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7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春生，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友（系刘春生父亲），195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辽宁省新民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
投资人：李占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黑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丰军，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辽宁省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桂萍，女，1968年12月5日，汉族，护士，住沈阳市铁西区。
再审申请人刘春生因与被申请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以下简称“购销部”）、宋丰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辽07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被申请人宋丰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辽07民终75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春生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辽07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刘春生再审请求：不服原一、二审判决，请求再审此案，判决二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李占龙把劳务托付给一个没有资质的个体业者，出这么大的事，他无法赔偿，推给他就等于全推给了我，那我就既受精神和骨肉的伤害，又受钱财上的无法补偿的伤害，我的一家老小无法生活和生存。为此而申请再审，赔偿应由李占龙、宋丰军和我三人承担。
被申请人宋丰军辩称：（一）从劳务的过程和组成人员来看，答辩人与李占龙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而是帮工关系或者是雇佣关系。本案一审法庭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3月18日，申请人刘春生在李占龙粮库作业时发生人员伤害事故，本次作业，前后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完成大部分工作量）：参与者有宋丰军、张海龙（李占龙朋友，一审证人）及购销部李占龙的两个职工。第二阶段（收尾）：张海龙因事退出，刘春生（伤者）加入，其他三人不变。上一年即2014年8月，刘春生、李一民和答辩人等三人曾为李占龙焊了“一干一湿”两个粮囤，前者劳务费九千元，后者六千元，共计一万五千元（见证据一）。这次出事故作业是将去年焊的那个湿粮囤改成干粮囤，“湿改干”就是在粮囤上方外侧安装铁皮挡雨。这次“湿改干”是高空作业，不需要电焊，仅用电钻打孔，然后用螺丝钉将铁板固定即可，应该不需要任何资质。作业之前，购销部李占龙给答辩人打电话说“我有点小活，你就别包了，我还有六个粮囤呢。我找海龙了，还有我的两职工，你跟着干就行”。双方接触三年算不上朋友也算是熟人，况且以后还有活让干，所以答辩人当时就说“行，这点小活给不给钱都行，不给钱就算帮忙了”。当时李占龙真没说给不给钱，答辩人也没想工钱的事就先干上了。最后仅剩几个小时工作量时，张海龙有事不来了，李占龙就在电话里让答辩人从新民带个人来，因此找到经常在一起干活的刘春生。当时去粮库的路上，答辩人跟刘春生说“李占龙可能不给我钱你得向他要钱”。刘说“这点活你都可能不挣钱，我也不要了”。答辩人说“我挣多少钱你别管，他一天给你多少是多少”。所以到现场见到李占龙谁也没提工钱一事就开始工作。干了不到一个小时，因粮库提供的梯子开焊，刘春生从粮围六米高处摔下。李占龙在法庭陈述中谎称，此次作业是去年工程的“尾活”，之所以硬要将两个活说成一个活，其目的是掩盖这次作业的性质不同于去年作业的性质。去年作业答辩人自带人员，完工立即结算，说是加工承揽也可。今年作业四个人中除答辩人一人外，另外三个人全是你李占龙的人（第一阶段），这个作业不仅外观不像，实际也不是加工承揽，刘春生提供的书证可说明这一点。第一阶段这套阵容不给工钱，答辩人与李占龙便是帮工关系，如果给工钱就是雇佣关系，第二阶段刘春生补缺介入也不能改变这一性质，答辩人与刘春生共同给李占龙提供劳务。（二）一审原告刘春生聘请律师仅起诉李占龙一人，说明其清楚与答辩人的关系，不是以往那种雇佣关系，而是无偿居间关系，刘春生与购销部李占龙协商伤害赔偿不成，于2016年1月18日向黑山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李占龙申请，才追加答辩人为第二被告人。申请人刘春生并不是有意放过答辩人，到这份上了谁会放过谁？这不他现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封答辩人两套房产。刘春生和他的律师清楚知道该项劳务性质不是加工承揽，答辩人只是受李占龙之托，介绍刘春生前来干活，与以往出劳务完全不同，答辩人仅是受托通知者，所以刘春生才只向责任人李占龙提起诉讼。（三）李占龙当庭虚假陈述并指使他人做伪证，企图掩盖与答辩人之间的帮工关系，从而将赔偿责任全部推给答辩人。1、李占龙指使他粮库原职工赵金财出庭作伪证，无中生有。证人赵金财是粮库干杂活的职工，当庭居然还能记得一年半之前在食堂就餐时，旁边吃饭人谈话的内容，即劳务费二千五百元。此证人被问及同桌吃饭工友的姓名，不能说出一个，却能说出李占龙需要的唯一情节，这不太符合常理。2、李占龙还指使他的朋友张海龙作伪证，谎称受雇于答辩人。李占龙和张海龙二人是朋友关系，粮库有简单的电焊活都是给他干，张每年还向粮库送粮食。张本身是小业主，一般不会受雇于二手活雇主。电话录音中张海龙多次谈到此次劳务的性质。不仅答辩人是帮工，张也是李占龙叫来帮忙的。（四）两审法院对证据的取舍不当，造成无辜的答辩人倾家荡产的严重后果。1、除去答辩人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从表面看双方的证据比较平衡，证明力各占50%。