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爱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曹隆，上海市明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科。
委托代理人：雷月平，浙江南明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永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曹隆、被上诉人张永科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6月1日，原告张永科与被告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月初支付，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月20日向被告交付借款5000000元，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5000000元收据一份。借款后，被告于同月21日向原告付款125000元，于同年7�26日付款125000元，于同年8月25日付款125000元，于9月20日付款125000元，于同年10月28日付款125000元，于同年11月25日付款150000元，于2012年1月13日付款100000元，于同年3月22日付款405000元。2012年5月18日原、被告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另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利息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向被告交付借款3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一份。此次借款后，被告于同年6月28日向原告付款405000元，于同年8月23日付款75000元，于同月29日付款150000元，于同年10月10日付款100000元，于同年11月26日付款125000元，于2013年1月11日付款50000元，于同年6月25日付款2970000元。原、被告于同日结算后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1、2013年2月28日止按原借款合同计算利息�应付未付利息计入本金；2、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6月24日止第一条中的借款按1.5%计算利息并再次计入本金；3、2013年6月24日止的借款减去2013年6月25日已归还的本金重新计算借款。确认借款金额为696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不记复利）。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2月7日向原告交付消费卡300000元，于同年3月20日交付消费卡500000元，于同年6月5日交付消费卡500000元。以上款项经合计，被告共向原告借款8000000元，借款后，被告向原告还款5155000元，支付消费卡1300000元，共计还款455000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的年利率为6.4%，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换算成月利率为2.13%。经计算至2013年6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68840元，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消费卡1300000元，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案涉借款本金不再扣除。
原审认为：被告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借贷关系在原告向被告交付所借款项后，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后，被告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在陆续归还原告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原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过高，现双方均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的四倍利率即月利率2.13%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按此利率计算利息，按照先归还借款到期利息，剩余部分归还借款本金的扣除方式，经计算，至2013年6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68840元，其后，被告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为此，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据实下判。被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的四倍利率计算利息的抗辩，现经双方认可，应予以采纳。被告要求自2013年6月后的利息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5%计息，因该约定的前提是双方对原借款本息的按原借款协议约定的结算数据的确认，现所确认的借款本息已与原协议确认尚欠的借款本息利息已明显不同，按调整后的借款本息重新约定的利率计息，不符合公平原则。为此，该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张永科借款本金人民币60688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13%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原已支付的利息1300000元应予从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80元，减半收取30440元，由原告张永科负担5000元，被告浙江丽水�侨饭店有限公司负担25440元。
一审宣判后，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按双方的原始借款协议，借期半年，利息按三月结算等约定，原审判决依据的清单计算方法与事实不符，未适用严谨的司法审计确定财务事实而采用笼而统之的估算方法必定导致事实不清。2、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息不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对此规定当事人无权以双方认可的方式改变。况且借期2013年6月24日之前是6个月，6月25日之后是一年，原判都用三年期基准利率6.4%更无法律依据。3、2013年6月25日协议内容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原判对有效部分内容改变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公平原则调整当事人约定，将月息1.5%调整为月息2.13%，但基准利率应当由法律规定，而不是法院主动规定。4、没有扣除�笔应当扣除的本金。一是原判将借款同日归还的款项125000元纳入利息范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是2013年6月25日归还的297万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5、本案起息日是每月20日，但原判主文确定2013年7月1日作为起息日明显存在重叠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张永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依据的清单，利息按月计算，完全符合本案事实。无论是本案中出现的三份借款协议，还是一般的借款计算利息习惯，利息都是按月计算，即使个案中有类似于三月结算的约定，实际计算时，还是以利息与月数的乘积得出利息金额。2、关于利率的问题。首先，2011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5日的利率。2011年6月1日和2012年5月18日的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均是2.5%，原审法院仅支持四倍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13%，符合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2013年6月26日后的利率。双方在2013年6月25日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变更为1.5%，但是该利率是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696.2万元的基础上议定的，如果该协议的借款本金数额不是696.2万元，而是606万元，答辩人根本不同意将利率降低。故根据公平原则，该份协议应当全部不再履行，而不是部分条款不履行。因此2013年6月26日之后的利率同样应当按照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3、关于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协议，答辩人是存在本金为696.2万元的重大误解才同意将利率降低至1.5%的，根据公平原则利率的条款也应当改变。所以，该份协议不存在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问题，应当全部不再履行。4、关于利息到期日问题。由于双方在2013年6月之前，基本上遵循每月支付利息的原协议约定，虽然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在一个月中的日期略有前后，原判决在扣减当月利息后，把剩余的金额全部算作偿还借款本金�无不当。当然，原判决主文规定的“2013年7月1日”计算利息，确有失当之处，少算了2013年6月21日至6月30日的利息，被答辩人最后一期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3年6月，金额为297万元，截止当月20日，被答辩人应付利息1441840元，多付了1528160元已经用于偿还本金，由于10天的利息金额不大，答辩人不想纠缠。综上，原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的年利率为6.4%，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换算成月利率为2.13%。经计算至2013年6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068840元”一节事实外，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期间，一至三年（含）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4%。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期间，六个月至一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6%。
