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02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临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某将，绰号“不将”、“小将”，男，汉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13日解除取保候审，于2015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临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光色，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高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曾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某将及其辩护人王光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4日晚，李某彪（已判刑）因之前与被害人谢某兵发生矛盾，为了报复谢某兵，李某彪打电话给刘某良（另案处理），并叫刘某良多带些人过来。李某彪见到刘某良和被告人邓某将后，说要去教训一个人，还递了一把菜刀和铁锤给刘某良和邓某将，邓某将接下铁锤后放在自己的摩托车夹子里。然后骑车尾随李某彪进入到洋通路口二十米左右，李某彪停车后就拿起匕首向谢某兵刺去，谢某兵被刺后挣扎，李某彪又继续刺了谢某兵几刀，邓某将与刘某良则在旁边目睹整个案发事实。经检验，死者谢某兵系生前被人用锐器刺中左腋下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王某宁、钟某梅、李某、吴某霖的证言，被告人邓某将的供述，同案人李某彪、刘某良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2013）海南二中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某将虽然没有参与直接殴打、刺杀被害人的行为，但其明知同案犯李某彪要去殴打他人后仍答应一同前往并从李某彪手中接过一把铁锤，骑车载刘某良一同到达案发现场，目睹李某彪刺杀被害人时也未进行阻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某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某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王光色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邓某将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某将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邓某将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李某彪（已判决）因与被害人谢某兵有矛盾，便预谋报复谢某兵。2012年12月4日晚，李某彪准备了菜刀、铁锤、匕首等凶器，打电话给刘某良（另案处理），并叫刘某良带人过去到临高县临城镇春明园网吧旁的小巷找他。然后，刘某良叫上被告人邓某将骑摩托车载他过去找李某彪，找到后，两人骑摩托车跟随骑摩托车的李某彪，到临城镇新名门餐厅对面的公路边上时他们停下摩托车，李某彪递给刘某良和邓某将一把菜刀和一把铁锤，并说拿着防止对方人多，邓某将接下铁锤后放在自己的摩托车的前夹子里。然后，邓某将骑车载着刘某良，尾随在建设银行前接上谢某兵并载着谢某兵的李某彪进入临城镇春明园网吧旁的洋通路内约二十米处。李某彪下车后随即拔出匕首捅刺谢某兵，谢某兵被刺后欲逃离时摔倒，李某彪追上骑在谢某兵身上继续捅刺谢某兵。李某彪捅刺谢某兵的过程中还对刘某良和邓某将说拿刀过来砍死谢某兵，邓某将与刘某良则在旁边目睹整个案发事实。谢某兵挣脱跑了后，邓某将、刘某良和李某彪也骑车离开了现场，谢某兵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兵系生前被他人持用单刃类锐器刺入左腋窝部致心脏破裂大量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钟某梅的证言证实，其儿子谢某兵在2012年12月4日晚上被人打死了。
