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品达包装厂，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张朗中。
委托代理人：区钧泉，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杰汉。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胡占峰。
委托代理人：李京海，广东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建青。
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品达包装厂（以下简称“品达包装厂”）因与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斗门食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1．品达包装厂成立及增加、减少注册资本的相关事实。
1987年11月25日，斗门县食品总公司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合同》（以下简称“《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企业的名称为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并约定如下：斗门县食品总公司提供现有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共折人民币75万元，并提供人民币40万元（无息）资金购置国内配套设备，合共人民币115万元，占总投资额55%；香港嘉励有限公司无息投资港币200万元，（按0.476折算为人民币95万元，占总投资的45%），用于进口国外全新生产线设备，运输工具等物资；合作企业投资总额为人民币210万元，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50万元；双方提供的合作条件，在本合同生效三个月内交付给合作企业使用；合作期10年，以工商行政管理局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计算，合作期满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投资的设备物资和固定资产不作价归斗门县食品总公司所有，合作期满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如有继续合作的要求，应提前在三个月提出协商。同年12月26日，斗门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关于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合同的批复》（斗外经字（1987）83号）（以下简称“《1987年12月批复》”），批准了斗门县食品总公司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签订的《1987年11月合作合同》，在该批复中确认双方的合同投资总额为人民币210万元，注册资本与投资总额相同，香港嘉励有限公司无息投资港币200万元用于进口国外全新生产线设备、运输工具等物资，斗门县食品总公司提供现有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并提供人民币40万元购置国内配套设备。1988年2月3日品达包装厂成立，成立时名称为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
1995年4月12日，斗门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发出《关于斗门县品达包装厂追加投资延长合作期限报告的批复》［斗外经字（1995）267号］，同意合作双方追加投资人民币68万元，用于补充进口生产设备，其中斗门县食品总公司追加投资人民币37.4万元，占55%；香港嘉励有限公司追加投资人民币30.6万元（以港币出资），占45%。同意将合作期限再延期七年，即延至2001年12月26日。
2002年5月20日，珠海市斗门区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局发出《关于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一及修改之一的批复》（斗外经字（2002）52号），同意合作经营期延长九年，从营业执照登记的期限届满次日起算。延长后，品达包装厂工商登记的经营期限至2010年2月3日。
2006年6月23日，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三》，约定将合作企业投资总额由人民币278万元减至人民币196.4万元，注册资本由人民币278万元减至人民币196.4万元，合作企业出资调整为斗门食品公司出资人民币117.5万元，香港嘉励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78.9万元。
2006年10月8日，珠海市斗门区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局发出《关于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三及修改之三的批复》（斗外经字（2006）150号），同意品达包装厂减少投资人民币81.6万元，减资后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由原来的人民币278万元减至人民币196.4万元，减资后，合作各方的合作条件调整为：斗门食品公司提供合作条件折人民币117.5万元，香港嘉励有限公司出资人民币78.9万元（以外币出资）。
2．品达包装厂注册资本验证的相关事实。
珠海经济特区会计师事务所于1991年7月出具了《验资报告》（珠特会验字（1991）第53号），验证结果为截止1991年6月30日，共投入资本人民币799245.41元，占注册资本的38.1%，其中斗门县食品总公司投入人民币42.5万元，香港嘉丽有限公司港币786229.85元，折合人民币374245.41元。
斗门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4月25日出具《验资报告书》（斗会字（1994）072号—验060号—合作010号），验证结果为截止1992年5月14日止，品达包装厂实收资本合计为人民币1214317.41元，其中斗门县食品总公司已缴付资本人民币425000元，尚欠缴人民币725000元，香港嘉丽有限公司缴付资本两次合计港币1658229.85元，折合人民币789317.41元，欠缴160682.59元。
