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1刑终460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开中，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于重庆市开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2013年12月3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抓获，2014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思华，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县。2013年11月1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抓获，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正群，女，1963年12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长寿区。2013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再明，男，1956年4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合江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大渡口区。2013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抓获，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开中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冉思华、李再明、梁正群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渝北法刑初字第000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开中、冉思华、梁正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美玉、代理检察员李清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开中、冉思华、梁正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部分
2010年7月，被告人陈开中虚构能够帮忙引进巨额资金的事实，以收取资金运作前期费用为由，向被告人冉思华要钱，此后被告人冉思华让被告人李再明向被告人陈开中卡号尾号270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17万元。事后，被告人李再明因所谓引进的资金不能到位，便与被告人冉思华一起找到被告人陈开中，被告人陈开中向被告人李再明表示会对其进行补偿。
二、合同诈骗部分
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人陈开中、冉思华、李再明、梁正群等人先后共谋以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国投资集团总公司、中国国家投资公司、中国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等公司名义发包虚构的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由陈开中冒充工程总投资方，由冉思华冒充工程总承包方，由李再明、梁正群冒充冉思华的下属并具体负责分别联系被害人。被告人李再明或者冉思华与被害人签署合同后骗取被害人以银行账户转款或者现金方式支付工程定金、保证金、前期费用。被告人李再明收到骗取财物后将其中部分转给被告人冉思华，再由冉思华将部分骗取财物转给被告人陈开中。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9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集团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与被害人冉某2签署《工程合作协议》，骗取被害人冉某2、王某1（二人系合伙关系）分五次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尾号0598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共计71.9万元。2013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以银行账户转款方式分四次退还二被害人共计60万元。
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人冉思华经被告人梁正群介绍，使用虚构的被告人李再明的上级身份，继续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被害人冉某2、王某1分四次向其卡号尾号27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定金、前期费用等共计39万元以及分两次现金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共计7万元，后将其中25万元分三次转入梁正群卡号尾号2713、46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二）2012年3月，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重庆两江新区工程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两江新区工程为名，骗取被害人霍某向其现金支付工程前期费用10万元。
（三）2012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与被害人张某1签署《项目合作协议书》，骗取张某1向其卡号尾号364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10万元。
（四）2012年7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集团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与被害人黄某签署《工程合作协议》，骗取被害人黄某、代某（二人系合伙关系）分四次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尾号4095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保证金、前期费用等共计124万元以及分多次现金支付工程前期费用共计30万元。2013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以银行账户转款方式分四次退还二被害人共计80万元。
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期间，被害人代某经被害人冉某2介绍（被害人冉某2系被告人梁正群介绍给被告人冉思华），认识了被告人冉思华。被告人冉思华使用虚构的中国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继续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被害人代某分五次向其卡号尾号2712、05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共计30万元，后将其中的9万元分两次转入梁正群卡号尾号46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2013年4月，被告人冉思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集团总公司总裁身份，继续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被害人黄某向其卡号尾号05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19万元。
（五）2012年8月，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国家投资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土石方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被害人肖某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5万元。
（六）2012年8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与被害人胡某签署《工程项目合作协议》，骗取胡某先后向其卡号尾号4095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70万元以及现金支付工程前期费用39万元、向被告人冉思华卡号尾号110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20万元。2013年9月，被告人李再明以银行账户转款方式退还被害人胡某20万元。
（七）2012年9月，被告人李再明使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被害人周某1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50万元。2013年9月，被告人李再明以银行账户转款方式退还被害人周某135万元。
（八）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以发包中国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平基项目为由，安排所挂靠的中百利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害人王某2签署《内部承包合同书》，骗取被害人王某2、冯某（二人系合伙关系）分两次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保证金共计10万元。
（九）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国家投资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安排陈某2与被害人温某签署《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骗取温某向其卡号尾号4432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3万元以及现金支付工程前期费用2万元。2013年4月，被告人李再明以银行账户转款方式退还被害人温某3万元。
