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美伦，男，汉族，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053。委托代理人：黎柏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晚香，女，汉族，住址：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272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日喜，男，汉族，住址：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27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日玲，女，汉族，住址：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2722。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志民，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赖灿光，男，汉族，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013。原审被告：郑云兵，男，汉族，住址：湖南省嘉禾县，公民身份号码为×××2737。上诉人赖美伦因与被上诉人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原审被告赖灿光、郑云兵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常民一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因本案于2014年6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赖美伦、赖灿光、郑云兵连带赔偿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医疗费13636.46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0元、丧葬费27842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合计743012.66元。原审法院经�理查明，2014年5月5日下午17时30分许，死者刘某在东莞市常平镇横江厦村永丰厂对面的一处房屋从事外墙墙面贴瓷砖工作时，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经送东莞市横沥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5月6日死亡。期间，死者刘某花费医疗费13636.46元。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系农村户口，其提交了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存折本、自来水缴费卡、缴纳水费发票、缴纳污水、生活垃圾处理费票据、居住证明、租金收据到庭，以证实死者刘某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同时，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提交了户口本到庭，主张死者刘某虽系农村户口，但现在湖南省全部统一按照居民户籍处理，不再区分农村和城镇。庭前，郑云兵申请了证人姜某、郑某甲、郑某乙、郑某丙到庭，但仅有姜某、郑某乙、郑某丙到庭。姜某称，他并没有参与案�工程，系赖美伦打电话给他，他再打电话给郑云兵等人，由郑云兵等人直接与房东结算的。郑某乙称，他与郑云兵、刘某等一起做案涉工程，工资系赖美伦发的，工地也是赖美伦负责管理的，工资系赖美伦给郑云兵之后，由他们几个平分的，郑云兵没有抽取费用，而现场的工具都是施工的几个人一起出钱买的，房东不提供工具。郑某丙所述与郑某乙基本一致。另，赖灿光提交了租地合同书、费用报销单、协议书、收据、证明等证据到庭，以证明案涉工地所用土地系其向陈瑜丰承租的，案涉工地的工程款也系其所支付的，且在事发后，其与刘某家属达成协议并先行支付了30000元给刘某家属。另查明，赖灿光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站前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其租用土地打算用于挖一个鱼塘养鱼，当时跟哥哥赖美伦商量，让他帮忙先借钱把鱼塘挖了，建设一间工作房，等工程完工后计算总额，再慢慢还钱。鱼塘旁边的工作房于2014年3月中下旬开始建设，当时也是赖美伦联系施工人员过来建设的。郑云兵在笔录中称，施工点只有一层，都不是高空工作，铁架也只有1米左右高，基本都是很安全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口本、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病历、医疗费收据、医疗费用明细、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电费扣划存折、水费缴费卡、水费票据、污水及垃圾处理费收据、居住证明、房租收据、户口注销证明、租地合同书、费用报销单、协议书、垫付赔偿款收据、询问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赖灿光称“其租用土地打算用于挖一个鱼塘养鱼，当时跟哥哥赖美伦商量，让他帮忙先借钱把鱼塘挖了，建设一间工作房，等工程完工后计算总额，再慢慢还钱。鱼塘旁边的工作房于2014年3月中下旬开始建设，当时也是赖美伦联系施工人员过来建设的”，由此可知，案涉工程的施工系赖美伦负责联系工人并处理的，结合公安部门对郑云兵的询问及庭审中证人姜某、郑某乙、郑某丙的陈述，可以确定案涉工程系由赖美伦直接负责，并向工程施工人员直接支付工资，由此，赖美伦与死者刘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死者刘某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赖美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郑云兵，其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包工头，也未在工程中收取利润，其与死者刘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赖灿光，其虽系案涉土地的承租人，但案涉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并非由其承建，虽其陈述系其哥哥赖美伦负责帮其承建房屋，但即便陈述属实，也属于其与赖美伦之间的关系，不能因此对抗第三人，因死者刘某与其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死者刘某，其系因在脚手架上施工跌落而导致死亡，虽然脚手架离地面只有1米左右的高度，但无论高度多少，其主观是否认为存在危险，其作为成年人理应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且案涉工地的施工工具均系由施工人员自己提供，故其对自身的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案情，赖美伦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地监督和管理，虽然施工的工具均系施工者自己提供，但工地的安全保障应由赖美伦负责；死者刘某在施工时未佩戴安全绳，虽然施工地离地面仅有1米左右高，但死者刘某因过于自信而导致损害发生，其行为也存在过失。