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1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长荣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晓霞，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玲，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郑作元（李玉玲之夫）汉族，住址同上。
一审被告：王韵洁，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芜湖市长荣航运有限公司（简称：长荣航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玲、一审被告王韵洁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4年1月8日作出的（2013）弋民一初字第0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长荣航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晓霞，被上诉人李玉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作元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王韵洁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9日李玉玲与王韵洁就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经（2013）弋民一初字第00014号调解书确认，王韵洁应于2012年12月29日前还清所欠李玉玲借款315000元，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后因王韵洁未能及时履行法定义务，李玉玲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5月9日工商行政部门在（2013）弋执字第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签署：“鉴于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不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我局仅对王韵洁持有的芜湖市长荣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出质登记予以监管”；2013年5月17日，芜湖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在该院（2013）弋执字第1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签署：“已对王韵洁在芜湖市长荣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予以暂停办理所有与股权有关的变更审批手续，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2013年8月26日，长荣航运公司针对法院冻结、提取王韵洁在长荣小贷公司股权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因王韵洁欠其单位借款1500万元逾期未能归还，双方商定以王韵洁所持有的长荣小贷公司10%股份转让给长荣航运公司用以抵偿欠款，并在长荣小贷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和股东名册变更登记。经审查该院以（2013）弋执异字第00181-1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王韵洁在芜湖市长荣小额贷款股份公司股权的执行。2013年9月12日，李玉玲诉诸法院，要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书，确认王韵洁所持有的长荣小贷公司10%股权仍然有效，继续执行王韵洁股权变现或从股权收益中支付偿还所欠李玉玲债务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于2010年5月5日签订了一份《最高额贷款协议》，约定由长荣航运公司出借1500万元给王韵洁，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按每年18%支付资金占用费，王韵洁以其所持有的长荣小贷公司10%股份及所有收益提供担保，若不能归还到期债务，则以该股权抵偿借款本息。之后，王韵洁以委托书（代借条）分六次要求长荣航运公司向其指定帐户汇款1500万元。2011年5月27日，长荣小贷公司2011年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同意长荣航运公司以现金方式收购王韵洁所持有的10%公司股份；次日，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长荣航运公司受让王韵洁所持有的长荣小贷公司10%股份。2011年12月12日，长荣小贷公司股东变更明细表登记长荣航运公司持有长荣小贷公司股份比例为30%（变更前为20%），王韵洁所持有长荣小贷公司股份从变更前10%至变更后不在股东名册中登记。
又，长荣小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9年4月24日，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均为该公司九股东之一，分别持有该公司股份比例为20%、10%。2010年4月29日，长荣小贷公司2010年第7次股东大会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将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一条：董事、监事、经理以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在其任职期间内，定期向公司申报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在其任期间以及离职后六个月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变更为董事、监事、经理以及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在其任期间内，定期向公司申报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本案中，长荣航运公司与王韵洁签订《最高额贷款协议》后，依照王韵洁委托，向指定单位与个人履行了借款义务，有相应的委托书与银行汇款凭证为证，王韵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上述事实的认可，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可予确认。因王韵洁未能及时归还借款，双方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长荣小贷公司股东会决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2年12月12日将该股权变动情况在长荣小贷公司股东名册中进行变更登记。然，因王韵洁与李玉玲之间债务关系，李玉玲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受理法院依法向芜湖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芜湖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在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上注明：“暂停办理所有与股权有关的变更审批手续，暂停办理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5月16日”。综上，本案两被告之间就股权转让行为，经长荣小贷公司股权会决议并将股权变更情况登记于股东名册的行为，是否产生对抗第三人效力为本案纠纷处理的核心。因王韵洁所持有的长荣小贷公司股份，为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而长荣小贷公司为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王韵洁为公司发起人之一，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韵洁担任长荣小贷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故王韵洁依法有权转让其所持有的长荣小贷公司股份。我国公司法对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其股权的规定是：“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国务院尚未针对上述情况作出相应规定。参照皖政办（2009）36号文件精神，各级人民政府是小额贷款公司监管和风险处置的责任主体，各级人民政府金融办具体负责日常监管工作，其主要职责是：“…根据有关规定，对辖区内小额贷款公司相关股权变更…进行审核，对授权范围内的进行审批”。由此，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对私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有约束力。长荣小贷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转让行为，并将变更事宜登记于股东名册，系对上述协议的认可，即对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之间股权转让行为行使了审查权，该登记行为可认定长荣小贷公司对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转让股份行为没有异议，即该转让协议对长荣小贷公司也具有约束力。但因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转让股份行为，未经其主管部门审批，没有产生所有权转移公示效力，不利于交易安全维护，根据公平原则，即本案两被告转让股份行为与长荣小贷公司变更股东名册登记行为，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效力。届此，李玉玲相应诉求可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凡与上述事实认定不符之处，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王韵洁就其所持有的芜湖市长荣小额货款股份有限公司10%股份与长荣航运公司之间的转让，其效力不得对抗李玉玲债权主张。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韵洁与长荣航运公司共同负担。
长荣航运公司上诉称：一、《公司法》第一百四十条明确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一审法院以公司法及国务院对未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尚未作出相应规定为由，适用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9）36号文件第五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股权转让行为对外不发生效力，显然不妥；二、行政许可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地方性法规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章，不得设定应当由国家统一确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资质的行政许可；不得设定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登记及其前置性行政许可。”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9）36号文件第五条违反了上述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上诉人已经与王韵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而且上诉人受让股权已经记载于股东名册即实际占有了该股权；三、芜湖市镜湖区经济和发展委员会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镜发改（2012）7号文件，初审同意上诉人的股权受让行为，但芜湖市人民政府金融办怠于行使行政职责，拖延至2013年5月仍未予以审批，上诉人无过错。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李玉玲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属于伪造，属于恶意逃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王韵洁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玉玲提交长荣航运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和2013年10月25日提交给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复印件），认为该两份材料在签章和字体上均有差异，涉嫌伪造，证明王韵洁属恶意转让股权，逃避债务。长荣航运公司质证认为：两份材料均复印自原件，签章产生差异是长荣航运公司在复印件上又加盖红章所致，被上诉人持有的材料系再次复印，所以看似签章和字体存在差异，并非被上诉人伪造诉讼材料。经本院核对原件，除王韵洁2010年5月6日出具的两份委托书外，其他均复印自同一原件。本院认为，李玉玲所举证据，不能否定长荣航运公司与王韵洁签章的真实性，也不能否定汇款的事实，对李玉玲所举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5月27日长荣小贷公司2011年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同意王韵洁辞去董事职务。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离职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该该条规定应当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王韵洁与上诉人长荣航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对彼此产生法律效力。但由于该股份转让未按照相关规定办理批准手续，尚不具备对外的效力，故一审判决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得对抗李玉玲的债权主张，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长荣航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芜湖长荣航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廷斌
代理审判员 蔡 俊
代理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琴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