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四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木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文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迎宾路荣昌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龙。
委托代理人廖太礼、王会平，均系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禾祥东路108号鸿运大厦1501A。
法定代表人颜永财，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代胜。
上诉人杨木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文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稔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被上诉人张志龙原审诉请：1、判令被告李代胜、杨木波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6462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元、营养费13000元、后续治疗费134000元、专家费用8220元、误工费97800元、护理费54400元、交通费12231.5元、住宿费11573元、××辅助器具费927元、××赔偿金211586.97元、鉴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240.04元、拖车费及保管费9940元、修理费129774元、货物损失及鉴定费14748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1482757.17元，扣除被告杨木波支付的50000元及先予执行的75000元，余1357757.17元；2、判令被告联合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121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人民财险龙文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予赔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代胜原审未到庭应诉，未作答辩。
上诉人杨木波原审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原审被告李代胜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其垫付了50000元，要求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另，原告主张其从事合法运输的证据不足，停运损失计算的期间是车辆修复期间。
被上诉人联合财险厦门分公司原审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认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人民财险龙文支公司原审对原告诉讼请求的争议为：1、营养费应为3900元；2、后续治疗费按1.3次计算为65000元；3、专家费用属于自费费用，不予承担；4、误工时间无异议，应按124.9元／天计算；5、护理费按住院260天计算；6、交通费应以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酌情计3000元；7、住宿费用酌情计2000元；8、××器具费按220元计算；9、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福建省标准18593.2元／年计算；10、拖车费及保管费等数额偏高，以3500元计；11、车辆维修费数额偏高；12、货物损失鉴定违法，不应支持；13、停运损失计算期间是车辆修复期间；14、精神损害抚慰金以9000元计算较合理；15、我司已先予执行了75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23时10分许，被告李代胜驾驶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沈海高速惠州段2803KM处尾随碰撞林建华驾驶的闽J×××××号重型厢式货车尾部，致使闽J×××××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碰撞叶伟驾驶的鄂J×××××号重型厢式货车，造成闽J×××××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上乘客张志龙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闽J×××××号重型厢式货车及鄂J×××××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上所载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李代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建华、叶伟、张志龙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在惠东县人民医院、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宁德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260天，用去医疗费264612.44元，被告杨木波垫付了50000元。医嘱为：加强营养；全休陆个月，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右膝关节术后叁月需佩戴支具……患者从术后到恢复约需18个月，建议继续休息……。另，原告在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陪护贰人；在宁德市中医院的出院记录载：……全休三个月，三个月后复查……康复期间需壹人陪护。经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张志龙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4颗牙齿后期更换费用为24000元；后期更换全髋关节费用为50000元，每15年更换一次；拆除右侧髋臼内固定物费用为1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为3000元。原告张志龙系闽J×××××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经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评估，闽J×××××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损失价格为124774元。原告为此支付修理费124774元。经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评估，闽J×××××号车上货物（活鱼）的损失价格为140930.9元。该两项评估费共11550元。闽E×××××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被告杨木波，被告李代胜系其聘请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李代胜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人民财险龙文支公司系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的保险人。联合财险厦门分公司系鄂J×××××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各方当事人对保险情况、赔偿责任主体、原告的伤残等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已付款金额等项目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代胜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志龙无责任。被告李代胜系被告杨木波雇佣的司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在履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过错大小，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杨木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问题：原告仅提供收入证明而未提供连续性的工资表或营业收入证明，故其请求误工费6000元／月，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参照国有道路运输行业的平均工资45601元／年计至定残的前一天共489天为61092.85元。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13年发布的中国男性平均寿命74岁的统计结果，原告后期更换全髋关节计算为2次，参照鉴定意见共100000元；后期义齿更换及拆除髋臼内固定物费用参照鉴定意见为34000元。后续治疗费共计134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告的胞姐张丽青系三级精神××人，原告请求张丽青不计算为扶养人，予以照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2396.35元／年×（7年÷2＋14年＋19年）×30%=245240.03元；关于停运损失问题：闽J×××××号重型厢式货车系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停运损失，予以支持。