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6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芹。
委托代理人：王守贵，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泽超，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戚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静，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静，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玉芹因与被上诉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经开民初字第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马晨光、代理审判员田依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玉芹诉称：吴玉芹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了《返聘协议》，约定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聘用吴玉芹担任采煤机专家，聘期5年，自2011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止，吴玉芹工资为20万元/年（税前），每月发放1.33万元（税前），其余部分年底补齐。同时，双方签订《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承诺赠予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西路36-7号3-3-1丁香湖畔新城住房一套作为激励，合同签订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将该房屋交付吴玉芹居住至今。吴玉芹工作三年来完成了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约定业绩指标的90%以上，但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在没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解除了与吴玉芹间的劳务合同，要求吴玉芹在2014年8月28日前办理解除劳务合同相关手续，并要求吴玉芹腾退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应该奖励给吴玉芹的房屋。吴玉芹认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向吴玉芹支付拖欠工资45,333元；2、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向吴玉芹给付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路36-7号3-3-1（原址为沈阳市于洪区丁香屯广业路E11-3-3-1）丁香湖畔新城住房一套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承担全部过户费用或者向吴玉芹给付相应的货币赔偿3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承担。吴玉芹在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向吴玉芹支付拖欠的工资33,333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吴玉芹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路36-7号3-3-1（原址为沈阳市于洪区丁香屯广业路E11-3-3-1）丁香湖畔新城住房一套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承担全部过户费用。
原审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于2014年7月29日向吴玉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行为系合法解除。我方同意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并补齐其年薪。对于住房，该住房绩效合约系附义务、期限的赠与合同性质，吴玉芹未完成相关义务，而且合同赠与期限未到，因此我方不同意将房屋过户。
原审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我方不是合同一方主体，不是适格被告。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吴玉芹于辽源煤机公司处退休。2011年7月18日，吴玉芹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签订《返聘协议》、《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返聘协议》约定吴玉芹从事采煤机专家工作，返聘期限为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每年支付吴玉芹20万元工资，每月发放1.33万元，其余部分年底补齐；存在下列情况时可以解除协议：……3、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三一重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吴玉芹，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可以解除本协议：（1）吴玉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及另行安排的工作的；（2）吴玉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3）本协议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本协议内容达成协议的。
《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约定在吴玉芹完成绩效目标的前提下，并经三一重装考核确认后，将位于丁香湖畔新城小区的住房一套赠与吴玉芹，并于2016年7月18日前兑现。签订合约当日，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西路36-7号3-3-1（原址为沈阳市于洪区丁香屯广业路E11-3-3-1）的住房一套交付吴玉芹使用。
2013年9月3日，吴玉芹与三一重装签订《返聘协议书》，约定本返聘协议于2013年9月3日生效，至2016年7月17日终止；除本条第（一）、（二）项规定情形外，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若单方解除本协议，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吴玉芹，或支付相当于吴玉芹一个月工资的违约金。包含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吴玉芹患病或负伤，连续休假一个月以上的；2、吴玉芹不能胜任工作的；3、返聘协议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协议无法履行；4、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组织机构，精减岗位，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住房类奖励归属按入司签订的执行不变，其他事宜按入司签订的返聘协议及劳动合同书执行不变。
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解除劳务合同通知书》并送达吴玉芹，该通知载明：鉴于当前煤炭行业的经济形势和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持续下滑的经营情况，经慎重考虑，公司决定与您解除劳务合同，现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请您即日起开始交接工作，并于2014年8月28日前到公司人力资源部门办理解除劳务合同相关手续；2、届时要向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提交本人已通过相关部门确认的《员工离司通知书》和《研发技术类员工离职工作交接清单》；3、您的工资将发至2014年8月31日。
另查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拖欠吴玉芹工资33,333元。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吉林省退休人员证书、返聘协议、返聘协议书、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录用报告、补充说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吴玉芹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吴玉芹在退休之后至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之间应当视为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
关于吴玉芹与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返聘协议》、《返聘协议书》及《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
其中，《返聘协议书》在肯定《返聘协议》、《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约定内容的基础上又增加了新的违约条款“除本条第（一）、（二）项规定情形外，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若单方解除本协议，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或支付相当于吴玉芹一个月工资的违约金”，该约定与《返聘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相比较，可以看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作为该协议书的制作人为己方设定了新的违约责任。因此，该条款当然具有法律效力。吴玉芹如认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在履行返聘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可要求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吴玉芹要求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装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承担过户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约定在吴玉芹完成全部业绩指标的情况下，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方履行赠与其本案诉争房屋的激励条件，双方互负债务具有明确的先后履行顺序。截止双方解除劳务合同之日，吴玉芹未达到该合约第一条业绩指标（二）中长期目标中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服务期限不得少于5年，每年不少于30课时的采煤机知识的培训课程讲解的义务，其履行债务不符合合约约定，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可以提出先予履行抗辩权，拒绝吴玉芹赠与诉争房屋的要求。因此，对于吴玉芹要求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玉芹主张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两份返聘协议均约定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每月支付吴玉芹工资1.33万元，可见按月支付吴玉芹劳务费用系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其应依约履行，不得无故克扣或者拖延，而且案件审理过程中，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对于拖欠吴玉芹劳务费的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故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吴玉芹劳务费的违约责任。
关于吴玉芹要求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办理房屋过户并承担过户费用的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非为返聘协议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的当事人，无需承担给付劳务费之义务及办理房屋过户，故对于吴玉芹要求其承担给付劳务费及办理房屋过户并承担过户费用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吴玉芹工资33,333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原告吴玉芹负担6,147元、由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633元。
宣判后，上诉人吴玉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广业西路36-7号3-3-1丁香湖畔新城住房一套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承担全部过户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绩效合约》，该合约约定在上诉人完成2011年度目标和中长期目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奖励上诉人住房一套，于2016年7月18日兑现。被上诉人在2014年决定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务合同时，上诉人除工作年限未达五年外，奖励住房的其他业绩指标均已完成。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劳务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住房奖励属于上诉人可得利益，被上诉人应当兑现。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应当给付其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承担全部过户费用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一重装寻聘人员奖励住房绩效合约》约定，在上诉人完成全部业绩指标的情况下，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应履行赠与其本案诉争房屋的激励条件。但在双方解除劳务合同时，上诉人并未达到该合约第一条业绩指标（二）中长期目标中吴玉芹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服务期限不得少于5年，每年不少于30课时的采煤机知识的培训课程讲解的义务，现上诉人在双方合同约定奖励房屋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主张被上诉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玉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娜
审 判 员 马晨光
代理审判员 田依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康 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