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二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瑞华，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恩平市人，住恩平市。
委托代理人：王磊，广东凡立（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红，广东凡立（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定市。
法定代表人：陈品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恩平市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品维，董事长。
上诉人冯瑞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恩平嘉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广东嘉维公司是经营纳米碳酸钙的企业，是由恩平嘉维公司全资控股的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企业，是恩平嘉维公司的子公司，广东嘉维公司与恩平嘉维公司是关联企业。2008年起，冯瑞华开始与恩平嘉维公司和广东嘉维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恩平嘉维公司向冯瑞华购买重质碳酸钙，冯瑞华向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购买CC、CCR等化工产品。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与冯瑞华的上述交易均在恩平嘉维公司公司进行结算。2013年12月3日，经恩平嘉维公司与冯瑞华对账结算，形成《2013年对账单》，该对账单确认冯瑞华尚欠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货款1004945.74元未付。此后，双方之间再无合作。2013年12月13日，冯瑞华在恩平市公安局接受罗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所形成的《询问笔录》确认了上述交易事项和结算事实。
2014年1月16日，恩平嘉维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恩平市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确认：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冯瑞华向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采购价值676750元的纳米碳酸钙产品。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本公司代其向冯瑞华供货，货款由冯瑞华支付给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送货单》、《对帐单》、《确认书》，冯瑞华提供的购销合同书、收据、恩平嘉维公司《2013年对账单》，原审法院调取的罗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冯瑞华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实。
诉讼中，原审法院依广东嘉维公司申请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83-1号、（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83-2号、（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83-3号民事裁定书，分别对冯瑞华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荷塘支行（账号为6222082012000XXXXXX和账号为6222022012007XXXXXX）的帐户存款在550000元和100000元的范围内进行冻结；对冯瑞华位于恩平市XX号的房地产（产权证号：B132XXXX；编号：015XXX）进行查封。上述存款冻结期限届满前，广东嘉维公司已分别申请续行冻结。广东嘉维公司对其保全申请已提供相应担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恩平嘉维公司与冯瑞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恩平市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送货单、冯瑞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对此，予以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广东嘉维公司、冯瑞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已经合同的相对方进行了结算。三、广东嘉维公司是否有权就恩平嘉维公司对冯瑞华享有的涉案买卖合同债权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广东嘉维公司举证的《送货单》证明其与冯瑞华之间存在纳米碳酸钙的买卖合同关系，恩平嘉维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确认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广东嘉维公司委托其代向冯瑞华供应纳米碳酸钙产品，而冯瑞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从2013年开始向广东嘉维公司购买纳米碳酸钙产品。