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四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彭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进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邹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浪，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淦述敏，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杰，男，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黄进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悦公司），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乐公司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杰的委托代理人黄进生，被上诉人绿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浪、淦述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绿悦公司与禾乐公司自2011年1月3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分别签订多份销售合同，约定由绿悦公司向禾乐公司销售“果满多”、“硼满多”、“钙满多”、“钾满多”、“生物绿”、“金昆仑硼”等多个品牌的生物有机肥，合同对产品的规格、数量、金额、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二条约定“为了保证本合同能够全面履行，买受人、买方法定代表人、买方负责人、买方签约人愿以自有资产进行担保，如果买方不履行本合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担保人愿以自有资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一份销售合同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约定货款结清时间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刘某系绿悦公司销售经理，负责与禾乐公司联系，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绿悦公司经办人均由刘某签名，禾乐公司均由彭杰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合同签订后，绿悦公司向禾乐公司发货，因禾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绿悦公司未继续发货，大部分合同双方未全部履行完毕。2013年5月8日，刘某向禾乐公司出具一张手写的结算单，写明加上2013年5月2日的货款，禾乐公司总计欠款231880元。2013年5月8日后，禾乐公司向绿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5680元。2014年4月21日，绿悦公司与禾乐公司又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105000元，禾乐公司已支付货款42000元，运费234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某作为绿悦公司的销售经理，与禾乐公司进行销售生物有机肥的联络，向禾乐公司进行结算，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绿悦公司承担。绿悦公司主张对刘某授权仅限于销售，未授权其进行结算，但绿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禾乐公司示明过刘某的权限范围，绿悦公司对刘某的代理权限也未有书面授权，即便刘某超出权限与禾乐公司进行结算，对禾乐公司也构成表见代理，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由绿悦公司承担，故对绿悦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某出具的结算单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结算单中关于示范肥、返利和运费的扣减，系对原销售合同的变更，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截止2013年5月8日，禾乐公司欠绿悦公司货款231880元，2013年5月8日后，禾乐公司向绿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5680元，尚欠货款96200元，禾乐公司未证明其已支付，绿悦公司要求其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货款结清时间每份合同均不一致，绿悦公司主张从2013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彭杰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绿悦公司和禾乐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由“买受人、买方法定代表人、买方负责人、买方签约人”进行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方式，彭杰作为禾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销售合同中签字，根据法律规定，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禾乐公司付款时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销售合同显示的的付款时间，最晚为2013年10月30日，则彭杰的保证期间最晚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4月30日，绿悦公司于2015年1月4日起诉要求彭杰承担保证责任，明显超过法定保证期间，绿悦公司公司主张彭杰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禾乐公司主张扣除返利和示范肥，因在刘某出具的结算单中对返利和示范肥已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不予支持。