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再终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海裕百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功，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吕小平，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玉川，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亮、齐晓丽，河北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再审申请人北京海裕百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海裕百特公司）与被申请人高玉川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邢东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北京海裕百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11）邢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北京海裕百特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冀民申字第1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京海裕百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吕小平，被申请人高玉川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亮、齐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再审查明，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24日在河北省邢台市设立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总装分公司），该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2007年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海裕百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高玉川自2005年12月份开始承揽邢台总装分公司机械零部件加工业务，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加工承揽合同。邢台总装分公司每次收到高玉川加工好的零部件后，由其工作人员李永平、金赤、张学松、柏青在高玉川《机修生产作业计划表》、《外协件明细》单上签字。自2005年12月21日至2007年3月31日，共产生加工费488595元，已付313292元，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尚欠高玉川机件加工费175303元至今未偿还。
另查明，由北京海裕百特公司申请，邢台总装分公司于2009年11月19日被邢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由原审卷宗所载机修生产作业计划表、外协件明细、海裕百特（2005）办字第002号文件、邢台拖拉机厂破产清算组证明、金赤证明、邢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邢台总装分公司设立和注销等档案材料、北京三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7）乾会专审字第010号专项审计报告、邢台总装分公司传真等证据予以证实。
再审庭审过程中，北京海裕百特公司提交新证据一份，称该证据为邢台分公司主管财务向总公司的建议信，用以证明分公司管理混乱。高玉川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头尾署名不能证实与本案有任何关系，且该证据反映的是出证人员所属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属企业自身经营问题。由于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署名仅为“财务”两字，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纳。
再审庭审后，高玉川提交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档案室出具的证据五份，分别为：柏青证明、金赤证明、柏青说明、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09）邢东民初字第278号民事裁定书、2009年10月28日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对金赤的调查笔录。用以证实金赤、柏青系邢台分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分公司采购、制单等业务。北京海裕百特公司质证意见为：经询问总公司，得知柏青和金赤是分公司聘用工作人员，但没有权力对外签约，对以上证据证明的内容不认可，他们没有制单和收货的权力。以上证据中金赤证明、柏青证明和说明以及2009年10月28日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对金赤的调查笔录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09）邢东民初字第278号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1）邢东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986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79863元的诉讼请求，合情、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标的不明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所发生的差旅费和食宿费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支持，且诉讼标的不明确，故不予支持。遂判决：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被告北京海裕百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高玉川货款179863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2011）邢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高玉川按照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的要求为其加工机械零部件，双方之间已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自2005年12月21日至2007年3月31日期间，高玉川为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加工机械零部件共产生加工费488595元，由其工作人员在高玉川《机修生产计划表》和《外协件明细》单上签字，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已给付高玉川机件加工费313292元，尚欠175303元至今未偿还。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是北京海裕百特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且该分公司由北京海裕百特公司申请，于2009年11月19日被邢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欠高玉川机件加工费175303元，应由上诉人北京海裕百特公司偿还。北京海裕百特电池成套设备有限公司邢台总装分公司已被邢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原审以该分公司为诉讼主体，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北京海裕百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1）邢东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北京海裕百特新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高玉川机件加工费17530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申请人北京海裕百特公司主要申诉理由：一、申请人设立邢台总装分公司后不久，便发现分公司账目混乱违规操作，2006年申请人开始对分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停止分公司的对外业务，2007年11月在邢台市桥东区工商局吊销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两个月后注销分公司，而且登报声明，被申请人与分公司没有书面合同，口头合同又不能证实是和分公司谁签定的，这样子虚乌有的“加工承揽合同”却被一、二审法院认可，属认定事实不清。二、被申请人在原一、二审出示的证据“机修生产作业计划表”和“外协件明细”及入库单上有签名，但是不是申请人分公司行为，原一、二审也不核实，况且这些签名人也没有到庭质证，证据的真伪不能认定。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到庭质证，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判决案件的依据，故原一、二审证据不足，合同不能成立。三、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条款并没有错误，但适用该法律条款时，忽略了合同必须合法成立，本案没有签订合同，又不能证实口头合同的真实性，原一、二审判决适用了合同合法成立的条款判决申请人支付加工费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高玉川庭审中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债务是发生于2005年至2007年之间，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也明确承认了该分公司是于2008年注销的营业执照，因此本案争讼的业务均发生在其正常经营期间。二、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有文本合同和口头合同之分，任何一种合同都是对合同主体权利与义务的约束。本案争讼的任何一笔交易均是在申请人正常经营期间按照双方惯常的交易习惯，由申请人通知被申请人进行机件加工，完工后被申请人如约按质、按量的向申请人交付为其生产的机件，交付后均由申请人单位业务人员及库管予以签收，并且在前两个审理程序也对收货人员的身份进行了核实。因此，本案交易合同是依法成立并有效的，且被申请人也善意地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综上，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申请人依法支付合情合理，于法有据。
本院认为，原审卷宗所载海裕百特（2005）办字第002号文件、金赤证明及邢台总装分公司设立、注销时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李永平、金赤、张学松、柏青均是邢台总装分公司工作人员。申请人虽然主张以上人员没有权力制单和收货，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他们在高玉川《机修生产作业计划表》和《外协件明细》上签名收货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邢台总装分公司承担，同时该行为使高玉川与邢台总装分公司形成实际的加工承揽关系。北京三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7）乾会专审字第010号专项审计报告和邢台总装分公司向北京海裕百特公司的传真也证实了高玉川与邢台总装分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同时还证实邢台总装分公司仍欠高玉川机件加工费。邢台总装分公司系北京海裕百特公司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邢台总装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北京海裕百特公司承担。北京海裕百特公司庭审中主张邢台总装分公司独自经营，聘用工作人员须报北京公司，但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高玉川依据《机修生产作业计划表》和《外协件明细》主张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判令北京海裕百特公司向高玉川支付拖欠的加工费并无不妥。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邢民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诉讼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成
代理审判员 孙瑞刚
代理审判员 李怀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