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晶晶，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善国，如东县马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小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购房款应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有权分割。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査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案涉购房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诉讼纠纷审理过程中虽已涉及,但调解协议和调解书中并未做出最终的处理,故该财产仍然处于待分割处理状态,应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认为调解协议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处理,而调解协议中未反映案涉购房款,故推定上诉人认可该购房款以离婚时已形成的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同意调解离婚不代表上诉人放弃主张该财产的权利。三、一审判决认为案涉购房款不属于调解笔录中约定的“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主张”的财产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调解笔录的确记录了“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主张”,该说法系由上诉人主动提出而并非被上诉人提出,本意就是指上诉人可以就案涉购房款和其他可能存在的共同财产另行提起诉讼。不代表离婚时就发现的案涉购房款不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况且上诉人就案涉购房款主张权利并非仅依据该约定,上诉人的权利还源于上诉人对案涉购房款这一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当享有的所有权。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财产的属性决定上诉人主张该财产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对于该财产的权利依法属于物权中所有权,对于该财产,夫妻双方均有依法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该权利是没有时效限制的。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综上所述,案涉购房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同意该财产不在调解协议中处理是因为该财产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来分割,且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分割。被上诉人张某辩称，案涉房产属于其父亲所有，案涉房款72万元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已涉及该房款。而且上诉人诉讼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给付共同财产分割款3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戴小峰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7日，张某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戴小峰离婚，经过数次庭审、证据交换、调解，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就离婚、子女抚养及无争议的财产分割于2014年7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调解笔录中戴小峰对财产处理作以下表述：1.法院登记的财产中，厂房、生活区、车库没有取得合法审批手续，法院不好分割，也不好移动，现在暂不予分割，仍然归我和张某共同共有；2.若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我可以另行主张分割。张某表示同意，同时其对债务部分作以下表述：因三马织布厂经营所欠债务较多，现在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关于债务问题以后由债权人另行主张，要求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戴小峰亦表示同意。（二）关于案涉购房款72万元。张某陈述，2012年初其父母欲在掘港镇购买住房，因其母亲腿断在南京治疗、父亲陪同服侍，故委托其办理买房事宜。后张某通过房产中介与掘港镇名居花苑3号楼401室房主薛亚东联系，并由案外人徐新明（徐伟）介绍，双方就该房转让达成协议，成交价为72万元。张某称房屋是其父亲购买，也是其父付了钱，因其父没有银行卡，就将购房款72万元给其，由张某交给房主薛亚东。因薛亚东要求将钱汇入他的卡中，故按照他的要求从张某的农行卡汇入薛亚东的卡中。查明是2012年3月14日，张某通过其账号为320647×××30农行卡转至薛亚东账号为62×××22建行卡人民币23万元，后由张某与卖方薛亚东到行政审批中心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过户至张某父亲钱玉良和母亲张引芳名下，同年4月10日，张某又分别从其农行卡取款42万元、7万元，交付给薛亚东。购房款72万元均从张某银行卡转账或取现交付给出让人薛亚东无争议，对72万元的来源，张某称是其父亲钱玉良因无银行卡，委托其购房前将现金交给张某，由其存入自己的银行卡，再交付给房屋出让人。戴小峰与张某的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有争议的包括案涉购房款72万元等财产没有作出认定，在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中也没有进行表述。（三）戴某因其妻张某于2013年3月提起离婚诉讼，跟踪发现张某在如东县（其岳父母钱玉良、张引芳名下房产）居住，遂于2013年5月的一天，请来货车司机及朋友等人，采取卸门入室的方式，搬走该房内家电、家具等物品。同年11月22日，戴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11月20日，如东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东刑二初字第0010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戴某秘密窃取家庭成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判决戴某犯盗窃罪，免于刑事处罚，其犯罪所得财物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人。如东县即案涉戴小峰与张某争议的由张某支付的72万元所购买。（四）一审审理过程中，戴小峰认为案涉纠纷不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和婚姻法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财产双方离婚时已发现，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离婚后发现”，且该财产经过离婚诉讼争议后，双方协商一致不在原离婚诉讼中处理。