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龙，住洪洞县。
委托代理人：宋新刚，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岗。
委托代理人：陈忠忠，住浮山县。
委托代理人：杜广星，杜玉岗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磊，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县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峰。
原审被告：骆建建。
上诉人王国龙与被上诉人杜玉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古县保险公司”）、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骆建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7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龙委托代理人宋新刚，被上诉人杜玉岗委托代理人陈忠忠、杜广星，被上诉人开发区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古县保险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董云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原审被告物流公司、骆建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6时许，骆建建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县骆段时将车停放在骆边休息，杜玉岗无证驾驶无牌大运125型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辛城村骆段与该半挂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杜玉岗受伤住院的道骆交通事故。浮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做出了浮公交认字（2016）第111601号道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骆建建、杜玉岗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杜玉岗在临汾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合并脑脊液鼻漏；颅内积气；右侧上颌窦全壁，眼眶外、上、下壁、颧骨、筛板，蝶骨及双侧鼻骨多处骨折；右眼视力缺失。原告支出医药费35243.78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王国龙先行垫付14000元。另查明，原告杜玉岗在临汾XX矿渣微粉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2993元。杜玉岗住院期间，由其子杜广星护理，杜广星在临汾市尧都区XXX装饰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4546元。本次事故造成杜玉岗右眼无光感八级伤残、面部条状瘢痕15CM长及右颧骨塌陷九级伤残、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十级伤残。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杜玉岗在临汾市××区号租房居住。
同时查明，骆建建系王国龙雇佣的司机，其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7年4月21日，发生本次事故时属实习期。骆建建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实际经营人为王国龙，登记所有人为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县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本案在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杜玉岗针对护理费和伤残赔偿费提供了下列证据，临汾市XX矿渣微粉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加盖公司印章但无相关人员签字的证明及工资表，以证明杜玉岗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临汾市尧都区XX街办事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及谷胜利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杜玉岗自2015年10月5日至今租房居住于临汾市××区号；临汾市尧都区XXX装饰有限公司证明、工资表，证明护理人员杜广星的收入状况。但原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国龙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杜玉岗提供的证据用于证明自2014年6月至2016年11月16日一直在XX微粉厂工作，而该厂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厂所在的位置即在被上诉人杜玉岗户籍所在地，即尧都区XX乡XXX村，而被上诉人杜玉岗提供的居住证明却是自2015年10月5日因打工居住于尧都区XXX大街，两组证据互相矛盾，并认为XX微粉厂出具的工资表签名字迹相像，故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同时，原审审理中，上诉人认为护理人员杜广星（被上诉人杜玉岗之子）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员签字，工资发放无完税证明，故认为护理费用不能按其提供的工资表计算，而应根据服务行业每天100元按实际治疗天数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还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仍对尧都区XX街办事处出具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有异；对XX微粉厂出具的误工证明认为无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对真实性有异；工资表签字与其他证据签字明显不符，相互矛盾，另工资表体现9月份出勤31天违反常理。对误工费的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
对此，被上诉人杜玉岗认为杜广星的误工费用证据充分，并于庭审后提供了杜广星与临汾市尧都区XXX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用于证明工作情况。对于被上诉人杜玉岗9月份出勤天数为31天的收入证明，认为系电脑打印错误。本案审理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杜玉岗提供给其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到庭，以核实证据效力，但被上诉人杜玉岗未能提供。
二审审理还查明，上诉人王国龙对本案所涉第三者责任保险在签订时，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表示不清楚。
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认为，骆建建驾驶×××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与杜玉岗驾驶的大运125型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杜玉岗受伤住院。对杜玉岗因本次事故支出的相关医疗费用和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的驾驶人骆建建、实际经营人王国龙、登记所有人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根据道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基于肇事车辆×××解放×××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对杜玉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骆建建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规定，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县支公司作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机构对本次事故不应理赔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骆建建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且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其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王国龙承担；鉴于×××和×××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实际经营人与登记所有人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车辆所有权转移的事实，应认定二者系挂靠关系。结合交警部门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部分，杜玉岗应自行负担50%，其余50%应由肇事车辆实际经营人王国龙和登记所有人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地的赔偿标准，对杜玉岗应予赔偿的项目及数额确定为：1、医疗费35243.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住院28天×50元）；3、营养费840元（住院28天×30元）；4、财产损失费655元；5、护理费4228元（住院28天×151元）；6、误工费15246元（99元×154天）；7、残疾赔偿金170464元（25828元×20年×0.33）；8、根据杜玉岗伤残情况酌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根据杜玉岗实际治疗过程中具体情况酌情赔付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1500元。上述1-4项合计38138.78元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10655元，其余27483.78元，由杜玉岗自行承担13741.89，王国龙和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3741.89元。上述5-9项合计1934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予以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83438元由原告杜玉岗自行承担41719元，王国龙、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41719元。上述第10项鉴定费1500元应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分担情况。对于杜玉岗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0元因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可待杜玉岗后续治疗结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杜玉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20655元；二、王国龙、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杜玉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5460.89元（王国龙已支付赔偿款14000元）；三、驳回杜玉岗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元，鉴定费1500元，由杜玉岗负担1960元，王国龙、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960元。
