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403民初1622号
原告张某2，男，2009年10月7日生，苗族，学生，住平坝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4，男，1976年11月3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农民，住平坝区。系原告父亲。
法定代理人杨某2，女，1977年1月7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农民，住平坝区。系原告母亲。
被告张某1，男，2010年8月11日生，苗族，学生，住平坝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被告张某1的父亲，即本案的被告张某3。
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被告张某1的母亲，即本案的被告杨某1。
被告张某3，男，1983年10月28日生，苗族，工人，住平坝区。
被告杨某1，女，1983年10月30日生，苗族，农民，住平坝区。
被告平坝县（现平坝区，下同）马场镇洋塘小学。住所地：平坝区。
代表人：高艳，职务：校长。
原告张杨诉被告张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黔04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被告张某1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处理”为由，作出（2016）黔04民终57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黔04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审理。重审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张杨的法定代理人追加了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和平坝县马场镇洋塘小学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杨的法定代理人张某4、杨某2、被告张某3（即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杨某1（即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平坝县马场镇洋塘小学代表人高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杨诉称：原告与被告张某1是同村人，也同在洋塘小学学前班读书。2015年9月29日吃了中午饭后，原告与其他同学在操场玩耍，行走中，张某1从背后猛推张杨，张杨被这突然的推力作用，没有防备，被推摔倒在地上，造成了左肱骨骨折，送往平坝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因无钱住院治疗等原因，只得在家养伤。停学四个多月，使张杨遭受极大痛苦，也造成原告父母较大经济损失。2016年3月8日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鉴定中是十级伤残，可让家长倍感耽心。但原告法定代理人念及都是同寨人，不愿多事，只想让被告法定代理人支付一点医疗费算了。而被告法定代理人开始就叫原告法定代理人拿票据来即支付。待将票据拿出后，被告法定代理人却说，若要钱上法院去要。经村委会调解无果，原告法定代理人为维护原告的人身权、健康权，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某3、杨某1、马场镇洋塘小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995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告张某1、张某3、杨某1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件发生的地点为洋塘小学操场上，时间为午休时间，洋塘小学从早上到下午对学生是封闭管理，学校放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在操场上玩耍，且未安排专人对学生进行看护，导致张杨受伤是因为学校疏于管理，故应由学校负责。
被告平坝县马场镇洋塘小学（下称：洋塘小学）辩称：1、原告陈述事实属实。张杨于2015年9月29日中午，被被告张某1从后面猛推导致左肱骨骨折。事故发生当时，张某5和所艳青老师把张杨抱到办公室，学校立即通知双方家长到校，双方达成协议，由张某1负责医药费；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教育机构的义务只是依法负有对未成年人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而不是承担监护人的责任，未成年人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3、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承担责任，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4、我校及各个班级均有相关的安全教育记录，值日教师及学前班教师课间及中午都在操场上看管学生；5、根据贵州省的相关规定，学校的校舍、场地和其他公共设施存在明显的不安全因素，导致学生受伤害，学校应承担责任。张杨受伤并非我校校舍、场地或设施对他造成伤害，系张某1推倒后受伤，张某1是直接责任人；6、根据教育部的相关规定，未成年学生对学生伤害事故负有责任的，由其监护人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7、对于张杨同学受伤，我校并非责任方，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校愿补偿张杨医疗费及各种费用的百分之二十。
原告张杨提供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1、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张杨受伤的经过；2、平坝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一份，证明张杨受伤后伤情情况；3、医疗费票据八张，证明张杨受伤后支付医疗费情况；4、交通费票据一组，证明带张杨治疗支付交通费的情况；5、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一份，证明张杨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鉴定费为700元。
被告张某1、张某3、杨某1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
被告洋塘小学提供下列证据支持其主张：
1、学前（大）班班级日志一组，证明学校平时做到安全教育工作；2、开学典礼及安全教育资料一组，证明本校平时安全教育工作是做到位的；3、国旗下的讲话资料一组，证明学校在每周一升旗仪式上进行各种教育，包含安全教育；4、值日教师课间巡查学生活动图片一组，证明学校有课间有老师进行监管；5、证人越某证言，证明张杨受伤系由张某1从后面推倒所致；6、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张杨受伤的经过及受伤后的相关处理过程。
对原告张杨及被告洋塘小学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原告张杨提供的证据2：平坝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一份、证据3：医疗费票据八张、证据5：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一份，该3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客观，且与本案有关联性，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原告张杨提供的证据1：证明一份，该证据系洋塘小学校长高艳以学校的名义出具，而洋塘小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综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相应事实，与该证据能相互印证，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原告张杨提供的证据4：交通费票据一组17张，该证据中14张票据中并无行车时间及地点，但综合原告张杨受伤后多次到医院检查治疗的事实，且17张票据费用共计434元，符合常情，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对于洋塘小学提供的前4组书证，该4组书证系洋塘小学自行制作并提供的，但从该4组书证的形式和内容上看，能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洋塘小学在日常教育中对学生进行了一定的管理和安全教育工作，但该4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实质上的关联性，且达不到被告洋塘小学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不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证人越某的证言，由于越某作证时刚满7岁，而原告张杨受伤事发一年多前，根据其年龄、智力情况，不可能记得住一年多前发生的事情，但综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事实，其证言可以采纳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证人张某5的证言，因其系洋塘小学教师，与洋塘小学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但综合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事实，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证，并综合庭审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9月29日中午，被告洋塘小学学前班学生张杨、张某1、越某等在学校吃完中午饭后，到学校操场玩追人游戏，当时并无洋塘小学的教师或管理人员在现场进行监督、管理或引导，在玩追人游戏的过程中，张某1从张杨的背后推张杨，致张杨摔倒在地并致左肱骨等处受伤。