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刑初2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志军，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密山市。2017年2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8日经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批准逮捕，同日由密山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密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郝敬荣，黑龙江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以鸡检诉二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志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志军及其辩护人郝敬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傅志军在其密山市黑台镇良种场北山养羊处，与其雇工李某（男，殁年49岁）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被告人傅志军持尖刀向李某的胸腹部捅了两刀，后被其妻子蒋某拉到屋外抢下尖刀。之后，被告人傅志军让他人拨打120，并与他人共同将李某抬进出租车，李某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被告人傅志军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李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物证尖刀、棉袄、皮衣、衬衫、裤子、棉裤、腰带、鞋、袜子等；2、书证投案经过、户籍证明、病案室证明、办案说明等；3、证人蒋某、孙某、侯某、徐某和许某的证言；4、被告人傅志军的供述和辩解；5、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6、密山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光盘十张。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傅志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傅志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傅志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辩解。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李某存在严重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傅志军的行为属防卫过当；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5、被告人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6、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傅志军在其密山市黑台镇良种场北山养羊处，与其雇工李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被告人傅志军持尖刀向李某的胸腹部捅了两刀，后被其妻子蒋某拉到屋外抢下尖刀。之后，被告人傅志军让他人拨打120，并与他人共同将李某抬进出租车，李某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被告人傅志军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经法医鉴定：李某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傅志军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了损失。被告人傅志军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已履行。被害人亲属接受了赔偿，并表示对被告人傅志军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傅志军的爱人。2016年12月10日，我丈夫傅志军在密山雇的这个姓李的羊倌给我家放养，定好每个月1200元，月底开资。12月30日，这个羊倌说要回密山，第二天回来，我们给了他600块钱工资。第二天他回来，向我丈夫要了60块钱又走了，2017年1月4日才回来，干了10天左右又走了。2017年2月13日，羊倌又要回密山，我丈夫给他200块钱，他嫌少，我丈夫说把工资给他结清，不用他了。当晚，我丈夫把他从山上送下来，还给了他400块钱，把工资结清了，他说明天来取他的衣服。我丈夫和我说，在今天（2017年2月14日）下午5点多钟，羊倌给他打电话，让他下山接羊倌，我丈夫说接不了，不能把羊扔山上，让自己打车来。后来，羊倌领了一个男的打车上我们这来，还提出他俩要住在我们这。我丈夫说我媳妇今晚住这，留你俩在这住算怎么回事，让出租车等一会，把你俩拉下山，把衣服也拿走。姓李的羊倌就向我丈夫借50块钱。我丈夫不借给他，说工资都已经给你结完了，这钱借不了。羊倌听了就生气了，还威胁说让我家的羊一个也活不了。羊倌开始在炕上坐着，说完后他下去，向我丈夫先动的手，他俩就打起来了，是用拳脚打的。