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1民终1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
法定代表人：王进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羊亚军。
委托代理人：范磊，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
委托代理人：冯大伟，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旧机动车辆交易市场（以下简称交易市场）因与被上诉人羊亚军、王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交易市场的委托代理人张海坚、被上诉人羊亚军的委托代理人范磊、被上诉人王丽的委托代理人冯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羊亚军与王丽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羊亚军与王丽自愿离婚；羊亚军、王丽的财产各归所有。该调解书于2013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羊亚军的财产中，包括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一辆，号码为：琼AOAZ**；思域牌小型轿车一辆，号码为：琼AZXX**。以上车辆均注册在海口市，离婚后由王丽占有使用，2013年8月16日将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变更至王丽名下，号码改为：AXXX；2013年12月27日，王丽以106000元的价格将思域牌小型轿车出售给案外人符跃，号码改为：琼AX**。在办理有关手续过程中，王丽向交易市场出具了代理人保证书、代理人与卖方羊亚军的身份证复印件，涉案机动车行驶证、完税证等，交易市场则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羊亚军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海口中院对有关涉案车辆进行价格司法鉴定，因无法对涉案车辆进行现场勘察，导致委托事项无法进行，原审法院决定终结对外委托。
被上诉人羊亚军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王丽返还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一辆（原车牌号琼A0AZ**、现车牌号琼AX**，经鉴定车辆质量完好）；2、王丽赔偿羊亚军10万元；3、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2013年5月31日生效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羊亚军与王丽自愿离婚；羊亚军、王丽的财产各归所有。因此，涉案的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思域牌小型轿车各一辆归羊亚军所有。王丽未经羊亚军授权同意，擅自将涉案的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思域牌小型轿车各一辆分别变更至自己名下及出售给案外人符跃，侵犯了羊亚军的合法权益，羊亚军要求王丽将返还涉案的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及赔偿思域牌小型轿车损失的诉请，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涉案的思域牌小型轿车价格虽未能进行司法鉴定。但参照王丽以106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售给案外人符跃的实际情况，羊亚军主张王丽赔偿10万元要求，予以采纳;《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五条规定：“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按下列项目确认卖方的身份及车辆的合法性：（一）卖方身份证明或者机构代码证书原件合法有效……交易市场在王丽未出具羊亚军身份证原件等合法有效证明的情况下，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手续，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导致涉案车辆出售及过户。羊亚军诉请其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一辆（原车牌号琼A0AZ**、现车牌号琼AX**）返还羊亚军；二、限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羊亚军人民币10万元；三、交易市场对上述第二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王丽负担。
上诉人交易市场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羊亚军与王丽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31两人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同年8月6日王丽将离婚分割给羊亚军的琼AOAZ**梅赛等斯奔驰轿车变更至王丽本人名下，12月27日王丽又将离婚分割给羊亚军的琼AZXX**思域轿车卖给案外人（车牌号改为琼AX**）。整个过程中，王丽明知两部车子的所有权已归羊亚军所有，但仍旧变更车辆所有权，其侵权之故意、造成结果之严重显而易见。交易市场对原审判决要求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责任表示不服。（一）认定事实错误。交易市场无侵权的共同故意，交易市场开具二手车发票的行为与侵权后果也并无直接的关系，王丽违法将车辆卖给案外人，只要案外人是善意第三人支付对价，王丽完成车辆的交付，其物权已经发生变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而交易市场是否开具二手车发票、王丽是否与案外人办理过户登记，均不影响物权发生变动的结果，此时侵权行为已完成、侵权后果已造成。而在侵权行为发生的过程中，交易市场并未参与；对侵害的后果，就更沾不上边了。故，交易市场开具二手车发票的行为与侵权结果并无因果关系。（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五条，法院认为交易市场未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故支持羊亚军诉请，判决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责任。交易市场认为在民事审判中法院不应援引部门规章作为审判依据。首先本案是民事诉讼，羊亚军起诉原审案件的诉由是侵权之诉，且侵犯的是物权。因而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应以《物权法》、《侵权法》作为审判依据，而不是以商务部制定的《二手车交易规范》来认定交易市场的责任。其次，法律的效力高于部门规章，也即《物权法》、《侵权法》的效力高于《二手车交易规范》，前述已经论证了基于《物权法》交易市场不应承担责任，更说不上以《二手车交易规范》来认定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责任。第二，退一万步讲，即便部门规章可以援引，但原审法院以《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五条，交易市场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就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也是片面的、错误的。《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三十七条“二手车直接交易双方或其代理人均应向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提供其合法身份证明，并将车辆及本规范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证明、凭证送交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进行合法性验证”。这一条规定首先肯定了二手车交易允许代理人进行办理且交易双方或代理应主动提供合法有效证明。代理人提供合法的身份证明以及车辆合法的法定证明、凭证，经二手车交易市场验证后即可办理。交易市场在办理王丽更名、出售车辆的过程中，已严格审查了代理人和买方的身份证明以及车辆的法定证明。更重要的是，王丽二次办理业务时均签署代理人保证书，保证书上已明确代理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交易市场不但履行了严格审查义务，而且一再对法律责任的承担进行声明。因而，法院依据《二手车交易规范》第五条作为认下事实依据是错误的。第三，《二手车交易规范》是依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制定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中仅对交易违法车辆规定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对交易违法车辆的，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其他相应的法律责任。
综上，交易市场认为原审法院援引《二手车交易规范》是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交易市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交易市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羊亚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易市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丽答辩称：以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为准，并补充说明当时离婚是为了购房而办理的假离婚,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约定是在上海谁购买的财产归谁所有，但证据现在没办法提供。判决赔偿10万元也与实际不符。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交易市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称已核对羊亚军身份证原件，并复印存档；羊亚军陈述称其身份证在王丽处；王丽陈述称机动车登记证书也在其处。2013年12月27日，案外人张毓文到交易市场申请办理涉案思域牌小型轿车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并提交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完税证明、羊亚军及符跃身份证等材料的原件交由交易市场核对，交易市场于同日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将涉案思域牌小型轿车变更至符跃名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易市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生效的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羊亚军、王丽自愿离婚；羊亚军、王丽的财产各归所有。因此，登记在羊亚军名下的涉案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思域牌小型轿车归羊亚军所有。在（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145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王丽未经羊亚军许可，擅自将涉案的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思域牌小型轿车分别变更至自己名下及出售给案外人符跃，侵犯了羊亚军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判决王丽将涉案的梅赛德斯-
奔驰小型轿车返还羊亚军，并赔偿思域牌小型轿车的损失正确。根据交易市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其已核对羊亚军身份证原件，并复印存档；羊亚军也陈述称其身份证在被上诉人王丽处；王丽亦述称机动车登记证书也在其处。另外，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移登记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交验机动车，并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现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证明、凭证；（三）机动车登记证书；（四）机动车行驶证……”。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应认为，2013年12月27日，王丽与符跃在办理涉案思域牌小型轿车交易、过户时，相关单位已对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完税证明及羊亚军、符跃身份证等材料的原件进行核对，相关单位的行为并无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交易市场在王丽未出具羊亚军身份证原件等合法有效证明的情况下，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行为存在过错，并判令交易市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羊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夫
审判员 廖端明
审判员 袁 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 军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