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国营，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住枣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家勇，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住枣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家国，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辉，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住枣阳市。
上诉人文国营与被上诉人郝家勇、陈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5）鄂枣阳民二初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国营的委托代理人张坚，被上诉人郝家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家国，被上诉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国营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郝家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郝家勇与文国营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陈辉在购买该宗土地及房产时，原告郝家勇投资的有52万元”。陈辉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郝家勇是合伙关系，52万元包括在90万元内，与文国营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时郝家勇不在家，但当时得到了郝家勇的同意。郝家勇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陈辉与文国营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时得到了其同意。郝家勇在诉状中自认“被告因土地使用权转�与原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郝家勇与陈辉系合伙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诉争财产系郝家勇与陈辉的合伙债权。2.原审判决认定“三人商定后，文国营于2013年12月12日向郝家勇出具了一份欠条。”认定事实错误，欠条系文国营向陈辉出具。3.陈辉应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4.涉案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陈辉与文国营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属于非法买卖土地，其转让款不应受法律保护。陈辉与枣阳市七方镇闫坡村委会签订合同，约定由陈辉负责偿还村委会欠农行9.8万元，但是，陈辉并没有偿还此款，却将土地以90万元价格卖给文国营，损害了国家和集体利益，扰乱了房地产开发市场秩序，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收其违法所得。5.即使债权转让成立，陈辉与文国营之间的基础债权关系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郝家勇的诉讼请求。6.一审判决未完整列明文国营的答辩理由；立案案由系民间借贷，一审判决案由却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说理不足。
郝家勇、陈辉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郝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52万元；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上款项从2014年2月10日至2015年5月10日（暂计至起诉时止）的利息210600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被告文国营与陈辉签订了一份《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陈辉将位于枣阳市七方镇316国道（七方派出所对面）一宗土地含车间厂房一栋转让给文国营，文国营自愿受让。陈辉保证该土地及房产转让后使用权无任何争议。转让价格为90万元人民币。因陈辉在购买该宗土地及房产时，原告郝家勇投资的有52万元，陈辉应当在将土地及房产转让后，将转让款中的52万元偿付给郝家勇。文国营知悉后，就与郝家勇、陈辉协商，由文国营将上述土地及房产的转让款中的52万元直接支付给郝家勇，陈辉不再支付郝家勇的投资款。三人商定后，文国营于2013年12月12日向郝家勇出具了一份欠条。随后，陈辉给文国营出具了收取52万元的收条。文国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今欠到现金52万元伍拾贰万元。2014年2月10号后按月息1.5%（壹分伍厘），2014年4月30号付清。如付不清按月息叁分（3%）。文国营，2013年12月12日”。该欠款到期后，郝家勇催要此款，文国营未付。为此郝家勇起诉。另查明：第三人陈辉转让的土地系2011年10月28日陈�作为乙方与枣阳市七方镇闫坡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抵偿转让协议》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抵偿转让协议》约定：一、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原因：甲方原欠农行七方分理处借款，因无力偿还，经协商由陈辉代为偿还，后甲方自愿用该村至闫岗村地段316国道路南长115米，宽63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并先许乙方在此地段建房，但建房所需费由乙方自己负担。二、经协商，该土地转让给乙方后，其中乙方在此地段建房段按土管、城建和国家有关法律，该规划建设使土地，其他超出的面积允许乙方使用20年。三、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如在此地段建房：甲方须提供相关法律及方便。四、该土地转让的面积为11亩，四周界限为东以闫岗村地段接壤处为准，西以闫坡李寿保承包地东7.5米处为准。南以土管城建规划面积为准。五、经协商一致，该土�转让后，允许乙方把该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允许第三人在受让土地上建房，（但建房须得上级有关部门的批准）。转让费由乙方收取，甲方不得干预。六、双方约定：乙方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时须一次性付清甲方原欠农行分理借款98000.00元本金及息，否则乙方不能取得该地使用权。七、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若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变更或解除，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否则由变更或解除方承担15000元的违约金给守约方，方可变更或解除。八、解除争议的方法：本协议生效后若出现争议，双方可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依法处理。另查明：文国营在陈辉转让给其的土地上已经建房多年，且经营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文国营与陈辉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中约定，陈辉将七方镇闫坡村抵偿的土地及郝家勇在该土地上投资修建的房屋及围墙转让给文国营，文国营应当支付陈辉转让款90万元（含郝家勇投资52万元）。文国营答辩仅主张土地转让违反法律规定，但未要求互相返还。且文国营购买该宗土地后实际使用多年，并在该宗土地上进行了建房，现返还陈辉土地及房产已不可能。后经三方协商，文国营又直接对准郝家勇出具了欠据，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文国营应按其向郝家勇出具的欠据中约定的期限向郝家勇支付该款。故郝家勇要求文国营偿还欠款52万元及利息合法有理，予以支持。本案欠条约定“2014年2月10号后按月息1.5%（壹分伍厘），2014年4月30号付清。如付不清按月息叁分（3%）”，其中，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14年4月30日后双方约定月息高于法律规定，超过年息24%的部分不予保护。