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赵仍平。
委托代理人：赵宇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锦杨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元平。
委托代理人：余文峰。
上诉人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星村委会）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锦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审批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锦杨公司起诉称，2009年7月，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签订了一份《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施工合同》，该项工程完工已经验收合格。按验收单，红星村委会共应支付锦杨公司工程款1743256元，后其中的分割线条工程部分进行了结算审核，产生了差额21927.7元（原来按116993.3元计算，审核价为138921元），减去红星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108万元，现红星村委会尚欠工程款685183.7元未支付给锦杨公司。锦杨公司认为，红星村委会应当向锦杨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故提起诉讼，要求：红星村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85183.7元，并从锦杨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后在审理过程中，锦杨公司撤回“从锦杨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的诉讼请求，并主张粉刷面积结算依照2010年3月19日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出具《咨询成果报告书》中的新房子外墙粉刷为56288平方米扣除重报部分3826.9平方米，为52461.1平方米，旧房子外墙粉刷22305平方米，单价按照预算中新房子二道粉刷22.28元／平方米，旧房子一道粉刷14.71元／平方米，线条工程款为138921元，涉案工程款总额为1635883.17元。
红星村委会在原审中答辩称，涉案工程投标的总工程款为1156013元，现在的造价共计1743256元，超出587243元，施工合同第47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以招标合同为依据。招标实施细则第9条第三款规定超出20万元的需另行招标，超出部分没有招标，超出招标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锦杨公司自认2010年1月20日收到65万元，2011年1月30日收到28万元，2011年11月21日收到15万元，仅自认收到108万元，但实际红星村委会又在2010年1月21日支付锦杨公司65万元，2011年1月31日支付28万元，2011年1月27日支付469070元，2011年11月22日支付15万元，七项共计已付锦杨公司2629070元，实际工程款为1156013元，多付锦杨公司1473057元。完工后，红星村委会发现锦杨公司报的平方与实际不符合，房屋都完整保存着，申请法院到现场核实。工程款需要代理机构审计的，而实际未审计。工程也未到村里实际施工场地验收。红星村委会愿意按合同约定锦杨公司做多少，付多少。锦杨公司主张单价23元每平方米不知道怎么计算，按招标细则规定超出20万元需要重新招投标的，而实际没有重新招投标。庭审过程中，红星村委会对于2010年3月19日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出具的《咨询成果报告书》审定的金额1119705元表示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3日，义乌新纪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红星村委会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的穿衣戴帽工程进行工程预算编制，预算工程价款为1303284元。
2009年6月，红星村委会对该村的穿衣戴帽工程进行招投标。2009年6月3日，锦杨公司以1156013元价格中标，让利率11.3%。《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招标实施细则》第九部分第3条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总价承包，中标单位投标书中的报价即为合同价，合同价在工程承包合同订立后不得调整，但下列情况除外：（1）设计图纸缺项修改引起实物量变化；（2）工程发生了供求因果增加费。对符合上述情形要求的，变更增加工程款按市政府规定的本工程类型最高让利率让利，变更减少工程款按中标让利率让利。工程变更报批程序按义政发（2004）106号文件《义乌市政府投资建设项目概算调整和工程变更管理办法》执行；（3）单次增加金额在20万元以上，超出设计施工图及本合同范围的新增工程项目应重新进行招投标。
由于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发现工程预算有误，红星村委会申请增加工程预算，2009年7月9日，义乌新纪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增加部分工程进行预算，增加工程预算造价119475元。
2009年7月，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签订了《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以发包方发出开工通知后开始计算，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1156013元（如超出该工程款以实际粉刷面积计算）。第26条约定，工程款支付为：本工程进场正常施工十天内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5%，工程完工50%后付总工程合同价款的40%；工程结算报建设单位核实签证并通过审核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其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一年，期满后并符合要求一次按规定付清（不计息）。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九部分竣工验收与结算规定：按通用条款的规定执行。工程结算按原预算书变更增加后预算结算，面积丈量按江东街道西赵、后房等村外墙粉刷方式计算。工程总款以实际粉刷面积为准，农户如需做踏脚线按面积×1.5计算。第47条补充条款第3项约定，本合同以《招标文件》为依据，招标文件中有规定的按《招标文件》办，《招标合同》没有规定的按本合同办。第5项规定：合同双方确认，本合同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文件组成部分中的各项约定都是通过招标过程形成的合法成果，不存在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条款。如果存在任何此类不一致的条款，也不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合同双方不构成任何合同或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也不存在且也不会签订任何背离本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或合同，如果存在或签订背离本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或合同，也不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不构成任何合同或法律约束力。