后来我把我丈夫从屋里推出去时，我看见傅志军手里拿着把杀羊刀，我把刀抢了下来。在推傅志军时，我恍惚看见羊倌站着的地上有血。后来我看见羊倌被他领来的那个男的抱着拖出我家屋里。我看受伤了，就喊出租车司机帮忙，我们把羊倌抬上出租车，出租车司机打的120，然后把羊倌和那个男的拉走了。他们走后，我丈夫和我说他自首，他用水拿扫帚把地上的血冲了。然后我丈夫自己打的110报案，派出所人来把我丈夫带到派出所。派出所人问刀在哪，我把抢下来放在太阳能充电板上的刀交给了民警。傅志军和羊倌打仗时，他领来的那个男的也奔我丈夫傅志军去了，好像也动手了。出租车司机没进屋。我家杀羊刀用完后，放在我家水箱附近。我丈夫没说过：我弄死你，你们来抄家的话。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4日早上5点多，李某打电话找我出去，见面后，他让我跟他去吃饭，我没去。后来李某又打电话让我去找他。见面后他说黑台那有活，给人放羊，要两个人，要干就跟他一起去。我说行。李某说去问问老板，再给我信。后来李某又说让我晚上陪他去黑台取行李和衣服，说昨天在黑台跟养羊的吵架了，不干了。我说：去呗。李某说今晚咱俩在那住一宿，明早回密山。中午11点多，我和李某吃完饭，回旅店待到下午3点多，李某和我到火车站前坐线车，到黑台四点多了。李某要吃点饭，我俩吃完后，李某用我手机给养羊的打了一个电话，让养羊的来接他，养羊的说没时间，让他自己打车来。我听李某说养羊的好像是姓傅。李某没威胁养羊的。李某花20元打车到了养羊的家，当时是晚上5点多，出租车司机要开车走，养羊的跟司机说你先别走，一会再把他俩拉回去。李某跟养羊的说：我俩今天晚上在这住。养羊的说：我媳妇今天晚上在这住，住不下，你们回去吧。这时李某就朝养羊的要50元钱。养羊的说没有。后来李某说借。养羊的说借也借不了。李某一听就说：等过几天来，我把你家羊都药死。养羊的一听急眼了说：我弄死你，你们他妈的来抄家来了。李某就动手了，用拳头怼养羊的肋部一下，他俩就厮打起来，用拳头互相打。然后，养羊的顺手在屋内柜子上拿了一把尖刀，捅了李某腹部两刀。养羊的媳妇拉养羊的，出租车司机也拉养羊的。我刚开始推着那个养羊的，不让他跟李某打，养羊的拿刀就要冲我来，我就躲了。我看李某肠子都出来，躺在那出血不行了。养羊的看这情况，让我赶紧把李某拖上出租车拉走，出租车司机说：这不把我车都整脏了嘛。养羊的说：明天我拿钱给你洗。接着我和出租车司机还有养羊的媳妇把李某抬出租车上。我和司机把李某拉到了塔头加油站附近，120车拉回密山市医院抢救了。李某家是集贤县兴安乡宏德村一组的。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密山公安局让我在密山市殡仪馆辨认的尸体是李某。我是他三姐夫。李某没有孩子。兄弟姐妹现在就有一个二姐、一个三姐。我们都知道李某在密山给人放羊，今年年前时，他回过我那一趟。
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4日下午，天黑时有两个男的在黑台镇打我车去黑台良种场北山取东西。到了以后，我看是老傅家养羊的房子。他俩下车进屋了，开始说到地方就让我走，他俩在那住，后来又不住了，让我等他俩，我就在房子外面等。过了10分钟左右，我听到有个女的喊，我下车往屋的方向走，走到跟前时我看到老傅站在屋外面，他家媳妇也在，屋门开着，打车来的其中一个男子把另外的男子往屋外拖，我问怎么了。老傅媳妇说他们打起来了，人打坏了。我和老傅、老傅媳妇、还有打车的那个男子把受伤的男子往车里弄，老傅又让我打120，我就打了120，说黑台良种场有人打仗受伤了。我就开车往密山方向走，在连珠山镇加油站碰到120车，我们把人往120的车里抬，大夫说人已经死亡了。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密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7年2月14日我值班，接到120电话，到密山市黑台镇良种场抢救，但是还没到现场，在半道上接到的患者。我们发现患者已经死了，我让和患者同行的男子将患者衣服掀起来盖在患者的脸上。
6、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傅志军的自然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投案经过、接处警信息表、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14日18时43分许，黑台边防派出所接到密山市人民医院120急诊科大夫电话称：去黑台镇良种场出诊时，在连珠山镇碰到伤者，伤者被人用刀捅伤并已经死亡。随后向公安机关指挥中心汇报，指挥中心称，刚刚接到一名叫傅志军的男子打电话投案自首称：将一名放羊的男子捅伤，其本人在黑台镇良种场北侧的山上，随后民警赶往黑台镇良种场北侧的山上将投案自首的傅志军控制，经询问当事人凶器在何处，傅志军妻子在外面拿进来一把单刃尖刀，随后民警进行扣押，并将人员带回派出所。
8、密山市人民医院病案室证实：2017年2月14日18时21分120电话接报，18时22分出诊黑台。患者李某，男，开放腹外伤死亡。
9、集贤县兴安乡宏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宏德村民李某，其三姐及姐夫徐某处理李某善后事宜。
10、物证尖刀一把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作案使用的刀具。
11、物证黑色棉袄一件、蓝色白点衬衫一件、灰色裤子一条、黑色腰带一条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傅志军作案时所穿衣物。
12、物证（照片）棕色皮夹克一件、蓝底白点保暖衬衣一件、蓝色长裤一条、黑色棉裤一条、灰色绒裤一条、棕色皮带一条、红色棉袜一双、棕色皮鞋一只、棕色腰包一个证实：被害人被害时随身衣物。
