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雄飞，男，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立婷，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洋清，男，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北芳，女，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珍，女，汉族，住英德市浛洸镇。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神贵，男，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原审被告：梁房郁，男，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上述两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后岳，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佩军，男，汉族，住英德市大湾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烈明，男，汉族，住英德市大站镇。上诉人赖雄飞因与被上诉人叶洋清、谢北芳、张秀珍，原审被告陈神贵、梁房郁、卢佩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雄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叶*琪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与卢佩军、叶*琪之间是形成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以及归责任问题，而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一般应以从属性标准、报酬发放标准、生产资料提供、继续性标准、替代性标准等进行区分。本案上诉人与卢佩军、叶*琪之间没有人身从属关系，双方是平等的，不能以上诉人带卢佩军、叶*琪到施工现场便理解为组织、指挥关系，更不能单凭上诉人出借了部分工具认定上诉人提供生产资料，应从工作时间安排、工作服从支配情况等综合判断，总之，上诉人与卢佩军、叶*琪之间更加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关系。二、原判决认定过错程度关系是错误的。卢佩军、叶*琪均是长期从事雨棚安装的人员，其自身应具备雨棚安装的专业技术及安全防护措施。叶*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从事安装工作时，应佩带安全绳、安全帽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而叶*琪的死亡主要是没有佩带安全绳、安全帽导致从高空摔倒致脑干损伤，叶*琪对其死亡后果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即使认定为劳务关系，也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双方的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在选任承揽过程中没有过错，也不存在指挥、管理的过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叶洋清、谢北芳、张秀珍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原判决认定被答辩人与叶*琪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正确的。英德市公安局大湾派出所对被答辩赖雄飞的询问笔录反映，事发当天早上赖雄飞、卢佩军和叶*琪三人在赖雄飞的门店里将建雨棚要用的材料放到赖雄飞的货，并带上工具一起到事故点的，建雨棚的材料、工具由赖雄飞提供。11点50分左右，赖雄飞再次到现场对卢佩军、叶*琪的工作情况进行监督。在事发前两天叶*琪还在其档口使用电焊机焊涉案雨棚的钢架构；卢佩军在一审庭审中也反映，卢佩军与叶*琪是不定期分别或者一起帮被答辩人做工，被答辩人上诉称其对于卢佩军找到叶*琪共同完成安装任务不知情，这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反映的事实自相矛盾。上述事实反映，建雨棚的材料、工具由赖雄飞提供，而卢佩军、叶*琪付出的主要是劳务，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从事赖雄飞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15元/平方米的价格仅仅是双方之间对劳务费的结算方式。原判决认定赖雄飞与叶*琪之间为劳务关系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认定过错程度关系是正确的。叶*琪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答辩人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的义务。本案中，被答辩人无保障雇员的安全，提供的焊机线漏电造成安全隐患，未提供安全的生产设备，也未能提供足够安全的生产条件，未作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对叶*琪在提供劳务中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神贵、梁房郁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俩答辩人与赖雄飞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俩答辩人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俩答辩人对赖雄飞承揽雨棚安装工作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是正确的，俩答辩人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雇主赖雄飞和叶*琪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应由赖雄飞和叶*琪共同承担事故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卢佩军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诉人叶洋清、谢北芳、张秀珍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雄飞、陈神贵、梁房郁赔偿造成叶*琪死亡的损失362203.0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赖雄飞、陈神贵、梁房郁、卢佩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神贵、梁房郁计划为位于英德市大湾镇英阳公路的楼房的一楼门前安装雨棚，因两人楼房相邻，故协商一起安装，总面积约40平方米，安装后再按各自面积计价。2017年8月，陈神贵、梁房郁与被告赖雄飞口头约定，由赖雄飞包工包料进行雨棚安装，价格为70元/平方米。赖雄飞承接该工程后，由其提供材料，以15元/平方米的价格交由卢佩军、叶*琪进行雨棚安装。2017年8月12日，赖雄飞、卢佩军和叶*琪从赖雄飞档口将雨棚材料和焊机、电钻等材料和工具运至施工处，由卢佩军、叶*琪进行雨棚安装施工。在安装过程中，叶*琪从约2米高处跌落，被送至英德市大湾镇卫生院抢救，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外伤（1）脑干损伤（2）脑疝形成（3）头皮挫裂伤；2.