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陶吴前庄28号。
法定代表人高行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干，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克言，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泰兴市佛教协会，住所地泰兴市庆云禅寺内。
法定代表人仁进，会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剑锋，该协会副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家庆，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泰兴市佛教协会（以下简称佛教协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泰虹民初字第045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绿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泰兴市庆云禅寺一期放生池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造价为463000元，采用可调价格，工期为2010年5月27日至2010年7月31日。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关于工程款的预付，约定：“工程款在2010年11月底结清95%，保证金5%一年后如没有质量问题结付。”第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空白。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1年3月24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2013年3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行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对案涉工程造价审定为559917.46元（其中放生池工程审定价463000元、签证审定为96917.46元）。2013年3月28日，原告以被告欠付工程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引起本诉。
一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的已付工程款为30万元，分别是2010年7月14日、8月4日、9月2日被告以电汇方式向原告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10万元、10万元、10万元。被告主张在支付上述30万元工程后，又分别于2010年11月29日支付工程款15万元、于2011年1月29日支付工程款4万元，对此两笔付款原告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7日，江苏省泰兴市佛教协会以案涉工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73356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
（一）关于已付工程款。现双方对合同审定价559917.46元，以及被告已付工程款30万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0年11月29日的15万元以及2011年1月29日的4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被告为证明上述两笔付款为已付工程款，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收据二份，分别为2010年11月29日金额15万元、2011年1月29日金额4万元。上述两份收据的交款单位均为泰兴市佛教协会；收款方式均为现金；收款事由分别为工程进度款、放生池工程款；两份收据上均加盖有“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泰兴市庆云禅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2、庆云禅寺基建工程付款审批表四份，时间分别为2010年7月29日、2010年8月31日、2010年11月29日、2011年1月28日。上述四份付款审批表“已付工程款”和“申请拨付金额”栏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30万元、15万元；45万元、4万元。四份付款审批表“申请付款理由”栏均加盖有“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泰兴市庆云禅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被告提供上述两组证据用以证明每次付款时，均由原告单位项目负责人刘克言、陈建国凭收据和付款审批表至被告处付取。经质证，原告认为收条和付款审批表上加盖的“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泰兴市庆云禅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可能是真实的，但两份收条上没有载明收款人，四份付款审批表中原告法定代表人高行知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因双方合同已约定付款方式为账户汇款，现被告仅凭上述手续不能证明19万元已支付给原告。对此，原审法院认证认为，被告方提供的两份收条（金额合计19万元）与先前三笔银行电汇付款所附随的三份收条（金额合计30万元）内容形式一致，且均加盖有原告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四份付款审批表上虽原告法定代表人高行知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无法确认，但相应栏均已加盖了原告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且四份付款审批表的“已付工程款”和“申请拨付金额”栏金额前后连贯，亦与相应的收据金额、时间相互印证，其真实性亦应予确认。故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均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在建筑行业中，工程款的付取方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如合同没有约定的，以银行转账汇款亦或是以现金收据方式，均为习惯通行方式。本案中，虽然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3页合同主文下方载有原告公司的电话、传真、账户，被告方的先期30万元工程款亦系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但综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文，并未有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特别约定。故原告主张合同明确工程款的支付须以账户汇款方式支付，缺乏事实依据。现被告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万元，并提供了加盖了原告项目部专用章的收条及付款审批表，被告举证已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足可证明其该项主张。综上，案涉工程审定价559917.46元，已付工程款490000元，余欠工程款数额为69917.46元。关于质量保证金，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如没有质量问题一年后支付，但是被告方现已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不予审查，被告在本案中对质量保证金仍负有支付义务。
（二）关于利息的计算。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当自工程欠款发生时起算。关于计息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计息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463000元，工期为2010年5月27日至2010年7月31日，2010年11月底前结清95%的工程款，余5%的保证金一年后结清。根据上述约定，截止2010年11月底前，被告应付的工程款，按合同预算价463000元的95%计算，应为439850元，而截止当日被告已实际支付工程款计490000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额。对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签证工程款96917.46元，自2011年3月24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时，被告始具有支付义务。质量保证金27995.87元，按双方合同约定，自2011年12月1日始负有支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江苏省泰兴市佛教协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917.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按本金41921.59元自2011年3月24日起计息至2011年12月1日，按本金69917.46元自2011年12月1日起计息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3605元）。
上诉人绿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两笔共19万元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刘克言、陈建国收到该款的依据是此前被上诉人三次通过银行分别转账各10万元工程款前后，刘克言曾应其财务要求分别出具过收据，而被上诉人持有印章相同的收据便推定这19万元也已交付给了刘克言。但判决未查明两份收据中具体的现金领款人，刘克言作为上诉人一审的代理人已当庭否认曾领过该款，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刘克言或陈建国领取过这19万元现金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19万元工程款现金给刘克言或陈建国，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该诉求，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现金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依法应当以转移占有为物权转移的条件。付取现金的凭据应当载明具体的领款人，这是常识，尤其是对于有健全财务制度的被上诉人而言，何况交付现金的数额高达4万元和15万元。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加盖印章的收据，仅能证明上诉人曾有过付款请求，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过该款项，否则对于其通过银行三次转账共30万元时仍要求上诉人出具相应的三份收据便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显然，按照一审的判决标准，要认定被上诉人已经现金支付巨额工程款，不仅仅依据其持有上诉人加盖印章的收据，还必须要有具体自然人的付款凭据为证，这才是工程款给付的“习惯通行方式”。综上，被上诉人一审抗辩权基础不成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部分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佛教协会答辩称：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9万元现金支付的工程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每次付款都要先出具付款审批表，然后收到款项的时候将收据交给被上诉人，所有的手续上面都盖有上诉人的公章。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在2010年11月29日和2011年1月29日，被上诉人是否曾分别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万元和4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已实际支付，向本院提供了收据两份，两份收据的收款方式均为现金，且均加盖有“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泰兴市庆云禅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有“江苏绿海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泰兴市庆云禅寺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的庆云禅寺基建工程付款审批表上“已付工程款”和“申请拨付金额”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支付这两笔工程款的事实。因收据本身即具有收款凭证的性质，故对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仅仅要持有上诉人加盖印章的收据，还必须要有具体自然人的付款凭据为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称这两笔工程款并未实际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绿海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代理审判员 顾 阳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桂尧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