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尧盛，男，汉族，1991年11月4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忠伟，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启灵，男，汉族，1964年11月29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玉桃，女，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苏尧盛因与被上诉人林启灵、江玉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尧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江玉桃对林启灵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林启灵、江玉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江玉桃的离婚协议书涉及的香厂（啟辉行）的实际经营者为叶某的证据不足。理由是一审法院所依据的微信聊天记录、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据及结合证人叶某的证言作为证据是存在漏洞的。首先，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1月形成的，而苏尧盛的借款是2016年1月18日，相隔时间为一年。换句话说，该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叶某与江玉桃于2017年1月所合作的情况，而且并不能排除江玉桃为逃避债务而事后弥补的证据。其二，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据本身存在瑕疵，是否有该出租人的存在，是否存在租赁事实，租赁场地是否属于出租人等问题，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明，而且租赁合同仅能证明租赁关系的存在，并不能排除叶某与江玉桃、林启灵共同合作经营的情况。其三，叶某的证人证言仅是叶某的一面之词，其所述的发放工资的情况也没有相关的证据支持。退一步来讲，就算叶某为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法律规定，苏尧盛仍然有权要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承担支付的义务，并且享有要求实际经营者连带支付的权利。二、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玉桃是以其名义成立个体工商户。在江玉桃与林启灵《离婚协议书》的第三点也明确约定位于江门市××区双水镇小冈的啟辉行（女方名下）的经营权归女方所有，自负盈亏。由此可以看出，《离婚协议书》所涉及的香厂虽然登记在女方名下，但是由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林启灵以香厂资金周转的名义向苏尧盛借款的行为应属于从事个体经营中的债务，应当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三、江玉桃与林启灵所成立的香厂内部经营情况是不能约束外部债权人请求支付的权利。作为外部债权人的苏尧盛出借该笔借款是基于相信江玉桃与林启灵个经营香厂的缘由。涉及的香厂也是由江玉桃的名义成立的，苏尧盛是有理由相信江玉桃与林启灵经营香厂的事实，也有理由相信出借该笔借款是由其夫妻共同偿还的。倘若以香厂内部的经营管理行为来约束苏尧盛的权利，明显有损外部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违背法理。综上所述，苏尧盛的借款是用于江玉桃、林启灵的个体经营企业的，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江玉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该香厂是香港人经营的，因为以前香港人不能在内地经营香厂，所以才以江玉桃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江玉桃与林启灵之间没有财产，也没有转移财产。林启灵从来没有正式的工作，一直都是江玉桃出去工作。林启灵在外面借款赌博，借高利贷，江玉桃一概不清楚也不知情。被上诉人林启灵没有答辩。苏尧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启灵偿还苏尧盛借款25000元，以及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照日息0.04%计算，暂计至2017年2月18日，利息为3660元）；2、江玉桃对林启灵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林启灵、江玉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林启灵向苏尧盛借款25000元。当日，苏尧盛将25000元从其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73汇入林启灵的银行账户62×××71中。林启灵向苏尧盛出具收据一份，确认借到25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2月18日前还清，否则苏尧盛有权以实欠金额为本金按照日万分四计息。借款到期后，经苏尧盛多次催讨，林启灵至今没有偿还，苏尧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证人叶某与陈润基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陈润基将位于江门市××区双水镇大龙新村的房屋场地出租给叶某作卫生香用地。林启灵、江玉桃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的“啟辉行”虽然登记在江玉桃名下，但“啟辉行”的实际经营者应为叶某，江玉桃只是其聘请的管理人员，“啟辉行”的工人工资由叶某统一转入江玉桃的银行账户中，再由江玉桃代其发放工人工资。再查明，林启灵与江玉桃于1987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苏尧盛于2016年1月18日出借25000元给林启灵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苏尧盛与林启灵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虽然林启灵辩称上述借款实际被苏永杰支取，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启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林启灵的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林启灵承诺于2016年2月18日前还款，但到期后一直没有偿还，故苏尧盛诉请林启灵偿还借款25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尧盛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苏尧盛与林启灵约定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四计息。现林启灵经苏尧盛催告后仍未能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苏尧盛主张林启灵按日息0.04%（即年利率14.6%）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向其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江玉桃是否需要对林启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林启灵与江玉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林启灵向苏尧盛借款时，江玉桃并不在场，亦没有证据证明江玉桃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及清楚林启灵和苏尧盛就借款事宜达成了合意。另外，没有证据证明林启灵向苏尧盛借取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家庭经营活动或其他有益于家庭的支出。此外，林启灵还有长期赌博的不良嗜好。至于林启灵与江玉桃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上的“啟辉行”虽然登记在江玉桃名下，但根据江玉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租赁合同、收据等证据及结合证人叶某的证言，可以推定出“啟辉行”的实际经营者应为叶某，江玉桃只是其聘请的管理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启灵向苏尧盛所借取的款项及产生的逾期利息为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苏尧盛诉请江玉桃对本案中林启灵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林启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尧盛偿还借款2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借款2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4%自2016年2月19日起计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苏尧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8.25元、财产保全费270元，合共528.25元，由林启灵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尧盛提交如下证据：1、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江玉桃与林启灵共同经营香厂，印证了林启灵因资金周转向苏尧盛借款的缘由；2、租赁合同、身份证、证明，证明经营场所由江玉桃租赁，并证明一审法院依据租赁合同来认定叶某是香厂的实际经营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江玉桃质证认为：租赁合同不是真实的，江玉桃在租赁合同上签名是为了办理香厂的营业执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18日，林启灵向苏尧盛借款25000元。当日，苏尧盛将25000元从其本人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73汇入林启灵的银行账户62×××71中。林启灵向苏尧盛出具收据一份，确认借到25000元，并承诺于2016年2月18日前还清，否则苏尧盛有权以实欠金额为本金按照日万分四计息。借款到期后，经苏尧盛多次催讨，林启灵至今没有偿还，苏尧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林启灵与江玉桃于1987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协议离婚。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林启灵与江玉桃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款发生在林启灵与江玉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林启灵、江玉桃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已将案涉借款约定为林启灵的个人债务，或举证证实林启灵、江玉桃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苏尧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得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林启灵与江玉桃的夫妻共同债务，江玉桃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林启灵与江玉桃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欠妥，应予纠正。苏尧盛请求林启灵、江玉桃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苏尧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林启灵、江玉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尧盛偿还借款2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借款2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4%自2016年2月1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8.25元、财产保全费270元，合共528.25元，由林启灵、江玉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元，由林启灵、江玉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梁启洪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