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4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男，生于1964年1月24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云军，男，生于1972年12月28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
法定代表人：肖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因与被上诉人邬云军、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对上诉人李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国、被上诉人邬云军、被上诉人乾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邬云军对李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追加重庆黔龙阳光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公司）为当事人。黔龙公司尚欠乾力公司和李成的工程款，黔龙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李成只是乾力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应该是乾力公司和黔龙公司。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一审适用合同相对性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邬云军辩称，请求依法裁判。
乾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邬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乾力公司、李成连带支付工程款项880649.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2日，乾力公司向黔龙阳光花园项目二部出具委托书，授权李成为乾力公司参加龙锦星城五号楼项目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及建设施工，代理权限为全权负责处理此项目的合同签订及建设施工有关事项。2012年4月1日，甲方乾力公司（总包方）与乙方李成（承包方）签订《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责任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承接的黔龙阳光花园五期—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实行责任制承包，拟任乙方为项目承包责任人；承包范围为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变更等所包含的内容均属乙方承包范围。2012年4月4日，甲方黔龙公司（发包方）与乙方乾力公司（承包方）签订《龙锦星城5#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黔龙阳光花园五期—龙锦星城5号楼的土建、装饰、安装等工程承包给乾力公司。
2013年，邬云军与李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的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等项目分包给邬云军进行施工。邬云军于2013年7月左右进场施工，2014年3月左右完工。完工后，经邬云军与李成结算，尚欠工程款1080649.87元。2015年11月24日，李成向乾力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乾力公司将黔龙阳光花园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塑钢门窗工程款1080649.87元支付给邬云军，该笔款项从乾力公司应支付给李成的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2月5日，乾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邬云军20万元。一审庭审中，邬云军陈述本案工程其是与李成联系施工，工程款支付由李成确认，李成和乾力公司是什么关系不清楚，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的总承包方是谁也不清楚。
另查明，李成陈述其与乾力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李成给乾力公司交管理费，但其同时陈述李成不是乾力公司的员工，乾力公司不给李成发工资、不为其缴纳社保等。乾力公司陈述李成与乾力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内部承包协议书，但实质是挂靠关系，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是由李成实际施工。
还查明，黔龙阳光花园龙锦星城5号楼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一审法院释明，邬云军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黔龙公司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邬云军诉请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二、若已经具备支付条件，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
关于争议焦点一，邬云军诉请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因邬云军与李成均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相关施工资质，故邬云军与李成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邬云军与李成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欠付的工程款已经具备支付条件，故对邬云军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经李成与邬云军结算，尚欠邬云军工程款1080649.87元，有李成出具给乾力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佐证，且李成当庭认可该笔款项未支付。李成向乾力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后，乾力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邬云军支付了20万元，扣除该笔款项，本案尚欠工程款为880649.87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的问题。其一，乾力公司与李成均陈述李成并非乾力公司员工，未与乾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李成承建龙锦星城5号楼要向乾力公司缴纳管理费，故乾力公司与李成签订的《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责任承包协议》形式上是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上是李成挂靠乾力公司施工。李成辩称其与乾力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是乾力公司现场负责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不予采纳。其二，李成将工程承包过来后，与邬云军达成口头协议，将龙锦星城5号楼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工程分包给本案邬云军。邬云军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工程是与李成联系施工，工程款支付由李成确认，李成和乾力公司是什么关系不清楚，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的总承包方是谁也不清楚。由此可看出，与邬云军达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李成，且邬云军也是与李成进行的最终结算，李成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其三，邬云军请求由乾力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成挂靠乾力公司实际施工，后李成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邬云军进行施工，乾力公司并未参与邬云军与李成之间的分包合同的签订，也不清楚邬云军与李成签订的分包合同的具体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订立合同的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权利与义务，邬云军主张工程款，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不应突破其与李成达成的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性，从而要求乾力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故对邬云军请求由乾力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四，乾力公司向邬云军支付本案工程款项，系李成选择向邬云军支付工程款项的付款方式问题，故不能认定乾力公司对邬云军负有直接支付义务而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李成认为乾力公司委托李成对外签订施工合同及建设施工，李成作为受托人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乾力公司承担的意见。本案中，李成提交的证据委托书，乾力公司出具委托的对象是黔龙阳光花园项目二部，对此应理解为乾力公司授权李成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建设施工，并不能因此证明乾力公司授权李成与邬云军签订分包合同，因此对于李成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成要求追加业主方黔龙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因本案中与邬云军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李成，邬云军起诉并未要求业主方黔龙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经本庭释明，其也未要求追加黔龙公司参加诉讼，故对李成要求追加黔龙公司参加诉讼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邬云军要求李成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要求乾力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邬云军工程款880649.87元；二、驳回邬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6元，减半收取6303元，由李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李成挂靠乾力公司承包龙锦星城5号楼工程，以及邬云军是与李成口头协商并达成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等项目的分包工程，均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应否追加黔龙公司为当事人？2.邬云军所承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如何认定？针对以上焦点，综合评述如下：
根据查明的事实，邬云军承包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等项目工程，系与李成协商并达成的口头协议。因此，与邬云军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是李成，李成上诉请求不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黔龙公司与邬云军并未建立合同关系，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是为了更好地保障实际施工人获得工程款，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赋予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并且款项数额仅限于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本案系邬云军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李成对是否追加黔龙公司并无选择权，本院对其上诉请求追加黔龙公司为当事人，不予支持。
综上，李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6元，由李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中宜
审判员 刘文玉
审判员 万永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