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8刑初61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赖晓丹，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渝，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文辉，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6]552号起诉书，指控赖晓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23日、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延期审理一次。审理中，被害人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依法撤回起诉。被告人赖晓丹及其辩护人陈渝、文辉，被害人吴某及其代理人ＸＸ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1日晚，郑某义、刘某越二人因共同经营的酒吧退股清算问题，相约到南岸区南滨路东原1891广场附近商谈。次日0时许，郑某义邀约吴某等人，刘某越邀约被告人赖晓丹等人在约定地点见面。双方在谈判过程中发生口角，赖晓丹首先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试图威胁郑某义、吴某等人，吴某立即拔出随身携带的甩棍击打赖晓丹的匕首，进而双方发生互殴、追打。赖晓丹持刀划伤吴某后转身逃跑，吴某等人追赶，在追赶途中，赖晓丹再次持刀捅伤吴某，同时，赖晓丹也被吴某等人砍伤，随后双方各自逃离现场。经鉴定，吴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6年3月3日，赖晓丹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举示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监控视频、病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控方认为赖晓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
被告人赖晓丹对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自己并未在1891广场先持刀捅伤吴某，而是在被吴某等人追砍时自卫将吴某捅伤。
辩护人陈渝认为赖晓丹在1891广场亮出匕首后并未将吴某划伤，而是在逃跑过程中因被吴某一方持械追砍，出于自卫才将吴某捅伤，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辩护人文辉认为被害人一方持刀追砍赖晓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赖晓丹具有自首情节，且已取得对方谅解，请求法院对赖晓丹从轻处理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刘某越与郑某义共同经营的“爱上”酒吧关门，双方就退股问题多次协商未果。2015年9月21日，刘某越给郑某义发短信问是到郑某义办公室谈还是在外面约个地方谈，郑某义遂打电话给刘某越让其到南滨路1891广场见面谈。双方均怕对方对自己不利，刘某越遂邀约了赖晓丹等几人，郑某义邀约了吴某等十余人前往约定地点。次日0时许，刘某越等人到达南滨路之后，刘某越与赖晓丹二人前往1891广场与郑某义见面，双方发生争吵，赖晓丹见对方有多人围过来，遂提出要离开，郑某义要求把事情说清楚不准其离开，赖晓丹遂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称“那今天就不走了，你们放马过来”。吴某见状便用随身携带的警棍打向赖晓丹，刘某越、赖晓丹逃跑，吴某等数人持刀、棍等工具追赶赖晓丹，在1891广场对面的烟雨公园人行道处追上赖晓丹，双方相互殴打，吴某被赖晓丹捅伤颈部、胸部，赖晓丹的左侧腰部、双下肢、左侧臀部等亦被对方刺伤。双方各自被送往医院治疗，吴某经诊断为胸颈部锐器伤：1、创伤失血性休克；2、双侧血气胸；3、双肺挫伤；4、纵膈积气（少量）；5、左胸第1肋骨骨折；6、胸骨体下段骨折；7、右侧肋间动脉断裂；8、心包裂伤；9、左侧颈外静脉断裂；10、创伤失血性贫血；11、代谢性酸中毒；12、左颈部血肿。赖晓丹经诊断为：1、左侧腰部刺伤，皮下血肿；2、双下肢多处刀刺伤；3、左侧臀部多处刀刺伤；4、右侧胫骨上段骨折。经鉴定，吴某失血性休克及心包破裂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赖晓丹失血性休克及体表瘢痕（累计长度27.4CM）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6年3月3日，赖晓丹经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审理中，被害人吴某向赖晓丹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已与赖晓丹达成协议互不赔偿对方损失，并对赖晓丹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赖晓丹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2、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3月3日，赖晓丹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持刀将吴某捅伤的事实。
