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刑一终字第00029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红涛，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抓获，同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永刚，湖北法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红涛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上军、刘再安、姚菲雨、杜艳秋（均系被害人姚征武的亲属）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鄂汉江中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彭红涛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魏四毛（同案人，已判刑）因欠被害人姚征武（男，殁年30岁）砖款约4000元，姚多次催讨未果。2000年10月30日，姚征武再次打电话向魏四毛催讨砖款，双方约定在仙桃市第一看守所（现更名为仙桃市看守所）附近面谈。魏四毛携带一支发令枪，纠集被告人彭红涛及吕敢华（同案人，已执行死刑）各持一支五连发猎枪于当日下午6时许，先后乘两辆出租车到达约定地点。当魏四毛与姚征武发生争执并相互拉扯时，彭红涛在姚正面开了一枪，未击中姚。吕敢华在姚身后朝姚背部连开两枪，致姚当场倒地，彭红涛等人即逃离现场。姚征武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2013年5月29日，彭红涛在温州机场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破案及抓获经过，姚上军、胡传银、杨建国等证人的证言，同案犯魏四毛、吕敢华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鉴定书，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及被告人彭红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彭红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彭红涛与同案人魏四毛、吕敢华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上军、刘再安、姚菲雨、杜艳秋经济损失人民币224210.50元（已赔偿的15000元予以扣减）。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上军、刘再安、姚菲雨、杜艳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彭红涛提出系受魏四毛邀约作案，没有开枪致被害人死亡，家属愿意积极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抓获经过及办案说明，证实了彭红涛被抓获归案的情节。
2、证人证言
证人姚上军的证言：魏四毛于1999年夏在我经营的砖瓦厂赊了4000元的砖。我儿子姚征武多次找魏四毛催要砖款，魏一直推脱未给。2000年10月30日下午5时许，姚征武给我打电话，说魏四毛为砖款的事约他到仙桃市第一看守所附近见面。我不放心，就与胡传银赶到那儿。魏四毛坐出租车来后，与姚征武发生争执，魏从身上掏出一支手枪对着姚征武，姚抓住魏拿枪的手，魏把姚往公路方向拉，我在旁边劝解时，从公路方向窜出一名男青年，拿着一把长枪叫我让开，这时从身后又窜出一名男青年拿长枪对姚征武腰部开枪，姚当即被击倒在地，在被送去抢救的途中死亡。
证人胡传银的证言：姚征武与欠款的男青年（即魏四毛）发生争执时，那个男青年突然从胸前掏出一支手枪逼着姚征武朝仙洪公路方向走，走了约30米，窜出另两名男青年，一人拿着一支长枪。其中一人拿着枪对姚征武开了一枪，接着又对着姚征武左腰部开了一枪，姚征武当时就倒在地上。
证人杨建国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姚征武与欠款的人电话约定在仙桃市第一看守所附近见面，我担心姚出事，随后赶到那里。后来，姚征武与欠款人发生争吵并扭打在一起，姚父说“他有枪”，随后听到两声枪响，姚当即倒地，开枪的人跑了。上述情节，还有证人何炳元、黄士俊、刘德华、赵德珍的证言予以印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了本案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并有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在卷。
4、法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姚征武左背部和左腰部各有一霰弹射击形成的创口，结论为：姚征武系因胸腔的开放性枪弹伤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共同作案人的供述
