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建国。
委托代理人秦博，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岳，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文斌。
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玉娥，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陈坚成。
上诉人陈建国为与被上诉人胡文斌，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陈坚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3）黔钟民重字第41号了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上午9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建国的委托代理人秦博，被上诉人胡文斌，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娥，原审第三人陈坚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7日，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印发市公交发（2009）3号文件规定，禁止经济责任人私下对承包车辆进行转包。2010年1月1日，被告陈建国与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签订承包贵BU0252号公交车协议。2010年1月9日，陈建国在未取得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同意下，与原告胡文斌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建国将其从六盘水市公交总公司承包的贵BU0252号3路公交车一辆转让给胡文斌经营，该车辆的转让费为173800万元，陈建国交纳给六盘水公共交通总公司的车辆风险抵押金120000元，由胡文斌支付给陈建国。该车自2010年1月10日06时起由胡文斌经营，在此之前该车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违法行为由甲方（陈建国）负责，胡文斌经营期间该车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违法行为由胡文斌负责，车辆转让后如需办理过户手续甲方负责提供必要的配合”。合同签订后，胡文斌开始经营该车辆。经营期间，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下发贵BU0252号3路公交车2009年下半年燃油补贴15356元，该燃油补贴被胡文斌领取，后陈建国于2010年10月领取了贵BU0252号车燃油补贴17000元。现贵BU0252号车尚有2010年度-2011年5月19日燃油补贴47395.3元，2011年1月1日-2011年5月19日老年人乘车补贴4504元，两项合计51899.3元未领取，尚在第三人市公交公司处。胡文斌经营该车期间分配到的收入为：2010年1月9日至1月15日应得金额6013.9元（2010年1月1日至1月15日应得金额12886.91元，因胡文斌从2010年1月9日开始经营该车，故收入起算应从2010年1月9日起算，2010年1月9日至2010年1月15日的应得收入按2010年1月1日至1月15日应得金额12886.91元的平均值算）、2010年1月16日至1月31日应得金额12513.37元、2010年2月1日至2月28日应得金额21073.63元、2010年3月1日至3月16日应得金额15503.35元、2010年3月17日至3月31日应得金额14251.74元、2010年4月1日至4月16日应得金额14965.22元、2010年4月17日至4月30日应得金额11034.94元、2010年5月1日至5月16日应得金额16196.41元、2010年5月17日至5月31日应得金额15136.9元、2010年6月1日至6月16日应得金额13557.95元、2010年6月17日至6月30日应得金额12571.44元、2010年7月1日至7月16日应得金额14795.12元、2010年7月17日至7月31日应得金额15072.02元、2010年8月1日至8月16日应得金额15627.72元、2010年8月17日至8月31日应得金额16236.73元、2010年9月1日至9月16日应得金额16869.87元、2010年9月17日至9月30日应得金额14669.82元、2010年10月1日至10月16日应得金额14521.02元、2010年10月17日至10月31日应得金额14085.46元、2010年11月1日至11月16日应得金额14591.39元、2010年11月17日至11月30日应得金额12113.84元、2010年12月1日至12月16日应得金额15878.69元、2010年12月17日至12月31日应得金额14988.42元、2011年1月1日至1月16日应得金额9154.40元、2011年1月22日至2月28日应得金额20934.03元、2011年3月1日至3月16日应得金额14624.47元、2011年3月17日至3月31日应得金额11618.7元、2011年4月1日至4月16日应得金额15060.32元，以上共计403660.9元。因陈建国无权处分该车辆，2011年4月13日胡文斌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于2010年1月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黔钟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文斌与陈建国于2010年1月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宣判后，陈建国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黔六中民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5月23日，胡文斌将贵BU0252号车交还第三人市公交公司，经向陈建国索要转让款及风险抵押金未果，故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胡文斌与陈建国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因陈建国无权处分而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应返还基于该转让协议而产生的收益，且该转让协议系胡文斌与陈建国之间所签订，陈建国对收款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所产生的合同关系仅存在于胡文斌与陈建国之间。故对胡文斌要求陈建国返还购车款173800元及风险抵押金12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胡文斌要求陈坚成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胡文斌要求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因胡文斌领取了应属陈建国经营期间的燃油补贴15356元，陈建国领取了应属胡文斌经营期间的燃油补贴17000元，故陈建国应返还胡文斌燃油补贴1644元。贵BU0252号车2010年度-2011年5月19日燃油补贴为47395.3元，2011年1月1日-2011年5月19日老年人乘车补贴为4504元，两项合计51899.3元。因该两项费用是对实际经营者的政策性补贴，故该两项费用应由实际经营者胡文斌直接向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领取。对陈建国诉请由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将贵BU0252号车未领取的燃油补贴及老年人乘车补助费直接支付给陈建国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胡文斌经营贵BU0252号车期间分配到的应得金额，因2010年1月9日至1月16日的应得收入双方并无证据证明具体金额，而该部分应得金额包含在了2010年1月1日至1月15日应得收入的金额中，故2010年1月9日至2010年1月15日的应得收入按2010年1月1日至1月15日应得金额的平均值算，即2010年1月9日至2010年1月15日的应得收入为6013.9元。2010年1月16日至2011年4月16日期间分配到的应得金额为397647元，共计403660.9元。2011年4月16日至2011年5月23日胡文斌将贵BU0252号车辆给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期间的应得收入因双方无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经营该车的支出费用，虽然胡文斌无证据证明，但实际经营该车，油费与司机工资是必然会产生的费用，故对油费酌情按每天400元算，司机工资按每月5000元算，2011年1月17日至2011年2月22日因无统计经营收入，故该5天期间应不计支出费用，故从2010年1月9日至2011年4月16日经营457天，油费共计400×457=182800元，司机工资为5000÷30×457=76166元，以上共计258966元。胡文斌于2010年1月20日至12月17日，2011年1月、2月、5月共向市公交公司交纳管理费66374元。据此，胡文斌经营该车所得款项为403660.9元，减除实际支出325340元，胡文斌实际经营利润为78320.9元。本案中，被告陈建国在取得第三人市公交公司所有的贵BU0252号车承包经营权后，在明知不能转包的情况下，却以收取原告173800元转包费、120000元风险抵押金的情况下将车转包给原告胡文斌，导致胡文斌不能正常取得该车承包经营权进行合法经营，全部过错在被告陈建国一方，其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原告在经营过程中，按照第三人与被告陈建国签订的合同规定向第三人交纳了管理费，根据其实际经营利润金额属原告合理取得，对被告（反诉原告）陈建国请求胡文斌返还营运利润和燃油补贴的请求不予支持。陈建国与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胡文斌购车款173800元、风险抵押金120000元、燃油补贴1644元，合计295444元；二、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胡文斌燃油补贴47395.3元、老年人乘车补贴4504元，合计5189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建国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5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058，由陈建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胡文斌负担6050元，由陈建国自行负担2758元。
