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三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斌，男，1972年1月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70年10月生。
委托代理人吴桂生，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红海，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振华，男，1956年11月生。
委托代理人谢遵芳，被上诉人何振华之弟媳，1960年6月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男，13岁。
法定代理人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道通，被上诉人江某父亲，1958年2月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男，14岁。
法定代理人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春，被上诉人叶某父亲，1973年5月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第四小学，住所地：信丰县嘉定镇阳明北路天一宫。
法定代表人蔡昶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温珍裕，该校副校长。
上诉人袁斌、王桂英因与被上诉人何振华、江某、江道通、叶某、叶小春，信丰县第四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信丰县人民法院（2013）信民一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两原告之次子袁某，生于2000年5月某日，生前系信丰四小六年级学生。被告江某、叶某分别生于1999年农历11月、2000年10月某日，本案溺水事故发生时均系信丰四小六年级学生。2013年6月29日（星期六），因临近期末放暑假，信丰四小安排这天一至五年级的学生期末考试，六年级因定于7月1日小学升初中考试，这天六年级学生在家休息，无需到校。这天下午约二、三点钟，被告江某、叶某和袁某一起到嘉定镇九0八队后山的一个养鱼塘游泳，玩了一些时间后，被告江某、叶某因想去上网玩游戏就先回家了，袁某独自一人仍在那游泳。当天下午傍晚，袁某的奶奶找袁某吃晚饭，一直未找到，当找到被告江某、叶某时，也未被告知袁某和他俩下午去过游泳。第二天即2013年6月30日早晨6时许，在被告江某、叶某和袁某一起游泳的那个九0八队后山的养鱼塘发现袁某溺水死亡。
被告江某、叶某和袁某一起游泳的那个养鱼塘，位于嘉定镇九0八队后山，地处较偏僻，系嘉定镇白石村何家小组集体所有，该鱼塘形成至今已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事故发生前的几年及事故发生时该鱼塘由被告何振华承包经营养鱼，被告何振华向白石村何家小组集体缴纳一定的承包费。被告何振华在该鱼塘靠路边的一侧立有警示牌，内容为“危险，不下游”。被告江某、叶某和袁某所就读的信丰县第四小学，平时对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学校也与学生家长签订了《安全协议书》，嘱咐家长要监督、管理好自己的小孩，注意在校期间及离校期间的安全。《安全协议书》的第十二条写明在放假期间学生下河游泳发生事故校方不承担责任，袁斌作为袁某的家长也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另外学校在本次溺水事故前一个星期还专门举办了一次有关游泳的安全讲座。学校发放了暑期安全责任状，袁某的责任状是袁某的奶奶陈厚玉签的。
受害者袁某，生于2000年5月15日，系农村户口，但生前多年来一直居住在信丰县城他叔叔家，就读于信丰县第四小学，平时由其奶奶照顾，其父母即两原告在外务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江西省2012年度统计数据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86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651元），原告因其小孩袁某死亡造成的损失确定为：1、丧葬费19825.5元；2、死亡赔偿金397200元；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费用酌定1500元；合计人民币418525.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江某和叶某虽然系未成年人，当本案事故发生时他俩就读于信丰四小六年级，均已满十三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私自下河、塘游泳的危险性。被告江某、叶某和袁某相约去游泳，本应相互照顾、相互帮助，可被告江某和叶某游了一段时间后结伴离开，弃袁某独自一人仍在河塘游泳，导致袁某游泳溺水的危险系数增加，事实上在他俩离开后，也已发生袁某游泳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江某和叶某对此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应当对袁某游泳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其责任按法律规定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原告主张被告何振华私自在繁华城市周边开挖水塘、周围没有加设护栏和警示标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何振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因此被告何振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需承担责任。被告信丰县第四小学作为袁某生前所就读的学校，平时对在校学生进行了游泳等安全知识的教育，尽到了学校的监管责任；况且本次事故发生时，袁某不属于在校期间，学校对其没有监管的义务，事实上也监管不到，因此信丰县第四小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需承担责任。事故发生时袁某已满十三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也应当能意识到私自下河、塘游泳的危险性，其本人不注意自身安全，私自下河塘游泳最终导致其溺水死亡的后果，其本人对此事故的发生负有大部分责任。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一、原告袁斌、王桂英因其小孩袁某游泳溺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418525.5元，由被告江某、江道通和被告叶某、叶小春各承担5%计人民币2092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江某、江道通和被告叶某、叶小春对上述给付义务互为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袁斌、王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元（缓交），由被告江某、江道通和被告叶某、叶小春各承担2025元。
袁斌、王桂英上诉请求改判何振华、信丰县第四小学连带承担10%的责任，加判江某、叶某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主张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了二个原审被告有过错，但却没有依法确定由二个原审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塘主和学校对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有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何振华私自在繁华城市周边开挖水塘，塘沿非常陡峭，水深达4、5米以上，周围没有加设护栏和警示标志，平时又不注意加强管理，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学校平时没有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事故发生当天，学校还没有放假，学校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
何振华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水塘是村小组集体所有，形成已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不是被上诉人新挖的，塘沿也不陡峭，水深根本未达4、5米。水塘地处九0八队后山，地处偏僻，并非处于繁华城市周边。立警示牌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况且水塘周边立有警示牌。水塘不是上诉人之子上学、放学的的必经之路。上诉人之子是特意去水塘游泳。是上诉人之子邀江某、叶某一起去游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之子溺水事故中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江某、江道通辩称：事情已经发生。大家的小孩都是由家长监护。家长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小孩绑在身上。谁都不希望发生事故。小孩之所以需要监护，是因为小孩还不懂事。被上诉人不应该负担责任。
叶某、叶小春辩称：被上诉人叶某还未成年，什么事都不懂，不可能对事故负责。被上诉人叶某在发生事故之前还不到13岁，民事和刑事上都负不了责任。家长都会教育小孩不要去游泳。家长只能这样管，不可能说和孩子签合同，说家长教育了孩子。孩子不用负责。
信丰县第四小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事故发生当日是星期六，六年级的学生休息。国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老师教学生教得不好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信丰四小和老师尽到了安全教育的义务。
二审中，当事人除诉辩意见外，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袁某是未成年人，在鱼塘游泳时不幸溺水死亡，主要原因是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袁某的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江某、叶某与袁某均是未成年人，本不该相约到鱼塘游泳，在游玩一段时间后，江某、叶某又留下袁某一人在鱼塘游玩，江某、叶某对袁某溺水死亡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袁某溺水的鱼塘是农村集体原先就有、用于养鱼和灌溉的鱼塘，鱼塘边也设置了警示标志。袁斌、王桂英主张鱼塘承包人何振华私自开挖鱼塘且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与本案业已查明事实不符。何振华对袁某溺水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该承担责任。袁某溺水当天是星期六，不是袁某在就读学校的学习、生活期间。袁斌、王桂英主张信丰县第四小学对袁某溺水死亡应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某溺水死亡，主要过错在监护人，江某、叶某只存在轻微过错。袁斌、王桂英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斌、王桂英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袁斌、王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清文
审 判 员 胡小娥
代理审判员 吴 彬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恒芬
书 记 员 林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