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安路6号2幢9号。
主要负责人：方远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铭，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云江大道1253号重百休闲广场626号。
法定代表人：聂金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远国，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自泸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东新区通达街194号。
法定代表人：甘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四川成自泸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自泸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方远国（同时为上诉人国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东、刘宗铭，上诉人国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被上诉人路桥公司与成自泸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路桥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金11388690.91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6日工程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梁公司不是一审本诉原告，不应列为一审反诉被告；2.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单价）”为结算依据，违反了双方关于“仅作为临时结算依据”的约定，合同单价由路桥公司单方确定，为霸王条款；3.本案合同名为劳务协作合同，实为专业工程分包合同，本案工程款应当按照路桥公司的总承包单价计价，至少应按《四川省重点公路工程分包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单价不得低于承包人的承包合同单价的97%（招标文件规定的税费除外）”的规定确定；4.工伤赔付费用应当由路桥公司承担；5.被上诉人成自泸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6.按照上诉人的计价标准计算，不应退还路桥公司设备款。在二审庭审中，二上诉人撤回了有关工伤赔付费用的主张。
路桥公司辩称，1.国梁公司虽不是本诉原告，但属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责任的最终承担主体，一并参加诉讼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2.上诉人提出的工程款主张没有依据，不应采信。合同对工程款的约定是明确的，最终的结算是以路桥公司提供的单价为准。因为工程施工量巨大，不排除路桥公司对分段计价有所调整。依照合同约定，统一调整的主体为路桥公司，无需国梁公司同意。国梁公司以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单价作为工程单价，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结算未达成一致的责任在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是该公司拒签结算书导致的。国梁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所谓的路桥公司收到结算书后超过28天没有答复视为认可的说法没有合同约定作为依据；4.路桥公司不存在肢解转包的行为。征得成自泸公司同意，路桥公司将部分劳务进行分包，合同约定是路桥公司提供材料，并非国梁公司主张的专业分包。
成自泸公司辩称，本方没有欠付工程款，对本案不承担责任。
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桥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本金15690952.94元及利息（自工程交付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息付清之日）；2.成自泸公司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路桥公司及成自泸公司承担。
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国梁公司偿还路桥公司为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垫付的设备款3817784.70元，并由国梁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1日，成自泸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协议，确认路桥公司中标取得成自泸高速项目TJ-C标段的工程。
2009年12月10日，成自泸高速公路内自C合同段C6分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协作合同》。该合同中对工程范围及提供工程协助的具体内容、工程的开工、竣工日期、工程的质量标准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载明：该劳务协助工程采取固定单价承包方式，除合同规定可调整的费用外，凡标价的工程量清单所显示的工程内容，无论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报价中是否列明，均视为包含在合同单价中，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即已将本合同约定的协助合同履行所需的协助方承担的全部必要的费用（包括了直接费、间接费、管理费等）摊销到工程量清单中的每个单价中，该单价作为中间过程计量及发生设计变更时的计价使用。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的劳务协作单价（即结算单价）以附后的工程量清单单价为准，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合同前，应认真核算单价，签约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自行承担由于单价变差或其他原因所引起的风险，在合同履行期间不予调价。涉及工程变更的分项工程原清单中有单价的按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执行，不得重新报价，对于新增工程项目原清单中无单价的由双方协商可以重新报价，但必须由项目分部以书面形式在7日内上报总包方批准同意后方可按此结算。协议各分项所涉及的材料原则上均由总包方统一采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领用的材料款从其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每月按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计量支付时间、支付方法由双方以及现场监理工程师共同对已完全合格工程进行现场收方计量，最后以月注审批后的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待业主将该工程加量支付款拨付给总包方后，总包方将在7日内支付给项目经理部，由项目经理部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协助单价计算劳务协作费用并扣除民工工资保证金5%、工程质量保证金5%以及其他应扣款项后3日内开始分次拨付给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民工工资保证金在次年春节后30日内退还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合同工作内容全部交工验收后30日内退还所扣质量保证金50%，余款在竣工验收后30日内退还。双方约定，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并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社会保险，费用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发生重大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应按有关规定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并报告路桥公司，同时按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事故进行处理。施工过程中，劳动人员如因病、工伤等产生的费用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解决。双方在第二十七条“补充条款”中约定，合同清单单价均以路桥公司下发的最新单价作为最终结算价。
