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黎友，女，195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龙先，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健毅，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安，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白黎友因与被上诉人钟龙先、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交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4月26日，白黎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其损失76960元，包括医疗费9200元、护理费7960元（70元/天×178－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0元（100元/天×178天）、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3日10时55分许，钟龙先驾驶粤Ｅ×××××号大客车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路与祖庙路交界路段，与骑自行车的白黎友发生碰撞，造成白黎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龙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白黎友受伤后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3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出院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待排；2.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不适随诊，定期门诊复诊，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粤运公交公司垫付了白黎友住院医疗费、医疗用品费135元、住院69日的护理费3490元，另给付白黎友300元作医疗费用。白黎友出院后，还多次进行门诊治疗。
粤Ｅ×××××号大客车系粤运公交公司所有，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未购买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钟龙先系粤运公交公司的员工，本次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费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白黎友受伤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肩袖损伤待排；2.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后至2016年6月期间，白黎友还多次进行门诊治疗，提供医疗费收费票据共122张，金额合计9687.96元（含挂号费），其中，提供有病历佐证与本次交通事故的上述诊断治疗有关的医疗费收费票据43张，金额合计3665.23元（含挂号费），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还有医疗费收费票据47张，金额合计3717.7元（含挂号费），根据病历记载系白黎友从2015年3月26日起治疗左膝关节痛、发热、头疼等疾病产生的费用，被告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白黎友该部分伤病治疗与其住院诊断的伤情并不相符，治疗的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相隔一年多，且白黎友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伤病治疗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故该部分医疗费收费票据缺乏证据证明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再有白黎友提供的医疗费收费票据32张，金额合计2305.03元（含挂号费），没有提供对应的病历佐证，被告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收费票据缺乏病历佐证其治疗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白黎友从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2月17日住院治疗178天，参照广东省当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900元，白黎友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以确认。
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伤人员的伤残情况及医嘱意见确定。白黎友没有提供医嘱及伤残报告，但根据其受伤情况、治疗时间及年龄因素考虑，适当增加营养有利其复康，故法院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白黎友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确认。
4.护理费。白黎友住院178天，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人一名，护理费参照当年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50元/天计算，减除粤运公交公司已垫付的69日护理费，白黎友的护理费应以109日计算，即5450元（50元/天×109天），白黎友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5.交通费。白黎友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明，根据白黎友的就医情况及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白黎友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白黎友因本次事故受伤，但并未造成严重伤害，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确认。
综上，白黎友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665.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54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0515.23元。
对于白黎友的损失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白黎友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属其住院治疗本次交通事故身体受伤发生的费用，该费用从白黎友于2014年2月17日出院时已经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2月17日起算，故白黎友于2016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各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即白黎友请求的上述两项赔偿，法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确认的白黎友门诊医疗费，具有治疗的连续性，确认白黎友最后一次治疗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诉讼时效期间可从该次治疗结束之日起算，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各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确认白黎权的交通费、营养费，均系根据已确认的白黎友门诊治疗次数，结合其伤情、年龄、恢复状况等综合因素酌定，诉讼时效期间亦应按上述治疗时间结束之日起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各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白黎友因本次事故可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3665.23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6165.23元。