答辩人也有两个“职工”，刘春生和李一民，他们两人也为答辩人出了书证。形成了这样的一种局面，双方职工各为其主。这些证人身份是一样性质，其证明力也应该是一样的（忽略对方证人瑕疵）。如果双方没有其他证据，那么双方的证明力各占50%。采信一方，不采信另一方，都明显违反逻辑。2、本案决定性证据电话录音，不被法庭采信，是明显的取舍不当，更是违反立法本意的行为。一审和二审法院偏听偏信，完全采信与李占龙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无视这些证人证言的瑕疵之处，更完全否定答辩人具有客观真实性的录音证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和七十条三款对视听证据采信条件给予明确的规定，凡符合以下三个方面，法院应该采信。（1）取得合法。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侵犯他人权益。两人之间通电话被一方录音，法律对此没有禁止性规定。（2）录音完整。通话长达三十多分钟，关键性问题多次提及。（3）对方反驳不能成立。庭审时，对方只强调说张海龙是一边干活一边通电话。孰不知，本通话录音分两段，是因通话中张海龙那边来份焊车的，于是宋说等会再打。张不可能一手拿焊枪干活，一手拿手机通话。视听资料证据的采信除了不能违反法律禁示性规定，还不能严重违反公秩良俗。但是严重违反公秩良俗没有具体标准，完全取决于主审法官的自由裁量和主观判断。你可以认为未经对方允许的通话录音违反公序良俗，但只要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序良俗程度，就应当采信。遗憾的是本案两审都是将“违反公序良俗”视为“严重违反公序良俗”混淆了这两个不同的法律范畴，这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没有规定二人通话不能录音，答辩人的录音虽然未经对方允许，但一方面手段不能说恶劣，不是在对方家里或车里安装窃听器。另一方面也没有发生严重后果，比如对方隐私因此被暴露而跳楼。这怎么能说是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呢？如果像答辩人提供的这样的电话录音都被认定严重违反公俗良俗，那么可以说法律对视听资料的规定无有用处。可以说答辩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是最不严重违反公秩良俗的视听证据，任何其他视听证据的瑕疵都可能多于电话录音。也就是说像本案这样否定电话录音，那就没有视听证据可用了，就几乎相当于规定视听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完全不符合立法本意。应该说，本案对方当事人没有直接有力证据，只有答辩人的电话录音是直接证据。这么重要的一个证据，怎么能被轻易否定呢？置有证明力的证据不用，而采信证明力较差的证据，强行认定本案为加工承揽。这样的判决会让一个无辜的人倾家荡产，而让真正有民事责任的人逍遥法外。看似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否定理由，恰恰暴露了审判者的立场。因此，答辩人认为，本案认定答辩人负主要赔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五）答辩人亦不服上述两审判决，准备申请再审。上述两审判决不仅给答辩人带来了灭顶之灾，更主要的是判决不公平，答辩人不服判决，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请法院再审。没想到刘春生也不服判决且先行申请再审，但我们也正常继续提出再审申请，希望法院依法受理合并审理，还答辩人一个公平的法律结果。综上所述，两审法院对双方证据取舍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公民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合法有效，从而公正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辩称，我们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1、二审判决不存在本案再审裁定所认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六项规定的情形。我们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宋丰军资质问题。再审申请人他在一审二审中从未提出这个问题，在再审中提出是属于新问题，再审申请人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和依据，我们认为再审申请人的观点不成立。从二审终审判决审理角度，审理查明宋丰军有电焊焊工工作证的资质。因此，当时我们干活不对再审申请人，我们对的是宋丰军，对的是宋丰军的焊工证。3、建设部关于农村小城镇建设有规定，规定中对于购销部这种规模粮囤的建设施工资质没有要求。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说我干活需要找有资质的。购销部建设项目不需要施工资质。4、购销部不承担民事责任。再审申请人不是购销部找的，是宋丰军找的。购销部对的是宋丰军，而且宋丰军有焊工证，至于宋丰军把他承揽的项目又交给谁完成，与购销部没有关系，即承揽关系存在于购销部与宋丰军之间。因此，购销部对宋丰军负责，宋丰军对再审申请人负责。5、我们认为再审申请人再审的诉求与原一审诉求不一致。一审要求购销部承担责任，再审要求三方承担责任。诉求的改变导致认定事实的改变。我们认为本案对再审申请人变更后的诉求不应予以审理。关于宋丰军的答辩意见，在其没有提起再审之前，关于宋丰军的事实认定应当以原一、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为准。