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因赖美伦与死者刘某的过错责任相�，赖美伦与死者刘某应各对事故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损失，其请求损害赔偿合理合法，但其损失应该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13636.46元。2、丧葬费：按照2014年广东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诉请的27842元，符合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提交了委托银行代扣电费协议、电费扣划存折、水费缴费卡、水费票据、污水及垃圾处理费收据、居住证明、房租收据到庭，可以证实死者刘某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虽然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未提交收入证明佐证死者有固定收入，但考虑到死者从事的系泥水工，平时的工作也系依据工作量而现场结算，且工作时间、工作量、工作地点及对应的雇主不确定，但结�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提交的存折本，虽该存折本对应的银行流水主要系扣缴电费的明细，但其中也不时由几千甚至过万的现金存入，由此也可以佐证死者存在工作收入的事实，综上，死者的上述情形符合在东莞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此，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计算，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诉请的604534.20元符合计算标准，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刘某死亡，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肯定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赖美伦应给予赔偿。结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5、交通费：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提交的票据系佐证运送骨灰的车费及处理尸体的相关费用，因运送骨灰的车费属于处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费用，应计算到丧葬费之中，由此主张交通费不予支持。而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故结合实情考虑，酌情支持2000元。6、住宿费：无票据佐证，不予支持。7、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结合实情考虑，处理事故人员而产生的误工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但因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未举证证明误工人员的误工损失，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费用合计699512.66元，按照比例承担，赖美伦承担50%即349756.33元，扣除赖灿光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319756.33元。驳回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对赖灿光、郑云兵的诉讼请求。驳回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赖美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319756.33元；二、驳回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对赖灿光、郑云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11230元，由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负担5134元，赖美伦负担6096元。赖美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赖美伦与刘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赖灿光与郑云兵之间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无论从郑云兵对施工人员的招募、工资的发放及劳动工其的提供等等，足�以反映出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因此，郑云兵在工程施工的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其本人来承担，赖美伦无须担责。退一步讲，如果本案中双方构成雇佣纠纷，相关的赔偿义务人也应该是赖灿光、郑云兵，并非赖美伦来承担责任。在工程的施工前期，赖灿光是委托赖美伦招募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且在施工过程中由赖灿光向赖美伦借款代为发放工资。赖美伦与赖灿光是一种委托关系，其相关法律后果应委托人来承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赖美伦就是本案的雇主。赖美伦与刘某之间根本不构成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赖美伦根本不认识刘某，刘某是由郑云兵负责聘请(注:其本人在派出所及原审庭审中己确认)，并且所有工人的工资数额、工资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期限均由郑云兵全权安排，所有工人在施工过程也是直接服从郑云兵的指挥和监督，郑�兵才是刘某的真正雇主。