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驻民再终字第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建华，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蔡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胡建辉，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杨晓东，该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蔡县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冯四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新，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吴建华因与被申请人上蔡县人民政府、上蔡县粮食局拆迁补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驻民三终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日作出（2011）豫法民申字第5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吴建华、被申请人上蔡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晓东、被申请人上蔡县粮食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吴建华诉至上蔡县人民法院称，其于1996年租赁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房屋改建装修成地下浴池。1997年9月，上蔡县人民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将其正在营业中的浴池断水断电，拆除浴池及其设备，砸毁财产，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上蔡县人民政府及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赔偿因拆迁造成的直接损失84854元及间接损失100000元，后其将请求数额增加为360000元，并要求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上蔡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997年5月，其依法定程序拆迁了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的房屋，该房屋产权不属于吴建华，其不应对吴建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辩称，其与吴建华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均为被拆迁人，其不应赔偿吴建华损失。吴建华没交租赁费，有违约行为，且拆迁后，吴建华又营业了一段时间。综上，请求驳回吴建华的诉讼请求。
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1月1日，吴建华与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吴建华租赁该单位三粮站楼下地下室十间及楼下院南北屋七间半，简易房七间半用于开办浴池，租期5年，每年租金5100元。同年3月5日，该合同经上蔡县公证处予以公证。1997年4月15日，上蔡县房屋拆迁办公室经驻马店地区建设局批准取得（1997）第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对上蔡县蔡都镇东大街（白云大道至东环路）、南关路（南××至南环××）进行拆迁，拆迁期限为1997年4月至同年10月。同年4月24日，上蔡县政府印发上政（97）第8号文件，成立上蔡县城建设指挥部，下设办公室负责县城建设的领导。同年4月30日、5月4日上蔡县政府印发上政（97）第64号、第65号文件，对上蔡县城规划区道路两侧土地出让和住宅安置、拆迁补偿安置进行规定。同年5月13日上蔡县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向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送达第5号拆除公房决定书，要求该单位于6月10日前拆除三粮站楼房十二间，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逾期未拆除。上蔡县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强制对其三粮站楼房进行拆除，拉倒该楼房临街一侧墙壁，吴建华的地下浴池因拆迁停水停电而停业。在拉倒墙壁后，上蔡县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责令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继续拆迁下余楼房，吴建华的地下浴室经整理后继续营业。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拆迁完楼房二、三层后即与吴建华协商拆除地下浴池。为便于解决赔偿事宜，双方同意上蔡县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吴建华的地下浴池所有资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总资产84854元。评估后，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经吴建华同意，雇人对吴建华地下浴池管道、设备类及其它物品进行拆除清理。地下室东西被拆除清理到地面以后，双方就被清除物品放置、继续拆迁地面物品和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拆除清理吴建华地下浴池的工作被停止，吴建华的地下浴池也停业。1999年5月23日及同年10月9日，上蔡县人民法院诉讼证据鉴定中心（1999）上证鉴字第98号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载明：该浴池设备于1997年6月停用时总值为124500元，拆迁后残值为30925元，拆迁引起的间接损失104400元。吴建华支付鉴定费3300元。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于2005年11月16日合并为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上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上蔡县人民政府对拆迁原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房屋，及吴建华承租该粮站房屋的地下室，且正在使用其所开办地下的浴池合同终止履行的直接损失，应给予补偿。原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将其楼房的地下室承租给吴建华开办地下浴池，双方之间是承租合同关系，在拆迁楼房过程中经吴建华同意，雇人拆迁吴建华地下浴池设备的间接损失，原上蔡县蔡
都中心粮站与吴建华应负同等责任。上蔡县人民政府与吴建华不具有合同关系，对拆迁吴建华浴池设备的损失不应承担补偿责任。吴建华的直接损失，按拆迁前吴建华与中心粮站协商委托的上蔡县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资产总额84854元计算。扣除上蔡县人民法院诉讼证据鉴定中心评估鉴定书认定的吴建华的资产残值30925元，其拆迁直接损失应为53929元。拆迁后吴建华资产仍归吴建华所有。关于吴建华主张的履行合同后应得到的经营收益，在终止履行合同后造成的间接损失问题，因租赁合同的终止履行系城镇规划拆迁行为造成，吴建华与中心粮站双方均无过错。对吴建华间接损失104400元，吴建华与中心粮站双方各分担50%，即52200元。因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已合并为宏丰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宏丰公司承担。据此，判决：一、上蔡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补偿吴建华直接经济损失53929元，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责任。二、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吴建华间接经济损失52200元。案件受理费6200元，吴建华承担3700元，上蔡县宏丰公司承担2500元，鉴定费3300元由上蔡县宏丰公司承担（吴建华已交纳，上蔡县宏丰公司应与赔偿款一并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吴建华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均提起上诉。
吴建华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采
用证据不合理，应当全部采信1999年上蔡县人民法院诉讼证据鉴定中心的评估结果。
