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日民一终字第1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风，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花，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桂，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荣，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
上述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健鸿，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加锋，男。
委托代理人：魏绪富，日照东港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燕，女。
上诉人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因与被上诉人吴加锋、吴海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日开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贤花、刘贤荣、刘霞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健鸿、被上诉人吴加锋的委托代理人魏绪富、被上诉人吴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吴加锋之父吴茂华与王延风系再婚，吴茂华有子吴加锋，王延风有子刘贤荣，女刘贤花、刘贤桂、刘霞，两人婚后又生女吴海燕。1993年1月4日，吴茂华与刘贤荣签订分家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房产、对老人和年幼弟妹的赡养、扶助及家庭基本建设的责任、债务与债权。房产约定：刘贤荣住新房四间，吴加逢住旧房；对老人的赡养，等以后吴加逢结婚后另行商决，刘贤荣不负担吴加逢以后建房结婚的费用，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情况适当的加以帮助；债权债务为全家计欠款5901元，刘贤荣负责还款4627元，吴加逢还款7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刘贤荣在新房内居住，2002年11月28日该房屋登记在刘贤荣名下。王延风在旧房内居住，该房屋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东海峪村，为1975年建成，2002年11月28日登记在吴茂华名下，产权证号为9215XXXX。
另查明，2001年吴茂华去世，去世前未变更上述协议或留有与该房屋相关的遗嘱。吴加锋主张2003年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吴海燕主张2001年、2002年维修房屋两次，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分家协议书、房屋产权证书、房管局查档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吴加锋之父吴茂华与刘贤荣于1993年1月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形式上为日照市司法局印制的具有固定格式和内容的分家协议书，其内容包括对房产、家器、杂物的处理，对老人和年幼弟妹的赡养、扶助及家庭基本建设的责任约定，债权与债务的分配，根据其形式和内容，其应当属家庭分家析产协议，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吴海燕对该协议的效力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该协议中约定的“吴加逢住旧房”的内容，该处吴加逢是否系本案吴加锋及吴加锋是否享有所有权。根据农村风俗习惯，一般是儿子在成年结婚后与父母分家析产。本案吴茂华只有亲生子吴加锋和继子刘贤荣两个儿子，分家协议中不仅仅有房产的处理还包括老人的赡养、债权和债务的处理，而在农村一般是由儿子赡养老人和承担家庭债务，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吴海燕虽主张吴海燕曾用名吴加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举证证明协议中的“吴加逢”即为吴加凤或另有他人，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中的吴加逢即为本案吴加锋。协议书中虽约定吴加锋居住旧房，但根据分家协议书的性质及其他内容，该处的居住应指所有权，且刘贤荣在协议签订后亦履行了协议内容，其根据协议分得的房屋，产权也登记在刘贤荣名下，故对吴加锋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吴茂华与刘贤荣于1993年1月4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有效；二、吴加锋对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东海峪村产权证号为9215XXXX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吴海燕负担。
上诉人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分家协议书是刘贤荣成年结婚后分户时与家庭之间的分家协议，不是吴加锋与家庭之间的分家协议书，至于协议中关于旧房给吴加锋住，仅仅是一种打算，当时吴加锋未到结婚年龄，没有结婚分户，和其他家庭成员一样。2、王延风作为家庭成员没有在涉案分家协议书上签字，协议当事人无权处分王延风的财产部分，该协议不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3、涉案协议是1993年1月签订的，而涉案房屋在2002年11月28日登记在吴茂华名下，如果涉案房屋像原审法院认定那样归吴加锋所有，就应当登记在吴加锋名下。这也充分证明涉案分家协议书是刘贤荣成年结婚后分户时与家庭之间的分家协议，不是吴加锋与家庭之间的分家协议书。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王延风和吴茂华是涉案房屋所在村的一户农村居民，依法享有一处住宅，涉案房屋于2002年依法登记在吴茂华名下，产权十分清晰，而原审法院却臆断居住应指所有权。王延风已是耄耋之年，却因原审法院的判决，使最基本的生活资料遭受剥夺。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及吴海燕的继承权也遭到剥夺。不论涉案协议是否有效，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吴加锋所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吴加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加锋答辩称：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维护了吴加锋的合法权益，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对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吴海燕答辩称：王延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分家习俗是自古代相沿至今的一种民间习惯，是父辈财产转继给子辈的主要方式，主要调整多子家庭的家产传递，在我国的农村至今仍广泛存在。分家习俗涵盖了生前继承、遗产分割的相关理念，与现行的继承法并不兼容。在有两个或以上儿子的情况下，中国农村普遍实行的仍然是父母在世时就分家的习惯，同时出嫁后的女儿继承不到娘家父母的财产，可以说分家是我国民间的一种财产继承制，父母将家庭财产分配给各个儿子所有的行为应为赠与行为。
本案中，1993年1月4日，吴茂华与刘贤荣签订分家协议书，该协议中对房产处理约定为，刘贤荣住新房四间、吴加逢住旧房。吴茂华、王延风共有两个儿子，因刘贤荣成年后结婚分家，吴茂华、王延风对房屋进行了处置，将新房赠与王延风的亲生儿子刘贤荣，并基于该家庭的特殊情况，在与刘贤荣分家的同时，将旧房约定赠与吴茂华的亲生儿子吴加逢，这样处理既符合该家庭的实际情况，也符合我国的分家习俗，且原审中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吴海燕亦认可协议有效，同时对刘贤荣房屋的赠与也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故该协议为有效的分家协议。对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关于该协议不是吴加锋与家庭之间的分家协议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现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争议，王延风不认可吴加锋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应视为对房屋赠与行为的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涉案房屋于2002年11月28日登记在吴茂华名下，且由王延风居住，故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并未转移，王延风可撤销赠与，但只能撤销其所有部分的赠与，对属于吴茂华所有部分的赠与，王延风无权撤销，故吴加锋享有涉案房屋一半的所有权。王延风、刘贤花、刘贤桂、刘贤荣、刘霞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日开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日开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加锋对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东海峪村产权证号为9215XXXX的房屋享有50%的所有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吴加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