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蕊，女，汉族，1994年9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单县，暂住青海省西宁市。2014年3月10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青海省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正华，青海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艳蕊犯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宁少刑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艳蕊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开庭审理，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青刑二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重新开庭审理，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宁少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艳蕊提出上诉。本院经依法开庭审理，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青刑终11号刑事裁定，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最高法刑核3663770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阅卷，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9日下午，被告人王艳蕊将被害人徐某1（殁年6岁）骗入王艳蕊在西宁市城中区宏园小区二区4号532室的住房，将家中酸奶倒入水杯并掺入”敌敌畏”哄骗徐喝下。因徐哭闹不止，王艳蕊将被害人带入主卧室床上，用毛巾盖住其面部，用手捂压其口鼻并猛掐被害人颈部。徐某1挣扎反抗，王艳蕊持剪刀捅刺徐某1颈部数刀，致徐某1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王艳蕊将被害人尸体装入行李箱，连同床单、酒瓶、酸奶包装袋、手套等物品一并抛至西宁市五一桥附近河道后逃离。2014年3月10日凌晨，公安机关在西宁市城东区博雅路”福家”宾馆将王艳蕊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徐某2证言证实，2014年3月9日14时36分许，徐某2接到邻居电话，得知孩子徐某1被一名女子领走不见了，其与家人多方寻找未果。16时19分，徐某1的母亲吴某接到187XXXX****来电，徐某1在电话中喊了一声”妈妈”后电话被挂断。后吴某接到丈夫的电话得知孩子失踪即报警。18时50分吴某接到索要60万元换取孩子的信息。
2.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分局仓门街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9日17时26分，徐某2向仓门街派出所报案，称其子徐某1于当日15时20分左右在莫家街宏园小区二区走失，并用187XXXX****打了电话。当日19时许吴某到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其子徐某1于当日下午14时许走失，其于18时许收到187XXXX****短信让准备60万元换孩子。徐某1疑似被绑架。该队遂立案侦查。
3.吴某手机信息内容、通话记录照片证实，2014年3月9日16：19接到187XXXX****来电；双方短信内容为被告人王艳蕊向被害人亲属索要60万元。
4.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10日凌晨，在本市城东区博雅路福家宾馆内将犯罪嫌疑人王艳蕊抓获。
5.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其系西宁市城东区博雅路福家商务宾馆前台收银员。2014年3月9日21时30分许，一名女子到福家商务宾馆询问是否有空房间，并且在等待过程中使用宾馆吧台的电脑上网，在见到其手机屏幕破碎后，该女子将一部黄底黑屏的触屏手机送给其，之后该女子一直坐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次日凌晨该女子被公安人员抓获。
6.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王艳蕊处扣押白色手机一部、从马某1处扣押黄色手机一部。
7.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立体示意图、现场指认照片证实，经王艳蕊指认，中心现场位于宏园小区4号楼5单元532室，现场提取红色斑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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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垫北侧四处、卧室门板一处、床头底层模板一处、床头处人造革一处、床头床垫处一处、水池面砖处一处、被子上一处；客厅茶几底层敌敌畏瓶一个；厨房水池边沿红色剪刀一把。
经王艳蕊指认，在湟水河五一桥东侧北岸河道内距五一桥7826cm发现一行李箱。开启行李箱见一男孩尸体蜷曲在箱内，在行李箱位置向西26900cm河道内有一提兜，内提取粉红色床单红色斑迹一处、黑提子酒瓶两个（空瓶）；食品包装袋内尖叫饮料瓶一瓶；食品包装袋内溴敌隆塑料瓶两只（一只为空状）；食品包装袋内草莓酸奶包装袋5袋；手套上红色斑迹一处。
8.西宁市公安局城中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右颞部耳尖上6cm处有一2.4cm类弧形创口，深达皮下，创周伴2.5cm×2cm大小皮下出血。右面部及颌下三角区在13.5×5cm范围内点状出血。上唇内侧粘膜及唇龈结合部有散在点状出血。下唇粘膜青紫伴点状出血。颈部左后侧有四处弧形细线状擦伤，左下颌角下2.5cm处有一2.5×1cm创口，深达肌层；其下3cm处有相距0.8cm的两处小创口，均深达皮下。甲状软骨上有一弧形擦伤伴皮下出血。甲状软骨右下方有一半月形弧形擦伤伴皮下出血。左侧第一肋锁骨中线处有一0.5×0.2cm创口，其下0.8cm处有一0.9×0.3cm创口，均深达皮下。论证：⑴死者头颈及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口形态符合剪刀损伤特点。⑵死者口唇部粘膜下出血、颈部条弧状表皮擦伤符合徒手损伤特点，考虑为被人捂压口鼻、扼颈所留。⑶死者胃及胃内容物、肝脏、血液中均检出敌敌畏成分，表明生前有服食敌敌畏过程。⑷死者口唇部粘膜下出血、颈部多处弧条状表皮擦伤，颜面部散在出血点，唇龈结合部出血点，右心房外膜下点状出血，表明机体存在机械性窒息过程。左颈动脉外侧可见一0.1×0.1cm大小的锐器创口，创周沿动脉有9.5×4.5×1cm血肿及纵膈血肿，表明机体有大量失血过程。从死者血液中检出敌敌畏，但含量仅为0.018ug/ml，远未达到致死量。鉴定意见，死者系被他人捂压口鼻、扼颈并用锐器刺破左颈动脉，致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9.西宁市公安局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检材死者徐某1血液、肝脏、胃及胃内容物，3号酸奶塑料袋，粉色瓶盖，”尖叫”饮料瓶，1号、2号酒瓶中均检出敌敌畏成分，其中死者徐某1血液中敌敌畏含量为0.018ug/ml。