刘春生一审诉讼请求：2015年3月18日，原告受雇于被告购销部为被告购销部的粮仓进行外铁皮安装工作，因为被告购销部提供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梯子开焊），使原告从六米高处坠落，造成原告右侧枕部着地头皮开裂流血，颅骨、胸椎、肋骨、肩胛骨多处骨折，现在已经高位截瘫，生活无法自理，现在需要他人护理维持生命。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现原告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胸部伤残程度为二级，头部伤残程度为十级。所以原告要求被告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赔偿医疗费196441.11元，护理费13223.31元，伙食补助费65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53707元，伤残赔偿金578943.6元，长期陪护费668286元，被抚养费人生活费97006.5元，病历复印费68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合计1670975.5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8日，原告在被告购销部的粮仓进行外铁皮安装工作，因为梯子开焊，原告自身未尽注意及未采取安全措施，原告从六米高处坠落，造成原告头部右侧枕部着地头皮开裂流血，颅骨、胸椎、肋骨、肩胛骨多处骨折。原告为治疗伤病，自2015年3月18日起先后入住阜新市中心医院、沈阳市骨科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新民市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于2015年6月5日出院，共住院79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为15天，其余为一级护理64天，主要为其父亲刘恩友（退休工人）护理。原告受伤后，申请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胸部伤残程度为二级，头部伤残程度为十级。原告刘春生是城镇居民户口，原告妻子ＸＸ（1980年2月5日出生）及儿子刘健（2006年10月28日出生）、女儿刘红月（2000年8月6日出生）、母亲杨玉芹（1952年3月25日出生）是农业人口，其父亲刘恩友是享受退休待遇的退休工人，原告刘春生的父母共生育包括刘春生在内的二名子女，均已成年。原告为二级伤残，无生活自理能力，其生活需要专门人员护理。原告自认被告购销部垫付医疗费3万元，被告宋丰军给付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第二、二被告之间是否为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第三、原告对自己伤害后果是否承担责任；第四、原告及其亲属是否属于城镇居民。被告宋丰军在庭审中陈述与原告只认识半年多，在一起干过活，没有雇佣过原告刘春生，是搭伙干活，都是别人雇佣原告与被告宋丰军，但是原告刘春生陈述为：“老宋每次给300”、“我们干活一般一天就能完成一个（粮囤）”、“老宋说过，我挣多少钱你不用管，一天给你多少是多少”。原告陈述与被告宋丰军陈述明显不一致，根据证人证言，被告宋丰军在其他处建粮囤都是包活，一个粮囤是6000元至9000元不等，其中被告宋丰军所获得利益相对于其他人员有巨大差距，明显不是搭伙受雇于他人。本案原告陈述被告宋丰军在原告受伤后曾经垫付10000元医疗费用，明显不是搭伙干活应承担的责任。原告在陈述中说：张海龙把梯子改了，与查明的出事粮囤前期工作为被告宋丰军承包事实一致。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陈述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宋丰军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与原告、被告购销部负责人李占龙陈述多处不一致，其辩解非承包建设粮囤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宋丰军与被告购销部负责人李占龙以前只是承包关系，相处时间多其中干活时间三年也就是30多天，二者居住地相隔遥远，不存在邻里亲属互助帮工的可能。被告宋丰军与被告购销部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被告购销部没有限制被告宋丰军的工作时间，被告购销部一次性给付被告宋丰军劳动报酬，被告宋丰军向被告购销部提供的是一次性劳动成果，被告宋丰军的工作成果不是被告购销部的主要经营活动或者主营业务，结合原告与二被告陈述，被告宋丰军与被告购销部之间应当是承包即加工承揽关系，原告刘春生受雇于被告宋丰军工作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被告宋丰军应当对原告刘春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工作中明知属于高危工作，但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辅助措施，对自己受伤也有一定责任，原告自身承担百分之二十责任为宜。原告现居住在新民市内，为非农业户口，但其母亲、妻子与儿女为农业户口，母亲与妻子在农村分有承包地，在计算赔偿数额标准时，认定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原告的医疗费196440.98元予以认定。长期护理费根据本案事实，暂酌定十年，到期后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陪护标准为居民服务行业标准，二级护理费用标准为农村居民标准，护理费总计为427295.52元。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950元。交通费酌情为5000元。鉴定费184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参照标准认定为45198.4元。伤残赔偿金认定566493.2元。关于本案中被抚养费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应得到被扶养人生活费96893.16元。病历复印费68元予以认定。原告为二级伤残，精神受到了极大伤害，酌情判令给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原告自认被告宋丰军已经给付1万元，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丰军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刘春生赔偿款1104543.41元。二、驳回原告刘春生、被告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被告宋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5元，由原告刘春生承担2830元，被告宋丰军承担5525元。
