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金线顶路100号。法定代表人：丛美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威，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蕾，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红，女，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跃声，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区。上诉人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维红、荣跃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威要求支付材料款97618.77元诉求。理由为：1、上诉人张村工地的项目工程，是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总包并完成施工且自行结算的，王庆旭仅为协助上诉人承揽了该项工程，并在上诉人总包项下承揽了清工工程。因王庆旭无资质，所以其使用工资表方式提取工资，再发放给其他人，与上诉人并非挂靠关系；2、上诉人并未委托荣跃声担任任何职务，其签署的欠款单与上诉人无关，王威无权以荣跃声签署的欠款单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王威辩称：王庆旭与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包清工的关系，从证据看王庆旭是上诉人在张村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其购买材料的行为为职务行为，故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维红辩称：不了解诉争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荣跃声未到庭答辩。王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王庆旭和被告荣跃声、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建威海圣浩置业有限公司位于威海市张村镇的建筑工程，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建筑管材，原告向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发票。2011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荣跃声进行对账，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2502.42元。因被告杨维红系王庆旭的妻子，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维红应当承担给付欠款的责任。王庆旭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给付上述欠款。现王庆旭去世，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货款，均遭拒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告杨维红共同给付原告欠款142502.42元及利息（本金142502.42元，自2011年9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维红与王庆旭系夫妻关系，王庆旭于2011年8月21日去世。王庆旭与被告荣跃声是雇佣关系，负责王庆旭工�保管事务，被告荣跃声是王庆旭的舅舅。王庆旭自原告处购买地漏、保温网格布等五金材料。2010年12月28日，被告荣跃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周凤连2010年12月底以前送货发票已全部付完，货款没全清。周凤连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文登区昊伟五金水暖建材商场。2011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荣跃声进行对账，被告荣跃声出具欠款明细，载明：2009年文登工地（海地苑）共欠款10428.99元；2010年张村工地（圣浩置业）共欠款302189.78元；2011年威海电厂工地（学府家园）共欠款44883.65元；合计欠款357502.42元。已支付215000元，实际欠款142502.42元。被告荣跃声签字确认。原告主张威海电厂工地尚欠款44883.65元，张村工地尚欠97618.77元，文登工地已经付清。原告主张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处理。庭审中，原告为证实王庆旭受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责威海市鸿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的水缘金座A45号、A46、A49号、A50号以及该工程的质量维修，王庆旭是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水缘金座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不是包清工关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为王庆旭在该项目上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提供威海市鸿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建设规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载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威海市鸿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开发的水缘金座A45号、A46、A49号、A50号以及该工程的质量维修，其中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处的委托代理人注明为王庆旭，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载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的专人为王庆旭。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王庆旭是该工程的清工承包人，他本人带领的工程队应当对施工质量承担责任，所以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其很重视，从谈判至签订合同王庆旭都参与了，为了将责任与其本人行为挂钩，在合同当中明确写明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为王庆旭，委托事项包括与甲方共同处理售后服务的相关事宜，并派有维修能力的维修人员进行维修，故其委托权限为签合同及人工施工、工程维保，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庆旭是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为证实王庆旭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意给付原告欠款，提交了录音六份。第一份系原告的妻子周凤连与被告杨维红的录音，内容为：周凤连称其是文登浩宇，主张尚欠142500元，要求被告杨维红签字，然后向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告杨维红称其感冒了，具体数额不清楚，同意给周凤连签字，但是要等到其妹妹回来后。第二、三份录音是原告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丛美玉的对话，原告称张村工地是否已经验收完毕，能否付款，丛美玉称还没验收完，需要验收完一年付款。原告问是否于2015年1月15号拨款，丛美玉回答即便拨款也得先管工人工资，材料款暂时管不了，原告的款等后面拨款了再付。第四份录音系原告及周凤连、被告杨维红的对话，内容为原告称丛美玉主张材料款不管，向被告杨维红主张，被告杨维红称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拨款，其没有钱。周凤连问资质费是多少，被告杨维红回答3%，主张款拨付后，其确认一下。第五份录音是周凤连与被告杨维红的妹妹杨会计的对话，内容为周凤连称其是文登浩宇，其与杨会计对完账为142500元后没有签字，杨�计表示周凤连之前称不用签字，且其签字也没有用，表示被告杨维红现在也没有办法，毕竟挂着她家的名字。第六份是原告与丛美玉的对话，原告称其是文登浩宇建材，询问欠款142500元怎么办，丛美玉主张王庆旭的款需要一年之后才能拨付，王庆旭现在也没有钱。原告主张王庆旭挂靠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丛美玉称挂靠其公司也没有用，其也没有和王庆旭签订合同，且原告没有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材料单。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后，对第一份、第四份、第五份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对原告与丛美玉的对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只是说是文登的，并没有明确说是谁，丛美玉出于敷衍的态度作出了答复，不足以证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且录音内容�有体现工程或本案的诉讼标的；反映不出王庆旭和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被告杨维红对第二份和第三份、第五份、第六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第一份和第四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没有对过账，其手中也没有原告的材料，且不认识原告，是王庆旭去世后原告向其主张材料款才认识。被告荣跃声称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清楚。庭审中，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证实其与王庆旭系包清工的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庆旭结算的工人工资单71份，载明制表单位为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为王庆旭，记载了工人姓名及发放情况。