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6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7号4栋35-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889034375。法定代表人：张毅，技术总监。上诉人（一审被告）：镇江市金舟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学府路6号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7235172650。法定代表人：潘燕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德，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船重工中南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国营第三八八厂），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青岛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57020943U。法定代表人：兰金堂，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桫科技）因与上诉人镇江市金舟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舟软件）、原审第三人中船重工中南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装备）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桫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张毅、金舟软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德到庭参加诉讼。中南装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桫科技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金舟软件支付第一、二阶段合同款37.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违约之日即2013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37.8万*24%（据合同约定周息0.5%换算）*1.5*逾期天数/365；2、金舟软件支付合同质保金4.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违约之日即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4.2万*24%（据合同约定周息0.5%换算）*1.5*逾期天数/365；3、扣除被上诉方已支付的违约金14万元后，金舟软件不支付高于年息36%部分的违约金；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舟软件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时间点都应为2012年12月31日；2、上诉方于2014年底支付的14万元应为违约金而不是合同本金；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4、金舟软件应支付4.2万元合同质保及赔偿金。金舟软件辩称，其已支付合同约定的42万元价款中的23万元，千桫科技要求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降低，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用的分担不合理。金舟软件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千桫科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千桫科技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其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的9万元应认定为388MES项目的款项；金舟软件不存在违约行为；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显失公平。千桫科技辩称，金舟软件提出其“对授权进行限制”不成立，金舟软件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的9万元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款项，本案合同所涉项目已验收，金舟软件应支付合同款项。原审第三人中南装备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千桫科技实施的项目并未通过验收。千桫科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支付项目合同款42万元；2、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支付自违约之日（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支付本金*当期基准贷款年利率*4倍*1.5倍*逾期天数/365）标准计算违约赔偿金；3、金舟软件赔偿千桫科技因为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及利息、误工费等；4、千桫科技要求收到款项后按合同分批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5日，千桫科技（乙方）与金舟软件（甲方）签订《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书》，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依据：本合同为新技术研发及车间物联网应用。乙方研发并向甲方提供DNC、MDC、VM系统的技术服务及授权转让，该系统为硬软结合的综合学科研究，针对机床设备制造工艺管理、数据采集、NC代码传输等机电技术及相关声、光、电科学的研发及实例应用，乙方向甲方技术转让限于约定客户指定设备的相关内容。本合同细则依据：1、中南装备制造执行系统项目的招标文档中DNC、MDC、VM部分内容；2、中南装备制造执行系统总体解决方案V2.0（最终评审版20110704）；3、本项目实施过程中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补充文件等。