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藏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镇新苗工业区34号。法定代表人：罗安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龙，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飞，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城关镇昌都西路34号。法定代表人：赵多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旭，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江，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3栋2层3号。法定代表人：李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昆祁，西藏西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秭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都供电公司）及二审上诉人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信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藏03民终4号民事判决，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藏民申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龙、何光飞，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旭、张作江，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昆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3民终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对于《补充合同》不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最终结算结果的认定，是严重错误的；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能够有力的证明《补充合同》实质上就是双方最终的结算结果。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在确定民事责任时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二审判决排除适用《补充合同》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关于就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数额及支付方面的明确约定，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诉称《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补充合同》就是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不明确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再审申请人请求依法改判，对请求改判内容只字未提；2、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3、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非法转包，应承担违约责任，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再审申请人与二审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与被申请人无关。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述称，一审、二审中认定巨信力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施工内容并且交付使用，这点巨信力公司没有异议。补充合同是可以认定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至于被申请人提出没有结算的问题，结算属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事情，只要被申请人欠申请人工程款，就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希望再审能够把错误纠正过来。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12589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4日，第二被告昌都供电公司与第一被告秭源公司签订《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工期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工程签约合同价为2529600元。2012年3月20日第一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将所承包的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除主厂房外的其余工程，以及应由第一被告所承担工作的全部相关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2013年4月17日，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及该工程监理单位三方签订了工程竣工报告，认定该工程基本合格并提出了需整改的问题。2014年2月，两被告就昌都水电站技改工程土建施工项目签订了补充合同，该合同明确增加合同外工程造价735863元，项目总价为3265463元及对工期进行了变更，具体没有约定。2014年2月23日各方对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进行了终验，认定该工程已按设计文件全部建成，质量符合合同标准，无大的质量缺陷，工程形象面貌满足验收要求，同时也提出该工程需整改的具体问题。2014年5月30日第一被告对该工程闭环单进行了整改。2014年11月27日第一被告与原告进行了竣工结算，确认向原告已支付1193700元，未付金额1258944元。另查明：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于2013年2月16日投入使用，第一被告秭源公司与第二被告昌都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没有最终结算，未明确双方已付工程款数额和剩余应付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判决：一、第一被告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58944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卡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昌都供电公司与秭源公司是否最终结算，如果结算，昌都供电公司是否拖欠秭源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系要式合同，具体对昌都供电公司与秭源公司签订的《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作出合法有效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该合同17.6竣工结算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关于诉争工程的结算方式，但是秭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并未按照《昌都电站技改土建施工工程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最终结算。秭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明确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情况发生变更，在原招标内容及施工图的基础上增加了工程内容及工程造价后达成的协议”，该补充合同并不是秭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最终的结算结果，双方也未向本院提交结算书等证据材料证明该案诉争工程已经结算，因此对于秭源公司提出昌都供电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确定的辩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支持巨信力公司主张由昌都供电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欠款的判决正确，本院对于巨信力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巨信力公司是否是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巨信力公司与秭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虽然《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是秭源公司与巨信力公司就本案诉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以及秭源公司已经向巨信力公司支付1193700元，尚欠1258944元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巨信力公司系该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对于昌都供电公司提出巨信力公司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2月，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签订《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补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明确写明：“二、竣工结算工程总价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竣工结算核定总价为：3265463元。”第五条写明：“五、本合同书组成下列文件应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1、本补充合同书；2、原合同书；3、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及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核认定表；4、本项目的工程量“四方签证”；……6、竣工图纸；……上述文件应互为补充和解释，如有不清或互相矛盾之处，以上面所列顺序在前的为准。”第六条写明：本合同为原《西藏电力有限公司2010年第六批集中规模招标昌都水电站技改工程土建施工合同书》的补充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完成支付本合同约定的结算工程价款后终止。第七条写明：“七、协议书支付条件本合同生效后，发包人依据承包人提交的付款申请进行支付。”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补充合同》的采信问题，一二审法院均认为该合同与原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要求不符，而未予采信并据此认定秭源公司与昌都供电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该补充合同是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应予采信。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关键证据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据此认定上述相关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之间签订的《昌都水电站改造工程土建施工项目补充合同》能否作为双方之间已竣工结算的依据问题。对此，该补充合同明确约定，补充合同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两者存在互相矛盾之处，以补充合同为准。且补充合同明确写明，竣工结算工程总价为3265463元（其中含原合同工程总价2529600元及增加合同外工程造价735863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及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核认定表、工程“四方签证”、竣工图纸等均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且该补充合同亦写明，本合同自完成支付本合同约定的结算工程价款后终止，发包人依据承包人提交的付款申请进行支付。从该补充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该补充合同直接写明竣工结算工程总价并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等竣工结算资料列入补充合同内容，写明结算工程价款支付方式，证明该补充合同系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在进行最终竣工结算后，以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确定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中最终的权利义务。一二审法院认为该补充合同与原合同17.6竣工结算的要求不符，即使存在不符，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合同的约定，存在矛盾应以补充合同为准。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原合同通用条款17.6.2（2）：“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通过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此条款结合补充合同说明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之间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确定双方最终的权利义务恰恰是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竣工结算条款进行的，故一二审法院以补充合同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原合同中的竣工结算条款不符为由认定补充合同不是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依据，属于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有体现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的补充合同这一关键证据提供支撑，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主张工程总价款为3265463元，其中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1265410元，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对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未支付工程款已经支付，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和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依法认定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尚欠再审申请人工程款1265410元。根据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与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之间签订的《西藏电力有限公司2010年第六批集中规模招标昌都水电站技改工程土建施工合同书》工程专用条款17.10约定：“保留金数额为合同总价的15%，（含合同价格2%的工程保修金、合同价格2%的档案考评基金、合同价格3%的质量保证金、合同价格3%的安全保证金、合同价格5%的审计预留金）”，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系列保留金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本院认定约定的合同总价15%即489819.45元的保留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对该部分保留金尚不产生支付义务。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或者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可待支付条件成就后对该笔资金再行主张。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一直强调的工程质量问题实际上是工程竣工后的工程保修问题，相关问题可通过要求对方履行保修责任等方式予以解决。对于二审上诉人巨信力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12589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应对巨信力公司主张工程款中的昌都供电公司欠付秭源公司并且已达到支付条件的工程款775590.55元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3民终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2015）卡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三、再审申请人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二审上诉人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58944元，被申请人国网西藏昌都供电有限公司对其中的775590.5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二审上诉人成都巨信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承担6193元，由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承担9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0元，由再审申请人秭源公司承担6193元，由被申请人昌都供电公司承担9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卓  玛审 判 员 王 志 钰代理审判员 蔡 文 元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罗松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