卡充值，并非其工资组成部分。综上，我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牟一辩称，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公司诉讼请求。东蓝数码公司从未与我协商过岗位和薪酬调整事宜，单方降薪缺乏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本案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牟一于2012年10月19日入职东蓝数码公司。当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0月19日，无试用期，牟一任主任助理。2015年10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10月18日，无试用期，牟一任内控中心总经理，从事管理工作；并约定（劳动合同第四条）东蓝数码公司可根据牟一的实际工作能力来调整工作岗位及薪资待遇。2017年2月27日，牟一、唐某、万某、胡某四人联合署名，向东蓝数码公司送达《足额支付员工劳动报酬通知书》，以公司未进行沟通于2017年2月16日单方无理由扣发1月份工资（各自税后实发6000元）为由，要求东蓝数码公司在2017年3月1日按照正常工资标准（牟一税前1.6万元、唐某税前2万元、万某税前2.3万元、胡某2.2万元）足额支付工资欠款。当日，公司签收通知书。双方确认2017年3月10日牟一、唐某、万某、胡某四人曾向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但东蓝数码公司拒收；次日，牟一、唐某、万某、胡某四人委托王姣姣律师再次向东蓝数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解约函），以东蓝数码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即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庭审中，双方确认，东蓝数码公司与牟一间劳动关系于2017年3月10日解除。此后，牟一（曾任内控中心总经理）、唐某（曾任行政总监）、万某（曾任副总裁）、胡某（曾任战略规划部副总经理）等人同期提起仲裁，要求东蓝数码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款项。本案中，双方就牟一的工资支付问题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在职期间年休假情况、车补问题存有争议。争议一、工资支付问题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双方确认在职期间东蓝数码公司于每月8日左右向牟一转账支付上上月25日至上月24日期间工资。牟一主张，东蓝数码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要求东蓝数码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并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首先，针对工资支付情况。本案中，东蓝数码公司及牟一均各自提举证据。东蓝数码公司提交有自行整理的《工资表》为证。显示：1、2016年1月及2月牟一工资标准“原始合计”项为税前1.5万元，2016年3月至12月牟一工资标准“原始合计”项税前1.6万元。在支付交通补助（200元左右）、差旅补助（不定期），扣发绩效工资（2250元2400元）、扣缴社保费用（700余元）、公积金（840元1080元）及个人所得税（1000元至1500元不等）后，牟一月收入实发稳定在1.2万元左右。2、2017年1月至3月，牟一工资标准为税前6000元，在支付交通补助（200元左右）、差旅补助（200元左右），扣缴社保费用、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后，牟一月收入实发分别为4312.7元、4308.15元、2162.38元。经询，牟一认可《工资表》中“原始合计”项（即牟一所主张工资标准），不认可其余项目并提交银行明细为证。经比对，部分月份实发金额均与工资表中实发金额不一，且除月收入外，另有2017年1月4日转账“工资及退休金”25755元。经询，东蓝数码公司认可银行明细真实性。进而，就降薪问题。东蓝数码公司主张牟一正常工作至2016年12月24日，称：因公司经营方针发生变化，原由东蓝数码公司负责的“智慧城市”业务由上级集团飞利信公司负责，东蓝数码公司主营业务变为“智慧政务”；牟一原负责“智慧城市”配套的硬件工作，牟一的岗位不存在后，公司曾安排牟一平级调动至总部类似部门，业务无变化，薪酬无变化，但牟一不予同意；因此，无需支付与岗位业绩考核相挂钩的工资。就此，东蓝数码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北京飞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蓝数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之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书》、《利润补偿协议》、《北京飞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4年重大资产重组之收购标的东蓝数码有限公司2016年业绩承诺未实现的情况说明及致歉公告》。东蓝数码公司据此主张公司股权发生变动，2014年至2016年公司业绩未达标，故双方劳动合同履行的客观经济条件发生变化。2、董事长决定书及新人事任命通知。显示2017年1月22日、1月23日，公司发出通知进行人事任命，其中未显示牟一、唐某、万某、胡某四人职位。3、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7年1月18日东蓝数码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向“杨总”发送电子邮件，题为《个人简历——牟一》，主要内容为：杨总您好，以下为牟一简历，原质量管理部总经理，新的架构调整没有安排，按照了解情况可做项目经理，请知悉。东蓝数码公司确认该邮件为内部沟通邮件，收件人、抄送人等并不涉及牟一；主张该邮件可证明公司曾积极为牟一安排工作。经询，牟一对《北京飞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4年重大资产重组之收购标的东蓝数码有限公司2016年业绩承诺未实现的情况说明及致歉公告》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并未收到相关电子邮件。牟一称，2016年底公司与牟一（曾任内控中心总经理）、唐某（曾任行政总监）、万某（曾任副总裁）、胡某（曾任战略规划部副总经理）四人岗位问题发生争议，公司曾与牟一及胡某协商过，但并未与万某、唐某协商；仅知道集团成立了项目组，集团要负责智慧城市业务，东蓝数码公司虽曾与个人沟通过，但并未协商具体的调岗问题岗位工资事宜，直接径行降低了工资。经询问，东蓝数码公司明确表示无法就调岗及牟一拒绝调岗进行举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再经询问，双方确认牟一调岗前工资标准为1.6万元，除此外另有补贴、津贴，应发工资高于工资标准。牟一确认本案中，以1.6万元为计算基数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争议二、在职期间年休假问题。牟一主张，2015年7月前每年应休年休假10天，2015年7月起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要求东蓝数码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就此，牟一提交社保缴费记录（显示牟一2002年8月起在京社保缴费情况，显示2002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牟一累计在京缴纳社会保险12年零3个月）并援引公司方所提交2017年1月18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中《牟一个人简历》（显示牟一1995年7月至2002年3月在沈阳某高校工作，2002年4月至2005年8月在北京某软件公司工作，后加入东蓝数码公司；2012年6月离职；2012年11月再次入职东蓝数码公司）为证。经询，东蓝数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东蓝数码公司主张牟一为高管，自行安排年休假，主张公司春节期间安排了部分年休假。