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刑初1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张帆，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住本市徐汇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培傛，上海一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帆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又以沪检一分诉刑补诉[2016]4号补充起诉决定书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庄文浩、代理检察员孙惟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帆及其辩护人张培傛、张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帆在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任高级管理人员期间，于2012年12月31日与该公司法人吴某签订了上海XX中心（以下简称XX中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由张帆购买该投资中心137万份财产份额。嗣后，张帆虚构其已拥有XX中心500万份财产份额且可以转让的事实，于2013年1月8日与被害人孙某签订了转让该投资中心500万份财产份额《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并于同年1月9日、1月22日、3月6日收取了孙某通过本市工商银行分别转账的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0万元。同年8月2日，张帆以他人要转让XX中心130万份财产份额为诱饵，与被害人王某1签订了转让该投资中心130万份财产份额《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并于同年8月8日收取王某1通过本市工商银行转账的234万元。同年9月8日，张帆分别向孙某、王某1出具了《出资额确认书》。2013年1月，张帆虚构其已拥有XX中心2,568万份财产份额并可转让的事实，于同月13日与被害人张某1签订转让该中心200万份财产份额《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并于同月28日通过工商银行网上转账的方式，骗取张某1220万元。上述所骗绝大部分款项用于个人及家庭消费等。2015年6月11日，张帆被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帆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张帆及其辩护人提出：1.张帆在收到投资人钱款后大部分转给了A公司，且在事后愿意卖房归还被害人钱款，因此张帆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故意；2.张帆与投资人协议中涉及的均是股份“认购权”，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3.张帆的现有资产足够返还投资人钱款。综上所述，张帆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为证明上述观点，辩护人提供了证人张某2的证言以及微信记录。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帆在A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期间，A公司为激励高级管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成立XX中心，由A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参与持股。2012年12月31日，A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与张帆签订XX中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由张帆购买XX中心137万份财产份额。2013年1月、8月，被告人张帆在尚未取得相应XX中心财产份额的情况下，先后与被害人孙某、张某1、王某1签订《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分别约定由孙、张、王出资认购XX中心500万份、200万份、130万份财产份额，并据此收取孙某550万元，收取张某1220万元，收取王某1234万元。张帆在取得钱款后，未用于购买XX中心财产份额，而是用于他处。当被害人向张帆问及投资情况时，张帆隐瞒了资金真实去向，一再予以搪塞。2014年5月，被告人张帆从A公司离职，并将其持有的137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退还A公司。在此情况下，张帆未向被害人告知真实情况，亦未退还钱款给被害人。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张帆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底，张帆称其所在A公司老板为激励公司高管工作热情，欲成立XX中心让高管人员持股，待A公司上市发行股票后，持有原始股的股东就可能获得巨大收益。张帆称已实际拥有500万份股份，但无钱出资，并询问孙某是否愿意收购。孙遂同意以550万元收购张持有的500万份股份，每股1.1元，由张帆代持股份。2013年1月8日，孙与张签订了《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孙先后于同年1月9日、1月22日、3月6日分别将220万元、110万元、220万元转账至张帆银行账户。此后，张帆又称还有100余万份股份，孙某即将王某1介绍给张帆。2013年8月2日，王某1与张帆签订《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约定王某1出资234万元收购张帆持有的130万份XX中心股份，由张帆代持。王某1曾要求张帆出具XX中心股东名册，张提供了由“吴某”签名确认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证明吴某先后于2012年12月31日、2013年8月1日同意将吴本人持有的500万份、145万份股份交由张帆出资。2014年4月，经查询XX中心股东名册，发现张帆原实际持股数仅为137万股，当时已为0，后经向吴某核实，得知上述“吴某”签字的函系伪造且张帆已离职，张原持有的股份已转让给公司，孙某、王某1遂向侦查机关报案。被告人张帆与被害人孙某签订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证明：张帆将其可认购的500万份XX中心股份交由孙某出资认购，每份1.1元，共计550万元。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孙某分别于2013年1月9日、1月22日、3月6日通过工商银行共计转账550万元至张帆工商银行账户。被告人张帆出具的《出资额确认书》证明：张帆确认收到孙某认购幸福源500万份财产份额的出资额共计550万元。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经孙某介绍认识张帆后，于2013年8月2日与张帆签订《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约定由王某1出资234万元收购张帆持有的130万份XX中心股份，每份1.8元，由张帆代持股份。同年8月8日，王将234万元转账至张帆银行账户。王曾要求张帆提供XX中心股东名册，张提供了“吴某”签名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证明吴将其本人持有的500万份、145万份股份交由张帆出资。2014年4月，经查询XX中心股东名册，发现张帆原实际持股数仅为137万股，当时已为0，后经向吴某核实，得知上述“吴某”签字的函系伪造且张帆已离职，张原持有的股份已转让给公司，王某1、孙某遂向侦查机关报案。被告人张帆与被害人王某1签订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证明：张帆将其可认购的130万份XX中心股份交由王某1出资认购，每份1.8元，共计234万元。相关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王某1于2013年8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234万元至张帆工商银行账户。