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成江，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杜菊明（系路成江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菊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XX村XX号XX室。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倪娜，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妍旻，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徐平，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卫东，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路振东，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路成江、杜菊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民)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日19时30分许，沈荣华在金山区XX村XX超市门口处目睹一起电瓶车碰撞一男童的交通事故，后其上前了解情况，并让肇事驾驶员回家取钱。路成江（系受伤男童母亲的朋友）以为沈荣华庇护肇事者，于是推了沈荣华一把，致其坐倒在地受伤。原审又查明，2015年6月2日，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路成江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该机构于当月23日出具下述鉴定意见：路成江无民事行为能力。杜菊明、路振东分别系路成江的母亲、父亲。原审另查明，2014年3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象州路派出所（下称象州路派出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沈荣华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评定，当日，该机构出具如下鉴定意见（下称伤残鉴定）：沈荣华之损伤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事发后，路成江已支付20,500元（人民币，以下同）。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伤残鉴定意见。路成江一方对伤残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是公安机关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路成江一方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却未能提交证据或说明理由支持自己的主张，故不予准许。二是路成江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的效力。路成江一方辩称，路成江无刑事责任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其陈述不应成为判决依据，并提出公安机关是仅依据沈荣华与路成江的询问笔录做出事实认定，缺少第三人的陈述。原审认为，根据《民法通则》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本案中，路成江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是其本人对事实的叙述，并不以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为目的，属无意思表示的事实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亦无需其进行思考与判断，不应简单予以否认。原审认为，路成江作为事件的当事人，其所做陈述对确定纠纷事实应具有参考价值。此外，需特别说明的是，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并非仅依据询问笔录认定了案件事实，在金山检察院起诉书中明确载明，公安机关提供的事发现场监控视频及证人向某某、郭某某、陈某某的证言亦为确定路成江推倒沈荣华的证据。三是沈荣华在本次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路成江一方辩称，路成江是见义勇为，并无过错，沈荣华是协助肇事驾驶员逃逸，应自行承担其所受损失，另，路成江并未推搡沈荣华，仅实施了甩脱沈荣华抓住其手臂的动作。路成江一方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支持其前述辩解意见。原审认为，路成江一方的辩解意见及证人出庭作证所作的陈述，与象州路派出所、金山检察院确认的事实相悖，相较之下，后者的证明力更强，故原审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路成江一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路成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推倒沈荣华，致其受伤，应由路成江的监护人对沈荣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沈荣华的损失由杜菊明、路振东承担赔偿责任；路成江有财产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原审对沈荣华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沈荣华诉请的金额为31,451元，低于原审凭据确认的金额，予以支持。2、营养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为1,800元。3、鉴定费，凭据确认为5,300元。4、护理费，沈荣华主张按照2,320元/月的标准赔偿，未超出本市居民服务行业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0天为6,960元。5、误工费，沈荣华诉请按照3,818元/月的标准赔偿，提交了完税证明、个人收入台账作为证据，路成江一方则辩称，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可。原审根据沈荣华提供的收入台账确认，沈荣华事发前3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80元/月，事发后6个月的实际收入为27,659元，差额为9,421元。6、交通费300元，根据沈荣华的就诊次数及伤情酌情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沈荣华的伤残程度酌定为15,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根据沈荣华的住院天数计算22天为440元，路成江一方辩称应扣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367.40元，原审予以采纳，扣除后余额为72.60元。9、残疾赔偿金，沈荣华系非农业家庭户籍，定残时未满60周岁，构成八级伤残，据此确定为286,260元。10、律师代理费，根据支持沈荣华诉请数额的多寡等因素酌定为9,000元。前述1-10项合计为365,564.60元，由杜菊明、路振东承担，扣除已经支付的20,500元，余额为345,064.60元。遂判决：一、杜菊明、路振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荣华损失345,064.60元；二、路成江有财产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前述赔偿费用；三、驳回沈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沈荣华负担480元，杜菊明、路振东负担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路成江、杜菊明不服，上诉称，男童母亲反对肇事方离开现场，亦没有授权被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纠纷，事后证明肇事方无需回家取钱。被上诉人阻拦路成江追捕肇事方，抓住上诉人的左臂，故上诉人挣脱了被上诉人，才造成被上诉人摔倒。对赔偿项目的意见为：医疗费应扣除急救车费用675.50元；护理费应按1,200元/月计算；律师费认可3,000元；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沈荣华辩称，本案的定性和过错已经在刑事案件中查明。事发当时肇事者说没带钱，被上诉人让其把车和同行朋友留下，其一人回去取钱，路成江上去追，被上诉人以为他要去打肇事者，就去拉住他，他正面把被上诉人推倒了。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路振东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路成江系因甩脱被上诉人抓住其手臂的手而造成被上诉人倒地受伤，并未实施推搡行为，该主张与公安机关提供的有关证据相左，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参与交通事故纠纷的处理，系协助肇事驾驶员逃逸，具有明显过错，然被上诉人作为路人，与肇事驾驶员并不相识，并无证据证明其劝解行为具有恶意或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对其受到人身伤害并不具有过错，上诉人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其他抗辩意见，原审已作出认定并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对本案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75元，由上诉人路成江、杜菊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