事发后，同在一起玩耍的学生向其学前班老师张某5报告，张某5老师与本校的所艳青老师将张杨、张某1等学生带到学校办公室，简单了解情况后，即电话通知张杨、张某1的家长，张杨的父母张某4、杨某2及张某1的爷爷、奶奶及姑姑（既本案被告张某3的父母及姐姐）接到电话后即赶到学校，经过简单了解情况后，张某1的爷爷、奶奶及姑姑租了一辆车子将张杨及其张某4、杨某2等人送到平坝区人民医院给张杨进行查检治疗，平坝区人民医院医生经过检查，对张杨受伤部位进行包扎处理及相应治疗后，建议张杨的父母张某4、杨某2对张杨进行保守治疗，张某4、杨某2根据医生的建议，当天下午就带张杨回到家里，未让张杨住院治疗。由于张某4、张某3系同村人，张某3的母亲与张某4、杨某2协商后，张某4、杨某2同意找当地的土医生给张杨治疗，其间，张某4、杨某2多次带张杨到平坝区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6年3月29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经过对张杨所受之伤进行鉴定后，评定张杨所受伤害为十级伤残，并建议护理期限为30至60日，营养期限为60至90日。在张杨伤好后，由于张某4、杨某2与被告张某3就张杨的医疗费问题产生纠纷，并经村里调解无果后，原告张杨诉来本院，请求支持其诉求。
另查明，被告洋塘小学对学生实行半封闭式管理，既上午由家长将学生送到学校，下午放学后再由家长将学生接回，上午上学至下午放学期间由学校对学生进行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群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前班学生在一起玩耍时而产生的健康权纠纷案。本案的受害方为本案原告张杨，受害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受害时无过错，其因受害而产生的相应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本案的加害方为本案被告张某1，应对其加害行为承担责任，但因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其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既由本案被告张某3、杨某1承担。由于本案原告张杨、被告张某1系被告洋塘小学的学生，张杨受害发生地为洋塘小学，而事发时被告洋塘小学并未尽到管理、教育和保护学生的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洋塘小学也应对原告张杨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对于被告张某1、张某3、杨某1与被告洋塘小学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本案的实际，本院决定由被告张某1、张某3、杨某1对原告张杨受到的损害共同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由被告洋塘小学对原告张杨受到的损害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由于张某1系未成年人，其责任由被告张某3、杨某1承担。
关于被告张某3、杨某1认为张杨受害时发生在洋塘小学校内、责任应由洋塘小学全部承担。本院认为，虽然事发地为洋塘小学校内，但洋塘小学不是学生的监护人，学生家长也没有委托学校为学生的监护人，因此，被告张某3、杨某1作为被告张某1法定监护人，也应对张某1的加害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某3、杨某1主张已为张杨支付了1750元医疗费，虽然原告张杨的法定代理人认可被告张某3、杨某1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的事实，但不认可其数额，而被告张某3、杨某1又拿不出证据证明，因此，对被告张某3、杨某1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洋塘小学认为学校不是学生的监护人、学生之间发生的伤害行为应由学生的监护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学校确实不是学生的监护人，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学校期间负有管理、教育和保护的职责，未成年学生在学校期间受到伤害的，学校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的，依法应承担责任，因此，对被告洋塘小学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洋塘小学认为学校已按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对学生的管理、教育职责，不应再为张杨受到损害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被告洋塘小学提供的相关证据看，确实能证明学校在日常教育工作中对学生进行了一定的管理、教育特别是安全教育工作，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的受害方张杨、加害方张某1在事发当时均为5至6岁的学前班学生，根据其年龄、智力情况，根本不具备安全防护、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是一群需要学校特殊管理、教育和保护的学生，而事发当时是中午休息时间，学校本应安排和照顾这群只有5至6岁的学生进行休息，但却没有这样做，而是放任这群毫无安全防护、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的学生在学校操场上玩追人游戏，也未派出相应人员到现场进行必要的监督、管理、教育和引导，对于张杨受到的损害，洋塘小学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依法应承担责任，因此，对于被告洋塘小学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洋塘小学在庭审辩论中提出，虽然学校在监管学生上存在不足，但学校只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张某1是加害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对被告洋塘小学的这一辩解意见，基于前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洋塘小学承担的责任是基于不作为的过错责任，与张某1承担加害行为的过错责任在性质是不同的责任。
关于原告张杨因伤害所受损失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相关数据确定。具体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为：1、医疗费、鉴定费。原告现提供8张医疗费发票证明其支出医疗费353元，鉴定费发票予700元，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经鉴定护理期为30-60日，本院折中为45日，因此，护理费为34214÷365×45=4218.2元。3、营养费。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60-90日，本院折中为75日，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为3750元。4、交通费。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17张，证明支出交通费434元，本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户口，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671.22元/年×20年×10%=13342.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所受伤害的情况，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以上6项赔偿共计23797.6元，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张某1、张某3、杨某1共同承担11898.8元，由被告洋塘小学承担11898.8元，其中张某1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张某3、杨某1承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张某3、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杨各项损失11898.8元。
二、由被告平坝县（现平坝区）马场镇洋塘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杨各项损失11898.8元。
三、驳回原告张杨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2元，由被告张某1、张某3、杨某1承担106无，由被告平坝县（现平坝区）马场镇洋塘小学承担106元。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212元，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或义务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明天
审 判 员 吴丽琴
人民陪审员 邓 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