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国平，职工，住贵州省天柱县凤城。
委托代理人罗光有，天柱县招商和商务局退休干部，住贵州省凯里市韶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凯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同县。
法定代表人陈志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云贵，怀化市文化艺术交流协会副主席，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上诉人龙国平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凯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诚矿业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同县人民法院（2014）会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陈利建任审判长、审判员何志良、郭家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罗光有、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云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凯诚矿业公司享有位于湖南省会同县炮团侗族苗族乡境内白岩坳金矿阳湾团矿区的采矿权。2008年3月25日，案外人杨世军（曾系被告凯诚矿业公司任命的阳湾团金矿矿长）以凯诚矿业公司阳湾团矿区370坑口�甲方）负责人的名义与原告（乙方）签订了1份《融资采矿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甲、乙双方必须配合管理；利益分配方式，甲方以洞口所有权占黄金、锌矿、尾矿等总产量的20%，乙方以投资金额占80%，出盆后当场分清；乙方在坑口内可以任意选壹个点开始掘进探、采矿，甲方和其他人员不得在乙方选的点100米范围内再进行掘进探、采矿；甲方自行完善国家所需的相关手续；乙方自筹资金、机械设备、组织劳力、自负盈亏；国家所收取的费用，双方按分成承担；甲方与公司无论有何纠纷，与乙方无关。乙方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停止供应乙方炸药；在生产过程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导致乙方停工，因国家、地方法律法规、政策等方面的原因等或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停工除外。
2008年8月8日，被告凯诚矿业公司（甲方）与杨世军（乙�）达成1份《关于合作开矿避免矿界纠纷的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作开矿，期限为一年；合作开矿区域范围在甲方阳湾团矿区的部分矿段内进行，并约定了具体四置范围坐标；甲方提供上述矿区范围内一年的开采权、现有及巷道已有设施、设备一年的使用权；乙方负责为合作开矿提供全部资金、生产设备，并承担生产所需的一切费用（含甲方提供设施、设备的折旧费）；双方利益分配按3：7的比例分配合作开发出来的全部产品及副产品，相应的各项税收由甲、乙双方按分配比例承担；双方特别约定，合作开矿期间，乙方不得擅自将合作开矿权转让给第三方。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原告与杨世军签订《融资采矿协议》后，邀约王新亚等人共同合伙投资进行采矿作业，从2009年12月5日至2010年10月4日的生产期间，被告凯诚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邱辉按《融�采矿协议》约定的20%分成，从原告所在的小组提取了相应的黄金。生产期间，阳湾团矿区370坑口第三组的资金、机械设备、劳务性工作等均由原告等合伙人负责，坑口的一些技术性工作如采矿线路的跟踪测量等由被告公司相关人员负责，以及坑口所需要的炸药需通过被告公司供应。
2010年5月16日，被告向杨世军送达了1份《通知》，内容为：“根据县国土资源局、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凡属越界开采范围生产的矿井，必须立即停止开采生产。你矿区308一组，370二组、三组、三（2）组、四组，均已超深越界开采。限你收到此通知后，将350米标高以下的所有采掘工作面立即全部停产作业。否则，整个矿区将受到全部停产整顿的制约。”同年5月18日，杨世军向阳湾团矿区370坑口等各小组送达了1份《通知》，内容为：“根据凯诚矿业公司阳湾团矿区杨世军与你签订的探采矿协议，协议规定你与杨世军的合作时间期限，以杨世军与公司签订的合作时间期限为准。合作期满时间为2010年8月8日。望各组做好合同期满准备，并做好现阶段的开采方案。”原告所在的阳湾团矿区370坑口第三组由合伙人王新亚于同日签收了该通知。至2010年10月，因被告停止供应炸药，原告所在阳湾团矿区370坑口全面停止了生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本案《融资采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四、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融资采矿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对此，本院一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
案外人杨世军作为曾系被告凯诚矿业公司任命的阳湾团矿区矿长与原告签订《融资采矿协议》后，又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被告对�告等人的采矿行为是明知的，且其工作人员也按协议约定提取了生产分成，并向原告等人供应采矿必须的炸药，应认定被告直接履行了《融资采矿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故对被告辩称原告将凯诚矿业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因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履行合同，并未涉及到具体的债权债务关系，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融资采矿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融资采矿协议》的约定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享有阳湾团矿区370坑口采矿权的被告与原告签订《融资采矿协议》，让原告等人以阳湾团矿区370坑口小组的名义进入被告公司划定的矿区范围内独立生产经营，原告等人并未成立新的主体即未变更采矿权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因此，原、被告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中规定的采矿权转让行为，原告按照《融资采矿协议》约定向被告交纳所生产黄金的20%，应视为承包费用，原告等人的承包行为属于被告企业的内部承包，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矿山企业对自主经营权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融资采矿协议》属于有效合同。
四、关于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融资采矿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
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采矿协议》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杨世军于2010年5月18日送达给原告等人的通知中明确与原告等人的合作期满时间为2010年8月8日，该履行期间应视为杨世军对原《融资采矿协议》履行期间提出的补充协议。原告在2010年10月份实际停止了生产后，长时间未对履行期间终止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补充协议的认可。因此《融资采矿协议》应视为合同履行期限到期，而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融资采矿协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龙国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龙国平负担。
宣判后，龙国平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将凯诚矿业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和原告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评判没有意见。主要意见是：1、一审认定《融资采矿协议》为承包协议是错误的，该协议是长期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合作期限，未经双方协商，任何人无权改变。2、杨世军不是凯诚公司的人，其送达的“通知”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且案外人王新亚接到通知后，向会同县有关部门提出调处纠纷的要求，并不存在“长时间为对终止协议提出异议”的情形，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融资采矿协议》。
