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靖刑初字第45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原系靖江市某院副院长。因本案于2015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建新，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冬青，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5〕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4月22日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5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并以靖检诉刑变诉〔2016〕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本案法律适用进行变更，本院于当日决定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吴建新、赵冬青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靖江市某院党政办主任、副院长的职务便利，以为院领导发放考核奖金、为单位解决无法正常账上报支的费用等为名，采用虚造“党政办考核奖”、虚开职工生日蛋糕款发票、宣传费发票报支等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人民币计246870元。被告人张某在被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的亲属代其退出256870元，暂存中共靖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在被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靖江市某院存在帐外开支的情况，被告人张某套取的单位资金，不能排除是用于单位开支，故张某套取的部分资金，不能认定为贪污；张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其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愿意履行财产刑，建议对张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被告人张某系国家工作人员的事实
靖江市某院系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张某系靖江市某院聘用制干部，2001年11月起，历任该院党政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工会副主席、主席，行政支部书记等职，2014年6月任该院副院长，直至案发。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并有聘用制干部审批表，靖江市卫生局文件，年度考核登记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每年一次晋级个人表，靖江市某院文件，靖江市总工会文件，中共靖江市医疗集团委员会聘任张某为某院副院长的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靖江市某院工作职责汇编，证人叶某的证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系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二、关于贪污的事实
1.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靖江市某院党政办主任的职务便利，以为单位领导发放奖金及为单位解决无法正常账上报支的费用为名，采用让他人虚造“党政办考核奖”等方式，先后6次骗得靖江市某院120000元。分述如下：
（1）2012年3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一月份党政办超劳报酬奖”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2）2012年6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四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3）2012年7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六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4）2012年8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七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5）2012年9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八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6）2012年10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九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2.2013年2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靖江市某院党政办主任的职务便利，以为单位领导发放奖金及为单位解决无法正常账上报支的费用为名，先后9次让他人虚造“党政办考核奖”计155000元，将其中的120000元给予该院院长，骗得靖江市某院35000元。分述如下：
（1）2013年2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一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15000元。
（2）2013年3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二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10000元。
（3）2013年4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三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4）2013年6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五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5）2013年7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六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6）2013年8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七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7）2013年10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九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8）2013年12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十一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10000元。
（9）2014年1月，被告人张某采用让他人虚造“十二月份党政办绩效考核奖”的方式，套取得靖江市某院20000元。
被告人张某将上述套取所得计155000元中的120000元交给该院院长，自行骗得靖江市某院计35000元。
上述二节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靖江市某院绩效考核方案证实，该院进行绩效考核的情况。
（2）靖江市某院的记账凭证及附件证实，2012年一月份、四月份、六月份、七月份、八月份、九月份该院财务科先后6次支出“党政办绩效考核奖”，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和21955元；2013年一月份、二月份、三月份、五月份、六月份、七月份、九月份、十月份（实为十一月份）、十二月份该院财务科先后9次支出“党政办绩效考核奖”，金额分别为15000元、11703元、27108元、27418.3元、32642元、22641元、21922元、10000元和21710元，上述款项领取人一栏均有“张某”签字；其中2013年六月份奖金发放表上记载有10365字样。张某正常领取了2012、2013年的自己应得的奖金。
（3）证人周某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靖江市某院党政办存在应发的绩效奖，其中2012年9月份为1955元，2013年2月份为1703、3月份为7108元、5月份为7418.3元、6月份为2642元、7月份为2641元、9月份为1922元、12月份为1710元。
