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庆文羽，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庆六金，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凯，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庆文羽、庆六金因与上诉人郑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庆文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庆六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张岩，郑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文羽、庆六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凯偿还庆文羽113000元，偿还庆六金借款50000元，并依法驳回郑凯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郑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依据全部证据查清郑凯向庆文羽、庆六金转账的具体数额以及性质，且错误地将庆文羽的收入认定为郑凯所支付，事实未能查清。1.双方虽均主张车辆为对方购买，但依据郑凯所出具的欠条、证人证言以及郑凯作为投保人办理车辆保险等情况均可证实车辆系郑凯购买，因此郑凯为车辆所支出的相关款项并非民间借贷，而是为自己购买使用车辆所支付的款项。2.郑凯向庆文羽支付9万元的具体数额及性质未能查清。在双方存在款项往来的情况下，郑凯没有借条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民间借贷。3.郑凯书写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3日，而其向庆文羽支付部分款项的时间发生在此之前，说明双方在写欠条时之前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被抵消。4.郑凯于2015年7月29日向庆文羽转账1万元，但庆文羽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8月5日共为郑凯偿还信用卡贷款27010元，远超过郑凯支付的1万元，一审法院并未认定。5.庆文羽、庆六金虽不认可偿还过购车贷款，但并不意味着庆六金的还贷账号中汇款收入全部为郑凯支付。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转账记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违背法律规定。
郑凯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郑凯偿还庆文羽借款10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庆文羽、庆六金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焦点定性有误。本案中借条上有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民间借贷，一种是车辆买卖。欠条中的31万元事实上为购车款，车辆后被庆文羽卖掉，车辆买卖合同解除，故欠条中的欠款失去法律效力。2.事实认定错误。庆文羽主张欠条中31万是其为郑凯购车而提供的21万元以及平时累积下来的10万元欠款相加而来。郑凯认可欠条自己所写，但不认可借贷事实，对方也没提供证据证明曾借给郑凯10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该10万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买卖关系，但又认可车辆出售已抵偿21万借款的事实，自相矛盾。
庆文羽、庆六金答辩称，不同意郑凯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与庆文羽、庆六金上诉意见一致，具体事实应当依据证据查明。
庆文羽、庆六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郑凯偿还庆文羽借款11.3万元，偿还庆六金借款5万元。
郑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庆文羽偿还郑凯借款4万元以及每月还贷的款项80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3日，郑凯向庆文羽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庆文羽31万元，2015年3月底还清；欠庆六金信用卡钱也一起还清（庆六金信用卡50000元）；庆文羽信用卡3000元、狗钱1万元”。上述欠条所载内容及签名，均系郑凯手写。
一审法院另查一，2014年5月，庆文羽出售了庆六金名下丰田车一辆得款21万元；同时，郑凯另给付庆文羽款项9万元；庆文羽用上述全部款项支付了购买福特车的首付款256800元以及购置税，该车登记在庆六金名下，总价款为506800元。剩余购车款25万元，以庆六金的名义申请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48个月，利息标准为年息12.49%。2015年8月18日，庆文羽、庆六金一次性还清剩余购车贷款192468.45元。2015年8月26日，庆六金、庆文羽将福特车出售，合同上载明的售车款为38.5万元。现郑凯反诉要求庆六金、庆文羽返还其给付的购车款9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二，2015年7月29日，郑凯向庆文羽转款1万元。后庆文羽用该款项代郑凯偿还了其在平安银行开立的信用卡借款5000元、中信银行开立的信用卡借款1400元、光大银行开立的信用卡借款260元以及广发银行开立的信用卡借款1200元。
一审庭审中，庆文羽、庆六金与郑凯均称福特车系对方购买，借用庆六金的名义，而己方向对方提供了借款。双方对实际购车人一节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庆文羽、庆六金均称其二人没有偿还过购车贷款，郑凯则于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向庆六金的还贷账号汇款共计80400元。现郑凯提出反诉并要求庆六金、庆文羽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
对于庆文羽、庆六金主张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凯亲手书写的欠条，其已经明确了欠款事实，故郑凯应当遵守承诺，承担还款的义务。现庆文羽、庆六金以车辆出售已抵偿210000元借款为由，仅要求郑凯偿还庆文羽借款113000元、偿还庆六金信用卡套现的款项50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郑凯应当偿还。对于郑凯已支付庆文羽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中，有一部分费用已由庆文羽偿还了郑凯的信用卡债务，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郑凯向庆文羽还款，但剩余款项可视为郑凯的还款，一审法院从庆文羽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扣除。