宋丰军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被上诉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赔偿该条所确认的数额。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审查确认赔偿款各项标准。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由第一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宋丰军与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系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是承揽关系错误。刘春生与宋丰军之间没有给付劳务报酬的约定，与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也是帮工关系，故应当由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承担刘春生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购销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春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购销部确实有一定责任，梯子是购销部的。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宋丰军在黑山阜新等地多年从事电焊工作，其具有焊工资质证书。2015年3月6日，宋丰军与张海龙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的粮囤安铁皮。两天后张海龙因铁路有事不再从事该项工作。宋丰军打电话将刘春生找来一起完成剩余工作。宋丰军与刘春生之间未约定工资如何给付。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投资人李占龙与刘春生并不相识。宋丰军与刘春生之间多次在一起承揽类似工作，宋丰军在以前工作中给付刘春生工资的方式为每天300元。另查明，刘春生在从事铁皮安装过程中使用的梯子为张海龙在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废钢材堆中找到的原来就存在的梯子，并非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提供。张海龙在使用过程中对梯子上的安全护套进行了重新改动焊接。刘春生在使用时焊接处开裂，致使其从高处坠落，造成损害。再查，为使安装铁皮工作能够顺利进行，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派出两名工人在安装现场干零活，协助完成一些辅助性工作。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的投资人李占龙陈述，其与宋丰军协商完成该项工作的报酬为2500元。该陈述有赵金财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证人张海龙一审庭审时陈述，在此次工作中，其在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与宋丰军一起干活并非帮忙而是挣钱，其是跟宋丰军干活，由宋丰军给钱，每天2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载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其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再主张，该主张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再审理。本院确定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上诉人宋丰军与被上诉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在给粮囤安装铁皮过程中系帮工民事法律关系还是承揽民事法律关系，宋丰军与刘春生之间系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宋丰军主张其是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帮工，但其除了自己的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相反，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有证据证明其是将该项工作以2500元承包给宋丰军，且张海龙与刘春生的陈述亦能证明该项工作并非帮工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宋丰军与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之间为承揽民事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刘春生在从事安装铁皮活动中，其与李占龙并不相识，来此干活是基于宋丰军的电话通知，宋丰军虽未明确工资给付多少，但不能说明其就不给付刘春生工资，以此亦不能说明刘春生是给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帮工，即刘春生没有帮工的意思表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亦无此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宋丰军与刘春生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此民事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宋丰军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5元，由上诉人宋丰军负担。