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其公司是被拆迁的受损单位，其与吴建华虽签订租赁合同，但吴建华并未交租赁费，因城镇规划需要拆迁，造成租赁合同终止，其公司无过错，让其赔偿吴建华的间接损失及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蔡县人民政府对拆迁原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楼房，及因拆迁楼房给吴建华正在经营中的地下浴池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给予补偿。原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将其楼房地下室承租给吴建华，因拆迁楼房致吴建华开办的地下浴池不能继续经营，给吴建华地下浴池经营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应给予赔偿。由于双方签订的系承租合同，且在拆迁过程中吴建华同意雇人拆迁地下浴池内的设备及物质，对所造成的间接损失，应由原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与吴建华共同负担。上蔡县人民政府为落实城镇规划而实施的拆迁行为，与吴建华不具有合同关系，上蔡县人民政府对与吴建华的承租合同终止履行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没有赔偿的义务。原审法院对吴建华资产总额84854元，资产残值30925元及吴建华间接损失104400元的认定正确，责任划分适当。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现合并为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故原中心粮站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吴建华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的理由均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吴建华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250元。
申请再审人吴建华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责任划分错误，对其损失数额认定原审证据采信不当，应由上蔡县政府及上蔡县粮食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让其负担50%的间接损失不当。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上蔡县政府答辩称，吴建华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蔡县人民法院的评估是在浴池已经拆除之后，上蔡县资产评估所的评估是在吴建华的浴池尚处于营业状态时作出的，该评估客观真实，原审采信正确。综上，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上蔡县粮食局答辩称：1、再审应限于吴建华的再审申请书；2、因政府行为导致租赁合同履行不能，出租人上蔡县中心粮站不应承担责任。3、上蔡县中心粮站改制为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后被依法注销，作为主管单位，其不应承担责任。4、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吴建华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吴建华的申诉请求。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吴建华以有新证据为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建华与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于1992年所签的租赁合同、公证书及租赁费收条一份。2、证人焦某、赵某、尚某等人的书面证言。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上蔡县政府、上蔡县粮食局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言是关于土地的，与本案无关。
被申请人上蔡县粮食局为证明原审判决已履行完毕及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已依法注销以有新证据为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建华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宏丰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吴建华赔偿款59300元，含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上诉费。2、吴建华不再追究宏丰公司的责任。2、吴建华2009年9月24日给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打的领条。3、上蔡县人民法院（2009）上执字第22-274-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3、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在驻马店日报上所刊登的三份《注销公告》。4、上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核准通知书》一份。5、上蔡县粮食局文件一份。对上述证据，申请人吴建华的质证意见是：1、和解协议是其签的字，是为了要回钱才签的。2、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注销的事其不知情。被申请人上蔡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申请再审人吴建华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中的新证据，不予采信。被申请人上蔡县粮食局所提交的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事实：1、2012年1月4日，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经其主管单位上蔡县粮食局批准并经上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依法予以注销。2、二审判决生效后，吴建华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与吴建华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3、上蔡县政府已履行原审判决。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吴建华与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上蔡县人民政府规划拆迁行为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对拆迁租赁标的物给承租人吴建华造成的的直接损失，上蔡县人民政府应给予补偿；对拆迁楼房致吴建华开办的地下浴池不能继续经营而给吴建华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因吴建华与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双方均无过错，该损失应由双方分担。据此，原判认定由上蔡县政府对吴建华的直接损失予以补偿、由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对吴建华的间接损失分担50%并无不当。关于吴建华的损失数额，1998年1月15日上蔡县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总资产84854元）系在吴建华的地下浴池拆除前经上蔡县蔡都中心粮站和吴建华共同确认而作出且由吴建华在原审中提交的，上蔡县人民法院诉讼证据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书及其补充说明（评估结果；资产总额124503元，拆迁后残值30925元，间接损失为104400元）系在地下浴池拆除后作出的，对于吴建华的直接损失，原判认定为用地下浴池拆除前的资产总额84854元扣除拆迁后残值30925元为53929元并无不妥；对于吴建华的间接损失，因1999年1月15日的资产评估报告未涉及此项，原判采信上蔡县人民法院诉讼证据中心关于此项的评估结论认定为104400元并无不当。吴建华关于原判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错误、损失数额认定错误的申诉主张不能成立。另，申请再审人吴建华在二审判决生效后申请对判决进行执行并在执行中与上蔡县宏丰粮油购销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领取款项的行为亦表明其对原判的认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驻民三终字第5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萌菊
审 判 员 胡 溟
代理审判员 荣艳艳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