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抚中民终字第00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会，女，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代理人：沈东民，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抚顺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英，女，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抚顺市新抚区。
委托代理人：王玉清（上诉人王福英的丈夫），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干部，住抚顺市新抚区。
上诉人孙玉会与上诉人王福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一初字第0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玉会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东民，上诉人王福英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5日9时许，徐辉驾驶辽DK50**号出租车行驶至开发区中兴街与滨河路路口由东向南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直行夏革山驾驶的辽D883**号小型越野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辽DK50**号出租车车内的乘客原告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抚顺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证明，驾驶人徐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夏革山无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到抚顺市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膝前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积液，右锁骨骨折，颈、腰挫伤，左手挫伤，住院治疗至2012年2月21日，出院后经诊断休息至2013年2月19日。2013年2月25日原告到抚顺市中心医院就诊，在该医院实施了右锁骨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6日。2013年3月26日原告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左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左膝关节创伤性滑膜炎，住院治疗至2013年4月1日。出院后，经抚顺市中心医院诊断休息至2013年4月17日，后又经抚顺市中医院诊断休息，诊断休息期间为2013年4月18至11月26日，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5月24日。
另查，被告称其为辽DK50**号出租车的实际所有人，其与司机徐辉间系雇佣关系。
再查，原告受伤后，曾诉至抚顺市开发区法庭，要求霍树江、徐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及本案被告王福英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5590元。抚顺市开发区法庭于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抚开民一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书，经抚顺市开发区法庭查明：原告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4885元，其中被告王福英支付80413元（含原告医疗保险统筹支付34434元，被告王福英给付45979元），剩余4472元由原告自行垫付。发生交通事故前，原告在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000元。原告于2012年10月份退休。抚顺市开发区法庭认为，对于原告遭受的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座位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赔偿。因原告与被告王福英对左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是否存在医疗事故尚未经有关部门确认，故该案只处理至原告左前交叉韧带手术出院所发生的损失止。其他费用待是否存在医疗事故确认后，双方另案解决。原告再行告诉时，应当对左前交叉韧带重建术术后改变是否属于医疗事故先行鉴定。关于原告误工损失，只处理至原告住院期间，出院后的误工损失，原告可在确认是否存在医疗事故责任后再行告诉。宣判后，原告不服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抚中民二终字第00083号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经原告与抚顺市中医院共同委托，抚顺市医学会于2014年7月1日出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记载，委托事项为：医患双方共同委托抚顺市医学会为抚顺市中医院对患者孙玉会诊治是否正确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原告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出院诊断期间的护理期限及等级级别进行鉴定，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抚顺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孙玉会右肩及左膝关节损伤有部分护理依赖，期限共计四个月。另，被告曾向原告支付出院后的护理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辽D883**号小型越野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辽DK50**号出租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处投保了座位险，事故发生时处于投保期内，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经抚顺市开发区法庭判决已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在原告损失仍有不足的情况下，应由肇事方承担责任。关于肇事方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福英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徐辉的雇主，由于徐辉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遭受损害，故应由作为雇主的被告王福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诉求医疗费34434元一节，该笔费用系原告医疗保险统筹支出，并非原告本人支付，原告本人并未遭受损失，故该项诉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诉求诊断休息期间的误工费79500元一节，抚顺市医学会于2014年7月1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在程序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可以认定，抚顺市中医院在对原告左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的治疗过程中并无不当之处，故原告诊断休息期间产生的合理误工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根据抚顺市开发区法庭2014年1月2日作出的（2013）抚开民一初字第272号判决书，原告每月误工损失应为3000元。