10.西宁市公安局DNA个体识别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王艳蕊租住房提取红色斑迹1、2、3、4、7、8，租住房内厨房水池边提取红色斑迹、租住房阳台被子上提取红色斑迹、河里打捞手套上提取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1，支持上述血痕为徐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证人付配证言证实，2014年3月9日15时许，有一名女子带着一名5、6岁的小男孩来其店内购买气球。经辨认该女子为被告人王艳蕊。
12.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2014年3月9日下午，其在家属院内见到被害人徐某1奶奶和一名女子在聊天，徐某1一直叫那名女子姐姐，该女子还带着徐某1去院子门口商店购买了三个气球。14时许，其在家中听到徐某1的奶奶在院子里寻找徐某1。
13.证人宋某、张某证言证实，张某于2013年12月15日租住宋某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合作巷宏园小区4号楼5单元532室的房屋，2014年1月20日赵某向张某借用该房屋给女朋友暂时居住。二人均辨认出居住该房屋的女子系王艳蕊。
14.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与王艳蕊系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3月9日21时30分许，其接到王艳蕊的电话，说将他人砍伤，租房的钥匙放在单位门口。并对王艳蕊照片进行了辨认。
15.被告人王艳蕊供述，2014年3月8日，其发现叫琦琦（徐某1）的小孩不认生，就产生了在琦琦身上试试敌敌畏威力的想法。次日上午，其与琦琦在院子里玩耍并去买了气球，后以回家取东西为由将琦琦带回自己家中，把酸奶倒进杯子并掺入敌敌畏哄骗琦琦喝下，琦琦喝后捂着自己的胸口喊”苦、辣”，并拿起手机给吴某拨打电话，琦琦刚叫了一声”妈妈”，其就把手机抢走了，把琦琦带到卧室，因琦琦一直哭闹，就用手捂住琦琦的嘴，顺手用一条毛巾盖住琦琦的脸，又用双手掐琦琦的脖子，琦琦一直在挣扎反抗，其就用剪刀捅刺琦琦的头部、颈部、胸腹部数下。琦琦死亡后，其将琦琦尸体放入行李箱中，并清理了现场。期间，其接到吴某发来的要求见琦琦的短信，就回复短信让对方准备60万元，否则见不到琦琦。其将装有尸体的行李箱及相关物证的提兜丢弃在五一桥下河道中。后到西宁市博雅路福家宾馆，将作案时用的黄底黑屏的触屏手机送给服务员马某1。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艳蕊出于个人非法目的，给被害人喝下掺有毒物的酸奶，唯恐其行为败露，继而杀害被害人，后向被害人亲属索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敲诈勒索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犯罪手段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王艳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万元；随案移送的物证手机二部、小型剪刀一把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
经依法提审被告人王艳蕊，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和定性不持异议。上诉及辩护人提出王艳蕊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认罪悔罪，且系青少年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9日下午，上诉人王艳蕊将被害人徐某1骗入其暂住的租住屋内，将掺入”敌敌畏”的酸奶哄骗徐喝下。因徐哭闹不止，王艳蕊怕被人发觉将被害人带入主卧室床上，用毛巾盖住其面部，用手捂压其口鼻并猛掐颈部。徐某1挣扎反抗，王艳蕊持剪刀捅刺徐某1颈部数刀，致其机械性窒息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后王艳蕊将被害人尸体等物品装入行李箱抛至西宁市五一桥附近河道后逃离。3月10日凌晨，公安机关在西宁市城东区博雅路”福家”宾馆将王艳蕊抓获的事实及认定上述犯罪事实证据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蕊用毛巾盖住被害人面部，用手捂压被害人口鼻并猛掐、持剪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杀人后给被害人亲属发送短信勒索钱财，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予以并罚。上诉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鉴于王艳蕊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上诉人王艳蕊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王艳蕊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诉辩理由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少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艳蕊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部分、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量刑及第二项中随案移送的物证手机二部、小型剪刀一把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少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王艳蕊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艳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犯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新林
审判员 周 蔚
审判员 官 却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