被告文国营辩称欠条不是针对原告出具，未�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文国营与郝家勇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文国营关于原告没有列举出债权转让的有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即使是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新债务人也有抗辩权，陈辉非法买卖土地，债务不合法，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当收缴该款］的辩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国营偿付郝家勇欠款5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11日至2014年4月30日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郝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文国营负担10800元，郝家勇负担3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因文国营提供的2011年10月28日《土地使用权抵偿转让协议》系复印件，陈辉有异议，在一审限期内，当事人均未提供原件核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书证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2月3日，陈辉作为甲方，文国营作为乙方，双方在枣阳市七方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枣阳市七方镇316国道（七方派出所对面）一宗土地（东面：南北长65米，东西长49.5米，南面：东西长34.6米，西面：南北长49米，东西长49.6米）含车间厂房一栋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甲方保证该土地及房产转让后使用权无任何争议。二、转让价格：该土地转让价格共计玖拾万元（人民币）。三、付款方式：乙方于签订本合同之日二个月内付给甲方伍拾万元，余款肆拾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内付清并按月息1%付息，如果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余款在二十四个月内未付清，甲方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权和地面建筑物，包含乙方在地面投资的所有建筑物。四、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负责乙方建设厂房的报批。2、乙方需办理用地手续，需甲方出面签字办理的，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3、乙方在建设厂房过程中，土管、城建由甲方出面协商解决，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五、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在建设过程中，所需水电及安全责任事故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变压器乙方有使用权。六、乙方只负责在办理土地出让金时产生的费用及土地过户费（按乙方实际用地面积分摊），其他任何费用乙方一概不负责。七、违约责任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终止或解除协议，否则视为违约，若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所签订金额10%的违约金玖万伍千元。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机关留存一份。”该合同约定的款项，文国营未付清。2013年12月12日，文国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现金52万元（伍拾贰万元）。2014年2月10号后按月息1.5%（壹分伍厘），2014年4月30号付清。如付不清按月息叁分（3%）。”郝家勇持该欠条原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郝家勇称陈辉将对文国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郝家勇，追加陈辉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申请追加陈辉为第三人。2015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书面通知陈辉作为第三人�加诉讼。
本院认为，从文国营与陈辉签订的《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内容可见，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合同当事人系文国营、陈辉。文国营上诉主张郝家勇、陈辉合伙转让，证据不足。其一，陈辉在一审庭审中曾经陈述其与郝家勇合伙建房，郝家勇在一审庭审中却陈述其平整涉案土地，建厂房，陈辉欠其工程款及利息52万元多，郝家勇并不认可合伙。其二，郝家勇将诉状载明的“被告因土地使用权转让与原告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解释为陈辉欠郝家勇款，文国营欠陈辉款，经协商，文国营给郝家勇出具欠条，由文国营偿还债务。郝家勇未自认合伙。其三，从陈辉与文国营签订《土地及房产转让协议》征得郝家勇同意这一事实，不能只推论出郝家勇与陈辉合伙的结论。其四，郝家勇与陈辉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亦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证明�间的合伙关系。故文国营上诉主张陈辉与郝家勇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文国营上诉主张诉争债权系合伙债权，陈辉系本案必要的共同原告，依据不足，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12月12日，文国营对谁出具欠条，文国营的陈述与陈辉、郝家勇的陈述不一致。欠条内容未提示债权人，欠条原件由郝家勇持有，相比之下，陈辉和郝家勇关于经协商一致，将陈辉对文国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郝家勇，文国营给郝家勇出具欠条的陈述，更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对文国营关于该欠条针对陈辉出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文国营与陈辉都明知转让财产的现状，该合同所涉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建有厂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前述合同有关转让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的内容无效。该协议包含有偿使用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的内容，该内容系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文国营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欠条，确认有偿使用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应当支付对价。诉争债权转让的原债权金额确定，故文国营关于其与陈辉之间原债权关系不成立，请求驳回郝家勇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郝家勇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准确，未完整阐述文国营答辩状的观点，均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国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4元，由上诉人文国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晶晶
审判员 王佼莉
审判员 任 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蔡奕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