2010年3月11日，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成自泸高速公路内自C合同段C5分部及路桥公司成自泸高速公司内自C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工程劳务协作合同》，该合同中对工程范围及提供工程协助的具体内容、工程的开工、竣工日期、工程的质量标准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载明：本劳务协助工程采取固定单价承包方式，除本合同规定可调整的费用外，凡标价的工程量清单所显示的工程内容，无论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报价中是否列明，均视为包含在合同单价中，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即已将本合同约定的协助合同履行所需的协助方承担的全部必要的费用（包括了直接费、间接费、管理费等）摊销到工程量清单中的每个单价中，本单价作为中间过程计量及发生设计变更时的计价使用。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包的劳务协作单价（即结算单价）以附后的工程量清单单价为准，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合同前，应认真核算单价，签约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自行承担由于单价变差或其他原因所引起的风险，在合同履行期间不予调价。涉及工程变更的分项工程原清单中有单价的按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执行，不得重新报价，对于新增工程项目原清单中无单价的由双方协商可以重新报价，但必须由项目分部以书面形式在7日内上报总包方批准同意后方可按此结算。协议各分项所涉及的材料原则上均由总包方统一采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领用的材料款从其工程款中扣除。该合同第二十七条“补充条款”中载明：在安装过程中所产生的发电费用经双方协商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采用发电机发电，路桥公司项目部承担发电机发电的费用与安装临时变压器用电所产生费用的差价（仅限梁板安装所用电费）；合同所附工程量清单仅作为临时结算依据，最终结算单价以路桥公司重新调整后的单价为准；由路桥公司先行垫付模板费用，在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计量款中分次扣回，工程完工后模板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自行处理。双方约定，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必须为从事危险作业的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并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社会保险，费用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发生重大伤亡及其他安全事故，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应按有关规定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并报告路桥公司，同时按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事故进行处理。施工过程中，劳动人员如因病、工伤等产生的费用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解决。若因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由路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及发生的费用。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每月按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计量支付时间、支付方法由双方以及现场监理工程师共同对已完全合格工程进行现场收方计量，最后以月注审批后的实际工程量为依据，待业主将该工程加量支付款拨付给总包方后，总包方将在7日内支付给项目经理部，由项目经理部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协助单价计算劳务协作费用并扣除民工工资保证金、各种代扣收费以及其他应扣款项后3日内开始分次拨付给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
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开始进场施工，成自泸高速公路已于2012年12月全线建成并通车。
一审诉讼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双方应当依据路桥公司与业主方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其理由为，两份《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签订之后，路桥公司没有就最终结算单价与其达成一致。路桥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双方最终结算单价应当以合同履行中路桥公司最终确认的单价为依据，案涉合同履行中，路桥公司于2012年10月下发文件确定了单价，即应当以该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审理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与路桥公司通过对账后确认：双方对施工的工程量没有争议，按照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C5合同的结算价款为35978366.03元，C6合同的结算价款为11663129.96元；按照路桥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C5合同的结算价款为26830308.58元，C6合同的结算价款为8431285元。双方还共同确认，案涉两份合同增加的工程量为：人工剔除砼人工费4800元、C4借C25砼2450元、项目部临时租用装载机14490元、拌和站所借钢筋6812.87元、预制场便道C30砼硬化256.93立方米（按照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计价方式为135790.07元，按照路桥公司的计价方式为120764.80元）、预制场滑坡土方清理430.55立方米（按照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计价方式为8438.78元，按照路桥公司的计价方式为2368.03元）；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路桥公司移交的设备价值为2479685元；路桥公司应当给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程自发电油电补差费用为350000元。庭审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国梁公司及路桥公司一致确认，路桥公司已经支付C5、C6项目的工程款为39275272.70元，该金额中包含现金、材料及设备购置款等。路桥公司与成自泸公司均陈述，成自泸公司已经向路桥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路桥公司项目部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劳务协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
关于案涉工程计价标准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两份《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中均约定，合同单价为固定单价，已经包含全部因素及风险，合同履行中不予调价。同时约定合同单价以路桥公司重新调整后的单价为准。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认为，路桥公司重新调整确认的单价必须取得其认可，方能作为结算依据，因路桥公司于2012年10月下发的单价，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并未认可，因此应当以路桥公司与业主约定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从合同的表述“最终结算单价以路桥公司重新调整后的单价为准”看，该句中显示调整单价的主体为路桥公司，并不能得出最终由双方共同议定最终单价的文义，因此，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对该条款的理解与合同的文义不符，其主张按照路桥公司与业主的约定进行结算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路桥公司主张应当按照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最后发文确定的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信。
关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对施工中工人的工伤赔付费用是否应当由路桥公司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只有因路桥公司的原因导致的事故损失方由路桥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其余施工工人的工伤赔付应当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本案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路桥公司的过错导致工伤事故的发生。因此，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应当由路桥公司承担工伤赔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结算单价标准及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与路桥公司在诉讼中确定的核对结果，路桥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35763279.28元。双方在诉讼中确认包含现金、材料及设备购置款在内，路桥公司总计已支付39275272.70元，扣除工程完工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路桥公司移交的设备价值为2479685元，路桥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为36795587.70元，品迭之后，路桥公司超付1032308.42元。