合同第三条约定系统工程项目进度：1、乙方应在2012年9月15前完成DNC系统数据传输的安装调试工作；2、乙方应在2012年9月20日前完成DNC/MDC/VM的系统上线和试运行工作，协作甲方完成MES系统的上线和试运行工作；3、乙方应在2012年10月1日前完成协同工作平台系统相关的培训工作；4、双方应在2012年10月30日前完成项目验收工作。合同第四条约定系统工程项目上线、试运行和验收：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后，系统应进行至少为期20天的试运行，乙方应派遣技术人员进行技术服务，负责系统试运行阶段的售后服务工作；在试运行期间，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某些技术指标达不到要求，乙方应负责解决，但试运行期应当顺延；系统试运行结束后，乙方应提供测试方案和测试标准，经甲方确认，并按照招标文件、投标人的投标文件（含澄清文件）、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及商定的验收大纲进行验收。系统验收期最晚不迟于上线后90天。合同第六条约定项目合同金额：由于乙方研发并向甲方提供相关并授予许可系统的使用许可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FluxDNC/FluxMDC/VM系统使用许可费和实施费用为42万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付款方式：甲方按下述付款期限，以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软件使用许可费支付给乙方。付款期限：（1）甲方应在合同签订日后，且DNC、MDC、VM传输系统上线运行并提供所有正式版授权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费用的50%，即21.00万元。A、由乙方提供符合合同设备的DNC系统节点数的所有正式版授权。B、由乙方提供符合合同指定设备要求的MDC系统节点数及所有正式版授权。C、由乙方提供符合合同指定车间的VM三维系统正式版授权。D、经用户和甲方确认，符合合同技术要求项目初步验收文档（正本一份）。（2）甲方应在乙方DNC、MDC、VM系统实施完毕，书面提出验收一周内完成初验，且收到下列文件并审核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费用的40%，即16.80万元。A、经用户和甲方确认的DNC/MDC/VM系统终验报告（正本一份）。B、项目实施的过程文档，即项目用户交付文档。（3）甲方应在质保期满后，且收到下列文件并审核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费用的10%,即4.2万元。A、货物最终用户出具的质保期内货物正常使用无重大质量事故证明文件；B、质保期满后售后服务承诺书。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四项（9.2.4条）约定：甲方不按期向乙方支付许可系统使用许可费，除需支付本合同所确定的金额外，每延误一周的赔偿费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零点五（0.5%）计收，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直至支付许可费为止。2012年12月31日，金舟软件（甲方【代表人】）周克元与千桫科技（乙方【代表人】张毅）签署了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上记载：依据“金舟软件（简称：甲方）与“千桫科技”（简称乙方）签定的“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现该合同已在“中南装备”（简称：用户方）实施完毕，经用户方功能验证、试用后已正式上线运行并提供软件及所有正式版授权。乙方已完成并提交甲方内容：A、乙方提供符合合同要求DNC系统节点数的所有正式版授权。B、乙方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MDC系统节点数及所有正式版授权。C、乙方提供符合合同指定车间的VM三维系统正式版授权。D、已向甲方提交正式验收申请及其他所有合同验收所需文档（验收报告、测试报告、用户说明等）。E、其它所有与本项目验收所需乙方提交内容。乙方收到内容（复印件）：A、经用户方（中一、外贸车间负责人、计算机中心）和甲方确认签字的DNC系统功能确认报告。B、甲方与用户方签字确认的项目整体验收报告。未尽事宜：本验收文档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乙方已承担完成本合同相应实施工作，其它未尽事宜以双方合同为准。2012年12月31日，第三人中南装备的代表严兴松与金舟软件代表周克元共同签署的《中南装备MES制造执行系统预验收报告》记载：评审意见及预验收结论，项目组按照合同内容对工厂实际应用系统进行功能验收，评审结果为“基本合格”，但推进效率不高，实用效果不明显，望金舟软件公司对相关功能模块进行升级和完善，对操作人员加强应用培训和操作跟踪等相关工作。2013年1月7日，由第三人的责任单位、使用单位等相关人员签署的《投资项目竣工验收单》记载：验收组意见，经验收组现场查验，主要存在几点问题，1、系统程序处理速度慢，无法满足正常工作需要；2、DNC系统不稳定，易出现故障；3、系统模块尚未运用完全，存在许多尚未开发的模块（比如：统计查询、能力分析、领导决策、综合报表、信息采集及MES集成等）；4、员工培训效果不到位，应用效果不明显。故建议该项目推迟验收，待上述整改项完成后进行项目终验收。2013年1月11日，千桫科技、金舟软件、中南装备三方共同签署了“软件交付及授权”，该“软件交付及授权”上记载：千桫科技千桫科技（交付方【乙方】）交付给金舟软件（甲方），用户方中南装备，交付内容FluxDNC/MDC/VM系统（正式版），交付时间2012年12月18日。授权形式，授权文件及纸质书面授权书。交付详细清单（软件光盘及授权）千桫FluxDNC38台（节点授权）、千桫FluxMDC15台（节点授权）、千桫FluxVM1服务器（WEB授权），本软件给予“金舟软件”，应用于“宜昌中南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中一公司、外贸车间指定设备。乙方同意该授权由甲方向用户方转移。以上交付内容及软件功能符合乙方与甲方签定的“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书中所有应需向甲方交付内容，并经三方确认与甲方及用户方签定MES合同中涉及DNC/MDC/VM部分内容一致。目前用户方实施现场已具备本软件应用前提，外贸公司、中一车间网络及机床相关采集硬件已安装完毕，乙方在用户方计算机上部署软件并完成授权文件安装，系统正式上线运行。乙方同时向甲方、用户方提交本软件安装、软件说明、测试报告、实施及培训记录等文档。免责条款：自交付之日起，涉及之各软件模块正式生效；本软件及授权不含操作系统、开发平台及框架、数据库、浏览器等底层系统,如因本授权对应商务合同未能履约完成，本授权即时终止。本软件交付及授权经甲方、用户方认可上述内容并签收后正式生效。