上述证据《送货单》、《确认书》与冯瑞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广东嘉维公司与冯瑞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广东嘉维公司主张其与冯瑞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冯瑞华抗辩认为其与广东嘉维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冯瑞华提供的恩平嘉维公司《2013年对账单》，虽然没有冯瑞华的签名确认，但是，鉴于恩平嘉维公司《2013年对账单》与冯瑞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确认其与恩平嘉维公司双方在2013年12月3日最后结算和承认其欠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的货款约101万元的陈述相一致，故对恩平嘉维公司《2013年对账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恩平嘉维公司《2013年对账单》所证明的涉案的买卖合同已经结算以及冯瑞华尚欠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货款1004945.74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冯瑞华抗辩认为其与恩平嘉维公司的买卖合同还未结算的意见，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买卖合同经结算确认冯瑞华尚欠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货款1004945.74元未付，根据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确认书》，恩平嘉维公司确认冯瑞华尚欠广东嘉维公司的货款为676750元，则冯瑞华尚欠恩平嘉维公司的货款为1004945.74元-676750元=328195.74元。该货款属于恩平嘉维公司对冯瑞华享有的涉案买卖合同债权，鉴于恩平嘉维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将该债权转让给广东嘉维公司并已通过答辩方式通知了冯瑞华，故广东嘉维公司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依法取得该债权及有关的从权利，有权就恩平嘉维公司的该债权与其本身的债权一并向债务人即冯瑞华主张权利。广东嘉维公司提出要求判令冯瑞华支付货款1004945.74元给广东嘉维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而广东嘉维公司关于要求冯瑞华支付该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广东嘉维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货款有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广东嘉维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罚息利率四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应适当调整为以货款总额从起诉日（即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违约金至清偿日止给广东嘉维公司。对广东嘉维公司的逾期违约金诉求，原审法院仅在上述范围之内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由冯瑞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04945.74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13年12月30日起以本金1004945.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货款日止）给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二、驳回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8844元，由冯瑞华负担16000元；由广东嘉维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4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冯瑞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令：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云罗法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恩平嘉维公司建立购销合同关系，与广东嘉维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即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恩平公司对上诉人不享有债权，故其无权向广东嘉维公司转让债权。广东嘉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争议焦点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恩平嘉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正确，但认定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合同关系的理由是恩平嘉维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及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恩平嘉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如双方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上诉人与恩平嘉维公司的业务往来与任何第三方无关。现恩平嘉维公司单方表明其受广东嘉维公司的委托而向上诉人供货，其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恩平公司应提供其与上诉人及广东嘉维公司三方事先有特别约定的证明，否则，不能由恩平公司单方表示其是受广东嘉维公司的委托而向上诉人供货。另外，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只是确认广东嘉维公司曾向上诉人供货，但并没有认可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相反，上诉人在该笔录中一再表明上诉人只与恩平嘉维公司结算货款，结合上诉人与恩平嘉维公司存在的合同关系，可以判断广东嘉维公司是以恩平嘉维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供货。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是错误。
