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富。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小勤。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周、张红亮，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羽。
委托代理人：郑重，浙江五星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景富、鲍小勤为与被上诉人周羽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景富、鲍小勤系夫妻关系。2013年2月7日陈景富出具给周羽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周羽染色费贰佰伍拾万元正（￥2500000.00元）”。2014年12月22日，周羽到陈景富的办公室，与陈景富的谈话中周羽提到“我这边到2014年12月底，238万样子”，陈景富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周羽提到“今年都没怎么付过”，陈景富回答：“我知道啊，我明天尽量给你安排多一点”。第二天，周羽到陈景富处领取承兑汇票二张（每张金额10万元，总共20万元）。后陈景富未付款遂成讼。双方当事人确认除本案欠条所涉250万元、以及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3月期间发生20万元的业务往来外，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周羽确认之后发生的20万元的款项陈景富已付清，均为银行转账，还多付了12万元，已抵在欠条中（欠条确认的金额中扣除12万元）。另查明：义乌市无极针织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极公司）成立�2013年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景富。2014年1月21日、29日鲍小勤通过其账户各转账支付周羽10万元，2014年4月4日陈景富、鲍小勤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周羽10万元。证人梅某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2月24日以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或浙江剡港染洗厂业务员的名义收取陈景富交付的承兑汇票合计金额227万元及染色费15万元。
2015年1月15日，周羽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景富、鲍小勤立即共同支付加工费218万元。
陈景富、鲍小勤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陈景富、鲍小勤夫妻关系属实。2、周羽起诉诉讼主体不当，跟周羽发生染色业务往来的不是陈景富、鲍小勤，而是陈景富所创办的无极公司，因此本案的货款应当由无极公司来承担。3、本案周羽诉请的加工费已经支付清楚，不存在拖欠其加工款。陈景富于2013年2月7日代表无极公司出具过250万元的欠条给周羽，后�支付过12万元，在2014年12月份支付给周羽20万元也是事实，但所支付的加工费远不止这些，总共支付了周羽加工费292万元。因此周羽以欠条为凭起诉的250万元已经支付清楚，不存在拖欠问题。综上，请驳回周羽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2个：1、主体问题：周羽认为陈景富、鲍小勤主体是适格的，陈景富、鲍小勤认为其主体不适格，适格的被告主体是无极公司；2、收到款项问题：周羽确认仅收到32万元染色款，均为转账；陈景富、鲍小勤认为总共已经支付周羽292万元＋12万元染色款共计304万元。对于第一个争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景富、鲍小勤被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本案所涉欠条明确欠款人为陈景富。该欠条的形成时间系2013年2月7日，无极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0日。依据已确认的事实：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3月期间，�羽与陈景富、鲍小勤发生的业务量是20万元。而从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2月7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250万元业务量也不符合常理。依据一般交易习惯，陈景富出具给周羽欠条，那么周羽所持有的发货单应由陈景富收回。在陈景富未提供其他补充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陈景富、鲍小勤被告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争点，原审法院认为，陈景富、鲍小勤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梅某系周羽的业务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周羽与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或浙江剡港染洗厂的关系。从另一方面分析，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陈景富、鲍小勤共转账支付周羽合计金额30万元。如果陈景富、鲍小勤主张梅某是代周羽收款（收款金额为242万元），那么陈景富、鲍小勤总共已支付给周羽金额为272万元。而双方总共欠款额为270万元。陈景富、鲍小勤已多付周羽款项。但陈�富在2014年12月22日与周羽谈话的录音中并未明确否认总共238万元的欠款，并表示“我明天尽量给你安排多一点”。并且在第二天交付周羽面额为10万元承兑汇票二张。综上，原审法院对陈景富、鲍小勤主张梅某代周羽收款的事实不予认定。陈景富、鲍小勤主张其中12万元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相应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从现有证据可以确认陈景富、鲍小勤转账支付周羽金额为50万元。双方确认的总款为250万＋20万，扣除已付50万元，尚欠220万元。现周羽主张陈景富、鲍小勤支付218万元，系周羽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予以准许。因陈景富、鲍小勤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陈景富、鲍小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陈景富、鲍小勤共同偿还。综上，对周羽诉请中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景富、鲍小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周羽加工费2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12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景富、鲍小勤负担。
陈景富、鲍小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应认定梅某系周羽的业务员。理由为：1、陈景富、鲍小勤与周羽发生染色业务是由梅某联系，当时陈景富根本不认识周羽。2、周羽承揽染色业务的地点是在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内由周羽所承包的一个车间。3、在2015年3月20日（一审开庭时间是2015年3月11日），陈景富、鲍小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明梅某是周羽所聘用的业务员、周羽染色加工地为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内其所承包的一个车间等证据并要求再次开庭审理，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4、如果梅某不是周羽的业务员，难道陈景富、鲍小勤会支付给梅某242万元巨额染色加工款？显然不符合情理。二、一审庭审中证人梅某陈述其是周羽的业务员，其向陈景富、鲍小勤所收的242万元巨额染色加工款已交付给周羽，但周羽当庭否认称不认识梅某，也未收到242万元加工款。在这种情况下梅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是周羽业务员骗取巨额染色加工款，该行为涉嫌诈骗罪。一审法院应依职权将本案移送公安立案侦查。若查证属实，应对梅某刑事处罚。若经查梅某确系周羽的业务员，也将收到的242万元加工款交付给周羽，则周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提起虚假诉讼，涉嫌诈骗，应追究刑事责任。三、一审认定双方在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3月期间共发生20万元业务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羽的诉讼请求。