2、施工合同一份，载明发包人为王庆旭，并加盖了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承包人为赫瀚铭。载明赫瀚铭承揽威海鸿图房地产水缘金座45#、46#、49#、50#楼住宅楼土建施工项目，具体包括基础、主体、脚手架、装修、钢筋焊接、现场临时设施、进场费。原告对第一份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待证事实，恰恰可以证实被告荣跃声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可以证实发包人处有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王庆旭的签字，故可以认定王庆旭是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证实涉案工地的材料除开发商供应的外，其提供的采购单中的材料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与原告无关，提交27份记账凭证及102张单据。均是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材料的相关单据。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首先，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所显示的供应材料是否与本案涉案工地有关无法确定；其次，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仅涉及到了2010年12月及2011年6月的记账凭证，并不能全面代表原告向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材料的整个时间段；而且从供应材料内容来看，与原告向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销售的材料大多是不相同的。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证实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开发商威海圣浩置业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中威海市鸿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后更名为威海圣浩置业有限公司）独立建立的合同关系，后续的合同履行以及工程款的执行等均是由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独立完成，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杨维红、荣跃声之间既没有共同承建关系，也没有挂靠等任何关系，只是包清工。提供如下证据：1、（2012）威环民初字第174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载明威海圣浩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相关问题达成和解协议。2、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威海圣浩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3、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载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威海圣浩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庭审中，被告杨维红主张王庆旭的工程收益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其个人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放弃了对被告荣跃声的诉讼主张。另查，原告为确保判决的执行，于诉中申请法院保全被告的财产�为此支出保全费127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庆旭自原告处购买材料，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向王庆旭交付材料，王庆旭支付货款，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王庆旭的欠款数额，因被告荣跃声系王庆旭的保管，且作为王庆旭的舅舅负责工地材料的收取，故其出具的对账单应作为王庆旭的付款依据。对张村工地的材料款97618.77元，原告主张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王庆旭系挂靠关系，提供了录音资料，但该录音资料并不能明确证实原告的主张，录音中各方的陈述均是很模糊，三被告均不认可，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威海市鸿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建设规程施工合同载明了王庆旭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王庆旭与赫瀚铭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王庆旭在发包人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而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资结算发放明细中也是载明单位为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为王庆旭，而被告虽然主张王庆旭与其是包清工的关系，但拒不提交与王庆旭签订的合同，结合上述三份证据以及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张村工地系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虽然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数份购买材料的凭证，但并非全部购买凭证，无法证实其从未从原告处购买材料的主张。王庆旭在涉案张村工地中的施工活动应是作为被告威海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人进行的，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其购买的材料款应当由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要求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材料款97618.77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庆旭系职务行为，其不应当承担上述材料款的给付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威海电厂工地尚欠款44883.65元，因该材料系王庆旭购买，原告无法证实该笔材料款应当由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故该笔材料款王庆旭应当负担，原告要求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王庆旭已经去世，被告杨维红作为王庆旭的妻子，上述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虽然被告杨维红主张王庆旭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当承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不�认可，故被告杨维红应当承担王庆旭所欠材料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维红给付材料款44883.65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给付材料款97618.77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对账单中并未写明何时付款，原审法院认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为宜。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材料款97618.77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杨维红给付原告材料款44883.65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0元，保全费1270元，被告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27.8元，被告杨维红负担1392.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庆旭购买材料的行为是否为行使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从威海市鸿图房地产开发公司第一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来看，王庆旭是�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王威作为施工合同外的第三人，其有理由相信王庆旭的身份即为上诉人在涉案项目工地的委托人；从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内容看，其上载明了王庆旭为负责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荣跃声发放工资，虽上诉人主张与王庆旭系项目包清工关系、荣跃声系王庆旭个人的雇工、荣跃声收材料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荣跃声称在涉案工地上收原材料，与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的行为也可相互印证，故应认定王庆旭在涉案张村工地中的施工活动应是履行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荣跃声也是上诉人的职工，其在材料单据、对账单中签字对购买材料的数量、金额予以确认，其签收单据、对账单的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对王威已履行供货义务的认可。庭审中王威对2011年9月4日对账单中欠款余额自认上诉人尚欠的材料款为97618.77元，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诉人威海华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平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