2009年8月29日，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村外墙粉刷工程新增墙体线条工程，由原施工单位即锦杨公司承包，线条预算为23800米，价格按每米7元结算，工程量以实际完成为准。
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2009年9月20日开工，2010年1月10日竣工验收，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及监理单位均盖章确认。后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组织对粉刷面积进行丈量汇总，红星村委会监工、主任、书记均在“穿衣戴帽”面积汇总表上（一道、二道）签字，并加盖了红星村委会公章。
2010年1月10日，红星村委会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合格。2010年1月，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验收组织单位义乌市江东街道办事处徐江工作片均在竣工验收证书上盖章确认。
2010年元月30日，红星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江东街道红星村外墙粉刷工程暂按原预算编制审核，二道粉刷增加部分另行结算审核。一道粉刷按变更预算结算（2009年7月9日咨询书）。
2010年3月19日，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出具了《咨询成果报告书》，其中审核结论为新房子外墙粉刷为56288平方米，单价14.42元，合价811673元，旧房子外墙粉刷22305平方米，单价13.81元，合价308032元，总计1119705元。其中审核说明提到新房二道粉刷单价按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书（2009年5月13日）确定为1303284／80135=16.26×（1-11.3%）=14.42元／平方米。旧房一道粉刷单价按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书（2009年7月9日）进行组价，计算单价为414696／25219=16.44×（1-16%）=13.81元／平方米。按照招标文件，工程量增加部分造价让利率按市政府规定本类工程最高让利率16%计算。
2010年4月17日，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分隔线条工程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施工工程量为23626米，结论为138921元。审核说明：1、工程量按双方签证单计算；2、线条粉刷单价按工程联系单计算，根据招标文件工程量增加部分造价让利应按市政府规定本工程类型最高让利率（16%）计算。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均在该报告审定单上签字盖章确认。
另查明，经锦杨公司申请，该院向浙江明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义乌市江东街道西赵村穿衣戴帽工程结算审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审核说明中提及：粉刷单价：一道粉刷单价按招标标底单价16.18元／平米；二道粉刷单价按招标标单价24.79元／平米，让利8.36%后结算。粉刷面积：因合同及招标细则中有明确规定，门窗面积不扣，朝南走向空间、檐廊、雨蓬、墙角线面积加倍等规则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在锦杨公司提供2010年3月19日，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出具了《咨询成果报告书》后，红星村委会表示予以认可，锦杨公司认可面积按此报告计算，但主张单价应当按预算价格计算。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粉刷工程的单价以及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
关于二道粉刷工程款。第一，关于面积。红星村委会提出二道粉刷存在部分房屋重报，空报的情况，锦杨公司核实后认可二道粉刷部分69号与89号重复，70号与88号重复，51号与73号重复，二道粉刷中85号与一道粉刷的赵成仙户面积系重复，二道粉刷65号经核对实际为259.4平方米，汇总表67号云文应为正明厂房粉刷后拆除又重新粉刷的84平方米，与87号重复，同意予以抵扣。根据审核报告抵扣重报部分面积为：67号575.3＋70号854.2＋73号1099.1＋89号935＋85号363.3=3826.9平方米。抵扣后二道粉刷：52461.1平方米，锦杨公司自认扣除，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单价。首先，红星村委会于2010年元月30日出具证明“江东街道红星村外墙粉刷工程暂按原预算编制审核，二道粉刷增加部分另行结算审核。”可以看出审核报告二道粉刷单价并非实际结算造价；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按原预算书变更增加后预算结算”，锦杨公司主张按变更增加后预算价格结算于法有据；最后，该院调取的西赵村审核报告中的二道粉刷单价为每平方米24.79元，该院调取的涉案工程二道粉刷预算增加后单价为22.28元每平方米（已扣除合同让利11.3%）较为合理，也符合实际，二道粉刷工程价款按22.28元每平方米进行结算为1168833.31元，超出了中标合同价1156013元，超出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最高让利率16%扣除，故新房二道粉刷价格为：1168833.1-（1168833.1-1156013）×（16%-11.3%）=1168230.56元。红星村委会主张新房二道粉刷单价根据结算报告为14.42元每平方米，结算审核中可以明确该单价系根据2009年5月13日预算价，并不符合实际，该院不予支持。
旧房一道粉刷面积根据结算审核可以看出已经按变更后预算结算，且按最高让利率16%扣除，故该报告的结论旧房一道粉刷为：22306平方米×13.81元／平方米=308032元，符合合同约定，经过双方确认，该院予以支持。