因路桥公司并不欠付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工程款，故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成自泸公司承担的相关责任也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工程设备款1032308.42元；三、驳回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8945.72元，由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671元，由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70元，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0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称，1.一审判决认定进场时间在合同订立时间之后，实际上进场施工时间在合同订立之前；2.一审认定事实未表述2万元进度奖；3.一审认定，按照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C5合同、C6合同结算价款分别为35987366.03元、11663129.96元，该价款为直接费用的价格，表述不完整。路桥公司、成自泸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以上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一审证据，作出综合评判。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中的第二十七条均为“补充条款”，内容均以下划线形式印制。路桥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向其下设的成自泸高速TJ-
C合同段总经理部下发了最终劳务协作结算价清单。该清单与两份《工程劳务协作合同》所附单价清单对比，有27项结算单价维持原清单价格，有3项结算单价较原清单价格略有提高，有10项原清单未明确而进行了明确，有1项较原清单价格调减，即细目号410-1-b-1（C30承台系梁）由单价425.10元下调为423.70元。根据双方核对无争议的C5、C6合同工程量，涉及细目号410-1-b-1（C30承台系梁）共三处，工程量分别为51.64、74.8、101.2。
还查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二审关于工程款的主张，包括2万元进度奖。双方在一审证据交换中一致确认，该2万元进度奖已包含在路桥公司实际支付给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程款内。
本院认为，综合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价款如何确定；2.成自泸公司是否对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3.国梁公司是否具有本案一审反诉被告资格并承担民事责任。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对进场施工具体时间事实的异议，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判定无关，不再审查。
（一）关于本案《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价款如何确定
路桥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与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劳务协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以上两份合同性质为专业分包合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双方均应当按照以上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经法庭调查确认，本案双方对工程量没有争议，争议焦点在工程的单价计价标准。在两份《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中，双方均在第二十七条“补充条款”处分别明确约定：“最终结算单价以四川路桥集团重新调整后的单价为准”“本合同清单结算价均以四川路桥集团公司下发的最新单价作为最终结算价”。从文字上理解，以上条款赋予了路桥公司在临时结算单价清单基础上，对最终结算单价作一定程度变更、调整的权利，即可能存在一定程度上调或下调的可能性。以上条款在合同书中，均以下划线进行强调。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在签署该合同时，应当充分知晓合同存在以上条款及其含义。从路桥公司于2012年10月下发的文件确定的最终单价清单来看，与两份合同所附的临时结算单价清单相比，有3项单价进行了调增，27项维持了临时结算价清单载明的单价，有10项原清单中不明确而进行了明确。仅有1项单价调减（细目号410-1-b-1，C30承台系梁由单价425.10元下调为423.70元）。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量清单计算，该下调导致的总价款减少为（425.10-423.70）×（51.64+74.80+101.20）=318.70元。单价下调导致的价款减少在总价款中的比例极微。综合来看，路桥公司印发的最终结算单价，不存在违背诚信原则滥用合同权利的情况，并没有减损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履行合同所得利益的应有合理预期，也不存在排除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要权利而无效的情况。因此，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的结算条款，以及路桥公司下发文件确定的最终单价清单，具有约束双方的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引用的《四川省重点公路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试行）》（川交〔2006〕79号）文件，为省政府部门出台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律文件，不影响本案合同条款的效力。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应当以其单方委托的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单价作为本案合同工程单价计价标准，提出C5合同、C6合同直接费应分别按35987366.03元、11663129.96元结算，以及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委托制作的结算书已提交路桥公司，路桥公司超过28天未回复视为认可。以上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约定作为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根据路桥公司下发的结算单价标准及双方一致确认的工程量，最终核算确定路桥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总额并认定路桥公司已付清工程款正确，应予维持。另外，二审中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的2万元工程进度奖，在一审证据交换中，双方一致确认路桥公司计入已付款总额。由于已支付完毕，故不再支持。
（二）关于成自泸公司是否对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
由于本案成自泸公司与路桥公司均认可双方建设工程合同价款已结清，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成自泸公司未付清相应工程款，且路桥公司已对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付清价款，故两上诉人要求成自泸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国梁公司是否具有本案一审反诉被告资格并承担责任
关于反诉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本案一审本诉原告为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一审法院将未作为本诉原告的国梁公司列为反诉被告，超越了本诉当事人范围，属于程序瑕疵。但是，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属于国梁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能完全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国梁公司是该分支机构法律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将国梁公司列为反诉被告，并判令其承担应当由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客观上有利于明确本案权利义务，减少各当事人诉累，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无实质影响。
关于一审判令国梁公司返还路桥公司垫付设备款问题。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提出，其上诉主张的应付工程款中已经扣减了路桥公司垫支的设备款，因此对一审判决关于路桥公司反诉的处理结果提出异议。但是，由于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关于本案工程款计价的主张不能成立，而路桥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并垫付了相应工程设备款。因此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对一审判决对反诉部分处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将国梁公司列为反诉被告，确存在程序瑕疵，可予纠正，但客观上不影响裁判结果正确性。从提高诉讼效率、减轻当事人诉累考虑，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国梁公司、国梁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部分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90081.5元，由重庆国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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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燕萍
代理审判员 杨鲁静
代理审判员 李海昕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