2、证人王某宁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4日23时许，他在家里看电视时听见外面（即洋通路）传来叫喊声，出于好奇心就走到走廊处查看，看到有两名男子面对面站在洋通一横路处（即三角路口，靠近春明园后面），他以为是朋友在吵架，就返回家中继续看电视。后来外面又传来跑步声及重摔在地的声音，他又打开家门出去查看，发现斜对面处有一名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并走到对面居民宅的走廊上坐下，他走到那名男子的身旁发现该男子的半边身子已被鲜血染红了，他就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中心电话，之后他听该男子称其是依古村人。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几个月她听说东英镇依古村的“不兵”称她弟弟李某彪偷了他的五十元钱，就动手打李某彪，还用刀割伤了李某彪。2012年12月4日晚上，李某彪打电话给她称其与“不兵”打架，其脚部受伤，其也持刀刺了“不兵”几下。
4、证人吴某霖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发现有人在他的“女王港饮”奶茶店后面即“春明园”的后面打架。他从窗户往外看，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从他店的墙角边走过去，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迎头拦住白衣服那人，动手抓住白衣服那人的胸部。他回麻将桌拿烟抽再次返回窗户时，看到穿白衣服那人已摔倒仰卧在地上，穿黑衣服那人左手扔抓白衣服那人的胸部，而且坐在白衣服那人的大腿上，右手握一把刀，刀身朝下。穿白衣服那人就挣扎，穿黑衣服那人往穿白衣服那人的身上刺了一下。事后他听他的朋友说被害人是依古村的。
5、被告人邓某将的供述。其供称，他外号叫不将、小将，案发当晚，他骑摩托车载刘某良往看守所的那条小巷，看到李某彪骑坐在一辆摩托车上。刘某良先问李某彪有什么事，李某彪说想打一个与其曾有过节的人，此人正在建行附近，未等刘某良回答，李某彪就急忙骑车并叫他们走，刘某良就叫他骑车跟上。途中，李某彪从其摩托车的脚踏处取出一把菜刀递给刘某良，一把铁锤递给他，对他们说拿着防止对方人多，他和刘某良均称不要。在李某彪的执意下他就接过铁锤夹在他摩托车的前夹子里。之后，他们继续骑车开往建行方向。过了建行前面的红绿灯后，刘某良未见李某彪，便叫他转头回去寻找。后来他们看到李某彪载着一个穿着灰白色上衣的一个人慢慢的往前走，他便加速跟上。李某彪载着那人拐进了春明园宾馆旁的那条小巷约20米后便突然停车，他也在李某彪车后二三米处停下。李某彪下车后绕到那人的侧面，从他后腰处伸手拔东西，接着李某彪对那人的腰部有一个刺的动作，那人就跑向看守所方向。这时他看到李某彪手里拿着一把闪亮亮的刀，还刺向那人一刀，那人继续跑了四五米后摔倒在地上，李某彪追上并骑在那人身上，那人就仰卧着双手抓住李某彪的双手，二人互相揪扯。这时有一个人从屋里出来，用普通话对他和刘某良说“赶快叫他（指李某彪）走啰”，刘某良也劝李某彪不要打了，李某彪就起身，那人也起身跑向看守所方向，他们三人骑车离开现场，途中，刘某良拿出铁锤给了李某彪。后来得知李某彪受伤，他和刘某良便到明珠酒店斜对面的一家药店帮李某彪买了一瓶双氧水和一捆纱布，到美当村加油站附近找到李某彪，李某彪脱下裤子，他看到李某彪右大腿处有一处伤痕，流有少许血。
6、同案人李某彪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其供称，2012年9月，谢某兵怀疑他偷了钱便在依古村持刀砍伤了他，他为此一直对谢某兵记恨在心，想伺机报复。2012年12月4日晚上，他电话联系上刘某良，叫刘某良带上一二个朋友到春明园网吧旁的小巷来找他，过了一会，刘某良和邓某将就骑摩托车过来了，然后他骑车在前，刘某良和邓某将骑车跟着他，在新名门餐厅对面的公路边上时停摩托车，他递给刘某良和邓某将一把菜刀和一把铁锤，并说为了防止对方人多。之后，他电话联系好谢某兵，骑摩托车到建设银行前一绿豆摊处接上谢某兵，到春明园网吧处时就拐进了春明园旁的小巷，进去约二十米远后就停下，刘某良和邓某将也骑一辆摩托车紧跟进来。他下车后走到谢某兵的后面，此时谢某兵还坐在摩托车上，他就用左手拍打了一下谢某兵，然后右手从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捅在谢某兵的后背部。谢某兵就下了摩托车和他拉扯，他又要再次刺向谢某兵，谢某兵挡住了他的手，和他拉扯争夺匕首，在拉扯的过程中匕首刺中了他的大腿。他当时很生气，就持匕首捅向谢某兵的大腿。后来谢某兵摔倒在地，他坐在了谢某兵的身上并持匕首捅向谢某兵。因为当时谢某兵抓住了他拿匕首的手，他就对刘某良和邓某将说“拿刀过来拿刀过来，我砍死他”，但是刘某良和邓某将都站在离他三四米处，原地不动。在此过程中，刘某良和邓某将只是站在旁边观看，刘某良还对他有过劝阻，后来谢某兵就挣脱跑向了临高县看守所方向，他就和刘某良、邓某将骑车离开了现场。他和刘某良、邓某将分开后，他又给刘某良打电话，叫刘某良帮忙买来双氧水和纱布，然后他到他二哥家里对伤口进行处理。案发当晚，他还将他持匕首捅谢某兵一事告诉了他姐姐李某，之后他骑摩托车到海口，将捅刺谢某兵的匕首和他曾递给刘某良和邓某将的菜刀、铁锤一起扔进海口新港海里了。通过照片，李某彪辨认出被告人邓某将。