对于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钟龙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白黎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钟龙先系粤运公交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粤运公交公司应承担钟龙先的赔偿责任。粤Ｅ×××××号大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白黎友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白黎友的医疗费3665.23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5665.23元；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白黎友的交通费500元，上述赔偿均未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白黎友交通事故损失6165.23元，因粤运公交公司已支付给白黎友300元作为医疗费用，该款项可视为替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作出赔偿，故平安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白黎友的损失为5865.23元（6165.23元－300元），粤运公交公司无须再对白黎友作出赔偿。粤运公交公司垫付白黎友的住院医疗费、护理费及替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作出的赔偿，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理赔。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白黎友5865.23元；二、驳回白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862元，由白黎友负担795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67元（白黎友已申请缓交，白黎友、平安保险公司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白黎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钟龙先、粤运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9200元、护理费7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0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共43960元，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钟龙先、粤运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金额认定错误。白黎友多次到医院门诊治疗，也有相应的病历佐证，且均系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白黎友已重新提供住院期间的治疗资料以证明其主张。二、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错误。白黎友共住院178天，应按照2015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7800元。三、一审法院对白黎友的营养费认定错误。考虑白黎友的年纪、伤情、治疗时间等因素，营养费应以4000元为宜。四、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50元／天计算护理费，标准明显过低，应以70元／天计算较为适宜。五、一审法院对交通费认定错误。白黎友住院时间长，且门诊次数非常多，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500元明显不足以弥补损失，应以1000元为宜。六、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不合理。虽然白黎友并未评定伤残，但住院时间非常长，门诊治疗次数多、疗程长，且年纪较大，本次交通事故确实造成了其精神伤害，应认定4000元为宜。七、一审法院以白黎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对此两项诉求不予支持的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将白黎友的每项诉求分割开，而应该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白黎友的治疗从住院到门诊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诉讼时效期间应统一从白黎友治疗终结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白黎友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粤运公交公司、钟龙先答辩称：一、白黎友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白黎友上诉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不应组织质证。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白黎友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另，粤运公交公司投保的商业险条款约定，在肇事司机负全责的情况下，商业险按免赔率条款的约定，平安保险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免赔部分应由粤运公交公司及钟龙先负责赔偿。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白黎友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病历资料一组，证明其一审主张的所有医疗费用都有病历资料为佐证，都与本案事故有关。被上诉人粤运公交公司、钟龙先质证称，佛山市中医院的门诊病历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是在举证期届满后发现的新证据；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从病历中看出部分治疗是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范围，例如肝肾不足。对佛山市中医院住院病历资料的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白黎友的伤情已经在2014年2月确诊，是右肩袖损伤，在伤情确定的情况下，白黎友后续发生的门诊治疗，合理的治疗期限不超过出院后一年为宜。对佛山市中医院放射科报告书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称，其质证意见与钟龙先、粤运公司的一致。
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粤运公交公司、钟龙先、平安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粤运公交公司、钟龙先对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20%的主张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白黎友的上诉请求作如下分析审查：
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该规定，医疗费的认定应根据医疗费用发票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为依据。白黎友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佛山市中医院住院病历反映的是住院治疗情况，佛山市中医院门诊病历除2013年8月23日的外均与其一审主张的医疗费用发票不能对应，故该部分证据与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8月23日佛山市中医院的病历，与相应的医疗费用发票对应，本院予以采纳。结合白黎友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医疗费用发票、病历、（挂号、诊金）收费收据、门诊病人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以及粤运公交公司对2013年8月23日医疗费用发票的质证意见，对白黎友医疗费用主张，本院审查认为：第一、平安保险公司一审答辩时对白黎友2013年8月23日的费用予以确认，二审时白黎友也提供了相应病历，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307.2元（含挂号费，共4张医疗费用发票）予以确认。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白黎友提供的医疗费用单据中有43张（金额合计3665.23元，含挂号费）与本案交通事故伤情治疗有关，予以支持，粤运公交公司、钟龙先、平安保险公司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经审查，除前述第一项涉及的医疗费用发票外，一审法院认定白黎友提供的医疗费用发票中有28张（金额合计1998.1元，含挂号费）没有病历资料对应，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白黎友一审主张的医疗费中有47张医疗费用票据，金额合计3717.7元（含挂号费、诊金），根据其对应病历，是因治疗膝关节（主要是左膝）、发热、头痛、咳嗽，与白黎友住院诊断的伤情不符，且该部分费用发生在2015年3月26日以后，离事故发生已一年有余，而根据白黎友病历资料，其存在左膝关节退性行病变等疾病，故该部分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所致伤情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结合二审证据，本院认定白黎友的医疗费用损失为4002.43元（3665.23元+337.2元），对白黎友上诉主张中超过本院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3年8月23日，白黎友的住院时间为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2月17日，护理费发生在前述期间，结合损害赔偿法上的“填平原则”，故此项费用的认定与核算应以费用发生时的标准为依据。此外，根据粤运公交公司提交的护理费单据可知，白黎友住院期间，粤运公交公司为其支付的护理费为50元/天。