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22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攀峰（自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1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朱辉，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攀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522号刑事判决，杨攀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杨攀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攀峰与被害人赵某是夫妻关系。2013年7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杨攀峰与赵某在东莞市虎门镇南面社区沙塘下29号五楼天台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双方争吵约半小时后，杨攀峰一气之下冲过去将赵往围栏外推，后又抱住赵的腿部往外掀，致赵从天台坠落并砸到地面上停放的一排自行车上，导致赵耻骨骨折、肱骨粉碎性骨折，头部、胸部、腹部等多处受伤。案发后，出租屋的保安姜某见状拨打120叫救护车，并让房东报警。医护人员赶赴现场将赵某送至虎门医院救治，杨攀峰跟随救护车到医院，公安人员接报后到医院将杨攀峰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伤势已达轻伤。
原判采纳的证据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姜某、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陈某、赖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阳台栏杆高度测量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报告书，被告人杨攀峰的供述。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攀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已达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杨攀峰犯罪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视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被告人杨攀峰犯故意杀人罪，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后，杨攀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发起因是因家务事与妻子吵架，主观上没有杀害妻子的故意。
辩护人朱辉提出辩护意见：1、杨攀峰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杨攀峰竭力抢救被害人；3、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攀峰与被害人赵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3年7月13日22时许，上诉人杨攀峰与赵某在东莞市虎门镇南面社区沙塘下29号五楼天台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双方争吵约半小时后，杨攀峰一气之下冲过去将赵往围栏外推，后又抱住赵的腿部往外掀，致赵从天台坠落并砸到地面上停放的一排自行车上，导致赵耻骨骨折、肱骨粉碎性骨折，头部、胸部、腹部等多处受伤。案发后，出租屋的保安姜某见状拨打120叫救护车，并让房东报警。医护人员赶赴现场将赵某送至虎门医院救治，杨攀峰跟随救护车到医院，公安人员接报后到医院将杨攀峰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的伤势已达轻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案发当晚，我的丈夫杨攀峰洗完澡后直接去天台睡觉。然后，我问杨攀峰为什么这几天不理我，杨说心情烦不想说话，我就和杨吵起来。当时，我和杨在天台吵了大约有半小时。我对杨说，跟杨受苦受累，不如死了算了，杨就对我说“你想死，我就让你死”，然后突然抱住我的腰往围墙外推，我双手马上抓住围墙。我很害怕，以为杨是吓唬我的，但是杨见抱不动我，又直接抱住我的小腿往墙外掀，我才意识到杨是要杀我。当时我上半身已经在墙外，头部往下，接着杨松开我的双腿。我从四楼掉下一楼，刚好掉在停自行车的地方，然后我失去了意识，慢慢有意识后听到旁边有叫救护车的声音，后我被送往医院。我身高一米五多，不到一米六，体重一百四十三斤左右，天台围栏的高度到我的屁股上面一些。
2.证人姜某（案发出租屋的保安）的证言：2013年7月13日23时10时许，我在管理员宿舍看电视，突然听到“哐”的一声巨响，我顺势看去，看见赵某的丈夫（即杨攀峰）抱着凉席上天台。因为赵家之前也有吵架现象，当时没有太注意。大约过了20分钟，突然听到响声，我立即起身寻声找去，发现赵某躺在数辆自行车上。我立即打120叫救护车，赵某的老公杨攀峰随即出现在身边。我质问杨攀峰，赵某是怎么摔下来的。这时赵某突然对我说：“是他把我丢下来的。”杨攀峰就对赵某说：“你命大，这样还没有死。”说完杨就走到出租屋大门口对面的路边坐下。我要求杨攀峰过来帮忙将赵某身边的自行车挪开，杨并没有过来。这时，出租屋一楼士多店老板娘项某也过来看，并问赵某是怎么在这里。赵某再次回答说是杨攀峰将其丢下来的。后我去接救护车来到现场，我和杨攀峰一直将赵某抬上救护车，杨也随车去了医院。后我通知房东并由房东打110报警。
