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红，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代理人：杨晓峰，松原市法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芹，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于淑芹诉原审被告张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吉07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张艳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于淑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宇辉、原审被告张艳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红的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时诉称，上诉人购买楼房向其借款10万元，没有出示借据，只是其子女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否认，最亲近的利害关系人作证，不具证明力。张艳红与孙某1之间的金钱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借人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没有借据是事实，仅凭亲生子女的证言认定借贷成立，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称其20多万元存入其女儿孙某2的存折，款项来源不清，作为退休工人，工资收入到退休时才有2000-3000元，能存20多万元不切实际。资金流向：被上诉人将钱存入孙某2折上，又将钱转入儿子孙某1折上，张艳红又将1万元存入孙某1折上，再转给开发商，借贷是两个人的事，直接汇入张艳红折上即可，为什么这么转，有其原因。1、双方是亲属，没让出具欠据不是事实。张艳红与孙某1为四代姻亲，在法律上不是亲属关系，不出借据不合常理。2、张艳红与孙某1自2011年秘密同居，张艳红于2012年11月离婚，孙某1承诺给张艳红钱购买房屋。上诉人举出照片、保证书、短信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是同居有关系，100481.25元是孙某1给张艳红的买房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孙某2的钱是孙某1存入的，请求法院调取孙某2在建行卡的流水及手续上的签字。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欠据，只有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错误。于淑芹的二审答辩意见：原审判决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艳红所购买的位于开发区伟业商城高层3单元1309号55.21平楼房，首付款100481.25元，其中10万元是答辩人于淑芹在2012年11月16日通过女儿和儿子的银行帐户给其转款。该事实有银行流水为证。且张艳红并不否认收到了该笔款项，只是不认可是债权债务关系而已。该笔款项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转帐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审中未能提供有效抗辩证据。原审判决被告偿还该笔借款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于淑芹原审诉称，原告于淑芹与被告张艳红系亲属关系。2012年11月16日，因被告张艳红购房缺少首付款，自原告于淑芹处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至今仍未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张艳红立即偿还于淑芹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2年11月1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被告张艳红原审辩称，本案原告于淑芹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且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原告告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淑芹与被告张艳红系亲属关系。原告于淑芹主张2012年11月16日，被告张艳红因购买房屋缺少资金向其借款10万元，原告于淑芹将其在女儿孙某2账户暂存的10万元存款，经儿子孙某1，转账给松原市天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盖云河。后原告于淑芹曾多次向被告张艳红主张借款，但被告张艳红均拒绝偿还，因而成诉。为证实其主张，原告于淑芹提供孙某1在建设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一枚，并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1证实2012年11月16日，原告于淑芹通过证人孙某2的账户向其转账100481.25元，在被告张艳红向证人孙某1同一账户转入10000元后，证人孙某1将账户内109517元转账给松原市天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盖云河，卡内剩余金额由被告张艳红支取。证人孙某2证实2012年11月，应原告于淑芹的要求，将原告交由其代存的10万元转账给证人孙某1。证人李某证实，2012年11月，被告张艳红以个人名义在其公司按揭购买了一套房屋，证人孙某1转账给松原市天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盖云河的钱款，为被告张艳红按揭购买房屋交付的首付款。被告张艳红否认与原告于淑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主张三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原告于淑芹的主张。并提供照片两枚及保证书一份，拟证实证人孙某1与被告张艳红曾系同居关系，证人孙某1曾于2014年1月17日为被告张艳红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为被告张艳红买房子及车子，并且未曾提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于淑芹与被告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该保证书中第4项记载：“卖房子在街里买房子，让家里买个车（保证15W）”。原告于淑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原告于淑芹、被告张艳红的当庭陈述、证人孙某1、孙某2、李某的证人证言、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枚、照片两枚、保证书复印件一枚在卷为证，经当庭质证、认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淑芹主张被告张艳红自原告于淑芹处借款10万元，原告于淑芹为证实其主张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一枚、并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李某出庭作证。原告于淑芹虽未提供债权凭证，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书证形成证据链相互佐证，能够证实被告张艳红在购买房屋时，原告于淑芹通过证人孙某2、孙某1以10万元钱款为其支付购房款。