对于郑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事实，可以证明郑凯在购车时支付了90000元，在此之后，又向庆六金的贷款账号汇款80400元。对于这些款项，郑凯认为是借款，如庆文羽、庆六金主张这些款项并非借款，则庆文羽、庆六金需举证加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庆文羽、庆六金提出郑凯借用庆六金的名义买车，故该笔费用均系购车款。郑凯则称系庆文羽借用庆六金的名义买车，上述款项系借款。庆文羽、庆六金对其主张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郑凯借名买车并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考虑到庆六金已将名下的车辆出售，且款项均在庆六金、庆文羽手中，故庆六金、庆文羽还是应当承担向郑凯返还款项的义务。据此，郑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现郑凯提出在反诉请求中已折抵其应偿还庆六金的信用卡套现债务5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不再判令郑凯向庆六金偿还债务5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1.郑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庆文羽借款110860元。2.庆文羽、庆六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郑凯120400元。3.驳回庆文羽、庆六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庆文羽、庆六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庆文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庆文羽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等方式向郑凯支付款项共计77358元。2.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证明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8月5日，庆文羽共替郑凯偿还信用卡欠款28510元。结合上述两份证据，证明郑凯并未还款1万元。郑凯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于其中由庆文羽账户转给郑凯尾号为7407工商银行卡内的数额认可确已收到，但该笔款项并非借贷关系，系男女朋友之间的正常日常支出。对于庆文羽主张的转账记录中的其他金额，包括取现和转给他人的钱款，均与本案无关，郑凯一律不认可。其中尾号为5619的平安银行信用卡确实为郑凯办理，但事实上一直由庆文羽使用，且卡背后的签字也是由庆文羽所签。郑凯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这些金钱往来并非借贷关系，属于共同开支，且部分费用已在1万元中进行抵消。本院对于庆文羽提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庆文羽主张郑凯给付其9万元未经核实，应当是82600元，并提交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郑凯认为庆文羽在一审中自认的数额是9万元。对于该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郑凯给付庆文羽9万元，现庆文羽仅提交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时的自认，按照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于庆文羽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信用卡还款电子回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
关于郑凯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庆文羽、庆六金持欠条提起本案一审本诉。欠条系郑凯亲手书写，明确了欠款事实，郑凯应遵守承诺，承担返还义务。现庆文羽、庆六金仅要求郑凯偿还欠条中所欠庆文羽的31万中的10万以及信用卡3000元、狗钱1万元，偿还庆六金信用卡套现5万元，不高于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本院不持异议。郑凯上诉主张欠条中的31万元事实上为购车款，后因购车合同解除，欠条中的31万失去法律效力，但欠条并未收回，郑凯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郑凯主张即使按照庆文羽的说法，欠条中的10万元借款事实并未发生，对此，庆文羽解释为该10万元系平时债务的积累，除了部分银行转账记录之外还有现金支付，本院认为综合欠条及庆文羽提交的相关转账记录等付款事实，可以证明存在欠款事实，故对郑凯要求不支付1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凯于2015年7月29日向庆文羽转款的1万元。郑凯主张该1万元是偿还欠条中的狗钱。庆文羽在一审庭审中称确实收到过该笔转款，但后来用该款项代郑凯偿还了信用卡欠款。一审法院将偿还信用卡债务的费用扣除后，剩余款项认定为郑凯的还款，郑凯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二审中庆文羽又提交了2015年7月29日之前代郑凯偿还信用卡的记录，但这些偿还记录发生在郑凯转款之前，难以从一万元中进行扣除，若庆文羽认为是借款，可另案主张。
关于庆文羽、庆六金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的自认，可以确认郑凯在购车时支付了9万元，在此之后，又向庆六金的贷款账号陆续汇款80400元用于偿还车贷。郑凯主张这些款项与购车相关，系给予对方的借款。如庆文羽、庆六金主张并非借款，则庆文羽、庆六金需举证加以证明。庆文羽、庆六金提出是郑凯借用庆六金的名义买车，故该笔费用均系郑凯自己应当支付的购车款，并非借款。关于郑凯借名买车一事，庆文羽、庆六金并未对其这一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车辆在购买时登记在庆六金名下，后由庆文羽、庆六金出售，售车款均在庆六金、庆文羽手中，故本院对于庆文羽、庆六金关于郑凯借名买车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庆六金、庆文羽应当承担向郑凯返还款项的义务。
庆文羽、庆六金上诉主张郑凯于2014年11月23日所写的欠条是对双方既有债务的结算，在此之前双方互相转账的款项应做抵消，且欠条签订以后郑凯支付的部分车辆贷款亦不属于借款，故庆文羽不应返还郑凯购车款9万元及车贷还款80400元。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郑凯所支出的9万元及80400元与购买福特车有关，现郑凯偿还车贷的时间为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其为福特车所支出的9万元以及车贷还款是一种延续行为，在欠条签订时，福特车并未出售，故依据欠条难以推定双方就因购车发生的债务往来亦已做了结算，庆文羽以此为由主张不应返还郑凯购车款及车贷还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郑凯提出在反诉请求中已折抵其应偿还庆六金的信用卡套现债务5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没有判令郑凯向庆六金偿还债务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庆文羽、庆六金、郑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元，由庆文羽、庆六金负担3560元（已交纳），由郑凯负担2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洪印
审 判 员 曹 炜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法官 助理 王天冕
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