（4）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对张某虚列党政办考核奖的情况不知情，2013年，张某以每月10000元的考核奖共给了其12万。
（5）证人盛某、周某的证言证实，靖江市某院财务科根据张某的要求，经该院财务审批程序，以党政办考核奖的名义，2012年6次列支了党政办考核奖，每次均为20000元，其中9月份将党政办人员应发的1955元一并列支；2013年9次列支了党政办考核奖，除1、4月份外，其他七次均是与党政办应发考核奖一起列支的。其中2013年6月份的考核发放表上注有10365，该笔中的10000元是如何处理的，其记不清了。上述款项均是由张某领取，具体是如何使用，均不清楚。
（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援藏期间的奖金均是其妻子在张某处领取。
（7）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其指使相关人员虚列党政办考核奖，并领取相关款项，将其中的120000元以发奖金的名义给院长，余款被其个人占有使用，没有用于单位的开支。其中2013年6月份其实际是拿了2万，其中10000余元是补贴援藏干部郭某之前的钱。
3.2014年5、6月，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靖江市某院党政办主任的职务便利，在结算靖江市某院应付靖江喜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公司）该院2013年职工生日蛋糕款过程中，以解决单位无法正常账上报支的费用为名，采用让喜悦公司虚开蛋糕款发票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1677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经其与张某商谈，2013年起喜悦公司以每份138元、女职工另加30元鲜花的价格，在靖江市某院职工生日时派送蛋糕，2013年共计派送559份。2014年6月份喜悦公司与靖江市某院结账时，张某以平时小店购买物品没有发票为由，让其多开一万五六千元的发票，其根据张某的要求，将每份蛋糕的价格以168元计算，共计多开了16770元的发票交给张某，后按票面金额收到了蛋糕款。账款结算后，其将多开的部分扣除770元税金后的16000元给了张某。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靖江市某院经医院讨论确定，2013年起在职工生日的时候向职工提供蛋糕，女职工加鲜花。后具体是由当时任党政办主任的张某办理，其不清楚多开发票的事情。
（3）记账凭证、发票、开票明细、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证实，2013靖江市某院支付喜悦公司蛋糕款105642元，其中559份蛋糕，价格168元，391名女职工的鲜花，价格30元。
（4）被告人张某对本节事实供认不讳。
4.2014年12月，被告人张某利用担任靖江市某院副院长的职务便利，在受靖江市某院院长薛某安排办理江苏鸿纳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纳公司）帮助靖江市某院报支宣传费事宜过程中，以为单位解决无法正常账上报支的费用为名，采用让靖江市迪迦图文制作部（以下简称迪迦制作部）虚开宣传费发票的方式，骗得靖江市某院从鸿纳公司应得款项751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记账凭证、发票、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广告制作明细表证实，2014年12月，鸿纳公司支付给迪迦制作部75100元业务宣传费，迪迦制作部提供了发票，并有制作清单，张某在发票上签名。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靖江市靖城街道彩霞图文制作服务部的负责人，该服务部与靖江市某院有业务往来。2014年12月，张某让其帮开一张75000元左右、台头为鸿纳公司的制作宣传费用发票，用于靖江市某院有关费用的处理，后其从迪迦制作部开具了一张金额为75100元的发票，并虚列了清单，一起交给了张某，款项到账后，其根据张某的要求，在张某办公室将75100元现金交给了张某。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底，其与薛某联系，鸿纳公司欲为靖江市某院解决7.5万元左右的广告宣传费，让靖江市某院提供发票。后张某与其对接，提供了75100元的迪迦制作部的广告宣传费发票及制作清单并签名，鸿纳公司据此将75100元打到迪迦制作部。
（4）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接到鸿纳公司孙某的电话，欲帮靖江市某院解决100000元左右的宣传费，其就安排张某去办理，后张某告诉其已经办好了，其就没有再过问。张某是如何办理没有向其汇报。
（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实，其对让刘某虚开75100元宣传费发票及清单，将发票及清单交鸿纳公司，后刘某将75100元现金交给其的事实供认不讳。其将该75100元与其他从靖江市某院套出来的钱一起放在办公室，其就是想个人占有该款，2015年3月19日，其将上述款项中的100000元用一个袋子带回家中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第二天将3万元交予医院党政办工作人员黄某保管。
三、关于量刑的事实
被告人张某在被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案发后，办案机关收缴了张某交黄某保管的30000元，张某的亲属代为退出226870元，上述款项，均暂存于中共靖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靖江纪委）。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靖江纪委关于对张某使用“两规”措施的呈批报告、靖江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证实，靖江纪委根据泰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转送的举报材料，对被告人张某收受他人财物的违纪行为进行调查，后张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贪污事实。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其根据靖江纪委的要求，将张某带至靖江市廉政中心接受调查。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的一天，张某带回一个袋子，在张某被调查后，其发现袋内装的是100000元，具体是什么钱，其不清楚。后其根据张某的要求，向靖江纪委退了22万余元，其中包括上述的10万元。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张某被调查前一两天，交给其一个档案袋让其保管，其没有查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张某被调查后，根据靖江市医疗集团纪委书记叶某的要求，其将档案袋交给靖江市医疗集团纪委，叶某当场打开，里面有3万元。
5.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5年4月8日，靖江纪委分4笔共计收缴了张某的25687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以处罚。张某在被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供述办案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张某有悔罪表现，违法所得已全部退出，结合其犯罪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张某贪污的246870元（该款暂存于靖江纪委），依法应发还靖江市某院。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靖江市某院存在帐外开支的情况，被告人张某套取的单位资金，不能排除是用于单位开支，故张某套取的部分资金，不能认定为贪污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是在单位领导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单位不允许的手段，套取单位的246870元，套取的资金也没有实际用于单位的开支，且在相关人员被调查时，其将部分钱款带回自己家中，张某也供述对上述资金自己有占有的故意，故认定张某套取上述款项系用于单位开支没有事实依据，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四万六千八百七十元，发还靖江市某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颖宏
审 判 员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陶 怡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顾蕴青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