就此，东蓝数码公司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公司与田某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庭审笔录。据仲裁笔录，田某曾为东蓝数码公司总经理，仲裁事项为工资差额，田某仲裁庭审中自述春节除法定节假日外休5天左右，春节放假期间不扣工资。2、春节放假通知，显示2015年2月15日至2月24日放假10天，2016年2月6日至2月20日放假15天其中含带薪年假5天，另有倒休；2017年1月25日至2月7日放假14天，其中含带薪年假5天，另有倒休。经询，牟一认可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2015年春节休年假3天、2016年休年假5天、2017年休年假5天。本案审理过程中，东蓝数码公司确认除2015年春节休年假3天、2016年春节休年假5天、2017年春节休年假5天外，无法就其余年休假情况举证；确认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争议三、对于车补问题。牟一自认其主张的车补实为900元油补，称东蓝数码公司持有油卡总卡，员工持有副卡，副卡无法套现，只能加油。最后,对于本案仲裁情况。牟一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东蓝数码公司支付解除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车补等款项。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7979号裁决书，裁决东蓝数码公司向牟一支付：1、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4597.7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30896.55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4、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车补2172.41元。东蓝数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我院。牟一未起诉。再，本案审理过程中，东蓝数码公司曾提出调解方案，表示同意按照裁决结果的75%向牟一支付调解款，经本院主持调解牟一表示同意该调解方案，但东蓝数码公司表示不再同意其公司原出具的调解方案。故此，本案中双方未能达成调解，且双方均表示再无证据提交，要求我院审理后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做出判决。本院认为，就工资支付问题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据东蓝数码公司所提交工资表、牟一所提交银行明细及双方庭审陈述，东蓝数码公司确存有减少牟一劳动报酬的行为（从1.6万元下调至6000元）。对此，东蓝数码公司解释称薪资减少的原因为：企业架构调整，牟一原工作岗位取消，牟一拒绝合理调岗安排，公司无需支付与岗位相关的绩效工资等，仅需支付岗位工资。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东蓝数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此减少劳动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牟一虽自述2016年底公司与牟一（曾任内控中心总经理）、胡某（曾任战略规划部副总经理）、唐某（曾任行政总监）、万某（曾任副总裁）因岗位问题发生争议，公司曾与牟一及胡某协商过；知道集团成立了项目组，集团要负责智慧城市业务；但牟一亦明确主张公司并未与其协商，径行降低工资。故在此情况下，牟一的自述内容尚不足以构成对于“公司已进行合理调岗”的自认。鉴此，东蓝数码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在公司架构调整的大背景下牟一的岗位已实质上不再存在；公司曾对牟一做出过明确、具体的合理调岗安排；牟一无正当理由拒绝了公司的正当、合理调岗安排，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本案中，虽东蓝数码公司提交《北京飞利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蓝数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之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书》、董事长决定书及新人事任命通知、电子邮件打印件等材料为证，但以上证据仅直观显现出东蓝数码公司投资人及股东发生变更，但并无法有效证明：在公司架构调整的大背景下牟一的岗位实质上不再存在；公司曾对牟一做出过明确、具体的合理调岗安排；牟一无正当理由拒绝了公司的正当、合理调岗安排。鉴此，虽法律尊重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但用工自主权的行使应以合法、合理，不侵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为前提。故在东蓝数码公司未能就其主张举证，未能就降薪的合法、合理性举证的情况下，其公司应向牟一支付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经核算为24597.7元。再据此，因东蓝数码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故在牟一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东蓝数码公司确应向牟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为7.2万元。就年休假问题。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及电子邮件所涉牟一简历，至2015年8月牟一累计工作年限满20年。故2015年1月至8月牟一年休假标准为每年10天、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牟一年休假标准为每年15天；本案中，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牟一依法可享受带薪年休假共计28天。再据双方均无异议的春节放假安排及庭审陈述，牟一已休年休假13天。进而，在东蓝数码公司未能就其余年休假请休安排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举证的情况下，本院采信牟一所持主张，认定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共计15天。进而，东蓝数码公司应向牟一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核算为22068.97元。就车补问题。牟一自认车补实为油补，东蓝数码公司持有油卡总卡，员工持有副卡，副卡无法套现。鉴此，该油补有别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工资，故东蓝数码公司无需向牟一支付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车补2172.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一支付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日期间工资差额二万四千五百九十七元七角；二、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七万二千元；三、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牟一支付二○一五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二万二千零六十八元九角七分；四、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牟一支付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日期间车补二千一百七十二元四角一分。如果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东蓝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笑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常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