被告人张帆出具的《出资额确认书》证明：张帆确认收到王某1认购幸福源130万份财产份额的出资额共计234万元。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2年8月左右，张帆电话联系张某1，称张帆所在的A公司正准备上市，其作为高管可购买一定比例的原始股，但无资金购买，可转让给张某1。同年9月，张某1至A公司考察，确认了张帆确系该公司高管，且该公司的确准备上市，故张某1、张帆于2013年1月签订《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约定张帆将其持有200万份股份按每份1.1元转让给张某1。同年1月28日，张某1将220万元转账至张帆银行账户。2015年12月，A公司在三板市场上市成功，张某1遂要求张帆履行承诺，要求分配分红、投资收益，但张帆一直推托。当张某1得知张帆因同样的事由涉嫌合同诈骗被抓，遂向侦查机关报案。被告人张帆与被害人张某1签订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证明：张帆将其可认购的200万份XX中心股份交由张某1出资认购，每份1.1元，共计220万元。相关网上银行电子凭单证明：张某1于2013年1月2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220万元至张帆工商银行账户。4.证人吴某（A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XX中心于2012年8月22日注册成立，由吴某及其妻王某2控股。同年12月，为激励A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吴某决定将A公司持有的部分XX中心股份以每股1.1元的价格转让给A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具体份额按员工对公司贡献大小分配。同年12月31日，其与张帆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张帆持有XX中心137万份股份，后张帆缴纳了认购款。2013年9月5日，公司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正式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3年上半年，公司曾向张个人借款300万元，吴曾提议将300万元债权转换成股权，但遭张帆拒绝。按照当时的情况，张帆确实有购买500万份股权的可能。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股东张某2有将自己持有的财产份额转让给他人的想法，但须经公司同意，最终公司收购了张某2持有的财产份额。2014年5月1日，张帆办理了离职手续，并提出将其持有的137万财产份额退还给A公司。2015年4月27日，孙某、王某1告知吴某转让股份之事，并出示签有“吴某”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经吴某辨认，该函系伪造。相关银行转账汇款信息证明：2013年1月10日、1月11日，张帆先后3次将共计150.7万元转账至吴某、王某2账户，用途为购买XX中心股份。相关《准予合伙企业登记决定书》、《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证明：2013年8月30日，XX中心变更股权登记，张帆登记的认购份额为137万股。2014年8月14日，XX中心全体合伙人做出变更出资决定，张帆退出合伙人身份，不再持有XX中心股份。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A公司初创员工，持有公司100余万原始股。2013年7、8月，张某2与张帆口头协商过股份转让事宜，但因故一直未达成明确的书面协议。同年8月，张某2离开公司时，将股份退还给了A公司，没有转让给张帆。6.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笔迹鉴定书》证明：涉案的3份《委托投资确认函》、2份《出资额确认书》、1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上“张帆”签名字迹与张帆亲笔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7.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3年1月9日、1月22日、3月6日，被告人张帆的工商银行账户共计收到孙某转入的550万元；2013年8月8日，张帆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王某1转入的234万元。张帆收到上述钱款后，除将200万元转至A公司账户、137万元转至吴某银行账户外，其余通过转账转至张某3、马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信用卡还款、消费等。2013年11月20日，张帆工商银行账户收到A公司转入的303万余元。8.上海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具的抓获经过、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张帆在机场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欲前往美国时被抓获。9.被告人张帆的供述证明：其实际认购了137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其先后与孙某、张某1、王某1签订《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分别转让500万份、200万份、130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认购权，并分别收取550万元、220万元、234万元。上述钱款除支付150万余元用于认购137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外，未再用于认购。为搪塞孙某、王某1，张帆还伪造了“吴某”签名的《委托投资份额确认函》，以证明其已实际取得相应财产份额。2014年5月，张帆离开A公司，并将137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归还公司，但未将此事及时告知孙某、王某1等。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人张某2的证言与侦查机关提供的张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辩护人提交的微信记录从采集主体、采集形式上来看均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共计1,000余万元，依照《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张帆及辩护人所提张帆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不应予以采纳，理由是：其一，张帆先后与孙某、张某1、王某1签订投资认购共计830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的协议，并据此收取上述三人共计1,000余万元钱款，但张帆实际认购的财产份额仅为137万份；其二，自2013年1月、8月签订协议至2015年6月案发，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张帆有条件认购部分XX中心财产份额但未认购，亦未将实际认购数及资金去向告知孙某、王某1、张某1，相反，当孙某、王某1向张帆询问情况时，张伪造了其已认购相应财产份额的证明予以搪塞；其三，2014年5月，张帆从A公司离职并将137万份XX中心财产份额退还A公司，但直至案发，张帆始终未将此事实告知孙某、王某1、张某1。综上所述，张帆主观上非法占有三名被害人钱款的故意显而易见。综合考虑本案财产查扣情况，可对张帆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为保护公民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帆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2028年6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违法所得追缴后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长坤
审 判 员 邬小骋
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林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