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92民初2195号原告：梁国夫，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原告：梁燕，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海威，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心养老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090MJE687337H），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埠路15A-1。法定代表人：占青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凌，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国夫、梁燕与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心养老院（以下简称经区爱心养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国夫、梁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海威、被告经区爱心养老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周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国夫、梁燕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梁忠阳的死亡赔偿金204072元、丧葬费3178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45853元。事实和理由：梁忠阳系二原告之父，梁忠阳父母均早已去世，妻子谷源芬于2016年10月21日去世，除二原告外，梁忠阳再无其他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老年痴呆）后，生活不能自理，2017年8月15日，二原告将其送往被告处，委托被告进行护理、提供养老服务。2017年9月16日，梁忠阳在下午5时左右离开被告处，四天后被发现时已经死亡。原告认为，系因被告管理不善等严重违约行为导致梁忠阳出走无法返回并意外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经区爱心养老院辩称，1、二原告父亲梁忠阳死亡原因不明，排除不了自杀、他杀的可能，并且死亡地点不在被告的服务场所，被告并非侵权责任人，没有任何过错。2、梁忠阳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服务合同，被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合同特别条款约定：因乙方（原告父亲梁忠阳）不履行服务公约或自行外出导致摔伤死亡，甲方（被告）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老年人托管养护服务。2017年8月15日，梁忠阳（乙方）、原告梁燕（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心养老院入住协议》一份，约定梁忠阳入住被告处，被告为其提供护理服务等，各方同意对梁忠阳的护理等级为自理级，入住后甲方根据乙方实际情况或需要可调整护理标准，但应向乙方说明。如因病等需外出住院治疗或因其他原因需临时离开甲方住所，必须事先与甲方办理外出登记手续。乙方、丙方理解并同意：甲方无法为乙方提供一对一的、每时每刻的陪护服务，在甲方人员例行巡视时间之外，乙方自行实施的行为或活动，以及私下与他人争斗等引发的损害超出了甲方合理注意范围，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不遵守服务公约或自行外出而导致摔伤、死亡的，甲方不承担责任。因乙方或丙方未告知或未如实填写乙方实际情况的，出现任何事故，甲方不承担责任。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3页手写：“加单费”1700元。被告在协议甲方处盖章，梁忠阳、梁燕在乙方、丙方处签字。当天，梁忠阳入住被告处，原告交纳1700元养老费，被告出具收款收据，收款人：占青云。2017年9月16日傍晚，被告工作人员发现梁忠阳不在，后通知原告并报警，2017年9月20日，梁忠阳被找到，已死亡。梁忠阳1943年9月15日出生，系城镇居民，原告梁国夫、梁燕分别系梁忠阳儿子、女儿。上述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梁忠阳死亡赔偿金220734元（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计算）、丧葬费31781元（2016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共计252515元的70%，即176760.50元，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其虽交纳了1700元的费用，但因梁忠阳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被告三天后要求原告按照不能自理老人的标准补交了1300元，被告对梁忠阳不能自理的状况明知，也收取了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抗辩称其仅收取了1700元的费用，原告并未告知被告梁忠阳的病情，原告另交纳的1300元是其打算转院至威海市环翠区爱心养老院（以下简称环翠区爱心养老院）的费用，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故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被告实际收取原告的护理费用；被告对梁忠阳的病情是否明知。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8月15日环翠区爱心养老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证明因梁忠阳不能自理，入住养老院三天后，应被告要求补交8月的费用1300元，原告实际交纳的费用为3000元／月。