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衡文，女，1969年5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士荣，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莉，女，1991年11月3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雪梅，北京冉午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衡文因与被上诉人田士荣、田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6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衡文的委托代理人赵明宇，被上诉人田士荣、田莉的委托代理人郝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衡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士荣、田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田衡文拆除田士荣、田莉涉诉房屋在征得二人同意的前提下完成，该事情由申×1、申×2的父亲联系。此事实在双方第一次诉讼中由田衡文向法庭提供。二、关于诉讼时效。首先，田士荣、田莉在（2012）顺民初字第09343号已认可其在2003年得知拆房子的的情况。其次，本案为侵权诉讼，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田士荣、田莉为规避时效，故意以无权保护为案由诉讼，被一审纠正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无论是2011年的诉讼，还是2016年的诉讼均超过诉讼时效。再次，田士荣、田莉在2013年3月7日撤诉，又在2015年7月2日起诉，本身也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认定赔偿及赔偿数额问题。本案田衡文不应赔偿，因为不构成侵权。且赔偿数额确定过高，田士荣、田莉不管理涉诉被拆房屋，1986年建房成本最多4000元。一审询价以正规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建造成本为参照，不符合农村实际建房情形。田士荣、田莉的诉讼请求是一种不诚信的恶意诉讼，受拆迁补偿的诱惑，旨在否定客观事实从而获取非法利益。田士荣、田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田衡文的上诉请求。田士荣、田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衡文赔偿田士荣、田莉涉诉宅院内北正房五间、院墙及宅院内附属设施等地上物损失款300000元；2.诉讼费由田衡文承担。田士荣与申×2（已故）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为田莉。田衡文与申×1（已故）系夫妻关系，申×3、申×2、申×1系同胞兄弟关系。1992年12月13日，申×3、申×2、申×1之父申×4将其名下两处宅基地的房产分给申×3、申×2、申×1，并立有分家单，约定房产申×3自愿为走勾，申×2分得前宅五间房屋，申×1分得后院五间房屋，且两所房屋的结构完全相同。1993年8月10日，确权时将涉诉宅院（含申×3走勾部分）宅基地登记在申×2名下。1995年1月申×2去世，上述申×2分得的房屋应属于其遗产，田士荣、田莉及申×4属于法定继承人。现申×4声明放弃继承，所以上述五间房屋及院墙等完全属于田士荣、田莉所有。因田士荣、田莉继承上述五间房屋及院墙，也就必然享有对该宅院的使用权。2001年田衡文和申×1将申×2宅基地上的房屋五间及院墙等建筑物擅自拆除，严重侵害田士荣、田莉利益。故田衡文应赔偿北正房五间及其附属物、院墙等地上物损失300000元。即便田衡文赔偿田士荣、田莉损失，田衡文对涉诉宅基地也无合法使用权。就涉诉宅基地田士荣、田莉另行主张权益。为维护田士荣、田莉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士荣与申×2（已故）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为田莉。田衡文与申×1（已故）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申一泽。申×2、申×1系同胞兄弟关系。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南辛庄户村中大街×号，该宅院内原有北房五间，系申×2于1992年从其父申×4处分家所得。1993年土地确权时，将涉诉宅院的宅基地登记在申×2名下。1995年1月申×2去世。后田士荣带其女田莉搬到其娘家居住，该宅院一直空闲。1999年5月田衡文和申×1将该宅院内原有的北房五间、院墙等建筑物拆除后，又新建北房及院墙等。2007年申×1去世。现田衡文居住于此涉诉宅院。在涉诉宅院以北有当年分家时分给申×1的旧宅院。2011年5月4日，田士荣、田莉、申×3（系申×2之兄）就涉诉宅院纠纷将田衡文诉至法院，要求田衡文排除妨害，后撤回起诉。2011年12月，田士荣、田莉、申×3再次将田衡文诉至法院，要求田衡文返还宅基地使用权、拆除田衡文在该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及恢复宅基地原貌，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顺民初字第00446号民事裁定，认定“诉争宅基地在1993年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登记在田士荣之夫申×2名下，且宅基地登记卡上家庭人口一栏中也只记载其一人。申×2于1995年去世，现田士荣、田莉、申×3要求田衡文返还宅基地使用权、拆除房屋、恢复原貌，但上述争议应以田士荣、田莉和申×3享有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为前提。故田士荣、田莉、申×3应先行确定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再解决本案争议问题”，故裁定驳回了田士荣、田莉、申×3的起诉。田士荣、田莉、申×3不服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2012年6月28日，田士荣、田莉又将田衡文诉至法院，要求田衡文恢复被拆除房屋原貌并返还给田士荣、田莉。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顺民初字第093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涉案宅院中的房屋、院墙等建筑物已经消灭，恢复原状基础已经不存在，现田士荣、田莉要求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了田士荣、田莉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田士荣、田莉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7日裁定准许撤回上诉，现判决已生效。