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证据，在审查认定时，断章取义，片面偏执，违反了客观公平原则。在下证据来源上，该份笔录是公安机关为调查上诉人是否涉嫌经济犯罪而专门要求上诉人配合所做的。一方面，该证据不是上诉人在意愿充分自由的前提下的意思表示，对事实反映的全面性、准确性均受到笔录制作时空条件、制作主体提问倾向性的局限。笔录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全面性、准确性还要通过其他证据来综合评判。笔录内容包含：（1）上诉人向恩平嘉维公司供货：广东嘉维公司向上诉人供货，用以充抵恩平嘉维公司应付给上诉人的货款（笔录第3页）。（2）货款结算：先是用支票和承兑方式支付。从2010年8月份之后，采用以货换货方式。结算都是在恩平嘉维公司，包括在罗定市公司业务，都是在恩平嘉维公司结算的（笔录第3页）。（3）不付款原因：恩平嘉维公司的老板陈品维欠上诉人承兑汇票贴现利息100多万元，相互充抵双方债权债务基本持平（笔录第4、5、6页）。从上述笔录内容来看，尽管上诉人确认广东嘉维公司向上诉人供货100多万元，但因上诉人只与恩平嘉维公司结算，且上诉人表明上诉人与恩平嘉维公司间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销而持平。从上诉人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反映的事实，上诉人无需再向广东嘉维公司支付100多万元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笔录中确认自2013年开始从广东嘉维公司取得货，从而认定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是片面的。
3、一审判决严重误读恩平嘉维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2013年对账单》。研读该《2013年对账单》，不难看出以下信息：（1）上诉人向恩平嘉维公司供货，恩平嘉维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累计3094851.51元。（2）截止到2013年11月26日，恩平嘉维公司用CCR货品向上诉人冲抵应付货款累计2549212.5元（注：CCR货品由广东嘉维公司提供，CCR货品货款全部用以冲抵上诉人货款，不存在上诉人支付CCR货品货款问题）。（3）恩平嘉维公司向上诉人转让承兑汇票累计4244600元，上诉人向恩平嘉维公司给付现金累计4084400元。证明恩平嘉维公司用汇票向上诉人贴现的事实。（4）2013年11月26日，恩平嘉维公司最后一次用CCR货品向上诉人冲抵应付货款后，恩平嘉维公司还应付上诉人货款11712.26元。如无例外情形，恩平嘉维公司付清货款尾数11712.26元后即可平账。但恩平公司在此后继续向上诉人支付款项8笔，累计达1004945.7元，付款理由是该1004945.7元是恩平嘉维公司确认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汇款贴现费。关于汇款贴现的事实，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已作完整陈述，恩平嘉维公司应付贴现金额与该对账单表明金额完全吻合。
综上，一审判决把1004945.7元视为上诉人应付给恩平嘉维公司与广东嘉维公司的货款，完全属重大误读，应予纠正。因为恩平嘉维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广东嘉维公司向上诉人交付CCR货品已全部用作冲抵恩平嘉维公司应付给上诉人的货款。
二、恩平嘉维公司对上诉人不享有任何债权，其无权向广东嘉维公司转让债权。一审判决相关的论述，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债权转让自然也不能成立。
综上，请二审法院采纳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冯瑞华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广东嘉维公司答辩称：一、广东嘉维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3日在恩平市公安局接受罗定市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时确认：（1）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及恩平嘉维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曾与广东嘉维公司结算；（2）2013年12月3日结算，上诉人尚欠广东嘉维公司及恩平嘉维公司货款101万。上诉人自述确认的事实与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没有足以推翻广东嘉维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反证据，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
二、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及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形成证据链。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属于公文书证，其是公安机关依据一种比民事诉讼更为严肃的刑事侦查程序获取的证据，具有当然的证明力，所确定的事实可直接认定。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中认可交易事项、结算事实和欠付货款的数额，与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结合送货单及对账单等证据涉案货款为1004945.74元，证据充分。
三、一审法院正确解读《2013年对账单》，虽然上诉人未在对账单上签名，但结合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广东嘉维公司对交易事实的陈述，证明该对账单如实反映了广东嘉维公司与上诉人交易的真实情况。上诉人称对账单项下对账结果1004945.74元是恩平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的汇票贴现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