其次，案涉财产的属性决定不适用诉讼时效。案涉财产在双方尚未离婚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形成了基于之前婚姻关系而形成的共同共有财产，属于物权所有权的一种，该权利没有时效限制。最后，案涉纠纷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诉讼的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分割，但没有规定该类诉讼适用诉讼时效，案涉财产属于双方离婚诉讼中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上述规定的适用条件。张某认为，首先案涉财产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已经涉及并审理，没有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戴小峰在调解笔录中陈述的“若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我可以另行主张分割”的财产范围。其次，案涉财产在2014年双方离婚诉讼中戴小峰就主张分割，如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当时就应该知道权利被侵犯，而到本案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最后，案涉财产购房款的出资属性，因房屋购买人是张某父母，将购房款交给女儿代办符合人之常情，不能以缺少资金交付的书面证据来认定不存在交付事实，况且戴小峰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具有上述购房款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分割。首先，双方离婚时戴小峰就案涉的购房款72万元主张权利并举证，显然双方离婚时已经涉及，至于该财产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作出认定，在调解笔录和民事调解书中亦未有反映。其次，双方离婚纠纷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应是对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子女抚养、财产处理形成的确定性结论。从双方离婚纠纷审理中可以看出，双方有争议的财产不仅仅是案涉购房款，还包括张某提出的车辆、纺织机械、债权等，除在调解笔录中作出特别说明的债务负担和若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主张等外，其余有争议的财产应视为双方经协商，认可以离婚时各自已形成的状态为准。再次，案涉购房款72万元是否属于调解笔录中注明的“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主张”的范围？该款戴某在离婚纠纷中已发生且主张，应不属于“以后发现”，且双方对此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未能确定案涉购房款的性质，因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也没有作出认定，故不能确定案涉购房款为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最后，即使案涉购房款72万元为双方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离婚时应该已主张，明知该权利存在并已受侵犯，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双方离婚达成调解协议是2014年7月7日，本案起诉是2017年6月15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戴某主张的案涉购房款在其与张某的离婚纠纷中已涉及，调解协议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处理，亦不属于调解笔录中约定的“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主张”的财产范围，且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戴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精神，判决：驳回戴小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戴小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购房款是否确属戴某与张某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一般情况下，对完整意义上的离婚而言，无论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双方都应当解决包括婚姻关系解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在内的全部问题。现戴某提起分割案涉购房款72万元的诉讼，必须是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起诉戴某要求离婚，一审法院就该离婚案进行了审理，从整个审理过程来看，戴某就案涉购房款为张某支付应为共同财产、如东县所有权属于双方共同财产等主张进行了举证，张某就车辆、纺织机械、债权等进行举证。张某、戴某分别就对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张某认为“72万元是其父母欲在掘港镇购买住房的房款，委托其办理买房事宜，由其经手给付掘港镇名居花苑3号楼401室原房主薛亚东”；此外，关于“三马织布厂债务”张某称“三马织布厂经营所欠债务较多，现在一下子也说不清楚，关于债务问题以后由债权人另行主张，要求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戴小峰表示“同意”。可见在离婚案中张某、戴某对案涉房款72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存有争议，而对于“三马织布厂债务”问题张某与戴某均同意不在离婚案中处理。后张某与戴某经法院调解离婚，达成了协议，该调解协议包括对未成年子女即张俊杰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承担与处理等达成一揽子解决方案，该协议内容互为因果，构成一个整体。现戴某主张“案涉房款不在调解协议中处理是因为该财产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来分割”,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认为戴某主张的案涉购房款在其与张某的离婚纠纷中已涉及，亦不属于调解笔录中约定的“以后发现还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另行主张”的财产范围并无不当。此外，张某在一审中提出了时效抗辩，戴某要求分割的系72万元购房款，并不涉及到房屋所有权，一审认定其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充分。综上所述，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戴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