斗门会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9月13日出具《验资报告书》（斗会字（1996）272号—验190号—合作036号），验证结果为截止1991年2月16日止，品达包装厂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人民币1964907.41元，其中实收资本人民币1964907.41元，与上述投放资本相关的资产总额为人民币1964907.41元，其中货币资本金人民币1175590元，实物资产人民币789317.41元；实际出资情况：斗门县食品总公司合计投入人民币1175590元，包括1991年6月24日从银行划入投资款人民币425000元，于1988年6月6日从斗门县工商银行划入投资款人民币575000元，于1991年2月16日划转厂房工程款人民币175590元；香港嘉丽有限公司合计投入人民币789317.41元，包括斗会字（1994）072号—验060号验资报告验证确认投入的实物资产港币1658229.85元，折合人民币789317.41元。
3．斗门食品公司向品达包装厂提供涉案土地的情况。
1988年2月3日品达包装厂成立时，斗门食品公司将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四路的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交付给品达包装厂使用。斗门食品公司交付给品达包装厂使用厂房、仓库、办公用房及供水、供电设备位于（1996）第042101104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项下的土地上。
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确认，斗门食品公司于品达包装厂成立时将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及供水、供电设备交付给品达包装厂使用。双方确认品达包装厂在经营期间使用的建筑物有原简易仓2、纸箱仓库、纸箱厂车间2、纸箱厂车间1。品达包装厂主张原简易仓2、纸箱仓库、纸箱厂车间1是其成立后自行建设的。斗门食品公司主张只有纸箱厂车间1是品达包装厂成立后自行建设的，其他建筑是交付土地时一并交付给品达包装厂使用的。
2005年5月30日，斗门食品公司出具的证明称“由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和香港嘉励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广东食品企业集团品达包装厂，厂址：珠海斗门井岸镇工业大道南江路（即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四路，详见平面图和珠海市斗门区规划国土测绘队测量总平方地面积）由于历史原因该厂的房地产权证未能及时办理，原房地产权属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根据外经1987年的批文、合同、平面图等文件，已将房地产权作为资本金投入广东食品集团品达包装厂”。该证明附有平面图一张，该平面图上记载有占地面积为5363平方米的土地一块，并记载有“广东食品集团品达包装厂厂址珠海市斗门区桥北四路测量平面图证明及事宜情况属实，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2005年7月3日”的文字，并盖有斗门食品公司公章及珠海市斗门区规划国土测绘队的印章。
4．涉案土地被法院处理的经过。
2004年2月26日，中国工商银行珠海市斗门支行与斗门食品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斗门食品公司向该行借款共人民币850万元，同时约定斗门食品公司均以（2002）年斗抵字第104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担保，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于2002年4月18日签订，其中的抵押物包括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斗府国用字（1996）第04210110415号权属证书项下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四路的土地。由于斗门食品公司到期未清偿上述借款，该行将斗门食品公司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5）珠中法民二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斗门食品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及利息，并以案涉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09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在执行该案中发出通知，要求斗府国用字（1996）第04210110号土地上的临时使用者搬迁。2009年10月12日，品达包装厂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原用地5363平方米的土地是斗门食品公司出资给品达包装厂的土地，不是斗门食品公司的土地。之后，斗门区法院作出（2006）斗法执字第30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斗府国用字（1996）第04210110415号权属证书项下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四路的土地的登记权属人一直是斗门食品公司，没有办理过抵押或过户手续，且已抵押给了中国工商银行珠海市斗门支行，故驳回了品达包装厂提出的异议。在执行中，斗门区法院委托珠海天翼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块土地进行评估，该土地面积为25625.39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900元，市场总价人民币23062851元，加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后为人民币24142134元，由于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拔土地，转让需补交地价款人民币14196466元，扣除该费用后，实际价值为人民币9945668元，其中纸箱厂车间1的市场总价为182490元。2011年7月4日，斗门区法院执行局采取执行措施对品达包装厂占用的上述场地进行了清理。
