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净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新生。
委托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净聪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净聪，被上诉人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7日，颜净聪在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家超市”）古北店购买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60元的“元本山味付对切海苔”（每包净含量39克）24包，共计花费782.40元。购买后颜净聪发现进口包装标签热量每份为9大卡（约等于38KJ），而中文标签热量为265KJ，两份标签间存在误差。颜净聪认为，联家超市夸大虚假标注营养成份违反了我国《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国家强制性标准，因此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主张赔偿10倍货款。故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联家超市退还货款782.40元；2、判令联家超市赔偿货款的十倍7，824元。
原审另查明，颜净聪曾于2014年3月25日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宁分局举报，该局于2013年6月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沪工商长案处字（2013）第XXXXXXXXXXXX号）。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元本山味付对切海苔”（每包净含量39克）原包装繁体中文表述每一份量3.0公克，热量9大卡，而该产品中文标签营养成份表中每份3.0g，能量为265KJ，与原包装表述不一致（9大卡热量相当于38千焦能量），当事人（联家超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并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所指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了“一、没收违法所得1，084.30元；二、罚款6，000元整”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颜净聪在联家超市处购买了“元本山味付对切海苔”（每包净含量39克），现颜净聪持有联家超市出具的发票以及商品实物，两者一致，法院认定颜净聪与联家超市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关于颜净聪要求联家超市退还货款782.4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鉴于联家超市出售的商品确实存在中文标签与原包装能量数值标示不一的瑕疵，且该行为已经相关工商行政部门予以处罚，现颜净聪未实际食用系争海苔，且以该商品外包装袋上存在能量数值标示不一的瑕疵为由要求退还货款，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颜净聪要求联家超市赔偿货款的十倍价金7，82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颜净聪的该项诉讼请求欲获法院支持，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两个要件：第一，系争海苔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第二，联家超市作为销售者在明知系争海苔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仍进行销售。关于上述第一点，首先，颜净聪作为普通消费者，在购买系争海苔后并未食用，更没有发生因系争海苔给颜净聪带来的身体不适或伤害，系争海苔虽在相关标示上存在瑕疵，但就该食品本身而言，颜净聪并无证据证明该食品存在食用安全问题或其它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该食品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其次，颜净聪虽然提供了上海市工商局长宁分局的行政处罚书，但该处罚书仅表明系争海苔中文标签营养成份表中能量标示与原包装表述不一致的情形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夸大的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所指行为，但并未表明联家超市销售的系争海苔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关于上述第二点，即联家超市是否“明知”，法院认为，本案中系争海苔原包装上的能量数值未被覆盖，原包装能量标示与中文标签上的能量标示同时存在，且原包装上的文字虽为繁体中文，但仍为中文表述，由此可见联家超市并无主观故意。因联家超市销售行为发生于其接受行政处罚之前，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不能认定联家超市是在明知系争海苔存在标示瑕疵的情况下所进行的销售。综上，颜净聪要求联家超市赔偿十倍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颜净聪货款人民币782.40元；同时，颜净聪应退还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元本山味付对切海苔”（每包净含量39克）24包；二、颜净聪要求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十倍货款7，82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颜净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食品营养标签是标签的重要内容，是消费者了解食品营养成分和特征的主要途径，也是根据自己健康需要选择食品的根据。被上诉人夸大虚假标注营养成分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国家强制性标准，严重误导广大消费者；2、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超市，有义务也有能力识别外包装食品标签的内容是否含有虚假信息，但被上诉人显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消费者有权主张“退一赔十”。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辩称：1、标签问题是因热量单位的换算而造成的失误，但并不影响产品本身的品质，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故意；2、系争产品的产地是台湾地区，因此原始的标签也是中文的，消费者如果觉得有问题，应当主动询问销售商。而本案上诉人一下子购买23包，又未曾食用过，故其并非普通消费者，而是通过购买行为来获利。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净聪与被上诉人联家超市就购买系争产品的意思表示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联家超市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之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销售者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需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予以销售为要件。然本案的事实是，联家超市既没有故意用简体中文标签去遮挡原先的繁体中文标签，亦没有在工商行政部门作出处罚后仍然销售系争食品，故难以认定联家超市存在“明知”销售的故意，应当认定为过失销售；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虽然系争标签的热量标识出现错误，但标签印刷错误与产品因有毒有害而对人体健康产生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在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系争食品会对人体健康产生危害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退一赔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系争产品标签的瑕疵，原审法院判令予以退货，双方对此亦无意见，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颜净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褚 虹
代理审判员 曹俊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