13、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及照片证实：李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14、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文书及鉴定委托书证实：送检黄色木柄单刃尖刀刀刃处斑迹、黑色棉服左侧衣襟处斑迹、蓝色白点衬衣前腹部斑迹、金属扣黑色带无卡扣端皮带上斑迹、灰色长裤左侧裤兜前侧斑迹、1-4、6号棉签检出人类血迹，获得单一男性个体与被害人李某STR分型相同。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置情况及提取物证、血迹情况。
16、傅志军的辨认笔录证实：傅志军辨认本案被害人。
17、傅志军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傅志军辨认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18、被告人傅志军供述证实：2017年2月14日晚上，我在黑台镇良种场我养羊的房子里和给我放羊的李姓羊倌，还有他领来的一个男的，因为李姓羊倌向我要50元钱，我不给，打起来了，我拿刀把李姓羊倌给捅了。我年前在密山雇的这个李姓羊倌。2017年2月13日，我看他干活不行，把工钱给他结了，不雇用他了。2017年2月14日下午3点多，李姓羊倌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山接他。我说已经不用他了，不去接他了。他在电话里说等我上山让你一个羊都不剩。晚上6、7点钟左右，这个李姓羊倌领着一个男的打黑台镇姓侯的出租车到我养羊的房子来了。当时我和我妻子在家，他说和他朋友今晚要在我这住，我说不行，我媳妇在这住不了。之后他向我要50块钱。我说我工资不差你的，干啥还给你50块钱。他听了之后说你要是不给，你家的羊不带有一个能活着的。这时他上来就打了我胸口一拳，我和羊倌就打起来了，和他一起来的那个男的拉偏仗，一直拉我，我顺手把放在水槽木板上的杀羊尖刀拿起来，朝着羊倌肚子捅了两刀。我媳妇过来把我推出屋了，在屋外她把我手里刀抢了下来。后来羊倌领着来的男子把羊倌从屋里抱到我家门口，我看羊倌肚子出血了，我就和那个男的把羊倌抬进出租车里，我还告诉出租车司机赶紧打120，然后让他开车往密山方向迎120的救护车。出租车拉着羊倌和他领来的那个男子就走了。我进屋看见地上有一摊血，羊倌的棕色皮夹克在我家炕上扔着，我怕我媳妇害怕，就用扫帚和水把地上的血扫了。我收拾完之后，我就打了110报了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派出所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什么位置，我告诉他们后，他们就把我带到黑台派出所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链条，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志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傅志军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傅志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傅志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傅志军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傅志军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傅志军无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在其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后又对被害人积极施救，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傅志军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应减轻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案被害人虽在本案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但尚未达到具有严重过错的程度。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傅志军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及被告人傅志军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互相发生厮打，后被告人持尖刀对被害人进行捅刺，造成被害人受伤后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被告人傅志军的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法律规定，且其主观恶性并非较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傅志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傅志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荣 杰
审 判 员 李 绍 军
审 判 员 刘 洋
人民陪审员 赫 英
人民陪审员 裴 坤 明
人民陪审员 潘 伟
人民陪审员 刘 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绪菲书记员陈立苹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