5．品达包装厂、斗门食品公司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实。
斗门县食品总公司成立于1986年6月3日。1993年3月2日，将名称变更为斗门县食品企业集团公司。2002年8月15日将名称变更为斗门食品公司现在的名称，即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2003年6月28日，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二》，约定合作企业甲方斗门县食品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即斗门食品公司现在的名称。
2003年8月1日，珠海市斗门区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局发出《关于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二及修改之二的批复》（斗外经字（2003）89号），同意合作企业甲方斗门县食品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珠海市斗门区食品企业集团公司，即斗门食品公司现在的名称。
2006年2月13日，因城市道路改换名称，品达包装厂向珠海市斗门区外经局申请将厂址由珠海市斗门井岸镇工业大道南江路，更正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四路。同时还申请将香港嘉丽有限公司改为香港嘉励有限公司。珠海市斗门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同年2月14日将上述变更事项备案。2006年3月21日，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将品达包装厂的住所由珠海斗门井岸镇工业大道南江路变更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北四路，将股东信息中的香港嘉丽有限公司变更为香港嘉励有限公司。
2011年10月12日查询的品达包装厂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品达包装厂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96.4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96.4万元，其中品达包装厂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17.5万元，实缴出资额为人民币117.5万元，香港嘉励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78.9万元，实缴出资额人民币78.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关于品达包装厂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在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由股东成立的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品达包装厂的经营期限虽然于2010年2月3日届满，但经营期限届满后品达包装厂的股东没有成立清算组，也没有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品达包装厂工商登记的企业目前状态为登记成立，因此品达包装厂仍具有参与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
二、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是否属于斗门食品公司出资范围。首先，斗门食品公司以货币形式履行了出资义务，改变了《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约定以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折抵出资的方式。根据1996年《验资报告书》，斗门食品公司实际出资情况是1991年6月24日从银行划入投资款人民币425000元，1988年6月6日从斗门县工商银行划入投资款人民币575000元，1991年2月16日划转厂房工程款人民币175590元，共出资人民币1175590元。又根据外经部门的批复（斗外经字（2006）150号），2006年品达包装厂减资后，斗门食品公司对品达包装厂的上述出资额达到了外经部门批准的斗门食品公司应当认缴的出资额，斗门食品公司不再欠缴出资。从斗门食品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可以看出，其均是以货币形式履行出资义务的。在合作期间内，斗门食品公司仅将《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约定的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提供给品达包装厂使用，没有办理产权转让手续给品达包装厂，亦没有收取任何使用费。
其次，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斗门食品公司对品达包装厂的出资。
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约定以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折抵出资，没有约定以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品达包装厂提交2005年5月30日斗门食品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平面图拟证明斗门食品公司承诺以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对品达包装厂的出资。斗门食品公司则质证称该证明是斗门食品公司根据品达包装厂的要求出具给相关部门，用以办理年检和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国有划拔用地，该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需经相关部门批准同意并补缴土地出让金。经原审法院查实，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在斗门区法院执行局委托拍卖前，仍属国有划拔用地。斗门食品公司2005年5月30日出具上述证明时，无权自行处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且涉案国有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没有办理过权属登记，也无法转让。故品达包装厂仅以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明力明显不足，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在斗门食品公司应出资的范围内。