姜某辨认出被害人赵某的老公就是杨攀峰。
3.证人项某（案发出租屋一楼士多店老板）的证言：2013年7月13日23时许，我在睡觉，突然听到“呯”的声音，声响很大。我立刻出门外查看，听到有“呜呜”的哭声，我看到赵某躺在出租屋门口的单车堆里。我看见姜某在将赵某身边的单车推开，而赵某的老公（即杨攀峰）则站在离赵四五米外的保安室门口。我立即过去，发现赵某已经动弹不得了，还能呼吸说话。我就扶起赵某的头部，问赵是怎么回事。赵说：“他把我从楼上推下来的。”当时我的第一感觉是杨攀峰将赵推下楼的。后我和其他人合力将赵某抬出来。我对杨攀峰说：“你怎么这么歹毒，把她推下来。”杨说：“她说我不敢，我就推给她看，大不了残废了，我养她一辈子。”过了约五分钟，救护车来到现场，杨攀峰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项某辨认出被害人赵某的老公就是杨攀峰。
3.证人陈某（案发出租屋的房东）的证言：2013年7月14日0时许，我出租楼的保安姜某打电话给我说：“有两公婆打架，老公将老婆从楼顶扔下来。”我就住在隔壁的一栋楼，接到电话后立即到了现场。这时救护车已经将伤者送往医院。
4.证人赖某的证言：被害人坠楼后，我跑下一楼去看，看见出租屋围园内的自行车停放位有几辆自行车被砸得很凌乱，出租屋的湖北籍管理员（女，约27岁）刚打完120救护车求助，那个受伤的妇女坐在出租屋门口靠墙位置嘴里发出阵阵哼哈声，门口对面是出租屋一辆士多店的老板娘一起劝说受伤妇女的丈夫，我问受伤妇女“你这是怎么了？”她没有回答我。我于是走过对面马路和士多店的老板娘一起劝说受伤妇女的丈夫，期间，他也没有告诉我他妻子为何会从阳台坠下地上受伤。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虎门镇南面社区沙塘下29号，一楼围院内有三辆被压坏的自行车，地上有血迹；五楼天台围栏是水泥墙砌的，围栏处内侧（正对一楼被压坏的自行车处）有一处擦划痕。
6.案发现场阳台栏杆高度测量照片，关于现场的说明材料及照片，证实案发天台栏杆高度为96厘米；公安人员让一名身高160厘米的女性站在案发现场的栏杆旁拍照，栏杆超过该女性的腰部，接近人的下胸部。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的伤情情况，损伤已达轻伤；是否达重伤，待伤情恢复稳定后再予以补充鉴定。
8.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因赵某回河南老家治疗，不愿回东莞做补充鉴定，本案未对被害人做进一步的伤情鉴定。
9.上诉人杨攀峰的供述与辩解：案发时，我在天台上睡觉，赵某跟上来，问家里是不是给她打电话了。我说没有，并让赵下去睡觉。赵再次质问，我继续否认，让赵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赵说：“这生活没法过下去了，要不我们干脆离婚算了，再这样子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我说：“你不要气我，再气我，我真的把你杀了算了。”说完，我走到赵某身边，想拉赵回房间，我用两只手抱住赵的右脚，用力一提，赵的重心往后倾从天台的围栏摔下楼，掉在单车堆里。我立即往楼下跑，看到出租屋的保安站在赵的身边，看见赵某已经动弹不得了，但是还能呼吸、说话。我正准备打120，保安说已经打过了。便利店的老板也过来了，问我赵某为什么会掉下来。我说：“我在天台上不小心把她搞下来的，就算她残废了，我也会照顾她一辈子，她要是死了，我就报110自首。”后我跟着救护车到了医院，不久民警就到医院将我带回派出所。当时我是想拉赵某下去房间睡觉，没有想过要将赵摔下来。
上诉人杨攀峰所提关于案发起因是因家务事与妻子吵架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对此已予以认定。
上诉人杨攀峰所提关于主观上没有杀害妻子的故意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杨攀峰的故意将其推下楼，证人姜某、项某的证言亦印证了赵某的陈述，且根据案发现场天台的围栏高度和赵某的身高，可以排除赵某的意外坠楼的可能性，结合其他证据，本案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的结论，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攀峰实施了故意杀害赵某的罪行。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关于杨攀峰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杨攀峰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属自首，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提关于案发后杨攀峰竭力抢救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姜某、项某的证言证明杨攀峰并未竭力抢救被害人，该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攀峰实施故意杀害他人的行为，致一人已达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杨攀峰的罪行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