7、同案人刘某良的供述。其供称，他外号叫二哥，和李某彪是朋友关系。2012年12月4日晚上，李某彪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他叫邓某将骑车载他找李某彪。他和邓某将找到李某彪后，他们三人来到文明路新名门餐厅对面的路边，李某彪递给他一把菜刀，递给邓某将一把铁锤，并称拿着家伙防止对方人多。他称不要这东西，然后把刀放在了李某彪的摩托车的脚踏板处，并用脚垫盖住。邓某将将铁锤夹在车上。此时，李某彪接听一个电话并叫对方在建设银行处等候。他和邓某将骑车跟在李某彪后面到建设银行前面红绿灯处时，正好碰到红灯。他和邓某将便绕道走，他们骑车来到文明路泉来宾馆处即黄金大厦对面的公路上时看到李某彪骑车载着依古村的小兵，他们便骑车跟上李某彪。李某彪骑摩托车载着小兵到春明园处时就拐进了春明园旁的小巷，约有二十米远后停下，邓某将也停下，邓某将的摩托车和李某彪的摩托车相距有二三米的距离，李某彪下车走到还坐在摩托车上的小兵的后面，先用左手拍了一下小兵的肩膀，接着从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捅在了小兵的背部，拔出刀后再继续捅第二刀，然后又捅了小兵的前面肋骨处。这时距离李某彪约有三米远的一个中年男子就走到他旁边用普通话叫他劝李某彪不要打了，他就走上前劝李某彪，小兵趁机挣开了跑往看守所方向，跑了三四米后摔在地上。李某彪紧追上去，骑在小兵的身上，还对他说“把刀拿来砍下他的头，把他砍死”，他回答说“你神经了吗”。李某彪右手持匕首又捅在小兵的身上，小兵便和李某彪拉扯着那把匕首。小兵挣脱后往看守所方向跑去，李某彪就返回到他和邓某将旁边要骑摩托车去追小兵，他便将李某彪劝住，然后他们三人离开现场。后来得知李某彪受伤，他和邓某将便到明珠酒店斜对面的一家药店帮李某彪买了一瓶双氧水、一个胶布、两个纱布，然后与李某彪来到美当村进到一栋二层楼的院子里。李某彪在处理伤口时，他发现李某彪是右腿受伤。
8、海南省临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鉴（法）字【2012】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谢某兵系生前被他人持用单刃类锐器刺入左腋窝部致心脏破裂大量失血性休克死亡。
此外还有《抓获经过》，李某彪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邓某将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邓某将的常住人口信息表，（2013）海南二中刑初字第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某将明知李某彪是要去打人，仍从李某彪手中接过铁锤并伙同李某彪到案发现场，在旁目睹同伙李某彪对被害人谢某兵进行刺杀，致使谢某兵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邓某将是李某彪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不管被告人邓某将心理上是否真愿意跟李某彪去打人，其在知道李某彪要去打人，并且接过李某彪递给他的铁锤跟随李某彪到作案现场的行为，已经表明其主观上具有帮助李某彪打人的故意。被告人邓某将虽然没有实行刺杀被害人谢某兵的行为，但其在李某彪刺杀谢某兵的过程中，从李某彪的言语和行为已经表达出李某彪可能要将谢某兵杀死时，仍只是站在旁看没有积极尽力阻止，其在主观上是默认了李某彪的杀人行为，对谢某兵死亡持放任的态度。由此可见，邓某将主观上亦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邓某将也到案发现场已经参与其中。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邓某将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据理不足，与法相悖，不予采纳。被告人邓某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邓某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邓某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先行羁押的8日已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琼利
审 判 员 王小东
人民陪审员 符成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红强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