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再1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扁坡村。
负责人张别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正彦，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061866791。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安林，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代理人雷显强、徐建国，均系贵阳市南明区兴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龙坑镇马家湾遵南大道西侧龙腾新苑B区。
法定代表人张别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正彦，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061866791。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马龙刚，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再审申请人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以
下简称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与与被申请人王安林及原审被告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汽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清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筑民四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5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的负责人张别刚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正彦，王安林的委托代理人雷显强，顺风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正彦，马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再审称：被申请人王安林受聘于马龙刚车队，马龙刚系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马龙刚以申请人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认定的马龙刚车队事实自相矛盾；申请人顺风汽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王安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王安林再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马龙刚以申请人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的事实清楚，申请人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称第三人马龙刚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缺乏证据证明，马龙刚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明确约定马龙刚在经营中的用工自主权，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与被王安林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基于该条款的授权产生，马龙刚的用工行为应视为申请人的用工行为。请求：驳回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原审被告顺风汽运公司的再审意见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的意见一致。
一审第三人马龙刚再审请求依法判决。
王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4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顺风汽运公司在遵义县工商局登记成立；2013年4月7日，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在清镇市工商局核准登记，营业起始日期为2013年3月5日，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号为黔交运管许可贵阳［货运］520111029015号），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期限自2013年3月22日至2017年3月21日。
2013年4月27日，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甲方）与马龙刚（乙方）签订《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马龙刚购买的车辆挂靠到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经营，挂靠车辆牌照为贵Ａ×××××，发动机号为E912C000045，期限自2013年4月27日至2028年4月27日；驾驶乙方（马龙刚）挂靠车辆驾驶员必须持有机动车辆B型以上的驾驶执照和行业管理部门颁发的准驾证。审理中，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与马龙刚均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马龙刚每月支付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200元服务费。发证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为贵Ａ×××××，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使用性质为货运，发动机号为E912C000045。2013年4月16日，王安林到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从事运输工作。王安林持有B2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2013年8月17日，王安林驾驶贵Ａ×××××号自卸货车行驶至观山湖区朱昌镇毛关沙场内，行使至倒沙地点时，因操作不当，造成车辆侧翻，造成车辆受损、王安林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筑公交认字（2013）第5201152771308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安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4年1月14日，王安林以顺风汽运公司、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被申请人2013年4月16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2月25日，清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清劳人仲案（2014）第1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王安林的请求。王安林不服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王安林与被告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10元。
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安林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根据国家有关道路运输管理的规定，从事营业性公路运输及运输服务的必须具备一定的经营条件，并取得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后方可营业。本案中，车主马龙刚系自然人，不具备从事营业性公路运输及运输服务的经营条件，故其将购买的贵Ａ×××××号车辆挂靠在有运输资质的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以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贵Ａ×××××号车辆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是本案挂靠车辆的法定车主和营运主体。王安林驾驶贵Ａ×××××号车辆从事运输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应认定王安林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王安林系2013年4月16日受聘到马龙刚车队，马龙刚于2013年4月27日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签订挂靠合同，王安林于2013年8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并接受治疗，故本院认定王安林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自2013年4月27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王安林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4）清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为：王安林与遵义县顺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清镇分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安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均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院再审另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王安林驾驶贵Ａ×××××号自卸货车的工资报酬由马龙刚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安林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贵Ａ×××××号自卸货车挂靠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为登记车主，马龙刚为实际车主，王安林系由实际车主马龙刚聘用为贵Ａ×××××号自卸货车的司机从事营运活动，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至于王安林作为实际车主马龙刚聘用的司机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从以下方面予以分析：一、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察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王安林受聘于马龙刚，其从事贵Ａ×××××号自卸货车的营运活动的工作任务、工作时间由马龙刚安排管理，并非由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安排管理，工资报酬亦由马龙刚支付，王安林无需向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汇报工作任务完成情况，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对王安林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二、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的（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来看，该答复亦明确了类似情形不宜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王安林与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此，再审申请人顺风汽运清镇分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筑民四终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4）清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王安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一、二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
代理审判员 刘梅
代理审判员 赵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何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