电击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赖雄飞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另查明，叶*琪在施工过程中未做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原告叶洋清系受害人叶*琪的父亲，原告谢北芳系受害人叶*琪的母亲，原告张秀珍系受害人叶*琪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陈神贵、梁房郁与赖雄飞约定由赖雄飞提供材料及雨棚安装服务，雨棚安装完毕后，由陈神贵、梁房郁按工作成果向赖雄飞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对于被告赖雄飞与被告卢佩军及叶*琪的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赖雄飞认为其将雨棚安装工程以15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被告卢佩军，叶*琪是卢佩军找来安装雨棚的，其与卢佩军是承揽关系，安装费亦是与卢佩军结算，其与叶*琪不存在直接联系，故与叶*琪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15元/平方米的价格仅是双方之间的劳务费的结算方式，就本案现有的证据表明，雨棚安装施工时，赖雄飞、卢佩军及受害人叶*琪一同到达施工现场，并由赖雄飞提供施工所需的基本设备和工具，由卢佩军及叶*琪进行具体的施工作业，因此，赖雄飞与卢佩军、叶*琪关系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对被告赖雄飞的观点不予采信，并认定赖雄飞与叶*琪为劳务关系。赖雄飞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的义务，由于赖雄飞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未作充分安全防护措施，对受害人叶*琪违反安全操作规程的行为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管义务，致使叶*琪因触电从高处坠落死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对叶*琪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而受害人叶*琪作为成年人，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作业时应采取基本的自我保护和安全措施，但叶*琪却忽视安全保障措施，未系安全绳、未戴安全帽、未穿防电鞋、未戴手套等即进行作业，对其死亡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卢佩军与叶*琪一同接受赖雄飞的指示安装雨棚，叶*琪的死亡并非卢佩军在安装雨棚过程中引起，故卢佩军无需为叶*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陈神贵、梁房郁应否对叶*琪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律未明确规定涉案雨棚的安装是否需要资质，而被告陈神贵、梁房郁将雨棚安装工作交由从事钢材、铁皮瓦销售并可提供雨棚安装服务的被告赖雄飞，在雨棚安装过程中，其两人亦未对雨棚安装工作进行指示，故其两人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原告主张其两人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叶*琪的死亡，结合被告赖雄飞与受害人叶*琪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赖雄飞承担60%的责任，受害人叶*琪承担40%的责任。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可认定用于救治受害人叶*琪的医疗费为526.03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叶*琪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为：290244元（14512.2元/年×20年），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按《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6年全省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年的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丧葬费为：41433元[82866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叶*琪死亡，三原告作为叶*琪的亲属，叶*琪的死亡势必会对三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明显偏高，予以支持。综上，三原告因叶*琪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526.03元；2.死亡赔偿金290244元；3.丧葬费4143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1-4项合计382203.03元，由被告赖雄飞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29321.82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赖雄飞支付了三原告20000元，故其仍需赔偿209321.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一、赖雄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叶洋清、谢北芳、张秀珍各项损失合计209321.82元；二、驳回叶洋清、谢北芳、张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66.52元，由赖雄飞负担2219.91元，叶洋清、谢北芳、张秀珍负担1146.6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赖雄飞是否应对叶*琪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赖雄飞是否应对受害人叶*琪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键是赖雄飞与叶*琪之间是否成立劳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赖雄飞以每平方米70元的价格承揽了原审被告陈神贵、梁房郁二人门前的雨棚安装工作后，又以每平方米15元的价格交由卢佩军、叶*琪安装，卢佩军与叶*琪在安装雨棚的工作中，所付出的只是个人的劳务，该每平方米15元的价格应为赖雄飞向卢佩军、叶*琪支付的劳务报酬。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赖雄飞为雨棚安装工作提供基本的设备和工具，并与卢佩军、叶*琪一同到达施工现场，由卢佩军、叶*琪进行具体的施工的事实，认定赖雄飞与卢佩军、叶*琪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赖雄飞主张其与卢佩军、叶*琪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除其本人的陈述外，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赖雄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向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的生产环境及符合安全生产规范的工具；在提供劳务者进行劳务活动的过程中，还应尽充分的安全注意和劳务保护的义务。因赖雄飞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造成叶*琪在从事劳务中因触电从高处坠下死亡，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叶*琪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雨棚安装工作的过程中，忽视安全生产，没有采取相应的自我保护措施，对其自身的死亡后果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赖雄飞对叶*琪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赖雄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3.04元，由上诉人赖雄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李奕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