但原告提供的营运利润明细及车队单车运费结算表，仅系其个人与其合伙企业的结算行为，而未提供完税证明等材料，故停运损失参照国有道路运输行业的平均收入计算为45601元／年÷365天×87天=10869.28元。关于车辆维修费及货物损失问题：原告提交的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及维修协议、维修发票，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损失鉴定意见书及各个货主签名的确认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予以采信。故车辆维修费为124774元、货物损失为140930.9元。其他问题：护理费参照护理等级标准按80元／天／人计260天为20800元＋7540元（护工陪护58天）=28340元，原告在宁德市中医院出院后康复期间的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85天为6800元，护理费共计35140元；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住院情况及伤残等级，酌定7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辅助器具费676元，原告提交的购买护理垫等的发票共251元，不属于××辅助器具费用范围，不予支持；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时间、次数、地点，酌定6000元；住宿费，考虑原告来惠州复诊及伤残鉴定的实际，凭住宿发票计750元，其余住宿发票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专家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张志龙的损失共计1268585.76元（详见附表）。被告人民财险龙文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志龙122000元，扣除先予执行的75000元，仍需赔付47000元；被告联合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1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志龙121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1134485.76元，其中停运损失10869.28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由被告杨木波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险龙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1000000元赔偿款先行给付。剩余部分134485.76元，由被告杨木波赔偿，扣除其已付的50000元，仍需赔偿84485.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志龙121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志龙122000元。扣除先予执行的75000元，仍需赔付47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志龙1000000元。四、被告杨木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志龙134485.76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仍需赔偿84485.76元。五、驳回原告张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0元（经批准缓至执行时缴交），由原告张志龙负担1745元，被告杨木波负担1374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负担1530元；鉴定费、评估费共14550元，由被告杨木波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杨木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后续治疗费应当按照65000元认定。二、受害人父母均为企业退休人员，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三、停运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四、一审认定的车辆维修费和货物损失错误。五、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赔偿额514656.25元。2、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文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后续治疗费应当按照65000元认定。二、一审认定的车辆维修费和货物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四、上诉人另案赔偿后，商业险还剩余的金额是93.2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860781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志龙答辩称：一、后续治疗费不能计算所谓0.3次。二、车损和货损都有鉴定结论为凭。三、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都有合法依据。四、即便受害人父母都有退休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该计算。五、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低。肇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我司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二、我司不承担诉讼费。三、投保人要提交相关材料采纳理赔。
原审被告李代胜经本院合法送达，没有到庭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对于诉讼各方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审理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后续治疗费，一审依据伤残鉴定所作认定准确，两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计算方法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受害人的父母均为城镇退休人员，并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从而可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核，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516.17元。三、关于本案的车辆损失与货物损失的问题，该部分损失有相关价格评估为凭，两上诉人对此所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本案的停运损失系必然产生的事故损失，一审所作认定并不不当，上诉人杨木波对此所持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五、至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诉讼费的负担，经本院审核，认为一审所作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六、本案事故总损失为1046862元，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项目后余款912762元（1046862元-122000元-12100元），该款项当中的停运损失10869元由上诉人杨木波予以赔偿，抵扣其已赔偿数额50000元后，余额39131元上诉人杨木波一审时请求保险公司直接返还，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文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余额内应赔偿本案事故损失901893元，其中39131元支付给上诉人杨木波，余款862762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张志龙。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稔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二、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稔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惠东县人民法院（2013）惠东法稔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余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志龙862762元，支付上诉人杨木波39131元。
本案二审受理费17020元，由上诉人杨木波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文支公司各负担8510元，上诉人杨木波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文支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各予以退还8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求凡
审判员 邹 戈
审判员 卫书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