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当年本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工报酬标准5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白黎友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白黎友上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标准计算的依据是《2015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经审查，该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是依据广东省财政厅《省直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粤财行〔2014〕67号）规定的差旅费标准即100元/人/天，而该管理办法从2014年3月14日开始施行，即在白黎友住院期间，该100元/天的标准尚未实施。而且，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对伤者住院期间的伙食费用予以补助，应考虑费用发生时的情况。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照费用发生当年度赔偿标准50元/天计算白黎友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白黎友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白黎友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情况，原审法院结合就医情况及伤情，酌定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白黎友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白黎友未能提供医嘱意见及伤残鉴定报告，但考虑其受伤后住院时间长，且长期、持续地门诊治疗，且年龄较大，适当增加营养也有利于其康复，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支持白黎友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白黎友主张营养费4000元过高，对其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白黎友虽因交通事故而受伤住院时间较长，后门诊次数也较多，但其所受损伤为多处皮肤软组织擦伤、右肩损伤待排（因其拒绝行右肩关节MRI检查，未能明确），损伤较轻，所遭受之伤害亦未达到伤残等级，故原审法院结合事故造成白黎友损害后果等情况，不予支持白黎友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部分，本质上属于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而引发的纠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白黎友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以权利人可行使权利为前提，包括权利人客观上可以行使权利，权利人根据其伤情等可明确其主张的权利的范围（赔偿项目及金额多少）等。同时，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而可主张的赔偿项目较多，有的赔偿项目如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等较容易确定，有的赔偿项目需要等治疗终结甚至评残后才能确定如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虽受害人就各赔偿项目可分开主张，分别提起诉讼，但考虑因身体受到伤害而要求赔偿的整体性以及方便受害人诉讼以及节约诉讼资源，在受害人就其享有的各赔偿项目一并主张权利时，应综合案件情况整体考虑受害人所提起之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宜分项考虑，应以赔偿项目的权利范围最后明确及可行使之后考虑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因白黎友的治疗具有持续性，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黎友最后一次治疗即2016年3月24日后开始计算。因此，白黎友于2016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故白黎友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白黎友在本案中可获得赔偿的损失有：1.医疗费4002.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3.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5450元；5.交通费500元，合计20852.43元。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即钟龙先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白黎友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钟龙先系粤运公交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钟龙先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粤运公交公司承担。因粤Ｅ×××××号大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白黎友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医疗费400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14902.43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直接赔偿10000元予白黎友。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负责赔偿白黎友的交通费500元、护理费5450元，合计5950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白黎友595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4902.43元（14902.43元-10000元），根据前述分析，应由粤运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粤运公交公司已对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粤运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可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直接予以赔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因钟龙先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司享有20%的免赔权，粤运公交公司、钟龙先对此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即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80%部分3921.94元(4902.43元×80%)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予白黎友，结合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共计应向白黎友赔偿19871.94元（10000元+5950元+3921.94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20%部分即980.49元(4902.43元×20%)由粤运公交公司赔偿予白黎友。因粤运公交公司已支付给白黎友300元作为医疗费用，故粤运公交公司还应向白黎友支付680.49元（980.49元-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第38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第38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黎友19871.94元；
三、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内赔偿白黎友680.49元；
四、驳回白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2元（一审法院已准许白黎友缓交），由白黎友负担6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16元，由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43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部分，各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2.37元（本院已准许白黎友缓交），由白黎友负担451.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86.28元，由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5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部分，各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防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