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民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明，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
委托代理人王世崇（一般代理），系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雏，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林，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
委托代理人徐浩洋（一般代理），系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明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4）内东民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世崇，被上诉人刘雏，被上诉人刘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浩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汤明与被告刘雏系夫妻，结婚登记时间为2003年12月5日。原告汤明的工作地点在重庆城区，被告刘雏的工作地点在内江城区。
因被告刘雏所在单位给予其集资建房一套的指标，其意将此指标转让。2005年10月16日，二被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刘雏）转让的房屋为位于内江市东兴区汉安路的星原公寓4B-1-7，该房屋的面积为93.12平方米；…四、该房屋交付使用并且乙方已履行第三条的规定以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五、因内江电业局规定该房屋不能马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甲方在领取了房屋产权权证、土地证后交给乙方保管。该房屋产权以后过户给乙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义务积极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提供相关资料；六、乙方（刘安林）同意支付给甲方房屋转让费人民币（10000.00元）整，并于签订本协议时一并支付；…十、以上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制定，在签订本协议后，如甲方违约收回该房屋，甲方除退还乙方所支付的购房款、房屋转让费等费用外，还应向乙方支付乙方付的购房款总额的25％的违约金，如果乙方装修了房屋，经评估后，甲方还应返还乙方相应的装修款。如乙方违约，甲方收回该房屋，退还乙方交纳的房款，但乙方需赔付给甲方房款总额的25％的违约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安林于2007年2月1日支付刘雏转让费1万元，并以刘雏的名义与开发商内江星原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住房一套，并由刘安林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07年5月29日，被告刘雏向所在单位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因生小孩的特殊原因，不能亲自来办理星原公寓交房手续，特委托家人刘安林全权处理交房一事”，其所在单位签署意见为“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现房屋已交付被告刘安林，且已装修入住，至2011年年底的物管费已由刘安林缴纳。
2009年5月14日的《内江市房屋登记申请表》中的询问笔录记载：被告刘雏表示申请登记的住房（即被告刘安林出资购买的住房）经夫妻双方约定为刘雏单独所有，不登记为共有，该意思系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笔录被询问人签名处汤明的签名由刘雏盖手印代替本人签名，询问人签章栏内有内江星原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经办人程玉良签名。该申请表中同时记载：“（房屋）失去方：内江星原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获得方：刘雏。双方均委托程玉良为办理产权登记的代理人”。2009年7月7日，争议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刘雏。
原审认为，本案中二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刘雏并未出资从开发商处购买争议涉及的房屋，故其在当时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从而更不具备所有权的权能之一的处分权，即在签协议时被告刘雏不具有本案争议的住房的处分权。故二被告签订的协议的标的并不是房屋所有权的转移，而是购买房屋的资格即购房指标。购房指标只是一种权益，住房则是现实的财产，要将购房指标转化为具体的房屋，必须有一个必不可少的中间环节，即是购买房屋的行为，并按购房协议履行交付购房款的义务。如无购房的行为及履行交纳购房款的义务的事实，则购房指标逾期后只能化为乌有。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恶意串通；2、被告刘雏将争议的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其本人的行为，是否表明二被告系恶意串通并导致协议无效；3、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第1个问题，因原告汤明与被告刘雏系夫妻，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度为共同共有的一体制，如被告刘雏损害汤明的利益，即同时损害其自身的利益。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刘雏要损害自己更大的利益以获取更小的利益（即一万元的指标转让费），从而不能认定刘雏与被告刘安林合谋损害原告汤明的利益。
关于第2个问题，认定是否恶意串通必须确定一个时间基点，这个基点应为二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在签协议时，如无恶意串通的行为，则不能以履行协议时的不当行为来认定签订协议的主观认识。原告汤明主张的被告刘雏私自决定并采取措施将产权人登记为刘雏的行为，系二被告恶意串通。这混淆了确定恶意串通的时间基点，其不能以被告刘雏履行协议中的行为来认定为签协议时的恶意串通。
关于第3个问题，二被告转让争议所涉及的房产，虽然系刘雏单位要求在一定时间之内不能转移，但该房产并非禁止流通物，也非限制流通物；二人所签协议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因未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不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该司法解释，应认定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有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前已述及，二被告非恶意串通，应推定被告刘安林系善意。加之争议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全额出资，故应当维护被告刘安林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汤明上诉称：上诉人汤明与被上诉人刘雏系夫妻，但被上诉人刘雏却在上诉人汤明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单位分配的一套福利集资房的购买指标，以一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安林。该行为侵犯了上诉人汤明的合法权益，双方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刘雏与被上诉人刘安林双方于2005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刘雏系答辩：同意上诉人汤明的意见。
被上诉人刘安林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刘雏与被上诉人刘安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是对房屋的转让，而是转让的购房资格。该《房屋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汤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上诉人刘雏与被上诉人刘安林双方于2005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内江市电业局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决定集资修建职工住房。被上诉人刘雏系该局的职工，按该局规定享有1套集资建房的权利。2005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刘雏将其享有的位于内江市东兴区汉安路的星原公寓4B-1-7，面积为93.12平方米1套房屋的集资建房权利，以1万元的价格有偿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安林，双方于当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刘安林按约支付了1万元转让款给被上诉人刘雏。被上诉人刘雏所转让的该局集资建房1套的权利，系该局针对该局职工的特定身份制定的，而非针对其家庭或夫妻关系制定的。即只有拥有该局职工的特定身份，才能享有该项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刘雏有权处分该项权利，无须征得上诉人汤明同意。被上诉人刘雏与被上诉人刘安林双方于2005年10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是有效的。上诉人汤明上诉所称“《房屋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0元，由上诉人汤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发会
审判员 龙雨江
审判员 裘南晶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