本交付单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1月16日，金舟软件（甲方【代表人】）李德中与千桫科技（乙方【代表人】）张毅、中南装备（用户方）【代表人】朱建朋签署了《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功能确认报告》，该功能确认报告上记载：千桫科技承担中南装备“MES制造执行系统”中DNC/MDC/VM研发与实施工作，目前已完成需求调研，软、硬件安装、调试、软件测试及试运行、用户功能确认、上线等实施工作，且乙方（千桫科技）现已向甲方（金舟软件）及用户方（中南装备）提交用户使用手册、软件安装、测试报告以及DNC/MDC/VM软件正式版授权。经甲、乙、用户方（中一、外贸公司）于2012年12月底进行三方功能确认，目前DNC/MDC/VM系统功能基本满足甲方与用户方签订“MES制造执行系统”合同中与DNC/MDC/VM相关技术要求（详见功能初验报告）。甲、乙双方应在后期持续跟踪用户方应用情况并进行软件优化工作。本文档仅为用户对DNC/MDC/VM实施内容进行功能确认的报告，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以上内容甲、乙、用户方人员确认签字后生效。2013年6月6日，千桫科技（乙方）与金舟软件（甲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在《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内容：1）本协议自双方合作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为止，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补充延长有效期。8）甲方向乙方提供其与用户方签订关联合同文本，乙方编写技术规格开展实施。双方商务验收由甲、乙方确认即可，用户方与乙方无合同关系，仅对乙方进行技术确认。9）双方以整体身份向用户方开展项目售前、研发、实施、售后服务等工作。实施过程中，乙方软件尽量以统一形象面向用户。在双方合作合同内，乙方不以单独实体与用户方进行商务确认。第三条约定违约处理：1）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如有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应向对方赔付款项不低于涉及合作项目全款。违约金按相应合同总额每日千分之叁计算。同时，受侵害方保留进一步提起诉讼的权利。2）双方在合作过程及商务合同中发生争议，视为本协议框架问题集中统一处理。双方首先应当通过友好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提起争议方可向其所属管辖法院提起诉讼。第四条其他：2）以上内容作为双方商务合作基础原则，适于双方所有商务协议并补充、代替此前已有约定。涉及内容如有抵触以最近时间点描述为准。3）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持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作到期且双方所有涉及商务合同履行完结后，即告终止。2014年11月17日，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出具了项目付款说明，该付款说明上记载：我公司与千桫科技签定的中南装备“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于2012年12月验收完毕。因用户方原因未能收回款项。现我公司决定于2014年12月底向千桫科技支付首笔合同款项，共计1/3总合同金额（人民币14万元整）。2014年12月20日，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出具了合同款支付说明，该支付说明上记载：甲方：金舟软件，乙方：千桫科技。甲方就双方签订的中南装备“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付款事宜，向乙方承诺如下：一、甲方于2014年12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14万元款项。二、甲方积极向用户方催付剩余款项，甲方收到项目尾款后即向乙方支付，该时间不晚于2015年5月底向乙方通知最终催付结果。三、用户方与乙方无直接商务关系。作为验收组成部分，“系统功能确认报告”中用户方对乙方已作出技术认可，后期乙方应从技术角度尽力配合甲方回收款项。四、甲方于2014年底前向用户方发起并要求其出具《质保期内货物正常使用无重大质量事故证明》文件。2014年11月27日，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支付合同款项5万元。2014年12月23日，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支付合同款项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25日签署的《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具备。二、金舟软件于2014年6月4日向千桫科技支付的9万元是否是涉案合同款项。三、金舟软件应当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一、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的约定，第一次付款的条件是在DNC、MDC、VM传输系统上线运行并提供正式版授权后的5个工作日内，千桫科技提交DNC、MDC、VM系统节点数的所有正式版授权及经用户方和甲方确认的符合合同技术要求项目初步验收文档，一审法院认为千桫科技举示的《软件交付及授权》、《系统功能确认报告》、《中南装备MES制造执行系统预验收报告》等证据足以证明千桫科技已经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的第一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的约定，第二次付款条件是甲方应在乙方DNC、MDC、VM系统实施完毕，书面提出验收一周内完成初验，且收到用户和甲方确认的DNC/MDC/VM系统终验报告和项目实施的过程文档相关文件。但双方在2013年6月6日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的第二条第八项中约定，双方商务验收由甲乙双方确认即可，用户方与乙方无合同关系，仅对乙方进行技术确认。金舟软件在2014年12月20日向千桫科技出具的付款说明中也提到用户方与乙方无直接商务关系，作为验收组成部分，“系统功能确认报告”中用户方对乙方已作出技术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2013年6月6日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金舟软件双方对第二次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金舟软件在2014年12月向千桫科技出具的合同款支付说明再次确认了上述付款条件的变更。