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刑初字第4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被告人薛某。辩护人蒋鼎元，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闸检诉刑诉(2015)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薛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5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薛某及辩护人蒋鼎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12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就被告人陈某某、薛某与朱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薛某、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上海市闸北区曲沃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该房屋交付给朱某并支付朱某房屋使用费。被告人薛某、陈某某对一审判决不服并提起上诉。2014年6月24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经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人薛某、陈某某未按期履行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2015年1月7日，被告人薛某向二中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2014年8月5日，朱某向闸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人薛某、陈某某搬离上述房屋并给付房屋使用费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2，000元。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向被告人薛某、陈某某发出执行通知书及传票，要求被告人薛某、陈某某在2014年9月1日之前履行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但二被告人未履行义务。2014年9月29日，法院发出公告，但二被告人仍拒绝履行义务。2014年11月19日，法院依法制发罚款决定书，决定对被告人薛某、陈某某罚款10万元，二被告人至今未支付罚款，亦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经查，被告人陈某某、薛某有收入来源，并未领取低保，且薛某在本市海通证券开立股票账户并持有一定数量的股票。2015年3月4日，被告人陈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薛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派出所投案。到案后，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传票、公告、罚款决定书及公安机关工作情况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薛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薛某具有自首情节，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依法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愿意履行判决，腾出系争房屋，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自己名下的股票账户其实系由其老板章某出资5万元设立，并非其个人财产；同时辩解自己对涉案民事诉讼直至二审生效后才知情，得知对方申请执行后即向法院递交了异议申请，但法院一直未主动与其联系给予明确答复，其自认为公告和罚款决定书都是法院内部上下沟通不畅所致，故未予理睬，并非抗拒执行，且其从未实施过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的行为，故对认定其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存有异议；此外，被告人薛某还表示愿意履行判决，腾出系争房屋。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薛某名下虽有股票账户，但系案外人交付被告人，不完全归被告人支配，被告人薛某虽有固定收入，但也有固定支出，其主观恶性不深；本案中，被告人薛某并没有实施隐匿、损毁财产等抗拒执行的积极行为，房屋及股票都在，法院可以采取相关执行措施，而在未采取相关措施前，不能认定被告人薛某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闸北法院就原告朱某与被告薛某、陈某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判令薛某、陈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上海市闸北区曲沃路XXX弄XXX号XXX室，将该房屋交付给朱某并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朱某房屋使用费。薛某、陈某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6月24日，二中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驳回薛某、陈某某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告人陈某某、薛某未按期履行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朱某于2014年8月5日向闸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陈某某、薛某搬离系争房屋并给付房屋使用费共计42，000元。闸北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向被告人陈某某、薛某发出执行通知书及传票，要求二名被告人在2014年9月1日之前履行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但二名被告人未履行义务。其间，被告人薛某于2014年9月18日向法院递交执行异议申请书，声称自己于9月2日才得知相关民事判决的情况，已申请再审，申请终结执行。2014年9月29日，闸北法院发出公告，张贴于曲沃路XXX弄XXX号门口，责令薛某、陈某某于公告张贴之日起七日内迁出系争房屋，并给付房屋使用费、案件受理费等，但二名被告人仍拒绝履行义务。2014年11月19日，法院依法制发罚款决定书，决定对被告人薛某、陈某某罚款10万元，截至案发，二名被告人未支付罚款，亦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经查，被告人陈某某、薛某均有固定收入来源，并未领取低保。2015年1月7日，二中院亦已驳回薛某的再审申请。2015年3月4日，被告人陈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薛某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派出所投案。到案后，二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审理过程中，二名被告人于2015年8月11日腾出系争房屋，将房屋钥匙交付申请执行人，并得到了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薛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且有证人章某的证言笔录，书证闸北法院民事判决书，二中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朱某递交的申请执行书，闸北法院执行通知书、传票、公告及照片、罚款决定书、送达回证、执行人财产信息调查表，薛某递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调解笔录、收条，被告人陈某某、薛某的供述笔录及公安机关工作情况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薛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判决提出异议申请再审的，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故虽然被告人薛某向法院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但法院仍以张贴公告、发出罚款决定书的方式告知、要求二名被告人应当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人陈某某、薛某虽未暴力抗拒法院执行或隐匿、毁损自己财产，但本案涉及的执行对象系迁出行为，由于二名被告人一直拒不搬离系争房屋，直接导致法院的执行不能，该种消极的不作为行为亦属于拒不执行的行为，故对被告人辩称自己没有抗拒执行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认为房屋、股票始终都在，不存在判决无法执行，薛某没有积极的抗拒行为故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薛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本案的基本事实经过，其主观上虽对本案的定性存在一定认识错误，但尚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及目前系争房屋已腾出等情况，可认定犯罪较轻，依法对其免除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系争房屋已腾出，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陈某某、薛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薛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龚 雯
审 判 员 张 晶
人民陪审员 华时杻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正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