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爱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爱清，该公司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何玉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王德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天博，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沈中民六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审理了本案。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爱森、何玉海，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天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称：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与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协商一致，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根据合同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苏沪宁钢机构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负责为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沈阳桃仙机场航站区T3航站楼钢结构及屋面工程的施工，合同总价暂定为281,623,898.36元。合同签订后，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审定为121,599,536.7元。但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截止目前尚欠工程款29,323,146.47元，请法院判决。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27,323,146.47元。利息按照本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8月17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森特士兴在涉案工程的建设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在其全面履约之前无权主张工程款项，且机场集团有权要求减少工程款。本案涉及工程为沈阳桃仙国际机场T3航站楼，由森特士兴承担建设的部分为航站楼屋顶工程。自航站楼投入使用以来，由于建设质量不合格导致航站楼屋顶一直存在春夏季漏雨，冬季冰冻的情况。机场集团及航站楼使用人沈阳桃仙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多次要求森特士兴予以解决，但漏雨及冰冻问题始终未得到解决。森特士兴将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工程交付机场集团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双方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效约定，属于重大的违约，该违约行为不仅给机场集团带来经济损失，更因为桃仙机场作为辽宁省的公共门户单位，航站楼的漏雨及冰冻事件还严重影响了沈阳市乃至辽宁省的社会形象，该损失更是无法估量。在森特士兴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之前，机场集团作为其违约行为的受害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中止向森特士兴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的司法解释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目前森特士兴承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修复的情况下，机场集团有权要求减少相应工程款。二、森特士兴认为航站楼屋顶防水及保温与其无关，且工程已过保修期的主张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国家强制性规范规定屋面防水及保温属于屋面工程之内容，且森特士兴也确认其工程包含防水及保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207-2012《屋面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内容，屋面防水及保温都属于屋面工程之内容，同时在森特士兴向机场集团提交的招标文件中也明确承诺“屋面系统必须满足防水、保温、隔热、隔音、采光、排水等功能”（投标文件第二分册《技术部分》第344页）；“防水是屋面系统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功能，它的好坏直接影响着建筑物的正常使用、室内外装修及各种设备设施的安全。因此，屋面系统的防水性能是本工程屋面的首要功能，也是本公司最为关注的方面”（投标文件第二分册《技术部分》第354页）。通过上述内容可知，森特士兴承建的工程内容中包括相应屋面的防水及保温工程。（二）法律法规强制规定防水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森特士兴无权缩短保修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建筑物的具体保修范围和最低保修期限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明确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５年”。上述规定已说明国家对于建设工程屋面防水的最低保修期为5年，而不是森特士兴一直主张的1年，且在机场集团于与森特士兴签署的保修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工程连续出现同一质量问题，其质保期应自每次质量问题出现后自动延长6个月，而该工程自投入使用以来一直存在漏水问题，森特士兴一直应承担质保责任。同时，根据贵院近期下发的《沈阳市法院民商事审判实务相关疑难问题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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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七项内容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质量标准低于国家标准的无效。鉴于此，森特士兴主张防水工程质保期为1年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涉案工程涉及政府投资，应按照规定实施政府审计，不能以工程造价审核代替政府审计涉案航站楼为政府投资项目，包括国家、辽宁省及沈阳市政府总计投入的23.4亿元投资，《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及《沈阳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监督办法》中均对政府投资项目的审计有着明确的规定，要求“对审计发现的多计工程价款等问题，应当责令建设单位与设计、施工、监理、供货等单位据实结算”，同时要求对“已签证多付工程款的，应当责令建设单位限期收回或者直接收缴”。在审计机关对于涉案工程的整体审计尚未实施完毕的前提下，尚无法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不能以非政府审核代替政府结算审计。四、森特士兴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与其向公众披露内容违背，且其中包括不应支付的质保金部分及应扣除的超比例违约金，请求支付工程款的程序不符合生效合同的约定。森特士兴在向公众披露的《招股说明书》第286页披露涉案工程在2013年末的工程施工额仅为9867.98万元，结算额仅为8182.35万元，均与其目前主张的金额无法呼应。同时，森特士兴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包括质量保证金14,170,411.80元，在森特士兴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保修期未满的情况下，其无权向机场集团主张该部分质量保证金。根据施工合同第10条的约定，森特士兴由于其提交的结算价款超过审核价款10%以上，超出部分的5%（421,013.23元）作为超比例违约金应由机场集团从工程款中扣除。另根据合同17.3.3条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由监理单位发出进度付款证书，建设单位有权在28日内进行审核，根据合同17.6.2条约定，结清全部工程款应由监理单位发出最终结清证书，建设单位有权在收到结清证书后14日内进行审核。截至目前，机场集团已经严格按照监理单位发出的进度款支付证书支付工程款（未接到最终结清证书），无违反进度付款证书的情况。森特士兴在机场集团未接到进度付款证书及最终结清证书的情况下即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剥夺了机场集团作为建设单位的审核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森特士兴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约定与机场集团支付工程款相关的违约金，森特士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依据，同时该违约金的本金计算方式及违约金起算时间也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
