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735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农民，原系东阳市虎鹿镇溪口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2年7月27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3年7月29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包章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乙，农民，原系东阳市虎鹿镇溪口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2年7月27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3年7月29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桃梅，东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丙，农民，原系东阳市虎鹿镇溪口村党支部委员、村民委员会委员、会计。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2年7月3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3年7月30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丹赟，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3）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刘某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刘某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9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3年9月8日、2014年1月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2014年2月8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有星、代理检察员金琤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及辩护人包章生、李桃梅、陈丹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2年4月，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经商量后决定通过出售村集体土地来筹集资金用于村集体开支。两人于同年4月18日、19日先后两次召集村干部及村民代表召开村两委会议及两委扩大会议，经讨论决定，于同年6月25日上午，未经审批，在村大会堂向社会公开出让招投标，将该村“溪口小学”北侧围墙外面积为4580平方米的村集体土地以排屋、别墅的屋基，出让给本村村民及非本村村民刘某丙、张某甲，非法获取土地出让款3209315元，其中非法出让给非本村村民的刘某丙、张某甲出让款为1320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二）2012年5月底，承包溪口村公墓工程的周某甲为了顺利结算工程款，送给被告人刘某丙5000元。2012年6月底，周某甲又送给被告人刘某丙10000元及刘某乙4800元。2012年7月初，周某甲为承包溪口村牌坊工程，送给被告人刘某甲50000元及刘某乙10000元、刘某丁10000元、俞某甲10000元。同年7月2日，未经公开招投标，该村与周某甲签订牌坊承建合同。次日，周某甲为在承建过程中能顺利结算工程款，送给被告人刘某丙20000元。2012年7月4日，公安机关对溪口村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立案侦查。该村为了收回预付款，与周某甲协商解除合同。刘某乙、刘某丁将受贿款退还周某甲。同年7月下旬，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丙退还周某甲20000元、35000元。2012年8月3日，公安机关对周某甲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立案侦查。同年8月13日，被告人刘某甲及俞某甲上交公安机关30000元、10000元。次日，周某甲妻子上交公安机关78000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丙身为东阳市虎鹿镇溪口行政村村干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身为东阳市虎鹿镇溪口行政村主要负责人，为筹集资金用于村集体建设，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所实施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甲一人犯数罪；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犯罪系自首；被告人刘某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甲有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包章生的辩护意见是，（一）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部分，1、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刘某甲犯罪动机系为集体利益，且经集体讨论决定，主观恶性较小。2、公诉机关指控本案获利在一百万元以上，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如按面积作为认定标准则本案尚不构成犯罪，且2000年的司法解释定罪量刑标准未随社会经济的发展而变化。本案的买卖土地款已退还买受人，土地也未开工建设遭破坏，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刘某甲有自首情节。（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受贿款二万元在立案前已退还，其余三万元也已退出，犯罪情节较轻，应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刘某甲长期担任农村干部，为党的事业和农村工作作出了贡献，因不懂法触犯法律，且有立功表现。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在庭审中辩解是刘某甲提议。辩护人李桃梅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刘某乙为新农村建设筹集资金，在村书记提议后同意村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获取资金。2、被告人刘某乙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刘某乙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仅作为行政负责人通知他人开会，自己签字同意。4、本案土地转让款已全部返回，未开工建设，未造成土地被破坏的实际危害后果。5、被告人刘某乙担任村干部几十年，表现很好，为村里发展而触犯刑律。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刘某乙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刘某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陈丹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丙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被告人刘某丙认罪态度好，在案发前已退回赃款。3、被告人刘某丙系初犯，悔罪表现好。请求对被告人刘某丙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事实：2012年4月，时任东阳市虎鹿镇溪口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刘某甲提议，并与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刘某乙商量，准备通过出售村集体土地来筹集资金用于村建设开支。