线条工程款138921元，红星村委会虽有异议，但该工程有签订补充协议，且经过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审核结算，工程让利率按16%扣除也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确认。以上三项共计1615183.56元。红星村委会辩称需要重新丈量，但庭审过程中称无力交纳鉴定费用，且在锦杨公司提供粉刷面积的审核报告后又认可该结论，不要求鉴定，故对红星村委会重新丈量的申请不予准许。红星村委会关于工程款超出预算20万元，需要重新招投标的辩称，因工程已完工，无法重新招投标，且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并不应当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从红星村委会提供的付款证据来看，红星村委会主张2010年1月21日付锦杨公司65万元，2011年1月31日付28万元，2011年11月22日付15万元，有相应的付款凭证。红星村委会主张的2011年1月27日已付469070元，只有发票没有付款凭证，而且在该发票联上的备注“1月31日实付28万元，11月22日实付15万元”，该事实有相应的付款凭证相印证，故应已实际付款凭证为准。锦杨公司主张红星村委会已付108万元，付款数额与红星村委会主张的一致，日期相差一天，其陈述可能存有误差，也可能财务报销方面的原因，符合情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定红星村委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8万元。现工程于2010年1月10日竣工验收，红星村委会尚欠工程款为1615183.56-1080000=535183.56元，应予以支付。锦杨公司申请撤回“从锦杨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判决：一、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锦杨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35183.56元。二、驳回浙江锦杨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52元，由浙江锦杨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32元，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民委员会负担832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红星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诉讼请求中完成工程的面积不对，要求重新鉴定。粉刷工程的面积从始至终固定不变，锦杨公司存在工程量虚报：二道粉刷虚报13348平方，一道粉刷13226平方，按照一审中认定的，多计算297393元（13348×22.28元）＋174318元（13226×14.71元）=471711元。二、约定的合同价格并非二道粉刷22.28元，一道粉刷14.71元。而是约定为一道粉刷5.85元，二道粉刷为9.66元，另加脚手架费用。锦杨公司声称这个发包价太低，要求与西赵村相同，后红星村委会同意但前提是总造价不变。因此锦杨公司单方改变工程造价并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工程价格不对，工程量未能查明，要求重新审定价格，重新鉴定工程量，正确认定工程造价。请求撤销（2013）金义民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锦杨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完成工程量是清楚的，咨询成果报告书及双方对价格的确定都有重新约定。法院向咨询公司调取了有关的证据，足以认定锦杨公司主张的面积及工程单价。关于面积，在原审法院的组织下，双方都到现场勘察，锦杨公司在重新确认后，多的已在原审中剔除，红星村委会认为面积不对不能成立。二、红星村委会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原审中红星村委会曾经要求进行工程量的评估（并不是鉴定），后来又明确撤回该申请。现红星村委会在二审中要求重新鉴定或者重新评估没有法律依据。约定的价格在原审判决中进行了明确清楚的阐述。原来的价格是按照西赵村的单价进行计算的，实际上是24.79元，让利11.3%后是22.68元，并不如红星村委会所说的，以原来的约定进行计算。综上，红星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在于：一、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的面积是否正确，红星村委会在二审中要求对涉案工程面积重新鉴定依据是否充分。二、原审认定工程价款二道粉刷按22.28元每平方米，一道粉刷按14.71元每平方米计算是否合理。
对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面积，经查，涉案工程竣工后，锦杨公司、红星村委会组织人员对粉刷面积进行了丈量汇总，红星村委会监工、主任、书记均在“穿衣戴帽”面积统计汇总表上（一道、二道）签字，并加盖了红星村委会公章。原审中根据红星村委会提出重报、空报情况经锦杨公司核实后进行了扣除。二审中红星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面积不正确，且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抽查，所抽查的房屋面积与锦杨公司提交的分户清单上的面积基本一致，故红星村委会关于原审认定涉案工程面积有误以及对涉案工程面积重新鉴定的申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工程单价。经查，对于二道粉刷单价，根据《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穿衣戴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按原预算书变更增加后预算结算。红星村委会于2010年元月30日出具的证明明确“外墙粉刷工程暂按原预算编制审核，二道粉刷增加部分另行结算审核”。原审法院根据义乌新纪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涉案工程二道粉刷预算增加后单价22.28元／平方米作为新房二道粉刷单价，该单价已扣除合同让利率11.3%，也低于西赵村24.79元／平方米的单价，因此该单价符合双方约定，且原审在计算二道粉刷工程款时对超出中标合同价的部分根据合同约定按最高让利率16%作了扣除。因此二道粉刷工程款的计算合理有据。对于旧房一道粉刷单价，从浙江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可以看出13.81元／平方米的单价已经按变更后预算结算，且按最高让利率16%扣除，该单价也符合合同约定。红星村委会提出一道粉刷按单价5.85元、二道粉刷按9.66元、另加脚手架费用来计算与事实不符，故对红星村委会提出原审单价认定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红星村委会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义乌市江东街道红星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