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8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乐园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兴路（东段）2号19号楼3层015室。
法定代表人：罗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桃李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万泉寺400号中国戏曲学院学生创业孵化园33号。
法定代表人：李佳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璟，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乐园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园星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桃李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桃李芳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8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园星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桃李芳华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桃李芳华公司并未按期交付定稿剧本。第一，桃李芳华公司交付前三剧本的时间迟于合同约定。第二，桃李芳华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交付的9个剧本一直处于修订和校正的状态。第三，根据研发进度表的安排，9个剧本定稿后乐园星光公司应于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安排印刷，也即9个剧本定稿的目的是为了印刷出版。桃李芳华公司延迟交付剧本的行为导致乐园星光公司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第四，乐园星光公司为赶印刷进度以及履行对第三方的相应义务，在桃李芳华公司于8月26日及8月28日交付的名为讲义的资料的基础上对诸多语法错误及大量错别字做了最终的修订而印刷出版，�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精力，造成乐园星光公司重大损失。桃李芳华公司延迟定稿至乐园星光公司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而一审法院仅以双方提供的邮件收件人地址一致，桃李芳华公司的邮件标题标明为定稿，就简单认定桃李芳华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完成9个剧本的定稿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桃李芳华公司主张师资培训圆满完成没有根据。首先，桃李芳华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能显示双方就培训时间以及培训专家的名单有过沟通，但是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而且合同明确约定“未经乐园星光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更改已确定的专家名单”。合同中明确约定谢柏梁应参与师资培训，但是实际履约过程中并未出席。另，为期11天的培训，桃李芳华公司也擅自变更为10天。其次，合同约定在陕西培训期间应安排3名负责沟通、后勤保障的专业工作人员，实际培训过程中仅有两名。最后，双方项目预算申报明细表列明了合同总金额的分项计算依据，其中专家课时费为600元/时，6小时/天，工作人员费用为600元/天，在桃李芳华公司擅自降低合同服务标准的情况下，相关费用应予扣减。
三、桃李芳华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无依据。经乐园星光公司验证核实发现桃李芳华公司提供的大量票据与合同履行无关，沟通后桃李芳华公司未合理说明费用花费情况，此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审理中，桃李芳华公司也没有提供票据等任何证据证明差旅费的实际数额，但一审法院却支持了桃李芳华公司主张的差旅费，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
桃李芳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乐园星光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园星光公司称教材存在文字错误并不属实。
桃李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园星光公司支付桃李芳华公司服务报酬161808元；2.判令乐园星光公司支付桃李芳华公司差旅费12928.6元；3.判令乐园星光公司支付桃李芳华公司违约金121356元；4.。该案诉讼费由乐园星光公司承担。
乐园星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桃李芳华公司支付乐园星光公司违约金121356元；2.判令桃李芳华公司支付乐园星光公司损失2880元；3.判令桃李芳华公司支付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乐园星光公司（委托方）与桃李芳华公司（受托方）签订《星光童星中小学生美育课程研发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乐园星光公司委托桃李芳华公司就乐园星光公司星光童星中小学生美育�程研发项目提供课程研发、教参（含剧本）编撰以及教师资格培训服务；乐园星光公司委托桃李芳华公司进行教参研发工作和师资培训工作，其中教参研发工作包括为项目编写18个剧本，根据剧本编写教学参考材料两本（小学本和初中本）等，师资培训工作为就项目推广进入中小学校，为委托方的人员按照项目培训进度表提供师资培训并制作培训课件，培训时间应为连续培训且不少于9日，每日培训时间不多于6小时；项目实施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其中有九个剧本应根据研发进度表在2016年7月15日之前完成定稿并交付给委托方，剩余九个剧本应根据研发进度表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完成定稿并交付委托方；项目小组成员：委托方应安排3名成员组成项目协调小组，负责与受托方之间的联系及沟通，受托方安排12名成员参与教参研发工作，分为3组，每组均应包括一个专家、编剧、导演及工作人员，受托方至少应安排4名专家及工作人员参与师资培训，其中4名专家应包括谢柏梁教授及名单内的