四、上诉人尚欠广东嘉维公司1004945.74元货款，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多次确认，经与广东嘉维公司结算，尚欠广东嘉维公司货款约101万元付清，与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2013年对账单》所证明的金额相一致。虽然上诉人主张该101万元的货款与广东嘉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的“贴现利息”相抵消，但其由始至终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广东嘉维公司存在所谓的“贴现利息”的约定，更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贴现利息”债权金额是多少。该主张纯属是上诉人为逃避债务而编造的借口，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广东嘉维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恩平嘉维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恩平嘉维公司与广东嘉维公司是关联企业，恩平嘉维公司仅是依照广东嘉维公司的委托向上诉人供货，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广东嘉维公司与上诉人。恩平嘉维公司与广东嘉维公司是关联企业，虽然双方在业务上有着密切联系，但双方在财务上是独立核算的。2010年起，广东嘉维公司与上诉人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上诉人多次向广东嘉维公司购买纳米碳酸钙产品，部分货物由广东嘉维公司直接发货，部分货物恩平嘉维公司发货。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3日接受罗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时，已确认其与广东嘉维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与广东嘉维公司结算。三、上诉人尚欠广东嘉维公司1004945.74元。2013年12月初，经广东嘉维公司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尚欠货款1004945.74元。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已确认2013年12月3日的结算，上诉人尚欠货款101万，这与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2013年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被上诉人恩平嘉维公司在二审期间没的提交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广东嘉维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令：1、冯瑞华支付货款1004945.74元给广东嘉维公司；2、冯瑞华支付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货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罚息利率四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广东嘉维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瑞华负担。
再查明，上诉人在恩平市公安局接受罗定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询问所形成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上诉人方与广东嘉维公司及恩平嘉维公司均有业务往来，与广东嘉维公司主要是购买CC和钠米碳酸钙（CCR）产品，与恩平嘉维公司主要是提供重质碳酸钙给恩平嘉维公司。上诉人还陈述到，从2010年8月之后上诉人与广东嘉维公司及恩平公司采取以货换货的交易方式交易至2013年12月3日，并于2013年12月3日在恩平嘉维公司进行结算一次，包括广东嘉维公司的业务都是在恩平嘉维公司进行结算，最后结算结果是上诉人方欠对方公司101万元左右。上诉人还在该询问笔录中提到欠对方公司101万元的原因是，至2013年9月份结算累计是对方公司欠上诉人方145021.06元，上诉人方在10月份开始向对方公司取货多了，所以至10月份累计是上诉人方欠对方公司488287.74元，上诉人方在11月份继续向对方公司取货至2013年12月3日结算，包括对方公司给的承兑汇票一同结算，结算结果是上诉人方欠对方公司101万元左右。上诉人在该询问笔录中还陈述到，欠对方公司的101万元未归还，未归还的原因：2010年开始，两间嘉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品维因经济困难而提出以向上诉人交付承兑汇票、上诉人方支付承兑汇票面值金额的方式贴现，并愿意支付5%的贴现手续费。上诉人陈述以这种方式合作至2010年8月份，上诉人方的公司要求上诉人收回货款和承兑汇票利息，上诉人向陈品维提出追讨，但对方无法支付并称只能以货换货，上诉人认为这种方法不可行。上诉人述称对方公司有很多承兑汇票需要贴现，所以对方公司在2013年10月、11月给的承兑汇票至迟到2013年12月3日再结算，而上诉人在该期间大量取货，所以最后结算是上诉人方欠对方公司101万元。上诉人述称是利用多拿对方公司的货物去卖，取回一直以来帮对方公司贴现的手续费（即利息）。上诉人还述称之所以向对方公司多取货值101万元的货，只想拿回2000多万元承兑汇票的利息。上诉人还陈述到其没有向广东嘉维公司供货，只是向恩平嘉维公司供货，还陈述从2013年开始向广东嘉维公司取货共计金额约有60多万元。在该询问笔录中，上诉人再次表示其向对方公司多取了货物是事实，只是想拿回2000多万元承兑汇票的利息，并述称双方是口头承诺以承兑汇票贴现并支付5%利息，无书面合同。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表示其只是向恩平嘉维公司供货，没有向广东嘉维公司供货，并认为恩平嘉维公司欠其货款，故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CCR货品是冲抵恩平嘉维公司所拖欠上诉人的货款，并认为根据恩平嘉维公司出具的《2013年对账单》反映，2013年12月26日，恩平嘉维公司最后一次以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CCR货品冲抵恩平嘉维公司欠上诉人的货款后，恩平嘉维公司还欠上诉人货款11712.26元，而在2013年11月26日后，恩平嘉维公司继续向上诉人支付款项8笔，累计金额为1004945.74元，并称恩平嘉维公司支付该1004945.74元是属于汇票贴现手续费
双方均确认存在以广东嘉维公司向冯瑞华供应纳米碳酸钙的形式冲抵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重质碳酸钙的事实，但广东嘉维公司则表示必须在恩平嘉维公司确实尚欠冯瑞华重质碳酸钙货款的前提下，才有冲抵的行为，如恩平嘉维公司已足额或超额支付重质碳酸钙款，就不存在冲抵行为，并主张冯瑞华未能举证恩平嘉维公司欠上诉人货款。