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辩称：《融资采矿协议》是无效的，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同时这个协议是一个没有期限的合同，《融资采矿协议》是否有效还不是本案的关键，关键是《融资采矿协议》与被上诉人是否有关联性，《融资采矿协议》签订时间是2008年3月25日，杨世军被任命为矿长的时间是2009年5月28日，签订《融资采矿协议》的时候杨世军和被上诉人还没有任何关系，不具有代表凯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如果凯诚公司后面予以追认了，那这个协议还是可以生效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凯诚公司一直强调这个《融资采矿协议》与凯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任命杨世军为矿长，并不能够认为杨世军是凯诚公司的工作人员，杨世军作为承包人要到公安部门领取炸药，需要一个身份，但是实际上杨世军从来没有从凯诚公司领取工资，凯诚公司也没有给杨世军交社保，所以凯诚公司对杨世军所签的《融资采矿协议》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在法庭调查的时候，上诉人反复强调，凯诚公司就是依据这个协议提取黄金，进行管理。被上诉人之所以从370坑口提取黄金，是根据2008年8月8日所签订的《关于合作开矿避免矿界纠纷的协议》，这个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都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一直是根据2008年8月8日签订的这个合作开发协议在履行。二、《融资采矿协议》是否需要继续履行。这个协议违背了《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强制性规定。这个合同是无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从目前的情况来说，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370坑口下面有六个组，产生矛盾后在协商过程中，其中五个组都已经撤走了，只有龙国平要价太高，没有撤走，要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可能性。三、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我认为上诉人针对这个《通知》是否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刚才上诉人提供的14份证据，都不�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上诉人提交的14份证据都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白岩坳和阳湾团是否是同一个地方，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是王新亚，不是龙国平，王新亚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会同县行政机关拆除了工棚等相关设备，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这个行政诉讼与本案是没有关联的，不能够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国平提交下列证据：1、出庭作证申请，证明上诉人提出请求法院通知汤超成，伍名锋、王新亚、欧阳大春、杨裕天、李贵波、陈绪强、朱平、会同县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怀化市人民检察院龙华出庭作证，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2、人民来访登记表，证明汤超成等6人到访。3、关于要求停止凯诚公司探矿和办证索赔申请，�明诉讼时效中断。4、举报信，证明诉讼时效中断。5、索赔材料，证明诉讼时效中断。6、要求停止凯诚公司探矿和办证及索赔申请，证明诉讼时效中断。7、融资采矿施工协议，证明杨世荣承包后，也他人签订分包协议。8、王新亚笔记，证明王新亚的维权日程，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9、关于请求制止官商勾结共同侵权的报告，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10、转办通知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11、特快专递，证明把材料交给了有关部门。12、检举信，证明上诉人不服行政判决。13、特快专递，证明检举信邮寄到了检察院。14、行政判决书，证明行政判决乱来。
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质证认为：这些都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都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第1-6号证据所指的是白岩坳矿区，而本案涉及的是阳湾团矿区，并且向有关部门提出请求的是王新亚，不是龙国平�王新亚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这些证据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7-14号证据，针对的是2013年4月16日会同县相关行政部门的行政执法行为，即拆除工棚等向有关部门提交的申诉材料及行政诉讼判决书，上述证据与本案提起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性，没有因果关系，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案子。综上，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
本院认为：上诉人1-11号证据证明时效问题，但该问题上诉人对原审认定没有意见，也未上诉，故本院不予采信，12-14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会同县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复印件，证明任命杨世军为阳湾团金矿矿长的时间是2009年5月28日，而《融资采矿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8年3月25日，签订《融资采矿协议》的时候，杨世军还没有权利代表被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
上�人龙国平质证意见：这个是刑事案件需要作出的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这是公司为了打击杨世军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侵害公司的利益才搞的。如果如被上诉人所说和杨世军是承包关系，杨世军案就是个冤案，是承包纠纷，不是侵占。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会同县公安局的起诉意见书被人民法院认定的证据，故其证据事实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上诉人龙国平承包的是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阳湾团矿区370坑口，该坑口于2010年10月4日停产。2012年8月21日会同县整顿和规范矿产资源开发秩序工作领导小组发出通告对包括370坑口在内的非法搭建的厂棚及设施予以强制拆除，2013年4月，370坑口的工棚及机械设施被拆除，上诉人及其合伙人向各有关部门要求补偿。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世军是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事实已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得到确认，其与上诉人龙国平签订了《融资采矿协议》后，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即派员参加安全管理，也按协议提取龙国平的采金收益，此一系列行为表明杨世军签订《融资采矿协议》得到了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的确认和履行。《融资采矿协议》中约定的“自筹资金、机械设备、组织劳力、自负盈亏”和双方按2：8分成的合同内容，确定了该合同应为承包经营的合同性质，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
《融资采矿协议》没有确定合同期限，2010年5月18日杨世军向上诉人及其合伙人送达的通知告知了上诉人合同期满时间为2010年8月8日，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以及诉讼，并于同年10月停止生产，应视为对被上诉人凯诚矿业公司终止合同通知的实际认可，自此，《融资采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上诉人龙国平因补偿问题而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龙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建
审判员 郭家法
审判员 何志良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一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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