关于禾乐公司主张的扣减调货给中天公司的货款77820元，因禾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代绿悦公司向中天公司发货，且在2013年5月8日刘某出具的结算单中未对该调货予以扣减，而禾乐公司提供的向中天公司发货的出库单时间均在2013年5月8日之前，故禾乐公司主张绿悦公司销售经理刘某两次从禾乐公司调货给中天公司，与刘某出具的结算单存在矛盾之处，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禾乐公司主张扣减2014年货款44340元（42000元＋2340元），因本案货款纠纷涉及的销售合同截止时间为2013年4月25日，而货款44340元对应的销售合同系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与案涉货款无关，禾乐公司主张对2014年的货款44340元予以扣减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禾乐公司主张绿悦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25960元，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禾乐公司反诉要求绿悦公司给付返利90324元，给付5.5吨实验示范肥折价9075元，因在结算单中对返利和示范肥进行了扣减，禾乐公司对此结算单无异议，现禾乐公司要求绿悦公司给付返利和示范肥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6200元；二、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本金96200元支付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反诉费1144元，由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禾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8日后，禾乐公司向绿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35680元。2014年4月21日，绿悦公司与禾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合同总金额105000元，禾乐公司已支付货款42000元，运费2340元”以及“货款44340元对应的销售合同系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与案涉货款无关”是错误的，实际上2013年5月8日后，其向绿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0020元，一审法院不能扣减44340元。（一）其提供的绿悦公司认可的销售明细表以及销售情况分析表，绿悦公司主张的总货款到2013年5月12日总数为1350008元，其支付的货款总数为1190229元，从刘某出具的对账可知，63000元之后的“50000、2400、100、33280、49900、42000、2340共七笔计180020元”，都是2013年5月8日对账之后其支付给绿悦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直接扣减其44340元（42000＋2340），只认定2013年5月8日对账之后其支付给绿悦公司的货款为135680元错误。（二）一审庭审时，绿悦公司突然提交一份2014年4月21日绿悦公司与其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出库单二张、货物托运单复印件一张。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有异议，何况除绿悦公司自己制作的出库单是原件外，其他都是复印件，一审法院就凭合同复印件有所谓其公章（复印）就采信该证据，显然是错误的。（三）2013年5月8日对账之后其支付给绿悦公司的七笔货款中确实有一笔“42000元”的货款，其实，这笔货款是履行其与绿悦公司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所支付，约定合同总金额为105000元，当天支付63000元，余款42000元，要求在2013年10月30日结清，其没有及时结清，直至2014年才付这笔款。一审法院认定这42000元是其支付绿悦公司本案外的2014年4月21日合同的货款，直接从本案中其支付绿悦公司总货款中扣减（本来已支付180020元，扣减42000元及运费2340元后为135680元）错误。综上，2013年5月8日后，其向绿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002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禾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代绿悦公司向中天公司发货，且在2013年5月8日刘某出具的结算单中未对该调货予以扣减，而禾乐公司提供的向中天公司发货的出库单时间均在2013年5月8日之前，故禾乐公司主张绿悦公司销售经理刘某两次从禾乐公司调货给中天公司，与刘某出具的结算单存在矛盾之处”是错误的，应当扣减从禾乐公司调给中天公司的77820元（33820元＋39600元）货款。（一）其调给中天公司的货是刘某分两次调运的，第一次是2013年4月1日，证据有中天公司与绿悦公司的合同、出库单、高某汇款凭证、中天公司出具给绿悦公司的对账函；第二次是2014年3月底之前，证据有中天公司2015年3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两次调货都在2013年5月8日前，显然是错误的。之所以刘某未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结算单中减掉2013年4月1日调给中天公司的货款，是基于以下理由：第一，当时调给中天公司的肥料是40.44吨，减除4.04吨示范肥，实际结算为36.4吨×2100元／吨=76440元，按合同约定先付了50%即38220元的货款，尚欠50%的货款即38220元。因为绿悦公司没有单独为中天公司设立账户，所以绿悦公司既没有将绿悦公司从其处调给中天公司的货款从其账户中扣减，也没有将中天公司2013年4月3日付给绿悦公司的38220元记在中天公司账户名下，而是直接记在其账户中（见绿悦公司提供的明细表38220元）。在2013年5月8日刘某的结算单中的汇款也清楚记载“38220元”。第二、中天公司对剩余的38220元货款在2014年3月已经向绿悦公司出具《财务对账函》。刘某第二次调货是2014年3月底，所以，无论是2013年5月8日刘某的结算单，还是中天公司的《财务对账函》，都无法囊括其中，在此，由中天公司2015年3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二）如果货不是刘某从其处调运，其不可能会有绿悦公司与中天公司的合同以及中天公司汇款凭证的原件。（三）其已经提供了上述证据证明绿悦公司给中天公司的58.44吨货是刘某从其处调拨的，而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但绿悦公司庭审时辩称是自己发的货，但南昌离新疆那么遥远的距离，用汽车分别发送40.44吨、18吨货物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刘某以绿悦公司名义调给中天公司的货物，实际上是刘某从其处调运的，因此，中天公司拖欠绿悦公司的77820元（38220元＋39600元）货款，应当从其欠绿悦公司的货款中扣减。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绿悦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绿悦公司答辩称：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与其主张的债权是无关的，该份合同对应的债权债务早已履行完毕。