2013年1月16日，千桫科技、金舟软件以及第三人（用户方）三方签署的“系统功能确认报告”，用户方对千桫科技实施的涉案系统进行了技术确认。在千桫科技和金舟软件签署的“合同验收报告”中载明：千桫科技已向金舟软件提交正式验收申请及其他所有合同验收所需文档（验收报告、测试报告、用户说明等）及其他所有与本项目验收所需乙方提交内容。同时在“软件交付及授权”中载明：千桫科技同时向金舟软件、用户方提交本软件安装、软件说明、测试报告、实施及培训记录等文档。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具备第二次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第三次付款条件是甲方应在质保期满后，且收到下列文件并审核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费用的10%,即4.2万元。A、货物最终用户出具的质保期内货物正常使用无重大质量事故证明文件；B、质保期满后售后服务承诺书。千桫科技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经收到上述文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尚不具备第三次付款的条件。二、金舟软件在2014年6月4日向千桫科技支付的9万元是否是涉案合同款项的问题。金舟软件在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2月20日向千桫科技出具的两份付款说明中均表明金舟软件计划在2014年底向千桫科技支付14万元，金舟软件实际上也是在2014年的年底向千桫科技支付了14万元，金舟软件认为在银行的业务回单上备注有“388MES”就是涉案合同的款项，但从双方之间开具的相关票据来看，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支付的上述14万元款项，千桫科技在开具给金舟软件的发票上备注的合同编号也不是涉案合同的合同编号，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不是严格按照相关的合作项目来进行标注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金舟软件在2014年6月4日向千桫科技支付的9万元不是涉案合同的款项。三、金舟软件应当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关于千桫科技主张金舟软件向其支付项目合同款4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只具备第一次和第二次付款条件，金舟软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千桫科技支付第一笔合同款项21万元和第二笔合同款16.8万元，金舟软件在2014年底已经支付的14万元，应当在第一笔合同款项中予以抵扣。对于千桫科技认为金舟软件已经支付的14万元是支付的违约金不能抵扣合同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金舟软件还应当向千桫科技支付第一笔合同款中未支付的7万元和未支付的第二笔合同款16.8万元。关于千桫科技要求金舟软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千桫科技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主动进行了调整，以合同款总金额42万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6倍计算至付清时止。金舟软件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超过了千桫科技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千桫科技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主动调整，但是依据该计算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千桫科技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金舟软件的过错程度以及千桫科技的预期利益等因素对千桫科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未付合同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逾期天数。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款项分三次支付，每次付款时间不同，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进行具体的区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合同的第一次付款条件是千桫科技向金舟软件交付正版授权软件及符合合同技术要求项目初验文档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千桫科技举示的千桫科技、金舟软件、用户方三方在2013年1月11日签署的《软件交付及授权》及2013年1月16日《系统功能确认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具备第一次付款条件，金舟软件应当从2013年1月16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向千桫科技支付第一笔合同款，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3年1月16日起向后推5个工作日，即从2013年1月24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前所述，涉案合同的第二次付款条件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进行了变更，2013年6月6日双方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商务验收由甲乙双方确认即可，用户方与乙方无合同关系，仅对乙方进行技术确认。千桫科技也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向金舟软件交付了项目实施过程文档，一审法院认为金舟软件应当从2013年6月6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向千桫科技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3年6月6日开始向后推5个工作日，即从2013年6月14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千桫科技要求金舟软件赔偿千桫科技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及利息，误工费等诉讼请求，就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金舟软件双方进行分摊。