在本案中，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均提了一份的《2013年对账单》，冯瑞华认为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该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且没有经冯瑞华确认，故不予确认。双方提供的2013年对账单，数据的内容及形式均一致，区别是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加盖的是广东嘉维公司的公章，冯瑞华提供的对账单加盖的是恩平嘉维公司的公章。对于该两份对账单中的数据内容，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均对以下数据进行了确认：（1）“余额”一栏表示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重质碳酸钙款，两份对账单上5月份的余额栏上数据均是“1705466.81”，表示恩平嘉维公司尚欠冯瑞华1705466.81元重质碳酸钙款。（2）“数量”、“单价”项下的数据表示冯瑞华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的重质碳酸钙的数量及单价，“金额”项下的数据是恩平嘉维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3）“支款（承：2163819820万元；承：210134065万；承：231003661万）”的数据记录在“支款”一栏，表示恩平嘉维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货款，对账单上相同类记载的数据表示的意思一样。
此外，关于对账单上的其他记载内容：（1）“支款（CCR相抵）”对应的数据记录在“支款”项下，冯瑞华认为该支款数额属于广东嘉维公司以CCR冲抵恩平嘉维公司拖欠的重质碳酸钙款，而广东嘉维公司则认为属于其提供给冯瑞华的CCR货物产生的货款，有部分属于冲抵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款。（2）“收现金款”对应的数据记录在“金额”项下，冯瑞华认为是属于其提供给恩平嘉维公司的贴现款项，广东嘉维公司则认为是冯瑞华支付给广东嘉维公司的CCR货款。（3）“收款（河南河财管道有限公司）”及与之相同类的记录，均记载在“金额”项下，“支款（蓬江区华洪建材经营部）”及与之相同类的记录，均记载在“支款”项下，冯瑞华认为属于冲抵行为，或者是属于贴现行为，而广东嘉维公司认为“收款”是属于广东嘉维公司收到冯瑞华支付的CCR货款，“支款”表示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给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款。
根据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对2013年对账单上的共同确认的账目，以及双方对对账单上其他账目的理解，该对账单反映了以下事实：记录在“金额”项下的账目有：（1）冯瑞华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重质碳酸钙产生的货款；（2）冯瑞华支付的现金款项（冯瑞华认为是支付给对方的贴现金额，广东嘉维公司认为是支付CCR货款，但实质仍属于冯瑞华所支出的款项）；（3）“收款（河南河财管道有限公司）”及与之相同类的账目（冯瑞华认为属于冲抵或贴现行为，广东嘉维公司确认是属于冯瑞华支付的款项，）。记录在“支款”项下的账目有：（1）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给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款（以汇票形式支付）；（2）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给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款（以CCR冲抵的形式支付，但广东嘉维公司只认可有部分CCR属于冲抵，其余属于其提供CCR给冯瑞华的产生的货值）；（3）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给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款（支付形式:对账单上“支款（蓬江区华洪建材经营部）”及与之相同类的记录，冯瑞华认为是冲抵行为或贴现行为）。
因此，从对账单上可以反映冯瑞华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重质碳酸钙产生的货款、冯瑞华向广东嘉维公司或恩平嘉维公司支出的款项均记录在“金额”项下，而恩平嘉维公司向冯瑞华支付的重质碳酸钙款、广东嘉维嘉维供应CCR给冯瑞华产生的货款（即CCR冲抵栏所显示的账目）均记录在“支款”项下，而“支款”栏数据与“金额”栏数据相减所得就是“余额”栏的数据，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均确认“余额”栏数据是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重质碳酸钙的货款金额。根据该对账单，截止至2013年10月份，恩平嘉维公司尚欠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货款为145021.06元，此后，在2013年的11月份，冯瑞华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的重质碳酸钙货值及冯瑞华所支出的款项合共为598903.7元，而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CCR货值及恩平嘉维公司以汇票形式支付的款项合共为1232212.5元，此时的“余额”栏为-488287.74元，及后，截止至2013年12月3日，恩平嘉维公司支付了共516658元给冯瑞华，此时的“余额”栏为-1004945.74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上诉人冯瑞华与被上诉人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东嘉维公司是否有权向冯瑞华主张货款，如有权主张，则该货款为多少。