专家；委托方向受托方支付报酬为404520元，此费用为固定不变；支付方式：合同签订生效且第一批3个剧本的初稿完成之日起7日内向受托方支付报酬的15%，第一批3个剧本定稿完成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受托方支付服务报酬的20%，9个剧本定稿均完成之日起7日内向受托方支付服务报酬的20%，支付条件为专家培训小组人员、培训行程安排及票务确定；师资培训圆满完成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受托方支付服务报酬的20%；委托方应承担受托方项目成员因完成研发项目在北京地区及往返陕西的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及场地费用，此外的研发项目服务费用及师资培训费用由受托方自行承担；违约责任：在双方合作期间，委托方无违约情况下�何阶段或工作的延期均需委托方的书面同意，如受托方无法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交课程开发的相关成果，由此给委托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次迟延违约行为，每延期一天，违约方须按照合同金额的万分之六向委托方支付违约金，延期累计超过15天，委托方有权要求受托方按照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委托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受托方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赔偿委托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的，受托方仍应就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委托方如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按时支付合同款项，每逾期一天，加收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六作为违约金，逾期15天以上的（含15天），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
桃李芳华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向乐园星光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给了《狐假虎威》、《悟空学艺》、《绿野仙踪》、《仲夏夜之梦》、《长恨歌》、《沙家浜》剧本定稿，�7月13日发送了《将相和》、《只有一个地球》、《宝莲灯》剧本定稿，乐园星光公司收件邮箱地址均为×××。2016年7月12日，乐园星光公司向桃李芳华公司支付65678元，2016年8月22日，乐园星光公司向桃李芳华公司支付80904元。
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24日，桃李芳华公司在陕西为乐园星光公司举行了师资培训，谢柏梁未参加师资培训。桃李芳华公司称，谢柏梁未参加师资培训以及培训时间与研发进度表中的时间有变化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乐园星光公司郭振超的通话录音，对方在电话中认可对上述内容“有过这些沟通”，桃李芳华公司同时提交了谢柏梁的书面证人证言，但是证人未到庭。
2016年9月18日，乐园星光公司向桃李芳华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认为桃李芳华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迟延交付剧本定稿、剧本定稿中诸�语法错误及错别字、陕西培训没有谢柏梁及各位专家、陕西培训时间仅为10天，差旅费等费用票据与合同无关，故发出合同解除通知，要求乐园星光公司支付违约金121356元，支付因其违约造成的校对费用等损失2880元。桃李芳华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解约函，但不认可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
关于差旅费，桃李芳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差旅等费用清单，并称发票已交给乐园星光公司报销，乐园星光公司认可桃李芳华公司提交过一些票据，但是桃李芳华公司不能说明票据来源，故没有报销，至于票据是退回还是放在哪里已经查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桃李芳华公司与乐园星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按照双方合同约定，9个剧本定稿均完成之日起7日内向受�方支付服务报酬的20%，师资培训圆满完成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受托方支付服务报酬的20%，桃李芳华公司在2016年7月13日已经交付9个剧本的定稿，并于2016年8月24日完成了师资培训，乐园星光公司至今未交付相应的报酬，其未按约支付报酬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桃李芳华公司要求乐园星光公司支付报酬161808元及违约金12135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乐园星光公司辩称的桃李芳华公司未邀请相关专家参加培训，要求扣减相应费用的意见，该院认为，乐园星光公司员工郭振超在与桃李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秋的通话中确认了双方就参训人员变化有过沟通，实际履行过程中，在参训人员、培训时间、培训内容上均与研发进度表有所变化，但合同约定报酬系固定费用，即不论双方支出增加或减少，费用均不变，故该院对于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双方合同约定，乐园星光公司应承担桃李芳华公司项目成员因完成研发项目在北京地区及往返陕西的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及场地费用，此外的研发项目服务费用及师资培训费用由受托方自行承担。桃李芳华公司称其将相关票据交付乐园星光公司，乐园星光公司认可，但称票据来源不明，故未予报销，票据去向现不清，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10张火车票复印件。该院认为，是否应当支付相关费用应由该院根据证据进行审核，乐园星光公司认可收到了票据，本案开庭过程中也提交了部分票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票据退回桃李芳华公司，该院有理由认为乐园星光公司持有该票据，但其未向该院提交，该院依法对桃李芳华公司主张的差旅等费用金额予以确认。