2015年7月2日，田士荣、田莉就此纠纷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田衡文将涉诉宅院内现有的北正房五间、院墙及宅院内附属设施以物抵物的形式赔偿并腾退给田士荣、田莉，同时将西厢房4间及其他杂物（狗窝、木垛等）予以拆除，将宅院腾退给田士荣、田莉。2016年1月5日法院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123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田士荣、田莉的诉讼请求。其后田士荣、田莉上诉。2016年3月，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29日，田士荣、田莉再次就此纠纷诉至法院，要求田衡文赔偿被拆毁的北房5间、院墙及猪圈等地上物损失款。审理中，申×4接受法院调查时称：1992年分家时两兄弟的北房都是5间，结构和材料差不多，建于1986年左右；申×2院内有东、南、西三面院墙，外面有一普通农村猪圈；自己放弃对申×2遗产的继承，不参与本案，案件结果与其无关。申×4为此提交放弃继承声明。双方均认可申×4陈述，但田衡文称分家单上并未写有猪圈，不认可当时申×2院内有猪圈，两家的北房墙体的外面是砖，里面是土坯，被拆毁的院墙也不是现在的实心墙体。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双方对被拆毁地上物均不申请鉴定。双方均同意被拆毁北房5间主要尺寸参照申×1旧宅院5间北房，被拆毁院墙主要尺寸参照田衡文现居住的涉诉宅院围墙尺寸。经法院现场勘验：涉诉宅院与申×1旧宅院南北相邻，涉诉宅院居南。两处宅院之东西院墙大致相齐。申×1旧宅院内有北房5间，开东门。自该5间北房东山墙外墙皮至其西山墙外墙皮之间的距离是12.30米，北房进深（北房后檐墙内墙皮至窗台外墙皮）4.58米。5间北房分割成3大间使用格局，每间房屋的东、西空间从东到西分别是4.08、3.15、4.10米，房间内部分墙体露出土坯。涉诉宅院西院墙（不含北房西山墙）南北长30.30米，南院墙东西长15.10米。经法院向北辰正方建设集团调查涉诉被拆毁的5间北房及院墙的价值，其答复称：2016年涉诉5间北房的重置成新价最低为76000元，院墙最多为20000元；1999年涉诉5间北房的最低价为31000元，院墙最多为8200元。庭审中，对此调查结论，田士荣、田莉称不能按照1999年价格来计算，应按照今年的重置成新价格来计算，田衡文则称评估依据的房屋材质与被拆房屋的材质不一样，涉诉被拆毁北房是土坯的，重置成新价格一定是依据这个材质，这个预算评估价格是根据建筑队标准预算来计算的，而农村建房并无正规建筑队，此估价过高。庭审中，田衡文称其丈夫申×1去世后，其遗产并未分割，由田衡文本人进行实际控制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田士荣、田莉的起诉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2.田士荣、田莉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就诉讼时效问题，田衡文认为田士荣、田莉此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田士荣、田莉认为自己是基于物权请求权的，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敦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民事权利，而非消灭民事权利。本案中，双方此纠纷复杂性在于田士荣、田莉基于田衡文侵权行为而获得物权请求权和债权请求权之竞合问题。田士荣、田莉自2011年开始多次诉讼，意图取得申×2名下的宅基地之使用权，在恢复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和恢复被拆原物无果的情况下，起诉要求田衡文赔偿地上物的损失，这一过程中田士荣、田莉并未有懈怠行使民事权利。故对田衡文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造成损害的，应负赔偿责任。田衡文与申×1在未取得田士荣、田莉的同意情况下将申×2名下宅院的北房5间及院墙予以拆毁，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现申×1已去世，赔偿责任主体应为田衡文。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赔偿范围应包括5间北房及院墙的价值。对田士荣、田莉所称地上物还包括猪圈，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就合理损失数额问题，田士荣、田莉主张按照2016年的重置成新价来计算，田衡文对此不予认可，且提出材质结构的一些不同之处，认为估价过高。原有之5间北房及院墙已为田衡文拆毁，这给田士荣、田莉提供证据造成一定的困难，同时田士荣、田莉也不申请对现存申×1旧宅院北房和院墙价格进行司法评估。鉴于此，法院根据双方现有证据、陈述和调查结论，以1999年申×1名下宅院5间北房和申×2名下宅院院墙的价格为参考依据，综合考量予以确定合理损失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田衡文赔偿田士荣、田莉六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田士荣、田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田衡文关于田士荣、田莉早已放弃涉案宅院及房屋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基于此，田士荣、田莉对于涉案宅院上的原有房屋仍享有所有权。田衡文及申×1将原有房屋拆除后另建房屋，对田士荣、田莉应享有的物权造成了损害，因此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诉争双方具有亲属关系，田士荣、田莉在诉讼中主张开始曾向田衡文及申×1主张过与房屋有关的权利，也将争议提交相关部门请求协调，但均因无果而终才以诉讼方式解决。本院认为，田士荣、田莉所述符合人之常情，从其多次持续的诉讼行为来看其从未怠于行使权利，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法律意识、诉讼能力以及客观情况，最终认定田士荣、田莉对本案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酌情确定的拆毁房屋的损失金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田衡文关于损失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田衡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田衡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静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日广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