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综合服务中心1105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洪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金塔县金塔镇泰安家园21栋10单元。
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
委托诉讼代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
委托诉讼代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马桂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国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源公司）、甘肃洪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帆、周军、甘肃金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旅公司）、马桂霞、杨彩霞、魏国欣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迅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上诉人洪瑞公司及被上诉人杨帆、周军、金旅公司、马桂霞、杨彩霞、魏国欣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迅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甘0l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洪瑞公司支付利息651543.72元部分的判定，改判由洪瑞公司支付利息1351543.72元、律师费300000元；2.上诉费由洪瑞公司、杨帆、周军、金旅公司、马桂霞、杨彩霞、魏国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包括评审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各种费用，总额不应当超出法律规定的年息24％的总额。按以上原则，本院核算洪瑞公司应当承担的代偿款占用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至20l6年6月6日，共计1351534.72元。该数额再扣除迅源担保公司已收取的评审费和担保费70万元，最终数额为651543.72元。如此迅源担保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不应当再予以计算。”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理解错误。具体表现如下：1.迅源公司是否有权收取评审费、担保费，上述费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迅源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09年5月6日的融资性担保公司，并依法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融资性担保公司收取的担保费，可根据担保项目的风险程度，由融资性担保公司与被担保人自主协商确定，但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机构风险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担保机构的收取担保费可根据担保项目的风险程度实行浮动费率，为减轻中小企业负担，一般控制在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以内。”目前公司担保业务收费主要包括两个部分：(1)业务评审费：按照担保额的0.3％一0.5％收取；(2)担保费：按照担保额的3％一5％收取。根据以上规定，迅源公司收取业务评审费、担保费都是依法合规的，具体到本案收取洪瑞公司评审费和担保费70万元完全符合收费标准，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一审法院将迅源公司正常经营业务收费与因洪瑞公司违约而依法应当承担的代偿款占用利息混为一谈，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是否包括律师费。在《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款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对此问题是这样理解的：“实践中，出借人和借款人可能会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我们认为，借款人获得借款的成本应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双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故在此种情形下，若出借人一方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折算下来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为追讨借款产生的费用，不属于为获取借款支付的成本，理应在年利率24％范围外予以合理支持。四川省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其他费用”这样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的，出借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时，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的24％，但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必须的费用除外。”人民法院报2016年1月l3日第三版“现在开庭”中“债权人讨债打官司律师费改谁付一文中也明确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中的“其他费用”。综上，从法律本义上来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其他费用”不应包含律师费。另外，因借款人违约，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如认为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则会实际导致借款人得到的利率不足借款合同的约定，损害了出借人的利益，变相否定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利率上限为24％的规定。通常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约定放置于实现债权的费用项上，表述方式一般为“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负担”。这里的“费用”与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中的“费用”应当作区别性理解。
洪瑞公司、杨帆、周军、金旅公司、马桂霞、杨彩霞、魏国欣共同答辩称，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令利息不超过24%是正确的，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当事人合理支出的费用包括咨询费、服务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律师费也包含在内。迅源公司主张律师费另行计算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2.迅源公司借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但该意见属于地方性指导意见，对本案的审理没有约束力。
洪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甘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中利息651543.72元的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迅源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洪瑞公司支付迅源公司利息651543.72元确实错误，显示公平。首先，当迅源公司向洪瑞公司提供担保时，洪瑞公司已经向迅源公司支付了60万元的担保费，10万元的评审费，迅源公司已经获取了高额的利润，依据公平原则，迅源公司也应
当承担相应的风险，故迅源公司现主张罚息明显不公平、不