（十）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与被害人李某4签署《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骗取李某4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5万元。
（十一）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与被害人匡某签署《工程项目内部合作协议》，骗取匡某分三次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共计25万元。
（十二）2013年1月，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名，骗取被害人潘某2分三次向其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共计4万元。
（十三）2013年2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由，与被害人周某2、彭某、罗某、张某2签署《工程项目合作协议》，骗取四被害人分三次向其卡号尾号4095、4432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卡号尾号491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定金共计50万元。
（十四）2013年3月，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集团总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重庆市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为由，与被害人王某3签署《工程项目合作协议》，骗取王某3向其卡号尾号4432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10万元。
（十五）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李再明使用虚构的中国投资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以发包中国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平基项目为名，安排胡某与被害人王某4签署《中国两江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骗取王某4分两次向其卡号尾号311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工程前期费用共计100万元，后其将其中35万元用于退还被害人周某1、20万元用于退还被害人胡某。
综上，被告人陈开中、冉思华、李再明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535.9万元，被告人梁正群参与合同诈骗金额为76万元。2013年10月28日，被告人李再明被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冉思华被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7日，被告人梁正群被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12月30日，被告人陈开中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陈开中、梁正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各自的涉案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搜查证、搜查笔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借记卡资料查询、银行交易明细、银行交易记录、业务回单、收条、借条、扣押清单、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任务书、内部承包合同书、中国重庆两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板块数量划分指标、中国两江新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人授权委托书、项目板块（标段）数量划分指标、到案经过、两江新区管委会、重庆市发改委等机关情况说明、复函，证人唐某、熊某、吴某、李某1、陈某1、赵某、杨某1、杨某2、陈某2、简某、高某、谢某、胡某、曾某1、冉某1、曾某2、潘某1、李某2、李某3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冉某2、霍某、代某、黄某、肖某、胡某、周某1、冯某、王某2、温某、李某4、匡某、潘某2、周某2、王某3的陈述，被告人陈开中、冉思华、李再明、梁正群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开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开中、冉思华、李再明、梁正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开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其所犯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均可从轻处罚；其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李再明退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正群在其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事实中是从犯，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开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21万元；被告人冉思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被告人李再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梁正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万元；责令各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
上诉人陈开中提出其当时不认识李再明，不构成诈骗罪；未参与具体的合同诈骗过程，不应认定为主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冉思华提出自己从未签订任何合同和协议，不存在合同诈骗，只是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梁正群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梁正群当庭表示服从原判，自愿申请撤回上诉。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开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上诉人陈开中、冉思华、梁正群以及原审被告人李再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均应予处罚。陈开中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对其所犯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均可从轻处罚，其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予并罚。梁正群在其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事实中是从犯，可从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陈开中提出其当时不认识李再明，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陈开中、冉思华、李再明的供述，证人杨某2的证言均证实陈开中以收取资金运作前期费用为由，通过冉思华诈骗李再明17万元的事实，陈开中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的行为，且通过此种方式最终获得非法利益，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开中提出其未参与具体的合同诈骗过程，不应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陈开中虚构其父亲掌握巨额民族资金需解冻，与冉思华共谋寻找资金解冻，由冉思华联系李再明、梁正群等人以发包虚构的工程为由骗取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前期费用等，四人系共同犯罪，陈开中辩称自己未参与具体合同诈骗细节系共同犯罪分工不同所致，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认定；四人在实施合同诈骗过程中，形成陈开中为冉思华上级、冉思华为李再明上级的层级结构，陈开中需要财物时也会直接向冉思华索取，因此应认定为主犯。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冉思华提出自己从未签订任何合同和协议，不存在合同诈骗，只是借款的上诉理由。经查，相关书证以及陈开中、冉思华的供述证实，冉思华明知陈开中所说其父掌握巨额民族资本需解冻一事为陈开中虚构，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财物，其辩称是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正群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梁正群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陈开中、冉思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懿
代理审判员 代英勋
代理审判员 郜志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