关于千桫科技主张的利息问题，该利息实际上就是逾期付款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已经足以弥补千桫科技的该部分损失，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千桫科技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金舟软件应当向千桫科技支付未付合同款共计23.8万元以及违约金。判决：一、镇江市金舟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第一笔合同款中尚未支付的合同款计7万元及违约金（以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3年1月24日起算至付清日止）；二、镇江市金舟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16.8万元及违约金（以16.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3年6月14日起算至付清日止）；三、驳回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6.9元，由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69.38元，镇江市金舟软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77.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于千桫科技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拟证明的目的已由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申请不符合法律关于法院调查取证的相关规定，不予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关于金舟软件向千桫科技支付合同款项5万元的时间存有笔误，应为“2015年1月2日”，本院予以更正。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4月26日，金舟软件代表周克元与千桫科技代表张毅签署了《现场工作备忘录》。该备忘录上记载，千桫科技实施的DNC/MDC/VM系统前期已通过中南装备技术确认，现配合金舟软件进行整体终验，根据现场工作情况，总结完成了如下内容：一、2013年4月23日完成三方项目会议，就MES验收事宜进行沟通和人员安排；与中南装备项目经理进行新版本软件更新并确认授权；现场交流及再次培训；千桫科技协助金舟软件评估现场硬件使用近半年的状况并确认现场硬件状况正常。二、2013年4月24日完成车间DNC/MDC/VM软件使用交流及答疑；现场DNC/MDC/VM各模块授权有效性验证；持续现场跟踪用户使用情况。该备忘录末尾还注明，以上培训及验证工作已完成，相关培训文档用户方参与人员进行签字确认，千桫科技保证软件授权符合双方合同要求，质保期内持续跟踪用户使用情况，并及时进行软件更新升级。2013年6月6日，金舟软件与千桫科技签署《清平机械厂制造执行系统（FluxMES）合同书》，约定千桫科技向金舟软件提供MES系统技术授权转让，供重庆清平机械厂使用，该合同约定的金额为60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约定的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金舟软件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的9万元是否是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款项；三、金舟软件已支付的14万元款项的性质；四、金舟软件是否违约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合同约定的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金舟软件与千桫科技在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书》第七条约定了项目合同金额分三次支付，且约定了每次付款的条件。1、第一笔合同价款21万元的支付条件为DNC、MDC、VM传输系统上线运行且千桫科技提供符合合同设备的DNC系统节点数的所有正式版授权、符合合同指定设备要求的MDC系统节点数及所有正式版授权、符合合同指定车间的VM三维系统正式版授权和经中南装备和金舟软件确认的符合合同技术要求项目初步验收文档（正本一份）。千桫科技提交的《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验收报告》、《软件交付及授权》能够证明DNC、MDC、VM传输系统上线运行且千桫科技提供了符合合同设备的DNC系统节点数、MDC系统节点数和VM三维系统的所有正式版授权。而《中船重工中南装备有限责任公司MES制造执行系统预验收报告》、《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功能确认报告》的内容能够证明金舟软件和中南装备对涉案系统进行了验收，且验收结果为符合合同相关技术要求，故本院认为第一笔合同价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2、第二笔合同价款16.8万元的支付条件为千桫科技DNC、MDC、VM系统实施完毕，书面提出验收一周内完成初验，并提供经中南装备和金舟软件确认的DNC/MDC/VM系统终验报告（正本一份）和项目实施的过程文档即项目用户交付文档。本院认为，2013年6月6日的《战略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八项和2014年12月20日的《合同款支付说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对付款条件作了变更，即中南装备只作技术确认，而验收只由金舟软件和千桫科技确认即可。2013年4月24日的《现场工作备忘录》的内容能够证明金舟软件和千桫科技就合同所涉项目进行了整体终验，而结合2014年12月20日的《合同款支付说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系统功能确认报告》即为中南装备对涉案项目进行的技术确认。同时，在《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验收报告》和《软件交付及授权》中也明确载明千桫科技向金舟软件交付了软件安装、软件说明、测试报告、实施及培训记录等项目实施的过程文档，故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金舟软件虽抗辩前述两项付款条件未成就，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反驳意见，故本院不予支持。