公正，违反公平原则，显失公平。其次，洪瑞公司没有及时偿还迅源公司代还借款的主要原因是，迅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馨予以欺骗的方式骗取了洪瑞汽车公司和金旅汽车公司营业执照等手续，2014年11月14日，从甘肃浦发银行骗取贷款1000万元整，2015年12月9日从甘肃浦发银行骗取贷款800万元整，共计1800万元，导致洪瑞公司经济处于瘫痪状态，无力偿还迅源公司所代还的银行借款。该过错是迅源公司所致，故迅源公司主张罚息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迅源公司答辩称，洪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迅源公司是合法成立的担保公司，有权收取咨询费等费用，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律师费不属于“其他费用”的范畴，洪瑞公司应当向迅源公司支付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甘肃银行酒泉分行与洪瑞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洪瑞公司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24日止，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40％，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2014年3月20日，迅源公司与甘肃银行酒泉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由迅源公司对洪瑞公司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3月20日，洪瑞公司与迅源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一份。该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由迅源公司就洪瑞公司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洪瑞公司向迅源公司提供反担保。该委托保证合同第八条8.4约定，迅源公司因履行保证责任而代偿的，有权向洪瑞公司及反担保人追偿收回代偿资金本息及相关费用，并自代偿之日起，有权按照每日千分之三向洪瑞公司收取罚息。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洪瑞公司向迅源公司支付评审费l0万元，担保费60万元。2014年3月20日，洪瑞公司、杨帆、周军分别与迅源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2014年3月21日金旅公司与迅源公司亦签订了反担保合同，该四份格式相同的反担保合同约定，洪瑞公司、杨帆、周军、金旅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向迅源公司提供反担保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2014年3月20日，“马桂霞”与迅源公司签订反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YFCFDB2014032002。该合同约定“马桂霞”以房产为抵押物向迅源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2014年3月20日，杨帆和杨彩霞作为抵押人与迅源公司签订了反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杨帆和杨彩霞以房产为抵押物向迅源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但上述两份抵押合同均未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2014年3月20日，魏国欣作为周军配偶，杨彩霞作为杨帆配偶，分别向迅源公司出具了配偶承诺书各一份，两份承诺书载明，对反担保人向迅源公司申请贷款反担保事宜，并提供相应的家庭财产或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一事完全知晓。并承诺：完全同意反担保人的反担保行为，同意反担保合同及文件的全部条款并承诺受该条款约束。承诺与反担保人共同承担反担保义务。如反担保人不能履行反担保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或文件，迅源担保公司可依法处置上述担保的抵、质押物。2015年9月30日，因洪瑞公司对甘肃银行酒泉分行借款到期后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甘肃银行酒泉分行从迅源担保公司账户660500007041600010扣划6254910.62元。2015年7月17日，迅源公司委托员工米霞从其个人账户分三次将200万元打至洪瑞公司甘肃银行账户替其偿还逾期贷款。2015年7月22日，甘肃银行从迅源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200万元，以上共计代偿本息合计10254910.62元。洪瑞公司为履行委托保证合同支付迅源公司评审费10万元，担保费60万元。2014年4月1日，迅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胡馨予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今收到甘肃金旅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风险承诺金100万元；今收到甘肃洪瑞矿业有限公司风险承诺金10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马桂霞对迅源公司提交的主张其所签订的反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该院准许后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争议合同上“马桂霞”的签名和指印进行了司法技术鉴定，根据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甘政司2017(文书)鉴字第232号、甘政司2017(痕迹)鉴字第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编号XYFCFDB2014032002反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中马桂霞签名、指印均非马桂霞本人所签、所留。2016年9月10日，迅源公司与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律师事务所委托杨杰律师办理与洪瑞公司保证合同纠纷相关法律事务，2017年9月8日，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开具了三份各10万元，合计30万元律师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迅源公司在洪瑞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到期借款时，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履行了保证责任，代为偿还了部分债务，取得了所代偿款项的追偿权，故迅源公司起诉洪瑞公司支付代偿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迅源公司所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洪瑞公司偿还代偿本息10254910.62元，同时判令洪瑞公司支付因代偿而应缴纳的罚息2660171.7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迅源公司账户共向甘肃银行酒泉分行代偿本息数额10254910.62元属实，但迅源公司向洪瑞公司追偿的数额应当扣减金旅公司和洪瑞公司以风险承诺金方式向迅源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实际代偿本息数应为8254910.62元。对此洪瑞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迅源公司主张的罚息2660171.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委托保证合同约定了迅源公司代为履行担保责任后，洪瑞公司按代偿数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代偿款利息，并承担律师费等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包括评审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总额不应当超出法律规定的年息24％的总额。按以上原则，一审法院核算洪瑞公司应当承担的代偿款占用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迅源公司主张的2016年6月6日，共计249天。249÷365×8254910.62×24％=1351543.72元。该数额再扣除迅源公司已收取的评审费和担保费70万元，最终数额为651543.72元。如此迅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不应当再予以计算。