为此，二被告人于同年4月18日、19日先后召集召开村两委会扩大会议，会议讨论决定，将溪口村“溪口小学”北侧围墙外面积为4580平方米的村集体土地，以排屋、别墅的屋基公开向社会招投标的方式出让给私人建房。会后，村干部对土地进行规划丈量，并张贴招投标公告。同年6月25日上午，在未经政府部门审批的情况下，溪口村在村大会堂进行公开出让招投标，将该地块非法出让给本村村民及非本村村民刘某丙、张某甲，非法获取土地出让款共计人民币3209315元。所得款项大部分已被用于支付村集体工程建设所需等开支。其中非法出让给非本村村民刘某丙、张某甲土地，收取出让款为1321290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现溪口村集体已将出让款返还各买受人。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刘某丙、刘某已、程某甲的证言、金华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溪口村会议记录、公安民警制作的现场图及照片、溪口村出具的证明、付款凭证、记账凭证、中共东阳市虎鹿镇委员会虎委（2010）关于虎鹿镇各村党支部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虎委（2011）1号关于公布虎鹿镇各村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的通知、公安民警出具的归案经过、对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投案时所作的笔录、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的供述。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2012年5月底，周某甲承包的溪口村公墓工程即将完工，为了顺利结算工程款，其送给经手村财务的村干部被告人刘某丙人民币5000元。2012年6月底，周某甲又送给被告人刘某丙人民币10000元及村民委员会主任刘某乙人民币4800元。溪口村公墓工程通过验收后，被告人刘某丙于2012年7月1日将工程款人民币658000元转入周某甲账户。
2012年7月2日，在未经公开招投标的情况下，溪口村与周某甲签订牌坊承建合同。周某甲为了感谢或求得在承建牌坊过程中的关照，送给被告人刘某甲人民币50000元，送给刘某乙人民币10000元、村干部刘某丁人民币10000元、俞某甲人民币10000元。2012年7月3日，周某甲为在承建过程中能顺利结算工程款，送给被告人刘某丙人民币20000元。当日，被告人刘某丙即将土地出让款收入中的人民币890000元，以支付工程预付款转入周某甲账户。2012年7月4日，东阳市公安局对溪口村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一案立案侦查。该村为了收回预付款，与周某甲协商解除合同。刘某乙、刘某丁自行将贿赂款退还周某甲。同年7月下旬，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丙退还周某甲人民币20000元、人民币35000元。
2012年8月3日，东阳市公安局对周某甲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13日，被告人刘某甲及俞某甲上交公安机关人民币30000元、人民币10000元。次日，周某甲妻子王永梅上交公安机关人民币79800元。
被告人刘某甲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使用假币的犯罪嫌疑人莫某某、朱某某、朱某花（均名字在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周某甲、刘某丁、刘某乙、王永梅、俞某甲、刘某庚、周某甲的证言、中共东阳市虎鹿镇委员会虎委（2010）关于虎鹿镇各村党支部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虎委（2011）1号关于公布虎鹿镇各村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的通知、银行明细对账单、业务凭证、合同、会议记录、公安机关开具的预收款票据、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公安机关的呈请立功意见书、审批表及查证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刘某丙的归案经过、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丙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丙身为东阳市虎鹿镇溪口村村干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东阳市虎鹿镇溪口村为筹集资金用于村集体建设，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刘某甲一人犯二罪，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犯罪后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犯罪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在取保候审期间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三名，系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在公安机关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立案侦查后，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在新农村建设中，因筹措村集体建设资金而触犯刑律，村集体已将收取的出让款退还买受人，土地尚未遭受破坏，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在接受公安机关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的讯问前，被告人刘某甲已退还部分受贿款、被告人刘某丙已退还全部受贿款，被告人刘某甲在归案后将其余受贿款已退缴公安机关，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能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乙、刘某丙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可宣告缓刑。辩护人李桃梅、陈丹赟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乙提出转让土地系刘某甲提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某甲一人犯二罪的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包章生提出请求对被告人刘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乙系溪口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作用或处于从属地位，故辩护人李桃梅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丙系公安机关掌握其收受他人贿赂事实的情况下，在取保候审期间接受公安机关对其传讯过程中如实供述受贿事实，不属自首，故辩护人陈丹赟提出被告人刘某丙系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非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保护土地资源不受非法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乙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暂存公安机关由被告人刘某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三万元及从周某甲处追缴的贿赂款人民币五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益明
人民陪审员 吴关虎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吕 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