二、原审只轻信证人证言而忽视了相关书面证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合赖美伦在原审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如租地合同书、收款收据及村委会证明等足可以充分反映出涉案工程的承包者及实际使用人是赖灿光，并非赖美伦。其中，从费用报销单的领款人处的签名，也足以反映出郑云兵是刘某的雇主。三、对于本案损害赔偿金额的计算标准和依据，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向法院提供的所有证据，未能证明刘某在发生事故前在东莞市连续住满超过一年以及有固定的收入，证据与证据之间也不能得到印证，而且相互矛盾。原审也未能在判决书中详细说明现时湖南省己全面取消农村居民户口的相关规定。据此，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损害赔偿数额适用城镇居民户口的标准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据此，赖美伦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赖美伦无需向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支付任何赔偿款项。廖晚香、刘日喜、刘日玲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廖晚香的上诉，维持原判。郑云兵陈述没有答辩意见。赖灿光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中，赖灿光申请追加郑云兵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追加郑云兵为被告。还查明，郑云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经姜某介绍联系上赖老板的，姜某是给赖老板的工地拉建筑材料的，赖老板问姜某是否有师傅做贴瓷砖，所以姜某就打电话给我跟我说到赖老板那里贴瓷砖，但是我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多，所以就叫上了刘某和郑某丙一起过去工作。”另，一审审理中赖灿光提交费用报销单，拟证明郑云兵系承揽案涉贴瓷砖等工程，并非受雇佣。该费用报销单中显示郑云兵领取3月18日至5月6日款项21000+4000+5000+3000=33000元，其中21000元下方注明“赖”、4000元下方注明“网”、5000元下方注明“现”、3000元下方注明“网”。郑云兵主张“赖”是指赖美伦支付的，“网”指网上转账支付，“现”指现金支付，其中21000元是倒地板工程的钱，剩余的4000元、5000元和3000元是事故发生后支付给死者的医疗费。另外，郑云天陈述工程款是根据工程进度来结算，其中有些工程做不了的，则请别人来倒地板，由赖美伦支付钱给他们，他们再把钱支付给别人。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当事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郑云兵、刘某与赖灿光、赖美伦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首先，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可知，赖灿光�案涉工程所在地的承租人，但案涉工程系由赖美伦负责联系施工，工程款亦约定由赖美伦先行垫付，工程做完后再由赖灿光与赖美伦结算。同时，赖美伦在公安机关中的询问笔录中亦确认郑云兵等人的工钱是由其结算的，郑云兵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亦陈述案涉工程是与赖美伦联系洽谈并由赖美伦结算工钱的。另外，从赖灿光提交的收款收据、协议书、费用报销单等证据来看，刘某出事之后，赖灿光亦直接向刘某家属支付部分赔偿款以及相关工程款，由此可知赖灿光系案涉工程的权益享有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是赖美伦。其次，关于赖美伦与郑云兵、刘某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赖美伦主张郑云兵系承揽案涉工程，刘某系受郑云兵雇佣工作。郑云兵、刘某则主张其共同受雇于赖美伦。对此本院认为，从郑云兵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述以�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可知，郑云兵系作为刘某、郑某丙等人的代表，向赖美伦领取工钱之后平分工钱，郑云兵、刘某等作业的工具亦系共同出资购买，郑云兵并未从中获利，因此郑云兵与刘某之间系共同合作关系，刘某并非受郑云兵雇佣。至于赖美伦与郑云兵、刘某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郑云兵陈述的工程结算方式、自行提供劳动工具以及部分工程郑云兵做不了的则外包给案外人的事实来看，郑云兵、刘某的工作具有相对独立性，主要以劳动成果为交付要求并结算报酬，因此本院认定郑云兵、刘某与赖美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故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赖美伦、赖灿光、郑云兵是否应当对刘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郑云兵与�某系共同承揽案涉工程，郑云兵对刘某的损害不存在过错，因此郑云兵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而赖美伦与郑云兵、刘某系承揽合同关系，赖美伦作为案涉工程的定作人，其对承揽工程作出定作要求，但其对承揽人的工作场所未采取基本安全保障措施，存在过错。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作业的危险性，却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刘某对其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因此原审酌定赖美伦与刘某之间各自对事故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赖灿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赖灿光未对郑云兵、刘某的承揽作出指示、选任或定作要求，因此赖灿光对刘某的损害并不存在过错，其无需对刘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96元（已预缴），由赖美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