同案人魏四毛的供述：1999年，我建房子时欠姚征武砖款4000元，姚多次找我催要。2000年10月30日，姚征武又打电话找我要砖钱，话说得难听。下午3时许，我约彭红涛到我家，彭红涛与吕敢华一起来了，我要彭红涛带上枪陪我一起去见姚征武，如果对方打我，就把枪拿出来。彭红涛到吕敢华的租住处拿了一支猎枪，我到商店买了一支发令枪。后彭红涛提出要吕敢华一起去，我和彭红涛到吕敢华的租住处，吕敢华拿了一支五连发猎枪，我要他们坐出租车随后跟来。下午6时许，我们先后分乘两辆出租车到仙桃市第一看守所。我到达后与姚征武发生争执并扭打，彭红涛从前面过来朝地上开了一枪，吕敢华从后面朝姚征武开了两枪，姚征武当即倒地。我用发令枪朝地上开了两枪，随后逃跑。
同案人吕敢华的供述：案发当天下午3时许，在魏四毛家听魏讲有人找他要4000元砖款，他要“摆平”对方。彭红涛到我租住处拿了一支五连发单管猎枪与魏四毛走后不久，又打电话要我过去帮忙。我回到租住处时，魏四毛坐在一辆出租车里，彭红涛站在车外，我进屋拿了一支五连发猎枪，魏四毛下车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去了，我和彭红涛坐一辆出租车随后赶去。我们到达仙桃市第一看守所附近时，看见魏四毛与一名男子争吵，随后二人扭打起来，彭红涛走到他们面前，喊了声“你会死”，随后枪响了，我站在后面朝那人背部开了一枪，那人还站着，我又朝那人背部开了一枪，那人立即倒下，我们逃离了现场。后来听彭红涛讲魏四毛当天拿的是一支从商店买来的发令枪。
6、上诉人彭红涛的供述：2000年10月30日，魏四毛将我叫到他家，说他欠一家砖瓦厂几千元砖钱，对方天天打电话要钱，让他很没面子，还让他到仙桃市第一看守所附近见面，他准备与对方扯皮。魏四毛说他与舒广明说好了，要我直接到吕敢华那里拿枪。我到吕敢华租住处拿了一支五连发猎枪，装上四发子弹后跟着魏四毛乘车到第一看守所附近，因没有找到对方，我们就离开了。魏四毛又与对方通话，电话中魏说“你等哈”之类的话，样子比较生气。接着，魏四毛带我到体育用品商店买了一支发令枪和一盒子弹。我提议叫上吕敢华，魏四毛同意后，我们到吕敢华那里，将事情对吕敢华说了，吕敢华带一支五连发猎枪出来，我们三人乘出租车赶到仙桃市第一看守所附近。魏四毛见到对方后上去谈话，对方有两个人，一个是被害人，另一个是他父亲。他们边走边谈，我和吕敢华一前一后注意着他们的动向。突然，我听见被害人说了一句“你还带东西啦！”接着，魏四毛和被害人扭打起来，我见状拿出枪上膛，用枪指着被害人冲过去。在我冲过去时，魏四毛用发令枪朝被害人头部开了一枪，被害人的父亲拦住我，我拿枪指着他让他退后，但被害人的父亲依然拦住我。这时，吕敢华冲到被害人跟前朝被害人开了两枪，被害人随即倒地，我见状朝公路上跑了。我和魏四毛跑到钱沟那里，他给我一千元。当天，舒广明告诉我们对方已经死了，让我们先到他家里躲避。我们快到舒广明家时，突然冲出几个拿枪的人，我们就分头跑了。我在外面躲了几小时后回家，将枪丢在阁楼上，后离开仙桃。我在吕敢华处拿枪时，往枪里压了四发子弹，回家退子弹时里面只有三发，记不清怎么少了一发子弹。
7、户籍证明证实了彭红涛的基本身份情况。
8、最高人民法院（2007）刑三复72634769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07）鄂刑二终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及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07）汉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红涛与同伙吕敢华受魏四毛邀约，持枪参与报复他人，枪击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彭红涛与魏四毛、吕敢华共同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彭红涛行为积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其系受魏四毛邀约作案，且开枪未击中被害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所起作用次于吕敢华、魏四毛。同时二审期间，彭红涛认罪、悔罪，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故对彭红涛及其辩护人基于以上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汉江中刑初字第000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彭红涛的定罪部分，撤销该判决中对上诉人彭红涛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彭红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5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卫娅
代理审判员 孙光新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唐 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