三、关于品达包装厂的损失问题。
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期及之后延长的合作期内，斗门食品公司将《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约定的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交给品达包装厂使用，在双方合作期内没有收回上述建筑物占用的土地，品达包装厂直到经营期限届满一年以后（2011年7月4日）才从上述土地上撤离。因此，斗门食品公司对上述土地的处分并没有影响品达包装厂的生产经营，品达包装厂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受到损失。
根据原审庭审调查，双方确认品达包装厂在经营期间使用的地上建筑物为原简易仓2、纸箱仓库、纸箱厂车间2、纸箱厂车间1。品达包装厂主张原简易仓2、纸箱仓库、纸箱厂车间1是其成立后自行建设的，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斗门食品公司主张只有纸箱厂车间1是品达包装厂成立后自行建设的，斗门食品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只确认双方均没有异议的纸箱厂车间1是品达包装厂成立后自建的。
由于原审法院已确认涉案土地及建筑物没有作为出资，故涉案土地交付前原有的建筑仍属斗门食品公司财产，交付后品达包装厂自建的建筑物属品达包装厂的财产。但由于品达包装厂自建的建筑物已随土地一并处理用于清偿斗门食品公司所欠债务，故斗门食品公司应对品达包装厂的该损失予以赔偿，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该建筑物价值为182490元，原审法院确定由斗门食品公司赔偿品达包装厂182490元。
综上所述，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有限公司合作成立品达包装厂后，提供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给品达包装厂使用，并以货币形式缴足了全部出资，不存在欠缴出资的情况。品达包装厂请求斗门食品公司赔偿因出资不实给品达包装厂造成的损失，没有理据，应不予支持，但品达包装厂自建的建筑物确已被拍卖用于清偿斗门食品公司的债务，斗门食品公司应当赔偿品达包装厂该建筑物的损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斗门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品达包装厂的财产损失182490元；二、驳回品达包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800元（品达包装厂已交人民币46900元，申请缓交人民币46900元），由品达包装厂负担89850元，斗门食品公司负担3950元。
上诉人品达包装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斗门食品公司赔偿品达包装厂财产损失，损失金额为拟出资土地和地上物现值约13802000元（含土地及地上物原值及增值，土地及地上物现值按斗府国用字﹤1996﹥第04210110415号权属证书项下位于井岸镇桥北四路20982.61平方米土地中的5363㎡土地及地上物的实际拍卖款计算，公式：（54000000÷20982.61）×5363=13802000元，准确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二、判令斗门食品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明确属于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范围。1、斗门食品公司并没有以货币形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无改变《1987年11月合作合同》及其后的《证明》中约定以厂房、仓库、办公用房5363平方米和供电、供水设备折抵出资的方式。1996年的《验资报告书》是虚假的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1995年4月12日珠海市斗门县外经委作出批复《关于斗门县品达包装厂追加投资延长合作期限报告的批复》下达后，投资双方并没有按照批复所示真正履行追加投资的责任。（2）1996年《验资报告书》系斗门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德才（同时也是品达包装厂的法定代表人）与品达包装厂的总经理提供虚假凭据而作出的。（3）1996年《验资报告书》毫无依据地确认1988年及1991年两个《验资报告书》均没有确认的“1988年6月6日从斗门县工商银行划入的人民币575000元”和“1991年2月16日划转厂房工程款人民币17590元”为斗门食品公司的投资款，明显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和财务会计规则。（4）品达包装厂于1988年8月1日收到斗门食品公司内部转账通知单一份，注明为将省食品集团公司投资款57.5万元划回品达包装厂，该57.5万元往来款转入后即时又转出了15万元，之后陆续以各种形式划走了全部57.5万元，并没有投入为品达包装厂所使用，不是真正的投资款，而“省食品集团公司”与斗门食品公司也是属于不同的主体，与斗门食品公司的投资毫无关系。（5）2006年10月的减资文件如实地反映了投资双方的出资情况，这些减资证据资料与1991年的《验资报告书》和1994年的《验资报告书》以及相关的申请书、审批文件均能互相印证。为此，品达包装厂申请法院对1996年《验资报告书》的出具单位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并申请对斗门食品公司的真实出资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