广东嘉维公司起诉要求冯瑞华支付拖欠的纳米碳酸钙货款1004945.74元及违约金，理由是认为其向冯瑞华提供了纳米碳酸钙，冯瑞华未能支付相关货款。为此，广东嘉维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送货单》、《确认书》、《2013年对账单》、《询问笔录》以证实其主张。对此，冯瑞华表示其只与恩平嘉维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即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重质碳酸钙，与广东嘉维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确认收到《送货单》上的货物，且认为《2013年对账单》是广东嘉维公司单方制作且未经冯瑞华确认，故不予认可。本案中，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均提供了一份的《2013年对账单》，且两份对账单上数据的内容及形式均一致，区别是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加盖的是广东嘉维公司的公章，冯瑞华提供的对账单加盖的是恩平嘉维公司的公章。在二审诉讼中，根据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对2013年对账单上的共同确认的账目，以及双方对对账单上其他账目的理解，该对账单反映了以下事实：冯瑞华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重质碳酸钙产生的货款、冯瑞华向广东嘉维公司或恩平嘉维公司支出的款项均记录在“金额”项下，而恩平嘉维公司向冯瑞华支付的重质碳酸钙款、广东嘉维嘉维供应CCR给冯瑞华产生的货款（即CCR货款相抵栏所显示的账目）均记录在“支款”项下，而“支款”栏数据与“金额”栏数据相减所得就是“余额”栏的数据，冯瑞华与广东嘉维公司均确认“余额”栏数据是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重质碳酸钙的货款金额。冯瑞华认为对账单上的“支款（CCR货款相抵）”属于以广东嘉维公司提供CCR形式支付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的货款，广东嘉维公司也承认“支款（CCR货款相抵）”中有部分CCR属于冲抵恩平嘉维公司拖欠的货款，并认为冲抵的前提是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货款。据此可知，冯瑞华确实收到了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CCR货物。虽然冯瑞华认为对账单上反映的冯瑞华所支出的款项属于贴现金额，广东嘉维公司则认为是属于其收到的冯瑞华支付的货款，双方的意见不一，但实质仍属于冯瑞华支出了的款项，且广东嘉维公司承认收到了该款项。同理，与“收款（河南河财管道有限公司）”相同类的账目均记录在“金额”栏，应当属于冯瑞华支出的款项，广东嘉维公司认为是其收到冯瑞华的货款；而与“支款（蓬江区华洪建材经营部）”相同类的账目均记录在“支款”栏，应当属于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的款项，广东嘉维公司也表示属于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的货款。由于冯瑞华提供重质碳酸钙产生的货值、冯瑞华所支付的款项均记录在“金额”项下，而广东嘉维公司提供CCR产生的货值、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的货款均是记录在“支款”项下，也就是说，广东嘉维公司与恩平嘉维公司是处于同一方的地位上与冯瑞华进行结算，从而形成了该对账单，而根据该对账单反映，截止至2013年10月份，“余额”栏显示为145021.06，即恩平嘉维公司尚欠冯瑞华的重质碳酸钙货款为145021.06元。此后，在2013年的11月份，冯瑞华向恩平嘉维公司提供了重质碳酸钙货值及冯瑞华所支出的款项合共为598903.7元，而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CCR产生的货值及恩平嘉维公司以汇票形式支付的款项合共为1232212.5元，此时的“余额”栏为-488287.74元，及后，截止至2013年12月3日，恩平嘉维公司支付了共516658元给冯瑞华，此时的“余额”栏为-1004945.74元，从数据分析，余额为正数表示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货款，而负数表明恩平嘉维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或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CCR货值已超出了恩平嘉维公司欠冯瑞华的货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账单上负1004945.74元，表明冯瑞华多收了恩平嘉维公司支付的款项或多收了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CCR货物，对于多收取的款项或多收CCR货物产生的货值，冯瑞华应予以返还。虽然冯瑞华在一、二审均主张该1004945.74元属于恩平嘉维公司向其支付的贴现手续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冯瑞华冯瑞华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证实双方存在支付贴现手续费的有关证据，且广东嘉维公司、恩平嘉维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冯瑞华提出的该1004945.74元贴现手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冯瑞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收到了广东嘉维公司提供的60多万元货物的陈述，以及恩平嘉维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冯瑞华尚欠广东嘉维公司的货款为676750元，则冯瑞华尚欠恩平嘉维公司的货款为1004945.74元-676750元=328195.74元。该货款属于恩平嘉维公司对冯瑞华享有的涉案买卖合同债权，鉴于恩平嘉维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将该债权转让给广东嘉维公司并已通过答辩方式通知了冯瑞华，故广东嘉维公司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依法取得该债权及有关的从权利，因此，广东嘉维公司有权就恩平嘉维公司的该债权与其本身的债权一并向债务人即冯瑞华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冯瑞华向广东嘉维公司支付货款1004945.74元，并调整确认以货款总额从起诉日（即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清偿日，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冯瑞华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4元，由上诉人冯瑞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审 判 员 罗晓红
代理审判员 陈洁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