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被害人之父），男，汉族，1932年3月27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害人之母），女，汉族，1937年2月12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被害人之子），男，汉族，1989年10月16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3（被害人之子），男，汉族，1989年10月16日出生。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崔建松，男，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
被告人王西中，别名宋斌，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商城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
辨护人王永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金苏，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西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孟雨、王明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西中及其辩护人王永雷、金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3、崔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崔建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7月25日，被告人王西中因郑州市南顺城街42号郑福茶叶店股份及借款问题与其二姐王淑芳发生纠纷，王西中找到王淑芳催要借款未果将王淑芳的左眼打伤。8月1日晚，被害人崔某4（王淑芳的丈夫）得知此事后，于同年8月2日14时许，酒后给王西中打电话，二人在电话中进行辱骂，之后崔某4来到郑州市南顺城街42号郑福茶叶店，在茶叶店门口，王西中与崔某4因王淑芳被打一事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西中持刀朝崔某4左肋部捅刺一刀，王西中随即逃跑。崔某4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崔某4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左肺、肺动脉及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刑事技术鉴定书等相关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西中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西中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被害人在饮酒后主动找到王西中进行辱骂，进而发生厮打，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王西中有防卫因素；王西中在逃内蒙古乌海市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重大立功表现；本案是家庭内部矛盾激化所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且认罪悔罪，请求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西中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请求判令王西中赔偿各类经济损失2033245元。
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25日，被告人王西中与其姐王淑芳因郑州市南顺城街42号郑福茶叶店股份及借款问题发生纠纷，王西中找到王淑芳催要借款未果，将王淑芳的左眼打伤。王淑芳的丈夫被害人崔某4得知此事后，于8月2日14时许，酒后与王西中在电话中进行辱骂，之后崔某4来到郑福茶叶店，在店门口，王西中与崔某4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西中持刀朝崔某4左肋部捅刺。后崔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崔某4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左肺、肺动脉及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6年11月22日，民警在内蒙古乌海市乌达区西山陵园将王西中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西中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郑州市公安局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案表及到案经过证明，1996年8月2日，被告人王西中在郑州市管城区南顺城街42号郑福茶叶店门口，因为纠纷将崔某4刺死。2016年11月份，经郑州市公安局人像比对，发现姓名为宋斌、身份证号为152801196308171810的男子照片与王西中的照片高度相似，经调查宋斌即为王西中，2016年11月22日，民警在内蒙古乌海市乌达区西山陵园将王西中抓获时，王西中别名为宋斌。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相印证。
2.郑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在郑福茶叶店门外、门北侧墙上有滴落血迹，在郑福茶叶店店门外、南顺城街街道西侧地面上有血泊。1996年8月3日零点30分，侦查人员在南顺城街42号门前偏北约5米处一阴井里提取剔骨刀一把，长约25厘米。经王西中对作案现场和作案工具辨认无误。
3.郑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鉴定书证明，被检者左腋中线第七肋间有一3.2×1.5CM创口，深达胸腔。下腹部有一0.5×0.2创口，深达皮下。左髂部有一1.6×0.9CM创口，深达肌肉层。左臀部有一1.6×0.9CM创口，创道由前向后，深达皮下。以上创口均呈梭形，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鉴定结论是：崔某4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左肺、肺动脉及主动脉致急性失血性克而死亡。该鉴定意见与被告人供述的作案手段以及目击证人证明的情节相印证。