被告张艳红否认与原告于淑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供了被告张艳红与证人孙某1的照片及证人孙某1出具的保证书，主张孙某1在2014年1月17日出具保证书时未提及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被告张艳红提供的保证书，该保证书中未提及证人孙某1与被告张艳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中第4项记载：“卖房子在街里买房子，让家里买个车（保证15W）”。由该项记载可知，证人孙某1在2014年1月17日出具保证书之前未曾为被告张艳红在街里购买房屋，而本案争讼的债务系通过证人孙某1的账户在2012年11月16日为被告张艳红支付的购房款，故被告张艳红提供的该份保证书，与原告于淑芹提供的证人证言及书证能够相互佐证，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被告张艳红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张艳红自原告于淑芹处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银行交易明细记载，自证人孙某2的账户转入证人孙某1的账户100481.25元，因原告于淑芹要求被告张艳红返还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故被告张艳红应对于借款1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对于借款期限、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未有约定，故本院对于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于淑芹主张的利息，依法应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保护逾期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张艳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于淑芹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驳回原告于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张艳红负担。原告已经预缴，本院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剩余1150元，由本院退还给原告于淑芹。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以外，二审中，上诉人张艳红提交了照片4张、QQ聊天记录12页和证人杨某、胡某、梁某的出庭证言。本院认为，金钱是特殊的种类物，转移占有即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在转移的双方之间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形成债权债务的关系，债的关系具有相对性，仅在债权债务各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例如，把钱存入银行，银行在接收钱款的同时，钱款的所有权即转归银行所有，银行向存款人出具存款凭证的同时，在存款人和银行之间形成债的关系，存款人成为银行的债权人，因为银行具有较强的偿债能力，信誉度较高，债权人可以随时支取，所以存款人对银行的债权非常接近于所有权，以至于人们通常就将该债权等同于所有权，认为自已是该笔钱款的所有权人，而实际上，从法律的层面他其实已经丧失了对该笔钱款的控制和占有，本质上其已经成为银行的债权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及证人孙某2、孙某1均不是争议的10万元钱的所有权人，而是银行的债权人，在上诉人、证人及开发商之间流转的是对于银行的债权。债权的性质，依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来确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该10万元钱是上诉人张艳红的买房借款，该款存在孙某2的名下，再转到孙某1的名下，再转到开发商的名下，孙某2证实该款是被上诉人的钱，因其母亲不会办理银行存款业务，其是代其母亲办理的。孙某1证实该钱是其母亲的钱，存在孙某2名下，上诉人借其母亲的钱用于买房，通过孙某2将钱转到他的名下，再转给了开发商。开发商的工作人员李某证实孙某1转给开发商的钱用于上诉人买房的首付款了，开发商的帐户是她提供给上诉人和孙某1的。上诉人陈述称从孙某1名下转给开发商的10万元钱用于给她购买楼房了。综上，证人孙某2、孙某1代其母亲存款、转款，二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代理关系，其所从事的存款转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母亲承担，故从孙某1帐户转移的债权基于转让的意思表示应当归属于被上诉人于淑芹。从以上证人证言、银行转款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以及该10万元用于购买上诉人的楼房的事实来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无借款书面凭证，但存在钱款转移和上诉人实际用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于淑芹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的诉讼主张成立，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关于上诉人提出该10万元是孙某1赠与的，上诉人与孙某1之间是同居关系问题。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保证书、照片、QQ聊天记录和证人杨某、胡某、梁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与孙某1之间存在男女同居关系，对于同居关系，因同居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国家法律不予认可，也不受《婚姻法》保护。依照法律规定，同居期间双方之间的财物往来并不当然地等同于夫妻共同财产，更不能当然地推定为系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除非同居另一方明确认可是赠与或者双方签订有赠与合同或者有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赠与关系。现上诉人提供不出该10万元购房款是孙某1赠与的充分证据，其在二审中出示的帐本是其本人的记载，无孙某1的签字或者认可，不能认定帐本上记载的支出均来源于上诉人。而孙某1在一审法庭出庭作证，明确表示这笔从他帐户转给开发商的用于给上诉人买房的购房款是他母亲借给上诉人的钱，而不是他本人的钱也不是他赠与给上诉人的钱。另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上以及孙某1、被上诉人的家庭经济条件上看，上诉人与孙某1之间是四代以内旁系血亲，被上诉人是孙某1的母亲，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并不是很近，不具备赠与10万元钱的亲缘条件。孙某1是油田职工，被上诉人是退休工人，10万元钱对于被上诉人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也不具备赠与的经济条件。上诉人使用了该10万元钱用于购房，该房登记于上诉人名下，是上诉人的个人所有财产，该10万元钱已转化为上诉人所有房屋的一部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该款来源于赠与的情况下，无论是基于借贷还是其他的法律关系，均负有偿还或者退还的法律义务。故对上诉人提出10万元钱是孙某1赠与的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孙丽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