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反诉称：被反诉人于2011年通过投标方式成为反诉人“沈阳桃仙机场航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钢结构及屋面工程”中的屋面工程施工方，并于2011年11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项目交付反诉人后，因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桃仙机场T3航站楼一致存在屋顶漏水及相关设施受冻等问题。虽经反诉人及监理机构多次要求，但被反诉人一直未解决上述问题，故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赔偿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是：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暂定1000万元，最终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对反诉辩称：不存在违约，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质保期已过，不同意鉴定及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阳桃仙国际机场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钢结构及金属屋面工程经过招投标，于2011年11月30日，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沪宁钢机构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建沈阳桃仙国际机场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钢结构及金属屋面工程，其中由本案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屋面工程，合同17.3.5.11约定余款5%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无息），合同附件三约定金属屋面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自沈阳桃仙国际机场航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施工的工程经过行业验收，2013年8月15日工程交付使用，工程于2014年8月6日最终形成《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定书》，最终确定施工的屋面工程总造价为121,599,536.7元，截止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被告已付工程款92,276,390.23元，此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又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庭审时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庭放弃减少200万元工程款，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27,323,146.47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监理单位为北京华城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自2012年至2015年9月期间监理单位及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多次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单，主要提出原告施工的工程有漏水及保温质量等问题，要求整改维修。庭审期间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对沈阳桃仙国际机场航站区扩建工程T3航站楼屋面工程施工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工程质量强制性规定等质量要求进行鉴定，并申请维修所需要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通过司法技术鉴定摇号程序委托确定由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16年4月11日，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将卷退回。
另查明，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系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的临时部门，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结算审定书、转账凭证、监理通知、工作联系单、漏雨报道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审查，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沪宁钢机构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与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工程经过了招投标程序，故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因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系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临时部门，不具备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沈阳桃仙机场三期建设工程指挥部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案中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因双方对工程总造价121,599,536.7元及已付款92,276,390.23元无异议，故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27,323,146.47元（121,599,536.7元-92,276,390.23元＝27,323,146.47元），但因为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中约定屋面防水等保修期限为5年，虽然鉴定申请被退卷，但根据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表明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证据证明对监理提出的问题已经修复完毕，故工程款中质保金部分即6,079,976.835元（121,599,536.7元*5%＝6,079,976.835元）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可暂不向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故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21,243,169.635元（27,323,146.47元-6,079,976.835元＝21,243,169.635元）。
关于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款利息问题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案涉工程交付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故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从2013年8月1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故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21,243,169.635元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质量问题的经济损失等主张，因鉴定部门无法鉴定退卷，且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亦未提出其他证据主张，故现有证据下无法支持其主张，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1,243,169.635元；
二、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1,243,169.635元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果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05,957元，由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3,003元，由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2,9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00元，由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和理由：1、请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六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欠款27323146.47元，并从2013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还清款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以相关规章规定屋面防水保修期为5年及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就质量问题修复完毕为由，认定工程质保金部分6079976.83元被上诉人可暂不支付，上诉人认为，这一事实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并改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1、工程质保期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对上诉人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三《工程保修合同》约定，涉诉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3年8月15日涉案工程在经过行业验收后交付使用，既保修期应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5日止，保修期内涉诉工程并未发生质量问题，且涉案工程曾获得沈长哈优质工程奖、建筑防水工程领域最高将金禹奖，进一步说明该工程质量没有任何问题。