周羽答辩称：一、1、陈景富称不认识周羽，不是事实，陈景富经常与周羽联系。2、梅某签收的送货单、收条都有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或浙江剡港染洗厂相关字样，说明梅某是代表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或浙江剡港染洗厂与陈景富发生相关业务往来，没有代表周羽，周羽也不是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或浙江剡港染洗厂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陈景富与周羽发生业务往来均是以自己的名义，相关款项陈景富、鲍小勤都是支付给周羽的。3、一审开庭时间是3月11�，而陈景富、鲍小勤提交证据是3月20日，早就过了举证期限，而且相关证据也不是与案件争议焦点相关，所以一审法院不组织质证符合法律规定。4、即使梅某是周羽的业务员，陈景富、鲍小勤支付梅某巨额加工费也不符合常理。二、如果存在犯罪事实，陈景富、鲍小勤可以向公安机关控告。三、20万元是一审根据调查的事实进行认定的。
二审中，陈景富、鲍小勤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2、义乌市少林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银行承兑汇票6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汇款凭条，浙江漫真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义乌市云开针织厂出具的证明、银行汇款凭证二份，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一份，证明梅某系�羽所聘的业务员，周羽给上述公司、厂加工染色地为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内由其承包的车间，凭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送货单结算；
3、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2014年1月29日周羽汇给业务员梅某银行账户25万元业务费。
4、周羽向章关心购买染色原材料的供货清单七份，证明梅某系周羽所聘用的业务员。
5、申请证人梅某出庭作证，证明梅某是周羽所聘用的业务员。梅某收取款项交付给周羽，庭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梅某联系的，业务都是给周羽加工的。
周羽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陈景富、鲍小勤的证明目的。证据2，对于义乌市少林袜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证明完全是虚构的，与其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证明中称该公司的染色加工费、承兑汇票全由梅某签收，现�走账到周羽账户，而其提供的银行汇票中很多张都是周羽签收，而且周羽是以自己的名义签收的。梅某签收的汇票上都已载明浙江剡港染洗厂的字样，说明梅某是以浙江剡港染洗厂的名义收取该承兑汇票，其法律责任应当由浙江剡港染洗厂或梅某来承担；浙江漫真服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系复印件，其证明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是虚构事实；义乌市云开针织厂成立于2014年5月26日，而本案债务发生在此之前，其证明中的内容不存在，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汇款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反映是义乌市云开针织厂的汇款；对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陈景富、鲍小勤的证明目的。周羽对保单并不知情，但梅某买车子时是陪他一起去的。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不是支付业务员的业务费。梅某帮周羽加工相关业务，款项是支付给梅某的加工费，故�能达到陈景富、鲍小勤的证明目的。证据4供货清单由第三方出具，梅某与周羽曾经也有过合作关系，梅某以周羽的名义签收，“周羽”的名字不是周羽签的，应该是供货方写的，不能达到陈景富、鲍小勤的证明目的。证据5，证人声称其收取的全部款项都是承兑汇票，但法官在查看了相关证据后发现其中的证据存在缺陷，再次向证人进行核对，证人却某称其记不清楚是现金还是承兑汇票。证人在作证时讲其和陈景富关系非常好，从来不需要对账，也不进行结算，但后来法官询问陈景富和周羽的欠条是怎么回事时，他说他和周羽一起跟陈景富结算，相互矛盾。更需要指出的是，证人声称其收取的承兑汇票全部向陈景富本人收取，而陈景富却某称他支付的款项是财务人员支付的，其不清楚财务已经支付了200多万元的款项，陈景富和证人陈述相互矛盾，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其代表浙江剡港染洗厂收取了相关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周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义乌市少林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称该公司与周羽发生的染色加工业务的加工费中承兑汇票全由业务员梅某签收，但该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中显示2013年11月21日周羽本人签收了5张金额共51万元的承兑汇票；浙江漫真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无经办人员的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义乌市云开针织厂出具证明称该厂与周羽发生的染色业务的加工费中现金全由业务员梅某签收，但并未提供梅某出具的收据相佐证；保单本身也不能证明梅某系周羽的业务员；证据3仅能证明梅某与周羽之间有款项往来，但也不能证明梅某系周羽的业务员；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5梅某作证称承兑汇票都是向陈景富领取，但陈景富一审�称系财务付款，二审又称部分是自己付款，部分由鲍小勤付款，梅某的证言与陈景富的陈述相互矛盾；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陈景富、鲍小勤向本院申请调查以下事实：
1、向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调查：周羽是否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向给公司承保染色车间进行染色加工；上述期间内梅某是否周羽的业务员。
2、向义乌市少林袜业有限公司、浙江漫真服饰有限公司、义乌市云开针织厂调查：2013年前该三单位与周羽发生染色业务是否梅某联系；梅某是否周羽的业务员；染色加工地点是否在浙江剡港染洗有限公司内由周羽所承包的车间；三公司的染色加工费的交付情况。
3、向章关心（系周羽染色加工材料的供应商）调查：梅某是否周羽的业务员。
4、向相关银行调查：陈景富、鲍小勤交付给梅某承兑汇票中的资金承兑走向。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景富、鲍小勤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周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陈景富、鲍小勤主张已通过梅某向周羽付款242万元，以反驳周羽要求其支付加工款的诉请，其提供了梅某出具的十份收条等作为证据，并由梅某出庭作证证明已代周羽收到该242万元加工款，但梅某、陈景富的陈述相互矛盾，且陈景富、鲍小勤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梅某有权代周羽收取加工款，也不足以证明梅某已将该242万元支付给周羽，故原审未认定周羽收到该242万元并无不当。本案周羽与陈景富、鲍小勤之间系民事纠纷，梅某、陈景富若认为梅某诈骗其款项涉嫌犯罪，可自行向有关机关报案要求处理。另二审中陈景富已认可2013年2月7日向周羽出具欠条后还发生过几十万元的业务。综上，陈景富、鲍小勤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陈景富、鲍小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