因环翠区爱心养老院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占青云，占青云使用哪一个养老院的公章原告当时并未在意。2、威海市立医院住院病历一份，载明2017年7月26日梁忠阳入院，被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双额、左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阿尔兹海默症、陈旧性脑梗死、头部外伤手术后、房颤，2017年7月27日，梁忠阳出院。拟证明梁忠阳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生活不能自理。3、2017年10月，梁忠阳去世后34天时原告梁燕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占青云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实被告对梁忠阳不能自理的情况明知。录音中占青云称“我有一次寻思着，俺收你们一个月的钱，把这一个月的钱退给你们，俺白伺候这些日子……”。原告梁燕说“你们要是好好看着，你说，就你和老武俩，你俩在伙房，没有功夫，你把门锁着呀，他傻乎乎的，老年痴呆啊”，占青云称“这几天我也想着以后把门关上，车都停外边……你说你爹要是住孙家疃养老院（环翠区爱心养老院）吧，那阵儿我真寻思把你爹放在孙家疃，因为你离孙家疃很近，去看你爹”，占青云举例称别的养老院有一个老太太从二楼摔下去没摔坏，原告梁燕问“她不像俺爹有老年痴呆不是？”占青云称“她没有老年痴呆，说话很好很好的，……”，原告说起被告不给梁忠阳洗澡，占青云说“他不让洗，你看这里有很多老人，老武理发、洗澡啊都让，你包括其他老年痴呆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给他洗洗澡他也让，你爹朝门口走，背着手走，就像正常人一样，我看像国家干部一样”，……原告梁燕说“那你得看着啊，就他傻呼呼的，老年痴呆症，得看着”，占青云说“来的时候都问了，老人能不能走丢”，梁燕说“我没告诉你俺爸有老年痴呆吗？”占青云说“你说能自理啊”，梁燕说“过后我没告诉你吗？我给你交费你不知道？”占青云“这个，啊，我孙家疃那边有个……都能走到草庙子”，梁燕说“你不用孙家疃，你别说那些，过后我有没有告诉你？你说又尿床了，我说他那就是老年痴呆，顶算你现在不承认俺爸是老年痴呆啦？”占青云“……（沉默），你爸啊……”“你要是不计较的话，我就把那一个月的钱退给你，权当白伺候了……”梁燕说“你就给我3000块钱就打发了？”占青云说“我们白伺候了，我们真不愿意”，梁燕说“俺爹死了就给3000元就交代了？3000元钱赔我就了心事啊？那不行啊！姊妹”，占青云说“你想要多少？”……“俺以前就不想要，你开始说能自理啊”，梁燕说“怎么，三天以后不是你打电话说不能自理啊？”，占青云说“你说，孙家疃那里多好啊，我都告诉你说让你去那里”，梁燕说“当时你让我看的是1号屋，屋里三个床，有个老头挂着个尿袋，俺爸这样的，有个人一下床就睡不着觉”，占青云说“人家老头比你爹干净多了，我这个地方啊，一个不自理的都不想要，你说这啊，那个边上也都能爬出去”，梁燕说“那你还收俺爸？”占青云说“你告诉你同意是个自理的”，梁燕说“自理不自理你不知道吗？你自己伺候一个月，你不知道？”……“你看好他，他能出去摔死啊”，占青云说“不可能看好啊，就和你看孩子一样啊，孩子不会爬吗”。证据4监控录像一份，来源于被告处大厅、院内、餐厅、大门口等的监控录像，显示2017年9月16日晚18：13至18：20，梁忠阳在被告处大厅坐着，后起身出门，从院子一直走出大门口，视频中无工作人员阻拦，门口保安室也无工作人员。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原告梁燕居住于孙家疃，与环翠区爱心养老院相邻，最初梁燕准备将其父亲安排在环翠区爱心养老院，但因该院当时没有床位，故与被告签订了养老协议，并居住于被告处，合同履行过程中环翠区爱心养老院倒出床位，后双方约定9月15日终止合同，梁忠阳转至环翠区爱心养老院，环翠区爱心养老院提前收取了梁忠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一个月的护理费1300元，该费用包括1000元护理费及300元单间使用费。收据上载明的时间有笔误，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中旬。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梁忠阳住院时间仅为12个小时，××，该证据与原、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载明的“自理”状态明显不符，能够证明原告隐瞒了梁忠阳的病情。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占青云曾咨询过代理人，代理人明确告知其原告可能录音，尽量在调解过程中不要表达具体内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录像充分证实梁忠阳生前身体健康、活动自由。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及环翠区爱心养老院价格表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处自理三级护理费1400元，自理二级护理费加收200元，自理一级护理费2000元，介助区2600元，全护区3200元，原告交纳1700元，是按照自理三级标准收取的，并加收300元单间费。环翠区爱心养老院自理三级收费1000元，原告交纳1300元与该收费一致，其中含单间费300元。2、交接班记录表一宗，载明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9月20日被告处工作人员巡视情况，拟证明被告履行巡视义务并及时发现梁忠阳失踪、报警寻找的事实。3、被告证人武传义到庭称：其是被告处工作人员，梁忠阳属于自理老人，梁忠阳在被告处时被告处共有老人二十余人，厨房有个姓刘的工作人员，看护老人的有三个人，也就是说加上院长一共五个工作人员。其2017年6月在荣成曾经参加培训一个周，但证书一直没有发下来。因梁忠阳是自理老人，梁忠阳女儿称其给其父亲洗澡，故证人未给梁忠阳洗过澡。