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平支公司。
负责人肖衍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飞、钟志武，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水妹，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恩，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颜，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湛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雄，男。
委托代理人吴志立，男，系吴振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朝霞，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1月29日，被告吴湛江驾驶的粤ＰU00**号大型营运客车从连平县忠信镇经高莞至赤岭Y163线到和平县青州镇，往返接送青州镇山塘村村民到忠信镇赴喜宴。当天下午，散宴后，被告吴湛江驾驶该车载32名赴宴村民返回青州镇山塘村。14时45分，行至Y163线＋7KM＋300M处，道路下长坡连续转弯，左侧傍山，右侧山沟，在向左急转弯时，车辆冲出右侧路外，坠入斜线深50米的山沟，车辆翻覆在小溪沟中，造成车上人员蓝某某、廖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己、张某甲、刘某庚10人死亡和张某甲、凌某某、刘某辛、张某乙、邓水妹、刘荣恩、赖某某、蔡某某、刘某壬、刘某癸、刘某子、刘某丑、刘某寅、刘某卯、刘少颜、张某丙、刘某辰、杨某某、刘巳、刘午、张某丙、余某某等22人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特大交通事故。此事故发生后，和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认定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当事人吴湛江法律意识和交通安全意识淡薄，驾驶营运大客车时未取得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行至事发地点连续转弯下坡路段，未保持安全车速及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6条规定，于2009年12月12日作出第44162452009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吴湛江驾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4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21条“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22条第2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49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2条第1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乘客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被告吴湛江驾驶的粤ＰU0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支配人是被告吴振雄，该车挂靠于被告五洲公司，并由该公司向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购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为22座，每座责任限额为2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440万元。保险期间自2009年1月24日零时起至2010年1月23日24时止，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期间内。
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终审民事判决。原告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因伤未痊愈，仍在继续治疗，所以原判决只将三原告的各项费用计至2010年7月1日。现三原告已先后出院并经伤残鉴定。原告邓水妹住院治疗至2010年11月23日出院，后续住院142天，后续医疗费22274.99元。2011年1月5日，广东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邓水妹伤残等级进行检查鉴定，作出粤东（2011）临鉴字0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邓水妹因车祸受伤，颈2—3椎体骨折后遗颈部活动度丧失50%，评定为捌级伤残；双侧共5根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原告刘荣恩住院治疗至2010年12月8日出院，后续住院157天，后续医疗费6573.74元。2011年1月28日，被送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用去检查诊疗费2394.6元。2011年1月31日，广东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刘荣恩伤残等级进行检查鉴定，作出粤东（2011）临鉴字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荣恩因车祸受伤，脑外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评定为柒级伤残；右外踝骨折、右胫骨远端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右外踝撕脱骨折、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和左腓骨下段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原告刘少颜住院治疗至2010年12月7日出院，后续住院156天，后续医疗费5484.95元。2011年1月5日，广东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刘少颜伤残等级进行检查鉴定，作出粤东（2011）临鉴字0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少颜因车祸受伤，颈椎齿状突骨折并寰枢关节全脱位后遗颈部活动度丧失60%，评定为捌级伤残；左第1—6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
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已垫付赔偿款100万元。
原判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和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依据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作出由驾驶员即被告吴湛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乘客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公正合法，法院予以采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后，对于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根据受害方的请求，可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可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可判决保险公司和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过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判决由机动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驾驶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吴振雄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被告五洲公司是该车的被挂靠单位、登记车主，因此，被告五洲公司、吴振雄、吴湛江作为该车的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应对原告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五洲公司为该车向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投保座位数为22座，每座责任限额为2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440万元，本案中被保险人五洲公司是被告，其因怠于请求，作为受害者的原告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应对该车造成交通事故的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由被告五洲公司、吴振雄、吴湛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提出抗辩理由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法院认为本案所指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非交强险赔偿，故对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还提出驾驶员吴湛江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粤PU00**号客车造成的损失或责任，属于其责任免除范围，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未提供书面保险合同，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对相关免责条款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即未履行对投保人明确告知义务，因而对被告中财保连平支公司该抗辩理由，法院也不予采纳。