双方合同约定，如桃李芳华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按时提交课程开发的相关成果，由此�乐园星光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次迟延违约行为，每延期一天，违约方须按照合同金额的万分之六向乐园星光公司支付违约金，延期累计超过15天，乐园星光公司有权要求桃李芳华公司按照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乐园星光公司主张桃李芳华公司提交剧本定稿的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与约定时间7月15日相比存在延迟，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在2016年7月13日时，桃李芳华公司已将9个剧本定稿发送至乐园星光公司邮箱，故对于乐园星光公司据此要求桃李芳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2135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乐园星光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乐园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桃李芳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报酬161808元，差旅费12928.6元，违约金121356元；二、驳回北京乐园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桃李芳华公司是否按期交付定稿剧本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约定，桃李芳华公司应根据研发进度表在2016年7月15日之前完成9个剧本的定稿并交付给乐园星光公司。涉案合同附件二《特色教育戏剧课程研发进度表》则对9个剧本的定稿任务进行了时间限制。该表载明，桃李芳华公司应于2016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5日将第二稿前三个剧本由专家交给编剧；于2016年7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将第二稿中三剧本由专家给编剧；于2016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11日将第二稿后三剧本由专家给编剧。由此可知，该研发进度表中“剧本定稿”的含义是“专家将剧本交给编剧”，而由涉案合同附件一可知涉案项目的编剧均为桃李芳华公司创作部员工，故研发进度表中的剧本定稿时间并非桃李芳华公司向乐园星光公司承诺交稿的时间，而是桃李芳华公司内部的定稿时间。双方关于剧本定稿时间的约定仍应依据涉案合同进行认定，即2016年7月15日之前桃李芳华公司需完成剧本定稿并交付给乐园星光公司。
由查明事实可知，桃李芳华公司已于2016年7月12日向乐园星光公司发送A组和C组共计6个剧本的定稿，于2016年7月13日发送B组3个剧本定稿，以上9个剧�均发送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虽然乐园星光公司主张剧本存在后续修改情形，但其最终投入印刷的剧本与桃李芳华公司交付的剧本大部分内容一致，且现无证据表明桃李芳华公司存在迟延提交剧本并给乐园星光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故本院认定桃李芳华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7月15日完成了剧本定稿义务。
二、桃李芳华公司是否依约完成师资培训义务。
乐园星光公司主张桃李芳华公司擅自取消谢柏梁培训课程并将培训时间缩短为10天，桃李芳华公司擅自降低合同服务标准，相关费用应以项目预算申报明细表为标准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根据乐园星光公司员工郭振超与桃李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佳秋的通话录音可知，变更培训老师、调整培训时间均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结果，乐园星光公司并未擅自更改。涉案合同约定：乐园星光公司向桃李芳华公司支付服务报酬，报酬为404520元，此费用为固定不变，包括人工费、工作费用、劳务费、研发费用、咨询费、培训费、各类税费、课本及参考材料的采购费等。现桃李芳华公司向法院提交陕西省教育厅培训通知、现场培训照片、汇演照片、受训教师的微信截图、金辉的录音等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完成培训义务，而乐园星光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反证，故本院对乐园星光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差旅费的认定问题。
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乐园星光公司应承担桃李芳华公司项目成员因完成研发项目在北京地区及往返山西的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及场地费用。本案中，双方的争议在于应支付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桃李芳华公司向法院提交差旅费清单，主张乐园星光公司应向其支付12928.6元；乐园星光公司主张桃李芳华提供的大量票据与�案合同无关，其不应报销。本院认为，在2016年9月18日乐园星光公司向桃李芳华公司发送的《合同解除通知函》中，乐园星光公司称经其验证核实发现桃李芳华公司提供的大量票据与涉案合同履行无关，实际发生费用仅为6921.1元。一审中，乐园星光公司向法院提交了10张火车票复印件，同时称剩余票据因去向不明无法提交。根据以上情况，本院认定乐园星光公司已收到桃李芳华公司提交的票据，但乐园星光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票据，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已将相关票据退还给桃李芳华公司，导致法院无法审查票据与涉案项目的关联性，应由乐园星光公司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乐园星光公司向桃李芳华公司支付12928.6元差旅费并无不妥。
综上，乐园星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由北京乐园星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丽
审 判 员 陈红建
审 判 员 罗 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翼
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