2、《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以及其后的补充协议、证明、工商营业执照、外资企业批准证书等证据材料均明确显示及互相印证，斗门食品公司是以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的。《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第三条第7点、第12点的约定非常清楚，斗门食品公司是以其自有的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和供电、供水设备作为出资物投资的，而并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仅仅是提供该实物给品达包装厂使用。双方提交的《营业执照》、《批准证书》等证据资料对此也能予以印证斗门食品公司是以实物“现有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和供电、供水设备”折人民币出资的。斗门食品公司认为折合人民币是为了确定合作双方利润分配、责任承担比例，这种说法没有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的分配收益或承担风险和亏损比例可以以合同直接约定，无需依据出资比例确定。品达包装厂提供的《申请书》、《平面图》、《证明》均证实斗门食品公司曾明确确认按平面图和珠海市斗门区规划国土测绘队测量的土地面积为5363平方米（最初签订合同时约定为2500㎡，后双方协议，斗门食品公司承诺变更并实际扩大为5363㎡，下同。）房地产权已作为资本金投入了品达包装厂，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成为品达包装厂的财产，并曾向国土部门申请按照品达包装厂的批文、合同、平面图等办理土地房产权证。斗门食品公司并没有履行办理变更产权的承诺，而是用该部分证据欺骗了外经部门、工商部门和品达包装厂，骗取了2006年10月份减资后的《批准证书》和《营业执照》，其后一直未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一审判决采信斗门食品公司关于该部分证据是提供品达包装厂办理年检、或办理门牌号码变更所用的辩解，这是对事实的极大歪曲。斗门食品公司是具有民事行为权利能力的主体，应该清楚其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并应该承担由此所引起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书仅仅以没有出现“土地使用权”的字眼，从而认定不涉及土地使用权，逻辑非常荒谬，不符合事实。
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整块土地的价值时，竟然以房地产估价咨询公司的评估价为标准，并以此计算品达包装厂的损失，是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实际上该土地及地上物经过拍卖成交，应该以最后的拍卖成交价认定和计算。事实上涉案部分土地及地上物的成交价为5400万元左右，应以此认定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价值，并以此计算品达包装厂的损失。一审判决故意避重就轻，扭曲事实，严重损害品达包装厂的合法利益。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涉案土地为划拨土地为由，从而认定该土地不是出资物，没有法律依据。事实上并无法律对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作出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均清晰地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资予以确认，并对出资人的义务和责任作了详细规定。一审判决对此否定性的认定毫无法律依据，严重偏离了公平、公正的原则。
被上诉人斗门食品公司答辩认为，一、从出资事实上看，斗门食品公司已以货币方式足额向品达包装厂出资。1996年《验资报告书》，斗外经字（2006）150号文、《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三》、章程修改之三、2006年6月12日董事会决议、债务担保证明等，均证实斗门食品公司已以货币方式足额向品达包装厂出资，不存在欠交出资的情况。二、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看，斗门食品公司均没有、也不能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向品达包装厂出资。1、从事实上看：中外合作企业的出资方式、出资金额等事项须经合作合同约定，并经外商投资批准机关批准生效才有约束力，而根据经批准的《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第7、9条约定看，斗门食品公司只是以将涉案房屋、设备提供给合作企业使用作为出资条件，而并未将产权出资。2、从法律上看：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使用权直至2011年被执行拍卖前，一直都是划拨土地，而交付使用的厂房等地上房屋也未取得产权证。根据法律规定，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地产是禁止转让的，且划拨土地使用权必须经批准并补交土地出让金方能转让，因此，在取得产权证并经批准前，斗门食品公司无权、也不可能以涉案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出资。三、由于合作双方在2006年对出资方式及出资金额已作了变更，因此，无论原合作合同约定以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提供给品达包装厂使用的出资性质如何，均已无约束力。斗外经字（2006）150号文、《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品达包装厂补充合同之三》、章程修改之三、2006年6月12日董事会决议、债务担保证明等均证明，合作双方已于2006年将双方的出资方式变更为货币出资，而合作双方均已足额交纳出资，因此原出资方式的约定已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品达包装厂再依据原合作合同主张权利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品达包装厂申请对斗门食品公司的真实出资予以鉴定、对周国豪、陈大朋、何国捷进行调查取证，目的均是为了证明，斗会字（1996）272号-验190号-合作036号验资报告的结论是错误的。
