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4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健华。
委托代理人王政书，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定华。
委托代理人张仕龙，四川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正东。
上诉人廖健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定华，原审第三人郭正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高新民初字第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健华委托代理人王政书，被上诉人赵定华委托代理人张仕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正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1日，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合作开发昭化镇城关村沙站项目，共同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合作协议：廖健华负责办理该项目中所需要的文件手续及该项目的资金支出与开发管理；赵定华及郭正东负责该项目的施工操作与管理，保证该项目保质保量顺利完成，协调当地有关部门的管理；利益分配比例为廖健华占该项目股份的40%，赵定华及郭正东各占该项目股份的30%。该项目开发后利益需先收回投入成本，在进行利益分配时，如该项目运作后还需要费用支付时，由三方共同承担支付；该项目总投资500万元，其中办证费用约400万元，资源费用约68万元，打杂费用约32万元，具体出资为廖健华180万元，赵定华及郭正东各160万元；如该工程在运作实施过程中遇到意外事件所造成的损失由三方共同承担；合同从签字之日生效，至工程完工后自动终止。
合同签订后，赵定华于2010年10月27日向廖健华支付了20万元投资款，廖健华向赵定华出具了相应的《收条》。赵定华认为廖健华一直未办理沙站项目的相关手续，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同协议》应予解除，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廖健华归还投资款20万元。
另查明，2010年5月7日，廖健华与案外人雷鸿宾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协商，就四川广元商贸有限公司开发渔业养殖和河道采沙事宜达成如下合作协议：雷鸿宾负责办理在国家政策许可范围内上述合作项目的开发立项、审批等法律手续，渔业养殖项目手续力争不迟于十个工作日办妥（政府受理的特殊情况除外），河道采沙手续不迟于40个工作日（遇特殊情况顺延）；在协议期间内，廖健华不得与其他人进行以上项目的合作，廖健华负责向雷鸿宾支付办理以上两项目合作的相关手续的工作费用共计160万元（即渔业养殖项目80万元，河道采沙项目80万元）。该款项分三次支付给雷鸿宾，第一次在本协议签署后一次性支付50万元，第二次在合作项目（渔业养殖）开工后2月内再一次性支付50万元，第三次待河道采沙手续办齐后再支付60万元；若雷鸿宾未完成应尽义务，须退回廖健华预付费用，但对于雷鸿宾完成的部分义务，廖健华也应支付相应费用等。郭正东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字。5月8日，廖健华向雷鸿宾支付了47万元，雷鸿宾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收到四川广元华友商贸有限公司廖健华先生关于合作项目的前期工作费用47万元。5月15日、6月7日，廖健华又分别向雷鸿宾支付了3万元、6万元款项，雷鸿宾均向其出具了相应的《收条》。雷鸿宾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办理协议约定事项，廖健华多次要求其退款无果，于2012年11月29日向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报案称雷鸿宾诈骗其56万元。该案至今未侦破。
再查明，2010年5月1日，郭正东向廖健华支付了28万元，廖健华向其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郭正东投资到广元华友商贸有限公司办理沙石站的款项28万元。
还查明，2013年1月9日，广元市元坝区水务局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廖健华于2010年至2011年间未在我局办理我区昭化镇城关村境内的《河道采砂许可证》”。
原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2010年10月21日《合同协议》、2010年10月27日廖健华出具的《收条》、2013年1月9日广元市元坝区水务局出具的《证明》，2010年5月7日《合作协议》、2010年5月8日、5月15日、6月7日雷鸿宾出具的《收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接受刑事案件回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的《合同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廖健华是否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是否应向赵定华返还其投资的20万元款项。
廖健华认为，其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委托案外人雷鸿宾办理所需手续被骗56万元，再扣除项目其他实际开支款项，已处于亏损状态，且赵定华存在未足额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故廖健华不应向赵定华返还20万元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廖健华对其从事合伙事项被骗56万元的主张所举出的证据系合伙协议签订前其与雷鸿宾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付款凭证，其称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在2010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协议》之前的4月底就达成口头协议，但并未对此举证；且根据廖健华与雷鸿宾在2010年5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雷鸿宾应在40个工作日内办妥河道采沙手续，2010年6月7日向雷鸿宾支付共56万元后，直至10月21日与赵定华、郭正东签订《合同协议》时，早已超过了40个工作日，廖健华理应知道雷鸿宾已经违约，其称赵定华、郭正东知道该情况，三人系为挽回损失继续投资开展合作项目而签订《合同协议》，但也未就此举证。廖健华不能证明其委托案外人雷鸿宾办理相关手续为履行《合同协议》，以及赵定华在签订《合同协议》时知道并认可廖健华所述被诈骗的情况，故不能证明廖健华与雷鸿宾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的《合同协议》具有关联性。
其次，由于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的《合同协议》没有约定投资款到位的期限，廖健华、郭正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赵定华催收了剩余投资款或自己投入了约定的款项，故廖健华、郭正东关于赵定华未履行足额交纳出资款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廖健华也未能证明其在签订《合同协议》及收到赵定华的投资款后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就合伙的开支，廖健华提供的广元华友商贸有限公司的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也不能表明合伙各项收支的具体内容，故廖健华不能证明合伙发生开支的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不能实现该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由于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的《合同协议》距今已近三年，廖健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赵定华投入20万元后履行了合伙的相关义务，合伙事项尚无任何进展，在此情况下，赵定华可以要求解除合同、退出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因无证据证明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合伙期间，因合伙事项产生了债权债务及费用的支出，故赵定华投入的20万元投资款，廖健华应全部予以返还。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廖健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定华返还投资款2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廖健华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廖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赵定华继续履行三方当事人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协议》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投资500万元，其中赵定华占30%股份，应出资160万元。按办证费用与总投资的比例折算，赵定华应先行出资办证费用120万元。赵定华仅于2010年10月27日出资20万元，尚欠100万元办证费用，经廖健华多次催收，赵定华仍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由于尚欠巨额办证费用，导致沙站项目无法办理。赵定华在近两年时间内未按约定足额履行投资义务，已构成了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赵定华提出退伙要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驳回，赵定华应当继续履行《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
被上诉人赵定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正东未发表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据以建立的合伙关系当属合法有效。现有证据表明，《合同协议》签订后，各方投入了一定的资金，但《合同协议》约定的合伙事务即昭化镇城关村沙站项目并未按预期开展，沙站采砂手续至今未办理完成。对此，廖健华认为系因赵定华未足额出资所致，但鉴于案涉《合同协议》并未约定各方出资的期限及方式，且廖健华亦无催告过赵定华补足出资的充分证据，而其本人亦未按约履行“办理该项目所需要的文件手续”之义务，故廖健华关于赵定华未足额出资，导致沙站手续未能办理完成，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赵定华与廖健华、郭正东于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中并未约定三人合伙成立合伙企业，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在《合同协议》签订将近三年，沙站采砂手续至今未办理完成，合伙事项没有实质进展，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赵定华要求解除其与廖健华、郭正东签订的《合同协议》，退出合伙关系，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不能实现该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之相关规定，应予准许。赵定华退伙后，因无证据证明在三人合伙期间，因合伙事务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费用支出，廖健华应当退还赵定华投入的20万元投资款，故廖健华要求赵定华继续履行《合同协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廖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淼
代理审判员 郝亮
代理审判员 熊颢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