3、病历，证明吴某于2015年9月22日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胸壁正中见一斜行刀砍伤，深达胸骨，部分胸骨裂开，颈部锁骨上方可见一5cm伤口，较深，大量出血，经诊断为胸颈部锐器伤：1、创伤失血性休克；2、双侧血气胸；3、双肺挫伤；4、纵膈积气（少量）；5、左胸第1肋骨骨折；6、胸骨体下段骨折；7、右侧肋间动脉断裂；8、心包裂伤；9、左侧颈外静脉断裂；10、创伤失血性贫血；11、代谢性酸中毒；12、左颈部血肿。
4、病历，证明赖晓丹于2015年9月22日被送往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左侧腰部有一长约8cm的伤口，探及伤道可触及左侧肾脏，左下肢大腿、膝关节、小腿分别有8cm、3cm、3cm伤口深达肌层，右下肢膝关节、小腿外侧可见分别为7cm、3cm长的伤口深达肌层，左侧臀部可见2处长约3cm的伤口，右侧胫骨上段骨折。经诊断为：1、左侧腰部刺伤，皮下血肿；2、双下肢多处刀刺伤；3、左侧臀部多处刀刺伤；4、右侧胫骨上段骨折。
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吴某失血性休克及心包破裂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双侧血气胸及纵膈气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其胸骨骨折及体表瘢痕（累计长度38.3CM）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左胸第一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赖晓丹体表瘢痕（累计长度27.4CM）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失血性休克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其右侧胫骨上段骨皮质砍痕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谅解书，证明吴某与赖晓丹协商双方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互不赔偿，吴某对赖晓丹的行为表示谅解。
7、证人刘某越的证言，证明刘某越与郑某义经营的“爱上”酒吧关门，二人就退股问题多次协商。2015年9月21日，刘某越发短信给郑某义问是约在办公室谈还是在外面谈，郑某义打电话给刘某越称其发的短信让郑某义很不高兴，冒犯了郑某义，让刘某越到南滨路1891广场见面。刘某越怕郑某义对他不利，就叫赖晓丹来帮忙，并让赖晓丹多找几个人陪他一起去见郑某义。刘某越与赖晓丹及赖晓丹的朋友等人到了1891广场，与郑某义见面后进行商谈，郑某义称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他不会退钱给刘某越，并让刘某越给一个说法，此时郑某义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赖晓丹见情况不对，就对郑某义说今天到此为止，并让刘某越离开，郑某义不准他们离开，郑某义一方20余人就冲向他们，刘某越逃跑，一个男子持匕首追赶刘某越，刘某越跑到交巡警平台报了警。
8、证人刘某佳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21日，刘某越打电话告知刘某佳郑某义让刘某越去南滨路谈事情，刘某越怕去了有问题，让刘某佳陪同。刘某佳坐上刘某越的车后，刘某越在车上通过电话叫上了赖晓丹。到达南滨路后，刘某越、赖晓丹等人到1891广场与郑某义等人见面，刘某佳站在不远的马路边看，突然看到十几个人朝刘某越他们走去，刘某佳见架势不对，就往交巡警平台方向走，然后就听到对面传来很大的打架的声音，刘某佳就跑向交巡警平台，过了一会儿，刘某越也跑到交巡警平台报警说1891广场有人在打架斗殴。
9、证人陈某坚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21日晚，赖晓丹打电话让陈某坚到南滨路去吃宵夜，随后，陈某坚与“李正宇”、王某勇及赖晓丹来到了南滨路，赖晓丹等三人下车走到了1891广场上，陈某坚留在了车上。之后有十几二十个人就和赖晓丹等人打起来了，李正宇与王某勇跑回来上了车，对方七八个人手持棍和刀追着赖晓丹从1891广场跑到了马路对面的烟雨公园里面。随后，赖晓丹从烟雨公园里面走出来，身上、腿上流了很多血，陈某坚等人将赖晓丹送往了第四人民医院治疗。
10、证人王某勇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21日晚，赖晓丹打电话让王某勇到南滨路帮朋友扎场子，王某勇与赖晓丹、陈某坚、刘某越等人乘两辆车来到了南滨路1891广场附近，下车后，刘某越、赖晓丹等人走到1891广场处与两个男子说话，几分钟后，二十几个手拿棍棒的人朝赖晓丹他们走了过来，王某勇就往交巡警平台方向跑，刚走到马路对面，就看见赖晓丹被四五个人持棍棒和刀砍打，王某勇立即跑到陈某坚的车上，车开到烟雨公园路口处接到赖晓丹，将他送到急救中心治疗。
11、证人郑某义的证言，证明郑某义与刘某越因酒吧退股问题多次协商。2015年9月21日，郑某义接到刘某越短信问他是到公司找他还是约个地方出来，郑某义看到短信后十分生气，就给刘某越打电话让他到1891广场来谈。郑某义让吴某叫一些人来以防万一。吴某叫了大约十几人来。刘某越与几个人到了之后，郑某义与司机走过去，郑某义对刘某越表示不差他钱，自己没有义务解决他退股的问题。刘某越称钱不要了，赖晓丹说这个事情没完。郑某义就问怎么没完，今天一定要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此时吴某叫的人陆续走过来，赖晓丹就拿出一把匕首指着吴某方向，吴某就去抢赖晓丹的匕首，刘某越就朝马路对面跑，吴某叫来的人就去追，然后看见吴某等五六个人手持棍子围着赖晓丹打。之后郑某义等人坐车离开并听说吴某受伤被送往了医院。