经审理，本院查明：品达包装厂主张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为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其主要依据是，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签订的《1987年12月合作合同》第7条，广东省斗门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于作出的《1987年12月批复》）第二条之规定，其中，《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第7条规定：“甲方（如无特别说明，本文中甲方均是指斗门食品公司）提供现有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和供电、供水设备共折75万元人民币，并提供人民币40万元（无息）资金购置国内配套设备，合共人民币115万元，占总投资额55%”，《1987年12月批复》第二条规定：“合同投资总额为人民币210万元，注册资本与投资总额相同。乙方无息投资200万港元用于进口国外全新生产线设备、运输工具等物资。甲方提供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和供电、供水设备，并提供人民币40万元购置国内配套设备。双方提供的合作条件，在合同生效三个月内交付合作企业使用。……”
另查明，《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第10条规定：“合作期限10年，以工商行政管理局签发营业执照之日起计算。合作期满，乙方投资的设备物资和固定资产不作价归甲方所有。……”，第18条规定：“本合作企业设置董事会为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五人组成，甲方三人，乙方二人，董事会由甲方聘任，副董事长由乙方出任。”《1987年12月批复》第五条规定：“设五人董事会为最高权力机构，研究决定合作企业的重大问题，但须接受上级有关部门的指导和监督。”
1988年3月13日，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签订了《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合同补充实施细则》。该细则第五条规定：“本补充细则一式三份，由广东食品公司和甲乙方代表签名之日起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原甲乙双方一九八七年十一月签订的‘合作经营‘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合同的补充协议书’同时作废”，第六条规定：“本实施细则具有原定合同同等效力。原定合同与本实施细则有抵触的，以本实施细则为准。”
《1988年3月细则》第1条规定：“本合作企业总投资为人民币64万元，港币200万元。甲方投资70%，即人民币64万元，港币100万元（折人民币48万元）；乙方投资30%，即港币100万元（折人民币48万元）”，第2条规定：“双方投资的港币，用于进口设备，甲方投资的100万元港元，先由乙方垫支。在全部进口设备验收安装后，甲方在三个月内偿还给乙方”，第3条规定：“甲方提供厂房、仓库、办公室租赁给本合作企业使用。租金：新建部分按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3元，旧厂房按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2元，露天场地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1元。租金收入归甲方所有”，第4条规定：投资偿还办法。按双方的实际投资，以折旧方式分七年提取摊销”，第6条规定：“本合作企业全部投资经七年摊销后，双方投资的国内外设备全部归甲方所有。”
1988年4月19日，广东食品公司与斗门食品公司签订了《合资兴建食品包装厂合同》。该合同指出，为发展食品包装业，促进食品工业的发展，经广东食品公司和斗门食品公司协商，联合集资同香港嘉励公司合作在斗门县合办“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并达成以下合同条款，共同遵守执行。该合同第（三）条第（1）款规定：“投资比例：‘广东食品集团斗门县品达包装厂’总投资额人民币115万元，港币200万元。其中中方投资115万元，港币100万元。香港嘉励公司投资港币100万元。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双方各按中方总投资额的50%分担。即双方各投资人民币57.5万元，港币50万元”，第（2）款规定：“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双方总投资款使用安排：购买国内配套设备40万元，供电供水设备25万元，扩建厂房2500平方米50万元，中方负责进口设备港币100万元”，第（3）款规定：“厂房问题。利用旧房改造部分，（包括工厂利用的空地）其改造资金由斗门食品公司支出，租金亦由斗门食品公司收取；新建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租金亦按总投资比例分成。作为固定资产折旧归还各方投资（甲乙各占50%），不纳入收益分配。”
1990年7月4日，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香港嘉励公司签订了《合资经营品达包装厂的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第二条投资金额及分配载明：“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五日和一九八八年三月十三日，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香港嘉励公司三方所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合同所定的投资额都没有兑现，而实际投资总数为121.39万元，其中：广东食品公司投资人民币42.5万元，占投资总额35%，斗门食品公司投资人民币42.5万元，占投资总额35%，香港嘉励公司投资折人民币36.39万元，占投资总额30%。鉴于品达包装厂建成投产后，生产、经营状况不佳，业务难于扩展，经三方研究商定，不再按原合同数补足投资，而以现有实际投资121.39万元为三方投资总额，并按三方投资比例即广东食品公司占35%，斗门食品公司占35%、香港嘉励公司占30%，为盈利分配及亏损分担比例。”
