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07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忠，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辉，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胜，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新疆五五酒厂厂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萍（王新胜之妻），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一三一团11连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南环西路106号。
负责人：丁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红忠因与被上诉人王新胜、张金萍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新胜、张金萍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新胜、张金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新胜、张金萍系夫妻关系，且肇事车辆登记在张金萍名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2、责任主体的确定要从机动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这两个方面综合评判。本案中，张金萍对该机动车运行能够支配，且肇事车辆的运行是为家庭生活提供便利。故王新胜、张金萍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新胜、张金萍辩称，从事故发生后，就没想逃避责任，王新胜也能独立赔偿李红忠的所有损失，而且，第三者责任险在足额支付李红忠的所有损失后，还有30多万的剩余。
阳光财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李红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新胜、张金萍、阳光财险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94,790.57元；2.判令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王新胜、张金萍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三王新胜、张金萍、阳光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19日20时20分，王新胜驾新Ｄ×××××9号小客车沿滨河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30团国家农业综合开发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南侧140米路段时变更车道，与相对方向李红忠驾驶新Ｄ×××××6号小客车发生碰撞，致使李红忠受伤住院；2.李红忠于2016年9月19日至2016年12月9日在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治疗81天，住院费用130,650.30元；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2份，分别载明需2人轮流陪护；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医院出具《陪护证》2份，分别载明陪护天数为20天、61天，合计为81天；3.李红忠于2016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30团医院住院治疗22天，住院费用3493.82元；该院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的《130团医院外科陪护证明》2份、《农七师130团医院诊断证明书》1份，分别载明陪护天数为22天，陪护人数为2人；4.李红忠于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1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30团医院住院治疗16天，住院费用3301.70元；该院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130团医院陪护证明》载明，陪护天数为16天，陪护人数为1人；5.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医院出具的9张《医院门诊统一票据》载明，挂号费、诊查、治疗及手术费合计2930.40元；6.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七师130团医院出具的《医院门诊统一票据》载明，西药费46元；7.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医院于2016年12月10日出具的《出院证》1份、《新疆增值税普通发票》4张、《收据》1份可以证实，李红忠遵照医嘱购买促进骨质愈合的药品合计2704.15元；8.李红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280元[120元/天×（81+22+16）天]；9.李红忠误工期间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9日，共计355天，误工费损失为54,812元(56,345元÷365天＝154.40元,154.40元×355天）；10.李红忠在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54.40元/天×81天×2人＝25,012.80元;李红忠第一次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30团医院住院22天，护理费为154.40元/天×22天×2人＝6793.60元；李红忠第二次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30团医院住院16天，护理费为154.40元/天×16天×1人＝2470.40元；《伊犁州奎屯医院诊断证明书》6张、伊犁州奎屯医院出具的《出院证》可以证实，李红忠全休期间，需1人陪护，合计156天，护理费为154.40元/天×156天×1人＝24,086.40元；以上合计为58,363.20元;1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30团医院出具的《出院证》2份，均载明：“加强营养”，根据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每天营养费为20元，李红忠营养费4720元（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9日，减去住院期间119天，计为236天，20元/天×236天）；12.××人用品店出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张、奎屯ＸＸ大药房出具的《收款收据》1张、奎屯智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1张可以证实，李红忠因此次交通事故购买辅助器具费合计1945元；13.李红忠主张交通费10,960元，提交了救护车费用票据、出租车专用票、公路汽车客票，并提交了《李红忠治疗期间用车及费用清单》，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480元；14.交通事故发生后，李红忠支付施救费600元、病历复印费346元、处理事故车辆停车费420元、补证费15元、重症监护室日用品费120元，合计1501元；15.李红忠因诉讼支付邮寄送达费363元；16.奎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新胜驾驶机动车未在右侧道路行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17.新Ｄ×××××号小客车在阳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18.王新胜与张金萍系夫妻关系；19.张金萍为新Ｄ×××××号小客车车主；20.经李红忠申请，一审法院已从阳光财险公司先予执行110,000元,从张金萍处先于执行90,000元。
一审认为，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奎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王新胜作为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驾驶人，未安全驾驶，经奎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新胜驾驶新Ｄ×××××号小客车在阳光财险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本案交强险死亡伤残理赔范围包括：李红忠的护理费58,363.20元、交通费5480元、误工费54,812元，合计为118,655.2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剩余8655.20元（118,655.20元－110,000元）计入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交强险医疗费用理赔范围包括：李红忠的医疗费用143,12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80元、营养费4720元，合计162,126.37元。交强险医疗费用最高赔付限额为10,000元，剩余152,126.37元(143,126.37元＋14,280元＋4720元－10,000元)计入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李红忠购买辅助器具费1945元,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新Ｄ×××××号小客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应理赔的数额应为162,726.57元(8655.20元＋152,126.37元＋1945元)，故对李红忠要求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62,726.57元，合计282,726.5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施救费600元、病历复印费346元、处理事故车辆停车费420元、补证费15元、重症监护室日用品费120元，邮寄送达费363元,合计1864元,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应由王新胜承担。本案中，张金萍虽与王新胜系夫妻关系，为新Ｄ×××××号小客车车主，但本案因侵权引起的纠纷，侵权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王新胜承担，张金萍并无侵权事实，故对李红忠要求张金萍与王新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险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红忠各项经济损失282,726.57元（其中交强险为12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为162,726.57元，一审法院已先予执行110,000元）；二、王新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红忠各项经济损失1864元；三、驳回李红忠要求张金萍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张金萍处先于执行的90,000元,应予以返还）；四、驳回李红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侵权，属于特殊侵权，与一般侵权实行过错责任原则不同，“侵权行为之债专属于个人债务”的一般归责原则，不完全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确定交通道路事故责任主体有两个标准，一是运行支配，二是运行利益的归属。对于“运行利益”的认定，除了谋取经济利益之外，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运行为家庭带来的生活便利甚至享受。这种“便利”应涵盖日常生活的种种便利，如接送夫或妻一方上下班，接送小孩上学，为家庭购物等等。总之，机动车只要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包括家庭正常的社会交往活动，就应当视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机动车的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所涉车辆系王新胜、张金萍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发当天，王新胜用车辆搭载张金萍及儿子一同前往奎屯市的家中，该行为属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一部分，符合家庭利益。在发生交通事故过程中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尽管系王新胜驾驶车辆导致，但从车辆归属、运行利益等方面来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张金萍也认可若王新胜需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则其与王新胜共同承担。因此，张金萍应对王新胜所履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李红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1
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1民初8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金萍对王新胜赔付李红忠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李红忠负担118元，被上诉人王新胜、张金萍负担9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李红忠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新胜、张金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敬红
审判员张悦
审判员张心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张甜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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