宣判后，陈建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1、一审认定贵BU0252号车辆每天油费按400元计算、驾驶员工资每月按5000元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燃油费、驾驶员工资确实要产生，但产生燃油费金额的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酌情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将燃油费判决给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燃油补助费是政府对公交车用油的部分补贴，应包含在车辆的实际用油中。就算是酌情考虑每日油费支出，已应调查取证核实一个合理金额，并扣除公交公司发放的燃油补助款。贵BU0252号车辆从2010年1月9日至2011年4月16日运营457天，油费共计182800元，应扣除法院判决给被上诉人的47395.3元，以及被上诉人领取的15356元，该车的实际油费为12004847元。3、六盘水市3路公交车最多配备2名驾驶员，驾驶员工工资最高1800元／月，两名驾驶员合计3600元，一审按5000元／月计算无依据，并且明显高出六盘水市驾驶行业平均工资和当地职工平均工资，请求判决减除多计算的驾驶员工资21326元。4、如上诉人不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获得利益，现双方合同已确定无效，根据规定，被上诉人应将其经营贵BU0252期间的利益403660.9元返还给上诉人。5、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明确知晓车辆所有权属六盘水公交总公司，其是在利益的驱动下自愿签订。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多次向公司提出过户申请，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按承包责任书作出处罚，可以认为公司已知晓并默认了车辆的转让行为，有管理单位公交二公司的证明证实上诉人并非私自处分车辆，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错误，且显失公平。6、双方签订的协议被确认为无效，被上诉人应将从上诉人处取得的车辆返还上诉人，而不是直接交还给第三人公交公司，被上诉人将车辆交还给公司时上诉人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仍在有效经营期内。请求：一、撤销原判，将司机工资发送为每人每月1800元；二、贵BU0252号车辆在被上诉人运营期间的燃油费不符合实际，应当查清改判；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四、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贵BU0252号车在其运营期间利益403660.9元，燃油补贴15356元，合计419016.9元。五、改判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连带返还风险抵押金12万元给上诉人。六、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文斌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时答辩称：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黔六中民终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对双方的过错问题已进行认定。本案争议的车辆是上诉人自己申请交给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3）黔钟民重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予以认可。
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陈坚成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二审庭审时也无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车辆和经营车辆期间的利益？一审对本案涉案车辆的燃油费和驾驶员工资的计算是否正确？
本案通过一、二审查明本案所争议的贵BU0252号公交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属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所有，上诉人陈建国只是取得该车经营权的承包权。正是基于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才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为无效。根据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依无效合同所经营争议车辆期间取得的利润为上诉人的损失，而上诉人依无效合同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在使用、占用该款项期间应产生的利息为被上诉人的损失。由于上诉人明知其所承包的车辆不能转包，而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对此，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而被上诉人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明知争议的车辆系上诉人承包，其就应审查上诉人对争议车辆是否有权转让、转包，由于被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故其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因此，根据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依照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受到的损失按双方各自过错的程度以及对造成民事行为无效所起作用的大小，适用损失相抵原则进行处理。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经营争议车辆期间所得到的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产生前，被上诉人已于2011年5月19日将车辆交给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2011年6月28日上诉人以无法继续管理车辆为由，申请将车辆交回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由于车辆已实际返还给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燃油费和驾驶员工资不符合客观实际时，其就应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加以证实。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提出反诉时，并无要求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连带返还风险抵押金给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提出该诉讼请求属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3）黔钟民重字第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建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元，由上诉人陈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景强
审 判 员 马功云
代理审判员 杨 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