再审中，围绕本案争议的事实，被申请人宋丰军提交证人李一民证言，被申请人购销部提出异议，因李一民未出庭接受质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刘春生为粮囤上彩钢板，由于梯子开焊摔伤，造成刘春生的损失数额1104543.41元的事实属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购销部、宋丰军、刘春生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以及刘春生所受损失如何承担问题。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原审判决由宋丰军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由购销部、宋丰军、刘春生共同承担责任的再审请求。经查，购销部的投资人李占龙在一审时当庭陈述，上一年两个粮囤包给宋丰军，价格18000元，剩下一个囤子没有包铁皮，当场给宋丰军15000元。因为活没有干完，所以宋丰军只拿走15000元。而宋丰军辩称，李占龙焊两个囤，一干一湿，干囤包铁皮9000元一个，湿囤不包铁皮6000元一个，双方对上一年工程款15000元数额及已经结清的事实没有争议。需要说明的是，上一年宋丰军为李占龙所经营的购销处焊粮囤，是宋丰军带来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春生、案外人李一民三人共同完成，由宋丰军收取李占龙交付的15000元，刘春生与案外人李一民的工资由宋丰军负责支付，结合宋丰军给其他证人焊粮囤的习惯，可以认定宋丰军与购销部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本案中，此次是给粮囤外挂铁皮，从人员组成上看，以刘春生是否参与此项工作为时间点分前后两个阶段，前一阶段由宋丰军、案外人张海龙及购销部的两个工人共四人组成，此四人均是购销部的投资人李占龙找来的，购销部的两个工人由购销部支付工资。关于张海龙的劳动报酬一节，证人张海龙的证言证明“在此次工作中，其在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与宋丰军一起干活并非帮忙而是挣钱，是跟宋丰军干活，由宋丰军给钱，每天200元”，宋丰军不予认可，而从宋丰军提交的其与张海龙在诉前的通话录音看，其和宋丰军及另两个工人为李占龙干活，并不是受雇于宋丰军，也未谈及工资报酬，结合购销部当庭陈述刘春生受伤后张海龙曾向购销部索要过工资的事实，对于张海龙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购销部提供证人赵金财证明其在吃饭时听到李占龙与宋丰军谈论此劳务费用为2500元，却对有哪些人在场说不清楚，因其是购销部的雇员，与购销部具有利害关系，且宋丰军不予认可，此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因素看，购销部与宋丰军、张海龙及购销部两个工人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特征，应认定为雇佣关系。第二阶段由于张海龙中途退出，此时宋丰军找来再审申请人刘春生继续后续工作。刘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经常从事焊粮囤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其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而刘春生是宋丰军找来从事劳务，与宋丰军相互配合，接受宋丰军指挥，从事高处危险工作，宋丰军对刘春生安全未尽到安全提示、防范义务，且其在庭审中认可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春生不是购销部直接雇佣，但购销部是劳务的接受者，刘春生与购销部之间既不属于承揽关系，又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雇佣关系，购销部与宋丰军、刘春生相互之间又无书面协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购销部提供的梯子开焊是导致刘春生受伤的直接原因，鉴于再审申请人刘春生的受伤是宋丰军与购销部均存在过错所导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再审申请人刘春生实际损失、被申请人宋丰军、购销部的过错程度，体现三方利益的均衡保护，被申请人宋丰军、购销部应对刘春生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即各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原审判决购销部不承担赔偿责任欠妥，应予纠正。对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辽07民终759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6）辽0726民初18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刘春生赔偿款441817.36元（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已垫付的3万元应予扣除）；
三、被申请人宋丰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刘春生赔偿款441817.36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再审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5元，合计1671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春生负担3342元，被申请人宋丰军负担6684元，被申请人黑山县新立屯龙祥粮食购销部负担6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庄 晓
审 判 员 李 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董佳什
书 记 员 聂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