上诉人从事的工程仅为分项工程，且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过，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在保修期外承担维修责任。2、涉案工程荣获多项工程大奖，且被上诉人早已交付使用，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暂不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关键证据《工作联系单》，大部分是由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并未送达上诉人，华城建设监理公司作为收取被上诉人监理费用，受其委托从事工程监理的单位，与被上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双方出具的所谓工作联系单，要不是在建设施工期间，要不是在质保期结束之后。建设施工期间的问题在工程交付使用之前早已经处理完毕，不然被上诉人不会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也不可能获得沈长哈优质工程奖、建筑防水工程领域最高将金禹奖。保修期之后假设确实出现需维修事项，也不是上诉人的必然义务，上诉人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根本不能成立。3、鉴定机构因无法鉴定退回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且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欠款。但被上诉人为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并申请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上诉人以工程已过质保期且获得多项工程大奖为由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但原审法院经合议庭合议批准了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提出鉴定，但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卷，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辽宁省高级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欠款及延期利息，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二审辩称：质保金不应返还，因工程漏水，存在工程质量问题。
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暂计1000万元；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查明不清，在工程款支付时点的认定问题上存在严重错判的情况。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7.3.3、17.5.2条的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向监理人提交进度款付款申请单后的28天内依据监理人的进度付款证书金额支付进度款，在收到监理单位提交的竣工付款证书后14天内依据付款证书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竣工款。现有证据能够表明，被上诉人最后一次向监理单位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是2014年8月14日，而监理单位据此向上诉人提交《工程款支付证书》，金额为11,083,215.96元，按照合同约定此款项的最迟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9月12日；同时，监理单位于2015年12月15日向上诉人发出《竣工付款证书》，付款金额为12，159，953.96元，按照此合同约定此款项的最迟支付时间为2015年12月29日。而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合同约定及上述证据确定的付款时间点，武断认定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自2013年8月17日开始计算，并据此认定自此日开始支付工程利息，这一判决结果明显违背了合同约定，属于严重的事实查明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明显漏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主张。根据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10条约定“乙方最终上报的结算价款不得超过造价咨询机构审定价款的10%，超过10%的部分，甲方将按5%的比例收取罚款，用以支付造价咨询机构造价咨询费”。被上诉人在结算时提交的结算价款明显超过审核价款的10%，按照合同约定就超出部分的5%（共计421013.23元）应作为罚款，由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同时扣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过程中多次提及这一主张，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诉人的这一合理主张，在判决中未就此问题论述及审理，属于明显的漏判，应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就被上诉人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中已认定本案涉及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由于一审法院的入围鉴定机构有限且鉴定机构缺乏必要的鉴定能力，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赔偿无法得到实现。鉴于此，上诉人向二审法院申请在二审中重新启动工程质量及维修价格鉴定，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施工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不存在违约。鉴定机构因无法鉴定退回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过且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欠款。但被上诉人为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并申请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上诉人以工程已过质保期且获得多项工程大奖为由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但原审法院经合议庭合议批准了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启动鉴定程序后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回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提出鉴定，但鉴定机构以无法鉴定为由退卷，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工程竣工交付使用，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其工程价款。
关于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表明工程确实存在漏水问题，并未修复完毕。故工程款中质保金部分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可暂不向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款利息问题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及第十八条规定，因案涉工程交付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从2013年8月17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驳回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该项的上诉请求。
关于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质量问题的经济损失等主张，因一审鉴定部门无法鉴定退卷，且该项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漏水问题系保修期间需解决的问题，故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进行工程质量问题鉴定并请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可根据保修期内维修情况另行告诉。
关于超额申报罚款问题。本院认为，该约定是为防止施工方恶意申报，没有证据显示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恶意申报的故意，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16.00元由森特士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16.00元由辽宁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玉兰
审 判 员 张宝华
代理审判员 黄海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