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均是被告单方制作的，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3，因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监控录像、占青云的录音记载内容相矛盾，故不应被采信。经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原告手中有两张收款收据，其中1300元的收据由环翠区爱心养老院出具，双方对该收款收据记载的养老费是补交费用还是转院费用陈述不一致，被告抗辩称该款项是2017年9月中旬收取的，但收款时间记载的是2017年8月15日，即原、被告签订服务合同的当天，存在补交费用时按照合同签订时间出具收据的可能。该养老院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占青云，款项均由其收取，结合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占青云表示收了原告一个月的费用，与原告商量以这一个月的费用作为赔偿款，在原告陈述一个月的费用为3000元时占青云亦未反驳，应当认定原告所述被告收取梁忠阳3000元护理费用的事实，被告主张另1300元费用系转院费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通过原告提供的其与占青云的通话录音，占青云虽没有明确说梁忠阳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或老年痴呆症，但在梁燕说梁忠阳“傻乎乎的”“老年痴呆症”等时，占青云均未反驳，且占青云拿他人举例子时以及梁忠阳拒绝洗澡时的陈述，也能够看出其对梁忠阳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是知道的，只是认为原告对被告处情况明知，不能提供一对一服务，原告同意按照自理老人标准护理。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收款收据等书证、录音证据、视频资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梁忠阳、原告梁燕与被告签订养老院入住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梁忠阳及梁燕系合同的一方，现梁忠阳死亡，其继承人梁国夫与梁燕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具有本案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原告合理的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虽写明梁忠阳系自理人员，但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对梁忠阳的精神状态明知，且原告补交了相应的费用，应当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了变更，被告作为提供养老服务的养老机构，应当对梁忠阳提供必要的服务，保障其安全。本案中，梁忠阳入住期间，被告仅有5名工作人员对二十余名老人进行照顾，其中包括院长占青云、厨房工作人员，从原告提供的梁忠阳走失前的监控录像看，其离开时无工作人员阻拦，被告处缺少足够的工作人员或安保人员对老人的安全等予以保障，现梁忠阳在被告处走失，是导致梁忠阳意外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告违反了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对原告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原告作为梁忠阳的子女，在为老人选择养老院时应当充分考虑养老院的软件、硬件设施是否适合老人的身体情况，被告处工作人员不足、硬件设施明显不适合梁忠阳这种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二原告仍将老人送往被告处，导致悲剧发生，二原告亦有过错。且通过原告提供的梁忠阳老人的事发前一个多月的病历看，梁忠阳曾因摔倒造成多发脑挫裂伤、双额、左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且患有阿尔兹海默症、陈旧性脑梗死、××，其死亡不能排除系因自身原有疾病造成。综上，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对二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违约程度，以赔偿原告损失的30%为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梁忠阳1943年9月15日出生，死亡时74岁，现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计算6年，即220734元，丧葬费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计算6个月，即31781元，理由正当，本院对该数额的计算依法予以认定。故被告应当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220734元的30%，即66220.20元，赔偿二原告丧葬费31781元的30%，即9534.3元。二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心养老院赔偿原告梁国夫、梁燕死亡赔偿金66220.20元；二、被告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爱心养老院赔偿原告梁国夫、梁燕丧葬费9534.3元；三、驳回原告梁国夫、梁燕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二项共计75754.50元，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5元，原告负担2191元、被告负担16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良芳人民陪审员  张华荣人民陪审员  徐海良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朱晓文书 记 员  周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