4.证人袁某证明：1996年8月2日，我和崔某4、王某2到郑州，崔某4拿着我的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吵骂起来，然后崔某4就走了。我看到之后赶快叫上王某2去追崔某4，因为我知道崔某4和王西中最近因为钱的事儿在闹矛盾，我和王某2拦了一辆面的到王西中在南顺城街开的茶叶店去，离王西中的茶叶店100米左右的距离时，我在车上看到王西中正拿着刀正在捅崔某4。我们下车走到崔某4跟前时看到崔某4肚子上一直往外出血，我赶快叫人找三轮车，找到之后我和王中元把崔某4送到医院，到医院之后人已经不行了。该证言证明的情节与证人王淑芳、郭某、王某1、王某2、郜某、王某3、李某、刘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5.被告人王西中供述：我叫王西中，原籍是河南省郑州市邙山区毛庄乡东赵村13组，现在更改成郑州市惠济区东赵村。目前用的名字是宋斌，住内蒙古乌海市黄河东街北一街坊白云小区8号楼一单元301号。1996年6月份，我二姐王淑芳从我那里借了5万元钱，一直没有还我，因此发生矛盾，8月2日中午吃饭完之后，崔某4酒后到郑州市管城区南顺城街茶叶店找我，在他来之前，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骂我，我也骂他。他到了茶叶店门口之后就开始骂我，我俩就打了起来，我打不过崔某4就找东西，崔某4在地上捡了块砖，我记不起来是在地上还是窗台上捡了一把刀，照崔某4捅了两刀，应该是捅到肚子上了。然后他就倒地了，我见他身上有血，不动了，我看他死了我就慌了，把刀扔在地下赶紧跑了。我当天晚上跑到洛阳，在洛阳住了一晚，第二天去了三门峡，第三天我就到了乌海。到乌海之后就在医院、花圈店帮人抬死人，挖坟坑、搭灵棚。因为我妈姓宋，我就用宋斌这个名字，我记不起来是哪一年了，我通过办假证的办了宋斌的身份证，在乌海入了户。
6.王西中举报案件及资助困难人员相关材料，证明了王西中在逃期间的表现情况。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户籍证明等关于民事赔偿的部分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西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西中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提请依法判处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王西中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西中与被害人崔某4因家庭经济纠纷引发矛盾，由此发生争吵进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王西中持刀朝崔某4身体捅刺，虽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但从被告人实施行为的动因、时机、捅刺的部位和刀数综合评判，其主观是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而不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西中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被害人崔某4在饮酒后因家庭内部矛盾与被告人王西中发生争吵，导致矛盾激化发生厮打，被害人有过错，王西中有防卫因素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西中与其二姐王淑芳因茶叶店股份及借款问题发生纠纷，王西中找到王淑芳催要借款未果，将王淑芳的左眼打伤。被害人崔某4得知此事后，因为气愤而与王西中吵骂争执的行为，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王西中与被害人争吵和厮打过程中，手持尖刀猛刺被害人肋部，从捅击的部位和力度可以看出王西中故意伤害他人健康的故意明显，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家庭内部矛盾激化所引发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西中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王西中在逃内蒙古乌海市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4）乌达刑初字第72号认定，2013年10月30日，被告人金浩与被害人周某发生争执，金浩用尖刀将被害人颈部捅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3时许，被告人金浩向殡仪馆工作人员王西中（化名宋斌）询问报警事宜，王西中帮助拨打电话报警，金浩明知他人报警仍在医院等待抓捕，原判决认定金浩构成自首，故该案并非系王西中检举揭发而破获；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6）内29刑初5号认定，被告人张晓东故意伤害一案，案发于2016年5月27日22时40分，被告人张晓东与被害人冯某发生争执后用折叠尖刀将被害人捅伤，后及时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晚23时40分，张晓东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后归案，同时，王西中（化名宋斌）也给公安机关打电话报警，原判认定张晓东系自首，故该案也并非系王西中检举揭发而破获，综上，关于被告人王西中有重大立功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西中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对直接物质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对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以及过高的部分，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在对被告人王西中量刑时综合考虑到：1.被告人作案后潜逃外地，更改姓名和户籍，以虚假身份逃避法律追究二十余年，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未达成调解，无法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可酌情予以考虑；2.本案是家庭内部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王西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西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西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张某、崔某2、崔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二千九百六十元。（民事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 哲
审判员 成存启
审判员 钱基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苏泽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