刘某在该期限内是公司的员工，但禾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及刘某本人也未取得任何授权，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提取了两次的货物。禾乐公司提供的证据与调货没有关系。该违约金的适用条件及范围是完全合法的。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杰答辩称：同意禾乐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禾乐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据1.佳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鹏达塑料厂基本信息；证据3.佳隆公司营业执照；证据4.刘某证人证言；证据5.申请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禾乐公司租赁了鹏达塑料厂的仓库，由鹏达塑料厂的发货员发货。当时任绿悦公司副总经理、新疆销售总监的刘某直接从其处调货发给中天公司。
绿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不知晓鹏达塑料厂与禾乐公司之间的关系，如果禾乐公司与鹏达塑料厂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应提供租赁合同，且鹏达塑料厂应当接受法庭的询问。鹏达塑料厂只是出租人，货物的权利人是禾乐公司，高某出具了情况说明，应当有相应的发货手续，仅凭该说明无法说明事实。高某汇款38220元也不清楚是汇给了谁。刘某是其原有的职工，在一审以前向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与其存在很大的分歧。刘某不具有证人的资格，证言不应采纳。
彭杰的质证意见：同意禾乐公司的意见。
绿悦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刘某与其关系恶化，禾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进生也是刘某的代理人。
禾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刘某作为证人的资格不能被剥夺，有无利害关系的证言以及是否采信由法庭决定。
彭杰的质证意见：同意禾乐公司的质证意见。
彭杰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绿悦公司与禾乐公司自2011年1月3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分别签订多份销售合同，约定由绿悦公司向禾乐公司销售“果满多”、“硼满多”、“钙满多”、“钾满多”、“生物绿”、“金昆仑硼”等多个品牌的生物有机肥，合同对产品的规格、数量、金额、交货地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十二条约定“为了保证本合同能够全面履行，买受人、买方法定代表人、买方负责人、买方签约人愿以自有资产进行担保，如果买方不履行本合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担保人愿以自有资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一份销售合同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约定货款结清时间在2013年10月30日之前。刘某系绿悦公司销售经理，负责与禾乐公司联系，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绿悦公司经办人均由刘某签名，禾乐公司均由彭杰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合同签订后，绿悦公司向禾乐公司发货，因禾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绿悦公司未继续发货，大部分合同双方未全部履行完毕。2013年5月8日，刘某向禾乐公司出具一张手写的结算单，写明加上2013年5月2日的货款，禾乐公司总计欠款231880元。2013年5月8日后，禾乐公司向绿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80020元。
绿悦公司还提供了一份其与禾乐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一份销售合同传真件、出库单原件及货物托运单原件，该销售合同载明货款总金额为105000元，出库单载明实发200箱、金额为42000元及赠品4箱，货物托运单载明运费为2340元。绿悦公司称其诉请的事实不包括该销售合同。
本院认为：禾乐公司提出应扣减调货给中天公司的货款77820元，系2013年4月1日及2014年3月份从鹏达塑料厂发出的40.44吨的一半货款和18吨货款组成。但禾乐公司对2013年4月1日调货40.44吨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不能证明系受绿悦公司委托，且没有收货人确认，此外其提供的刘某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结算单中也未对该调货予以扣减；禾乐公司对2014年3月调货18吨仅提供了由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但没有发货及收到货物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禾乐公司提出应扣减调给中天公司的77820元货款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绿悦公司称本案所涉的纠纷与2014年4月21日销售合同无关，故本院对该合同项下的履行情况不予审查。现无证据表明绿悦公司与禾乐公司对禾乐公司付款所针对的合同有过约定，因此，禾乐公司提出其支付的44340元应在本案中扣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禾乐公司尚欠绿悦公司货款51860元。禾乐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酿成本案纠纷，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1860元；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本金51860元支付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0元，由江西绿悦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1144元，由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新疆禾乐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勇
代理审判员 黄燕萍
代理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