《1990年7月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品达包装厂建厂以来由于经营管理不善，长期亏损，经三方股东协商同意由香港嘉励公司承包经营，承包期为四年（具体办法另定）。……3、承包前品达包装厂经营亏损共56.2万元，按原定协议实际投资比例分担，即中方占70%（其中广东食品公司和斗门食品公司各占一半），港方（嘉励公司）占30%。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每年所收香港嘉励公司承包利润12-18万元，应逐年冲减两公司应承担的亏损数额。香港嘉励公司也应每年清付亏损额三分之一，在三年内三方均应全部清付亏损总额完毕”，第五条载明：“本补充协议书是合作企业补充条款，具有与合同的同等效力。”
1990年7月5日，广东食品公司、斗门食品公司、香港嘉励公司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第九条规定：“品达包装厂由香港嘉励公司承包前所拥有的固定资产，按原合作经营合同协定执行。香港嘉励公司承包期内新增加的设备，承包期满，归香港嘉励公司所有，香港嘉励公司可全权处理”，第十三条规定：“为配合生产，广东食品公司、香港嘉励公司双方各出资50%，斗门食品公司出土地扩建500平方米简易仓库一间，建好后交香港嘉励公司使用，不收租金，承包期满，归合资厂所有。”
还查明，品达公司上诉所称的《申请书》的内容为：“珠海市斗门区国土资源局：我公司属下品达包装厂，因历史原因未能及时办理土地房产权证，现年检业务需要补办，根据外经1987年批文、合同、平面图等文，经研究同意补办土地房产权证，分为品达包装厂，希上级部门给予办理。斗门食品公司2004年6月30日”。品达公司上诉所称的《证明》、《平面图》的内容如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所述。上述三份材料均未经审查批准机关批准。
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品达包装厂申请对斗门食品公司的真实出资予以鉴定、对周国豪、陈大朋、何国捷进行调查取证的问题
品达包装厂诉求是要求斗门食品公司赔偿损失，依据是品达包装厂认为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为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因此，品达包装厂的诉求能否成立的关键是，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为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斗会字（1996）272号-验190号-合作036号验资报告的结论为确认品达包装厂已收到股东投入的资本1，964，907.41元。品达包装厂于二审期间申请对周国豪、陈大朋、何国捷调查，申请鉴定斗门食品公司的真实出资，其目的均是为证明上述验资报告的结论是不正确的。本院认为，该结论正确与否，仅涉及斗门食品公司向品达包装厂交付货币的情况，与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否为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的问题，无任何关联性。对上述验资报告结论正确与否的问题，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无需审查。在此情况下，品达包装厂申请对斗门食品公司的真实出资予以鉴定、对周国豪、陈大朋、何国捷进行调查取证，均缺乏理据，以此为由上诉要求改判不能成立。
二、从举证责任角度上分析，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对斗门食品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内容约定不明，品达包装厂要求斗门食品公司赔偿物的损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品达包装厂主张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为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品达包装厂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品达包装厂就此举出的主要证据是，《1987年11月合作合同》、《1987年12月批复》。对此，本院认为，物分为不动产与动产。对于不动产，要明确具体位置、占地面积、建筑物质量等，才能予以确定；对于动产，要明确数量、质量等，才能予以确定。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对斗门食品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内容的约定为：“甲方（指斗门食品公司）提供现有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和供电、供水设备共折75万元人民币”。厂房、仓库、办公用房，仅是对不动产的一种使用功能上的称谓，没有对不动产进行具体表述，比如：位置在哪里，占地面积多大，是临时建筑还是永久性建筑，楼层有多少层，等等。另外，“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的表述，也没有对厂房、仓库、办公用房分别占多少㎡进行具体表述。还有，供水、供电设备亦是一种对物的功能上的表述，没有对其数量、质量予以描述。根据上述约定，无法确定斗门食品公司实物出资义务的内容。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对斗门食品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的内容约定不明。斗门食品公司将《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上报广东省斗门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该委员会就此批复的内容为“甲方（指斗门食品公司）提供厂房、仓库、办公用房2500㎡和供电、供水设备”。该内容与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约定内容相同。该委员会在该批复中没有将斗门食品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的内容具体化、明确化。因此，仍应认定斗门食品公司与香港嘉励公司对斗门食品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内容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品达包装厂主张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为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依据不足，据此要求斗门食品公司赔偿损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驳回其就此的诉讼请求正确。品达包装厂此上诉要求改判无理，应予驳回。