对于迅源公司要求杨帆、周军、金旅公司、马桂霞、杨彩霞、魏国欣承担该案债务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帆、周军、金旅公司与迅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反担保合同，对杨帆、周军、金旅公司承担连带反担保责任有明确约定，该反担保合同有效，合同当事人对其合同效力及合同责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迅源公司主张魏国欣、杨彩霞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魏国欣作为周军配偶，杨彩霞作为杨帆配偶，根据二人出具的配偶承诺书内容，该承诺书中杨彩霞和魏国欣对其配偶杨帆、周军向迅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义务的事实表示知情，并承诺与配偶共同承担反担保义务，故迅源公司据此主张魏国欣、杨彩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国欣、杨彩霞抗辩其出具的配偶承诺书仅是同意抵押担保的意见，与承诺书实际载明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迅源公司主张马桂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迅源公司主张马桂霞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唯一证据为署名“马桂霞”的编号XYFCFDB2014032002反担保(房地产抵押)合同，但该合同经马桂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合同中马桂霞签名、指印均非马桂霞本人所签、所留。故迅源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迅源公司应当承担马桂霞因申请司法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洪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迅源公司代偿借款本息8254910.62元，并支付利息651543.72元，合计8906454.34元；二、杨帆、周军、金旅公司、杨彩霞、魏国欣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迅源公司对马桂霞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迅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109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6091元，由迅源公司承担26091元，洪瑞公司、杨帆、周军、金旅公司、杨彩霞、魏国欣承担8万元。马桂霞预交的鉴定费15000元，由迅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迅源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一：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一份，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迅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类型；洪瑞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报案材料、公安机关移送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洪瑞公司向迅源公司支付的利息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二、洪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迅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代理费30万元。
关于洪瑞公司向迅源公司支付的利息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洪瑞公司与迅源公司之间系反担保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利率标准作为本案利息的计算依据，适用法律不准确，应予纠正。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第八条8.4款约定：“乙方因履行保证责任而代偿的，有权向甲方及反担保人追偿收回代偿资金本息及相关费用，并自代偿之日起，有权按照每日千分之三比例向甲方收取罚息”，该合同约定的代偿资金的利息实为违约金性质。鸿瑞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认为《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院对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利率以迅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调整。在迅源公司未能就因洪瑞公司的违约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的情况下，迅源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替洪瑞公司代偿金额8254910.62元的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迅源公司实际损失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较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案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利率标准，明显高于因洪瑞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迅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调整。综上，洪瑞公司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30%的利率标准，向迅源公司支付代偿本息金额8254910.62元的利息。迅源公司与洪瑞公司在《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利率明另外，迅源公司作为以提供贷款担保服务为主要业务的经营性融资担保机构，依据与洪瑞公司订立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收取的评审费10万元、担保费60万元，属于为洪瑞公司提供贷款担保服务收取的合理费用，上述费用不应从洪瑞公司支付给迅源公司的利息数额中进行扣除。一审判决将评审费10万元、担保费60万元从洪瑞公司应支付给迅源公司的利息数额中扣除，判处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洪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迅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代理费30万元的问题。迅源公司为支持其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但迅源公司未能提交其向甘肃奇盛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支付凭证或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迅源公司对其所提要求洪瑞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0万元的事实，迅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迅源公司要求洪瑞公司负担本案律师代理费3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迅源公司和洪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甘肃洪瑞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借款本息8254910.6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上浮30%的利率标准向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担；甘肃洪瑞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甘肃洪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兰州新区迅源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担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瑞
审判员 张 妍
审判员 景琛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常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