12、证人杨某强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21日晚，杨某强在烟雨公园的路边等代驾业务，先听到东原1891广场一阵吼声，然后看到一群人追着另外一个人像是拿刀在砍，随后一辆警车开过来，砍人的那群人开始逃离，他们手中有人持六七十公分长的刀，边上车边收刀。
13、证人潘某锡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21日晚，潘某锡与朋友在东原1891广场对面的音乐广场聊天，见东原1891广场上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打，被打的那个人就朝音乐广场这边跑，刚跑过音乐广场的梯坎就摔倒了，后面追上来的人从一个包里拿出了刀和铁棒等器具，朝摔倒的那个人身上砍打。
1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赖晓丹对事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5、辨认笔录，证明吴某辨认出赖晓丹，赖晓丹、刘某越、王某勇辨认出郑某义。
16、现场监控视频，证明刘某越与赖晓丹等人到南滨路后，赖晓丹与刘某越一起走到马路对面的1891广场。2015年9月22日1时12分36秒，赖晓丹持刀从1891广场向马路边退，然后转身向马路对面的烟雨公园逃跑，4、5个人持刀追赶，在烟雨公园人行道处追上，双方相互殴打。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烟雨公园人行道处进行了勘验。
18、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21日晚，郑某义打电话让吴某到南滨路，告诉他酒吧的一个股东要郑某义退钱并威胁他，吴某遂邀约了赵科、雷明、龙龙，并让他们带些人。他们陆续到了1891广场，总共有十五人左右。与郑某义见面后，郑某义说有个人因为酒吧退股的事敲诈他，他十分生气，等会要和对方谈判，兄弟们到了能给他壮壮胆。半小时后，郑某义与司机先朝公路边走去，吴某等十几人随后围了过去，发现郑某义与刘某越在争吵，赖晓丹拿出了一把刀，吴某用甩棍朝赖晓丹的刀砸过去，赖晓丹转身就朝对面的烟雨公园跑，吴某等人在后面追，当吴某追上赖晓丹时，左侧颈部、左侧胸口先后被捅了一刀。
19、被告人赖晓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9月21日晚，赖晓丹接到刘某越的电话，让他陪刘某越到南滨路去和郑某义谈酒吧退股的事情。赖晓丹又叫了陈某坚、王某勇等人，与刘某越一起到了南滨路。下车后，赖晓丹与刘某越一起走到1891广场与郑某义见面，谈了一会儿后，赖晓丹见郑某义身边有一群人围过来，见情况不对就让刘某越走，但郑某义不准他们走，赖晓丹就拿出一把匕首指着郑某义说“那今天就不走了，你们放马过来”。这时，有人朝赖晓丹的左后背捅了一刀，赖晓丹遂朝对面的烟雨公园跑，在跑的过程中听到后面有人追并且在喊砍死。赖晓丹见跑不了了，转身拿刀朝追的人捅了两刀，捅到了人，但不知道具体捅到了谁也不知道捅到了哪个部位。随后，赖晓丹被砍倒在地。对方砍人的人散了之后，赖晓丹被朋友送往医院。
针对赖晓丹是否在1891广场先持匕首刺伤了吴某的问题，虽然吴某的第二次陈述、当庭陈述以及证人罗某校、石某鑫的证言对该事实予以肯定，但关于吴某受伤部位及地点的陈述相互矛盾，且现场监控视频反映吴某在追赖晓丹时并无受伤的症状，而吴某的第一次陈述及赖晓丹的供述均证实吴某是在追赶上赖晓丹后双方互殴时受伤。因此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赖晓丹在1891广场先持匕首刺伤了吴某。
针对赖晓丹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本院认为，郑某义与刘某越双方因酒吧退股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双方虽再次约定到指定地点商谈，但均意识到对方可能对自己实施不利行为，遂各自邀约了吴某、赖晓丹等人，说明情况，并让二人再叫些人前往。吴某、赖晓丹二人已预见到双方有可能会打架，并各自邀约了其他人，且自己还携带了凶器，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双方见面发生口角之后，赖晓丹首先拔出匕首威胁对方，并进行言语上的挑衅，进而双方发生追打、互殴行为，双方均意图伤害对方，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对辩方提出赖晓丹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晓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赖晓丹具有自首情节，且因被害人吴某伙同他人持械持续追打赖晓丹，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赖晓丹依法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据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赖晓丹持械伤害他人致其重伤二级，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宜宣告缓刑，对辩护人提出对赖晓丹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赖晓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3月3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华
人民陪审员 曾亚玲
人民陪审员 范兴碧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