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珠江路北侧、武夷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06485385091U。
法定代表人：王业军，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父亲），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7年8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父亲），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标，男，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梅，女，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九华山北路。
主要负责人：黄杰，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福敏，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原审被告淮南新华医院集团北方医院（以下简称北方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被上诉人李某3、苏国标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原审被告北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1、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五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75800元（11720元×20年×75%）；2、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243398.30元（135月×857.25元/月÷2×75%），李某269437.25元（18年×10287元/月÷2×75%），小计112835.55元；3、精神抚慰金45000元（60000×75%）。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五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应当为363480元（682238.04元+60000元-261540元-102217.60元-15000元）；4、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根据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淮南市公安局潘集派出所、潘集镇朱庄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判决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苏某和李某3并非失地农民，采煤沉陷造成部分承包地不能耕种，沉陷的土地还是他们承包并未被征用，淮南矿业集团每年向他们支付青苗费用补偿款（现每年每亩1800元），也就是说他们承包的土地收益并没有因采煤沉陷而减少。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己有多少承包地，失去了多少。即便被上诉人是失地农民，也没有法律规定失地农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判令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明显过高。经鉴定，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75%，故精神抚慰金45000元较为合理。
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五原告的经济损失948660.5元；2、依法判令北方医院赔偿五原告的经济损失50775.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国标、陈玉梅系苏某父母，李某3与苏某系夫妻关系，李某1、李某2系苏某子女。2017年8月27日苏某因“G3P1孕40+6周，阴道流水伴下腹痛1+小时”入住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于当日22时9分经阴道分娩出一男婴。胎儿娩出后，苏某出现阴道流血，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给予行阴道检查，发现宫颈处裂伤，予以修补缝合，并给予补液、输血等治疗。苏某在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4063.14元。后苏某于2017年8月28日2时7分因“产后阴道大量流血3+小时伴烦躁意识模糊半小时”入住北方医院接受治疗，终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8日4时35分死亡。苏某在北方医院花去医疗费4662.98元。经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苏某的死亡原因系产后出血所致的出血性休克。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对患者苏某的治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苏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以75%为宜。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对患者苏某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患者苏某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4%。五原告花去鉴定费10000元。原被告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五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08年因潘二矿采煤塌陷，淮南市潘集镇朱庄村李庄新村由政府安排整体搬迁至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杨田社区辖区内居住。苏某于2010年10月8日与李某3结婚后，与李某3一直居住在淮南市潘集镇朱庄村李庄新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两被告对苏某在生产过程中及造成苏某死亡是否有过错；2、两被告对苏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应按何种标准赔偿；3、五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患者苏某在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生产过程中出现阴道出血，后经两被告抢救无效死亡。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对患者苏某的治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苏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75%为宜。北方医院对患者苏某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患者苏某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4%。该鉴定意见书是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在原、被告双方的共同参与下召开了听证会，听取了双方意见后作出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恰当，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两被告责任问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说理部分明确说明：“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对患者苏某的诊疗过程主要存在以下过错:①对阴道分娩可能出现的风险预估不足;②没有采取更为有效的措施止血、补充血容量不足,医方的过错行为与患者苏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对患者苏某的死亡应承担75%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北方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苏某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北方医院不应对患者苏某的死亡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称在对患者苏某接生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在专业技术上也没有违反专业技术规程，更没有违反如实告知的义务，在诊疗行为上没有任何过错。故本案苏某的死亡与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信。五原告要求北方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告提供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淮南市潘集镇朱庄村村民委员会及淮南市公安局潘集派出所、淮南市潘集镇朱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死者苏某生前失地后由政府统一安置居住在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杨田社区境内，故原告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安徽省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数额。两被告要求按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未提供证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结合认定的责任比例，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患者苏某在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4063.14元，在北方医院花去医疗费4662.98元，按照认定的责任比例该项损失应为6544.59元，现原告方只主张6047.14元，未主张部分视为放弃，该项损失核定为6047.14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安徽省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该项损失核定为437340元（583120元×75%）。3、交通费，原告提供的票据均系到鉴定单位产生的费用，两鉴定单位所在地均在市区，原告完全可以选择费用较低的交通方式，故对该费用酌定为1000元。原告方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4、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原告方未提供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减少的证明及需要5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证据，故酌情认定3人参加处理该事故。参照安徽省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该项损失核定为634.5元（94元／日×3人×3日×75%）。5、被扶养生活费，苏某之女李某12010年11月9日出生，苏某之子李某22017年8月27日出生，均未满18周岁，参照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李某1抚养费为82712.65元（135个月×1633.83元／月÷2人×75%），李某2抚养费为132340.5元（18年×19606元／年÷2人×75%），合计为215053.15元，该费用一并计算在死亡赔偿金中。6、赡养费，苏某父母苏国标、陈玉梅在苏某去世时均未满60周岁，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苏国标、陈玉梅丧失劳动能力及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丧葬费，核定为22163.25元（29551元×75%）。8、衣物损失费，原告方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鉴定费，经鉴定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而进行鉴定系当时完成举证责任的手段，鉴定费收取与过错责任无关，但原告只主张要求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承担75%的费用，考虑到原告也申请对北方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了鉴定，且经鉴定北方医院无过错，该项费用核定由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6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死者苏某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给原告方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因此，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应支付原告方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损失酌定为60000元。关于北方医院向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支付的病理诊断技术服务费问题，因北方医院未提供票据，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被告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医疗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682238.04元；二、被告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94元，由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负担2571元，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11223元，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交纳的鉴定费10000元，由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负担4000元，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6000元。
二审中，李某3、李某1、李某2、苏国标、陈玉梅向本院提交淮南市潘集镇朱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村李庄村民组村民李某3（身份证号码：），其妻苏某（身份证号码），该村民组因煤矿采煤沉陷，土地已全部沉陷，无法耕种”。证明：李某3和苏某夫妻所承包的土地全部因采煤沉陷，无土地可供耕种，属于失地农民。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应该由土地部门出具。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的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妥当；二、原判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原判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的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妥当问题。
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死者苏某与李某3所在村民组因采煤沉陷，土地无法耕种，其居住地在田集街道杨田社区境内。该事实有淮南市潘集镇人民政府、淮南市公安局潘集派出所、淮南市潘集镇朱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故对李某3等五人的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上诉认为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并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关于此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判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妥当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死者苏某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给李某3等五被上诉人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6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2元，由淮南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焦 波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