3、第三笔合同价款4.2万元的支付条件为质保期满后中南装备出具质保期内货物正常使用无重大质量事故证明文件和千桫科技出具质保期满后售后服务承诺书。千桫科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金舟软件收到了证明文件和承诺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第三笔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对千桫科技提出的金舟软件应当支付该笔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金舟软件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的9万元是否是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款项金舟软件提出其在2013年6月10日向千桫科技支付的9万元系涉案合同款项，其理由为在该笔款项划转的银行业务回单上注明款项用途为388MES项目。本院认为，该业务回单上的标注系金舟软件的单方意思表示，而千桫科技并不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涉案合同款项，且提交了其与金舟软件签订的另一合同即《清平机械厂制造执行系统（FluxMES）合同书》来证明该笔款项系金舟软件支付的基于针对清平机械厂的该份合同所涉的款项。且金舟软件在2014年11月17日和2014年12月20日向千桫科技出具的付款说明均表明金舟软件计划于2014年底向千桫科技支付首笔合同款项。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为，金舟软件于2013年6月10日支付的9万元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款项。金舟软件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金舟软件已支付的14万元款项的性质千桫科技提出金舟软件已支付的14万元款项系违约金而非合同本金的上诉理由，其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但本案金舟软件支付14万元时明确在其出具的付款说明中载明该款项的性质为合同本金且千桫科技当时亦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前提条件即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金舟软件已支付的14万元应为合同本金而非违约金。对于千桫科技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金舟软件是否违约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如前述第一个焦点所述，本案合同所涉的前两笔合同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金舟软件应向千桫科技支付37.8万元的合同款项，但金舟软件迄今只支付了14万元，故其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及计算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即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双方在主合同中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之后又通过《战略合作协议》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重新进行了约定，但以上述两个合同中违定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均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按照金舟软件要求减少违约金的请求，综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千桫科技提出的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有误的抗辩，本院认为，千桫科技提交的《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合同验收报告》和《中船重工中南装备有限责任公司MES制造执行系统预验收报告》还不足以证明第一笔合同款项的支付条件成就，而结合《软件交付及授权》和《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功能确认报告》两份文件才足以证明满足了第一笔合同款项的支付条件，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第一笔合同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为2013年1月24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对于第二笔合同款项的支付条件成就时间，一审法院结合《MES制造执行系统（DNC/MDC/VM）功能确认报告》、《战略合作协议》、《项目付款说明》和《合同款支付说明》等证据，以《战略合作协议》变更了双方关于合同验收的约定而满足了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条件为由，从而以该《战略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为依据确定第二笔合同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为2014年6月14日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千桫科技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并由此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的案件受理费的分摊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具体情况，故金舟软件提出的关于案件受理费分摊不合理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千桫科技和金舟软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3.8元，由上诉人镇江市金舟软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46.9元，上诉人重庆千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敏代理审判员 余 力代理审判员 阳 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