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协议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除应依约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归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张永科）支付违约金。”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关于本金扣减的问题；2、关于案涉款项利息计算的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1、上诉人认为已归还的297万元款项应当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续借协议中约定“2013年6月24日之前的未还利息滚入本金，再减去297万元归还款项后重新计算借款本金”，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还本付息清单也认可该297万元系归还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应先还利息再扣本金并无不当。2、上诉人认为归还的12.5万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由于上诉人偿付12.5万元款项的行为发生在借款之后的次日，而该笔款项归还时并未至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支付日，故该归还的款项可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1、上诉人认为案涉两笔款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案涉两笔款项合同均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分别为五个月和六个月，但上诉人并未按期归还案涉两笔款项，且出借之日起至续借借条重新约定利息日止（案涉500万元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3年2月28日；案涉300万元款项自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2月28日）一直在支付利息，该支付利息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具有续借的合意，故原审法院以约定利率过高而将案涉500万元款项调整至一至三年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而案涉300万元款项的期限虽不足一年，但其出借时六个月至一年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却高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月息2.31%，因张永科并未就此上诉，应视为对原判决内容的服判认可，故本院对案涉两笔款项在续借借条另行约定前的利息不予调整。2、续借借条对案涉两笔借款的本息一起进行结算，并约定对2013年2月28日之前的未付利息和同年3月1日至6月24日产生的利息两次分别滚入本金，并以此为基础自2013年3月1日起约定为月息1.5%，该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属当事人的合意，且该约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续借借条中同时约定了逾期违约金，被上诉人也认可该违约金应自逾期之日起算，但该利息和违约金叠加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案涉借款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原判确定2013年7月1日作为后续利息起息日明显存在重叠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已经依法予以调整�上述本息计算详见还本付息清单）。
综上，原审法院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4）丽莲商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张永科借款本金人民币600257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永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80元，减半收取30440元，由张永科负担20000元，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负担10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80元，由浙江丽水华侨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聂伟杰
审 判 员 陈俊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还本付息计算清单
月利率
日期
本金数额
归还数额
利息
归还本金
共欠利息
欠付本金
0.0213
2011.6.20--7.19
5000000
125000
103837.5
125000
103837.5
4875000
0.0213
2011.7.20--8.19
4875000
125000
103837.5
4875000
0.0213
2011.8.20--9.19
4875000
125000
103837.5
61512.5
4875000
0.0213
2011.9.20--10.19
4875000
125000
103837.5
4875000
0.0213
2011.10.20--11.19
4875000
125000
103837.5
19187.5
4875000
0.0213
2011.11.20--12.19
4875000
150000
103837.5
4848025
0.0213
2011.12.20--1.19
4848025
100000
103262.9
3262.933
4848025
0.0213
2012.1.20--2.19
4848025
103262.9
106525.9
4848025
0.0213
2012.2.20--3.19
4848025
103262.9
209788.8
4848025
0.0213
2012.3.20--4.19
4848025
405000
103262.9
91948.27
4756077
0.0213
2012.4.20--5.19
4756077
101304.4
101304.4
4756077
0.0213
2012.5.20--6.19
4756077
101304.4
202608.9
4756077
0.0213
2012.5.18--6.19（第二笔借款，后续归还本息两笔款项一起计算）
3000000
3000000
0.0213
2012.6.20--7.19
7756077
405000
165204.4
30973.3
7756077
0.0213
2012.7.20--8.19
7756077
165204.4
196177.7
7756077
0.0213
2012.8.20--9.19
7756077
225000
165204.4
136382.2
7756077
0.0213
2012.9.20--10.19
7756077
100000
165204.4
201586.6
7756077
0.0213
2012.10.20--11.19
7756077
165204.4
366791
7756077
0.0213
2012.11.20--12.19
7756077
125000
165204.4
406995.5
7756077
0.0213
2012.12.20--1.19
7756077
165204.4
522199.9
7756077
0.0213
2013.1.20--2.19
7756077
165204.4
687404.3
7756077
0.0213
2013.2.20--2.28
7756077
44054.52
731458.9
7756077
0.0164
2013.3.1--3.31
7756077
127199.7
858658.5
7756077
0.0164
2013.4.1--4.30
7756077
127199.7
985858.2
7756077
0.0164
2013.5.1--5.31
7756077
127199.7
1113058
7756077
0.0164
2013.6.1-6.24
7756077
101759.7
1214818
7756077
0.0173
2013.6.25-2013.7.24
7756077
2970000
134180.1
1621002
6135074
0.0173
2013.7.25-2014.2.24
6135074
300000
742957.5
442957.5
6135074
0.0173
2014.2.25-6.24
6135074
1000000
424547.1
132495.3
60025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