原告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以及致残或多等级伤残，对原告诉请赔偿的因后续医疗及伤残评定后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合理合法的予以支持，不合理的或超出有关规定的偏高的，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0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依法确定各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原告邓水妹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2274.99元、误工费32.89元／天×183天（从2010年7月2日至2011年1月4日）=6018.87元、护理费32.89元／天×142天（从2010年7月2日至2010年11月23日）×2人=9340.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2天=7100元、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399.80元／年×20年）×1×（30%＋1%＋2%）=42238.68元、伤残鉴定费2266.7元，共94740元。2、原告刘荣恩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医疗费8968.34元、护理费32.89元／天×157天（从2010年7月2日至2010年12月8日）×2人=1032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7天=7850元、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399.80元／年×18年）×1×（40%＋1%＋2%＋3%）=52990.34元、伤残鉴定费2266.7元，共87902.84元。3、原告刘少颜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医疗费5484.95元、误工费32.89元／天×183天（从2010年7月2日至2011年1月4日）=6018.87元、护理费32.89元／天×156天（从2010年7月2日至2010年12月7日）×2人=1026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6天=7800元、交通费2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399.80元／年×20年）×1×（30%＋1%＋2%）=42238.68元、伤残鉴定费2266.7元，共79570.88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40条第1款、第64条、第12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第119条、第134条第1款第（7）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3条、第24条、第25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0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邓水妹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94740元；二、原告刘荣恩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87902.84元；三、原告刘少颜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79570.88元；上述原告应获得赔偿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2213.7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平支公司在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440万元内负责赔偿，由被告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振雄、吴湛江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平支公司、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振雄、吴湛江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涉案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440万元，上诉人已经全额赔付，上诉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仍判令上诉人在“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没有依据。事故车辆粤PU00**在上诉人处购买了“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为22人（乘客20座、司机1座、乘务员1座），每座保险限额为20万元，累计保险限额为440万元。事故发生后，因事故遭受损失的受害人（包括本案原告）等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了（2010）和民一初字第52、53、54、55、56、57、58、59、60、61、3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事故受害人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754348.41元，判令上诉人负责赔偿440万元（该公司先行已支付100万元应从中扣减）。上诉人不服此判决，提起了上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2011）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收到上述二审判决后，上诉人将剩余赔款人民币340万元付至和平县人民法院。至此，上诉人已经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将保险金440万元全额赔付给了受害方，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已经终止，上诉人不再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仍判令上诉人在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1、依法撤销和平县人民法院（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振雄答辩表示无意见。
被上诉人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湛江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2010）和民一初字第52、53、54、55、56、57、58、59、60、61、3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事故受害人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754348.41元，判令上诉人负责赔偿440万元（该公司先行已支付100万元应从中扣减）。上诉人不服此判决，提起了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2011）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已于2011年4月12日、4月18日分别汇入和平县人民法院259732元、3185134元，共计3444866元。此有和平县人民法院（2010）和民一初字第52、53、54、55、56、57、58、59、60、61、38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1）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诉人提供的三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是否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包括三被上诉人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在内的受害人于2010年起诉主张权利，和平县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在道路承运人责任险440万元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也作出终审判决予以维持。且上诉人已于2012年4月12日及4月18日全额按照保险限额支付了440万元。被上诉人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诉请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再在道路承运人责任险44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了保险限额，已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邓水妹、刘荣恩、刘少颜的各项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吴湛江、吴振雄、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1）河和法民一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邓水妹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94740元，被上诉人刘荣恩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87902.84元，被上诉人刘少颜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续医疗所致的经济损失79570.88元，共计人民币262213.72元，由被上诉人吴湛江、吴振雄、被上诉人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合计13080元由被上诉人连平县五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吴振雄、吴湛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伟亮
审 判 员 张东明
代理审判员 袁稳定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