至于品达包装厂上诉称，根据《申请书》、《证明》、《平面图》，可证明斗门食品公司有5363㎡土地出资义务一节，本院认为，从申请书中载明“现年检业务需要补办”的内容看，该申请书为年检这个特定目的而出具的。相关申请书是出具给珠海市斗门区国土资源局，而不是给品达包装厂，不能视为斗门食品公司对品达包装厂的承诺。更为重要的是，即使《平面图》中所标明的土地，系斗门食品公司在《申请书》、《证明》中承诺提供的土地，但是，该出资内容已与斗门食品公司和香港嘉励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约定存在本质不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作经营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合作企业协议、合同、章程自审查批准机关颁发批准证书之日起生效。在合作期限内，合作企业协议、合同、章程有重大变更的，须经审查批准机关批准”之规定，上述变更不发生法律效力。为此，该《申请书》、《证明》、《平面图》，均不能作为确认斗门食品公司的实物出资义务内容的依据。品达包装厂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品达包装厂与该厂董事会的关系分析，品达包装厂于本案中的诉求，有悖于董事会决议，不能成立
依《1987年11月合作合同》第18条、《1987年12月批复》第五条的规定，品达包装厂的董事会是品达包装厂的最高权力机构，其作出的决议对品达包装厂有约束力。2006年6月12日，经品达包装厂董事会研究表决，形成了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致同意减资，按现有投入资金196.4万元人民币为注册资金”。从上述决议内容看，董事会同意不再要求斗门食品公司再行履行出资义务。依据前文所述之理，该决议对品达包装厂具有约束力。品达包装厂主张斗门食品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向其提供（1996）第04210110415号土地证内的5363㎡的土地及地上物，并据此主张赔偿损失，有悖于上述董事会决议。在人民法院发现有上述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对于品达包装厂有悖于该决议的上述诉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从此角度上讲，原审法院驳回品达包装厂的诉求，亦属正确。品达包装厂就此上诉要求改判无理，应予驳回。
四、关于斗门食品公司应否向品达包装厂赔偿纸箱厂车间1的损失18249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斗门食品公司自认，纸箱厂车间1是品达包装厂自建，是没有报建手续的简易建筑搭的棚。考虑到，品达包装厂对该车间的建筑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从公平角度出发，斗门食品公司在依法处理该车间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时，应给予品达包装厂一定的补偿。至于补偿数额，考虑到该车间没有报建手续，品达包装厂对该车间所占土地也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同时，品达包装厂的经营期限届满，该车间亦无理由再行占用斗门食品公司的土地，品达包装厂本应自行拆除，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车间拆除后的价值要小于其重置价值，而原审法院以该车间的地上建筑物重置价值182490元来作为补偿数额，已充分考虑了品达包装厂的利益。同时考虑到该车间并未单独予以拍卖，品达包装厂上诉称应以拍卖成交价来认定其相关损失，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斗门食品公司上诉称，其与香港嘉励公司在《1987年11月合作合同》中约定“合作期满，乙方投资的设备物资和固定资产不作价归甲方所有”，据此主张，纸箱厂车间1已归斗门食品公司所有，不应向品达包装厂赔偿损失一节，本院认为，《中外合作企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作企业期满或者提前终止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对资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中外合作者应当依照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确定合作企业财产的归属。”依据该规定，上述约定内容应是指，在品达包装厂经法定程序对资产和债权、债务清算后的设备物资、固定资产不作价归斗门食品公司所有，不归另一股东香港嘉励公司所有。斗门食品公司的理解，与法律规定不符，据此上诉主张其不应向品达包装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斗门食品公司上诉称，仅张朗中一人手握公章拒不交还股东，也不组织清算，如斗门食品公司履行一审判决，将造成自身和品达包装厂的财产处于不可控状态一节，本院认为，该问题与其应否向品达包装厂支付赔偿款无任何关联性。更为重要的是，即使斗门食品公司所述属实，其作为品达包装厂的股东，本身有权也有义务循法律途径，将公章置于合法控制状态，对品达包装厂进行清算。斗门食品公司将其不积极履行救济措施可能引发的后果，归于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不合情理，以此为由要求改判更属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品达包装厂、斗门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均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品达包装厂负担89850元，由斗门食品公司负担3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审 判 员 曾若凡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弓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