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行终88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仕伍，男，汉族，1965年4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提，男，汉族，1942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恩阳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王清平，区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中市恩阳区升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苟建国，主任。上诉人杨仕伍因被上诉人胡德提诉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恩阳区政府）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行初字第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法定程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胡德提系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升旗村1组农民。1998年10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土地1.9亩，承包土地分户登记明细卡载明，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10月1日。同年，胡德提外出务工，将房屋卖给其姨妹龚贵莲，同时将承包地交龚贵莲代种。2006年8月24日，刘坤芳(龚贵莲之女)将购买的原胡德提的房屋出售给第三人杨仕伍，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将诉争的部分土地指定给杨仕伍使用。2005年5月，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在未征求原告胡德提意见的情况下，将胡德提承包土地中约1.5亩登记到第三人杨仕伍名下，并为杨仕伍颁发了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024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8年1月9日，第三人杨仕伍将户口从巴中市渔溪镇五显村4组迁至渔溪镇升旗村1组。2013年9月，原告胡德提务工回来后发现其原承包的土地登记给第三人杨仕伍，遂要求第三人巴中市恩阳区升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升旗村村委会）等部门解决。2013年9月2日，升旗村村委会作出《关于胡德提与杨仕伍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但胡德提未签字。另查明，1998年10月，杨仕伍在巴中市巴州区和平场乡3村1社有4个人的承包土地。同时查明，2013年，经国务院国函〔2013〕16号文件批准成立巴中市恩阳区，将原巴中市巴州区含渔溪镇在内的24个乡、镇划归恩阳区管辖。被告恩阳区政府行使其辖区内土地登记行政管理职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原告胡德提在1998年10月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在该村承包土地1.9亩，在承包期内，胡德提未以书面形式向发包方升旗村村委会提出交回承包土地，升旗村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胡德提在承包期内自愿交回土地。同时，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在2005年给第三人杨仕伍颁发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024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杨仕伍的身份系渔溪镇五显村4组村民，不属于渔溪镇升旗村1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升旗村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杨仕伍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也未提供第三人升旗村村委会与第三人杨仕伍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第三人杨仕伍颁发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024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对原告提出的将诉争土地重新登记在原告名下，因土地登记系被告的行政管理职责，不属于法院裁判的范畴，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2013年巴中市行政区划调整后，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继续行使诉争土地管辖范围内的土地登记管理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恩阳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起诉期限。土地承包经营权涉及不动产，其最长起诉期限为20年，从2005年颁证或者从2013年9月原告胡德提知道颁证内容时起到2015年8月起诉时止，并没有超过最长起诉期限20年或者知道颁证内容后2年的起诉期限。被告恩阳区政府提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应从2005年5月计算，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024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杨仕伍上诉称，胡德提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撤销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德提的诉讼请求，并由胡德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胡德提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胡德提1998年《承包土地分户登记明细卡》、恩阳区区委信访登字0303号信访事项办结签字表、胡德提2005年《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恩阳区渔溪镇农经站的证明、杨仕伍的户籍证明、1998年杨仕伍《承包土地分户登记明细卡》、2005年杨仕伍《土地承包情况登记表》、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24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刘坤芳与杨仕伍房屋买卖协议、调查笔录、谈话记录、土地纠纷调查情况汇报、关于杨仕伍、胡德提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调查报告、关于胡德提与杨仕伍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等。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德提1998年外出务工后，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将胡德提承包土地的一部分向杨仕伍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中没有证据表明，2005年向杨仕伍颁证时，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或相关行政机关告知了胡德提颁证的内容或者诉权。胡德提务工回来后，2013年9月知道了向杨仕伍颁证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之规定，胡德提在知道颁证内容后2年之内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胡德提在1998年10月承包了升旗村1组土地1.9亩，承包期内胡德提未以书面形式向发包方升旗村村委会提出交回承包土地。2005年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第三人杨仕伍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杨仕伍的身份尚不属于升旗村1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升旗村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杨仕伍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升旗村村委会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经过了上述程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恩阳区政府未能提供发包方升旗村村委会与承包人杨仕伍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原颁证行为亦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杨仕伍颁发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024005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予以撤销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杨仕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仕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华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伍平会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谭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