判后，上诉人王国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依据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根据临汾市尧都区XXX装饰有限公司的证明，认定杜玉岗的护理人员为其儿子。根据XX矿渣微粉有限公司的相关证据及XX街办事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等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证据均不完全符合证据要求的三性特征，不应采信。而一审法院未经严格审查，导致该两项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赔偿额增大，应予纠正。二、一审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或提示义务这一事实，直接关系到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效力。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属于事实不清。保险公司认为的实习人员不得驾驶车辆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保险法第17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员应当对其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保险公司免责，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杜玉岗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护理费用及伤残赔偿金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是关于护理费用，杜玉岗住院期间，由其子杜广星护理，一审时提供了杜广星在工作单位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上述证据加盖了公司公章，并附有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备注了用于证明与杜广星存在合同关系）及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这一事实在一审时已经依法查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于法有据。二是关于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由临汾市××区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及房东身份证复印件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和打零工的事实；并且根据其工作单位临汾XX矿渣微粉有限公司出具的杜玉岗工资表、误工证明、并结合其收入情况，其年收入主要来源于企业上班的工资收入，而非耕种土地所得，其收入已远高于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254元，而收入来源是判断城镇于农村的主要标准；同时，我们众所周知，矿山不能在城镇，但工资条件与环境均等同于城镇。因此，根据最高院民一庭对云南省高院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等因素综合考虑”规定要求，杜玉岗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二、一审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商业三责险不承担责任符合《道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相关规定，应维持原判。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开发区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古县保险公司认为：1.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请二审法院对杜玉岗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如符合城镇户口可按城镇户口计算。2.驾驶人司机骆建建违反国务院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责任免责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对商业险拒绝理赔，完全符合行政法规及合同条款约定，至于上诉人所提到了未向被保险人提示免责条款的说法，本案被保险人是洪洞县陆航公司，那么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通过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加黑进行了提示，并且签订合同时，以口头方式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望二审维持一审关于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判决。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杜玉岗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及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二、古县保险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结合被上诉人杜玉岗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单位XX微粉厂登记所在地就在杜玉岗户籍所在地XX乡XXX村，而其提供的居住证明是自2015年10月5日因打工居住于尧都区XXX大街，两份证据存在不一致现象；另XX微粉厂出具的9月份工资证明载明出勤天数为31天，也不符合常理；对于上诉人与房东谷胜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二审审理中房东谷胜利未出具相关证明也未到庭证明上诉人杜玉岗租住房屋的情况；且上诉人王国龙对上述证据也持有异议。本案庭审后，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杜玉岗提供给其出具相应证据的有关人员到庭，以便核实相应证据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未予提供，依法应负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杜玉岗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居住地在城镇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相应残疾赔偿金标准应调整为适用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54/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应为17854元×20年×0.33=117836.4元。对于误工费计算，审理中，被上诉人杜玉岗提供了护理人员杜广星工作单位尧都区XXX装饰有限公司出具并加盖印章的误工证明，以及加盖印章并有相应人员签字的2016年8月、9月、10月的工资表，二审审理庭审后，又提供了杜广星与尧都区XXX装饰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书，上述证据已形成一完整证据链条，可证明护理人员杜广星的相应误工情况及工资收入情况，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王国龙认为古县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款项的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但上诉人王国龙并非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合同相对方；且庭审时，上诉人也表示其并不清楚古县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而合同相对方原审被告物流公司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意见，再结合原审被告骆建建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未违反了相关规定，故原审认定古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杜玉岗的损失总额变更为178949.18元，该款首先由开发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医疗费用、财产损失费用限额内赔付10655元；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付110000元，总计为120655元，剩余58294.18元由被上诉人杜玉岗及上诉人王国龙各自负担29147.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7民初97号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开发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杜玉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20655元；三、驳回杜玉岗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浮山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7民初97号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王国龙、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杜玉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5460.89元。王国龙已支付赔偿款14000元）；
三、上诉人王国龙、原审被告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杜玉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9147.09元（上诉人王国龙已支付赔偿款14000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鉴定费用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总计4757元，由被上诉人杜玉岗负担2378.5元；上诉人王国龙与原审被告洪洞县陆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斌斌
审判员张桂香
审判员贾晓斌
二○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