原告于1962年10月11日出生，2012年10月10日年满50周岁，开始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其受伤前虽在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但工作未满1个月，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工作期限，原告在2012年10月10日年满50周岁后，是否会长期稳定从事工作并取得工资报酬，具有不确定性，故原告2012年10月10日后产生的误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诊断书，误工时间应从2012年2月21日计算至2012年10月10日，共计233天，误工费应为3000元／30天＊233天=23300元；关于原告诉求出院后的护理费11505.6元一节，抚顺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四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2014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4995元，并参考《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附录B计算，原告出院后护理费为34995元／12个月＊4个月＊50%=5832.5元；关于原告诉求复印费390元一节，对原告在抚顺市中心医院、抚顺市中医院复印产生的费用13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复印费，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本案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诉求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护理依赖鉴定费880元一节，确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为其保留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诉权一节，可待相关费用发生后，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应返还其多支付的2万余元医疗费一节，被告就此主张并未向本院提出反诉，故不宜与本案一并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孙玉会赔偿误工费23300元、出院后护理费5832.5元、复印费130元，共计29262.5元（被告王福英已支付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元（原告孙玉会已垫付），原告孙玉会承担2163元，被告王福英承担721元；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原告孙玉会已垫付），由被告王福英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孙玉会；护理依赖鉴定费880元（原告孙玉会已垫付），由被告王福英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孙玉会。
原审原告孙玉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从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34434元错误；二、原审仅支持上诉人误工费到退休之日即23300元错误，应按照上诉人的诊断时间及工资收入证明，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误工费79500元；3、原判仅支付上诉人复印费130元错误。
原审被告王福英答辩：关于医保费、误工费和复印费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福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孙玉会左膝韧带半月板损伤是否是交通事故引发，市第三医院并未明确，所以该损伤费用我不予承担；孙玉会受伤时为下岗职工，不能证明有稳定收入，受伤时居住地为石文镇，孙玉会的误工费我同意按当年省平工资标准赔偿到退休之日；根据出院后护理依赖鉴定报告，我同意承担部分依赖即50%标准。
原审原告孙玉会答辩：我的左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损伤是本次交通肇事所致，发生的费用应由王福英承担；我的误工工资标准每月3000元是经两级法院生效的判决确定的，王福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确定的护理时间和标准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王福英的上诉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玉会举出了其与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开具的误工证明，拟证明其与抚顺金会肉类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是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限为五年，月薪为3000元。上诉人王福英的质证意见是该合同无劳动部门签证，应认定为无效。经本院到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复核，该公司负责人称“其公司与孙玉会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属实，如孙玉会上班，前两个月工资为每月3000元，从第三个月开始，视业绩发薪酬；因孙玉会受伤后即未到其单位工作，从孙玉会第一次治疗终结后三个月内，孙玉会并未上班，属孙玉会自动离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孙玉会所受左膝外伤发生的经济损失是否应由王福英赔偿；二是孙玉会诉求医疗保险统筹支出的34434元医疗费是否应由王福英赔偿；三是原审确认的孙玉会误工费、护理费和复印费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孙玉会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即到抚顺市中医院就诊，抚顺市中医院的住院病志上诊断：孙玉会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积液。可见孙玉会所受左膝外伤应系本次交通事故形成；且抚顺市医学会于2014年7月1日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抚顺市中医院在对孙玉会左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的治疗过程中并无不当之处，不属于医疗事故，因此孙玉会由此所发生的经济损失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由王福英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福英称其不承担孙玉会左膝外伤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侵权损害是以现实的损害为前提，即受害人有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才发生由致害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本案孙玉会诉求王福英赔偿的医疗费34434元，系孙玉会医疗保险统筹支出，孙玉会本人并未遭受实际经济损失，故原审没有支持孙玉会的该项请求是正确的，孙玉会称原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原审确认孙玉会的误工费每月3000元是经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3）抚开民一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抚中民二终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数额，由于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确定的误工费数额正确，对上诉人王福英称原判误工费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限，原审在孙玉会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前，按每月3000元计算误工费至孙玉会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之日是正确的；在孙玉会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后，是否还应发生误工损失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孙玉会受伤后陆续于2011年12月5日、2013年2月20日、2013年2月25日、2013年3月26日住院治疗，且每次出院后均有医院的休息诊断（至2014年5月24日），可见孙玉会受伤治疗及出院后需要休息是客观事实，虽然孙玉会自2012年10月开始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但依据孙玉会受伤前与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认定孙玉会如无此次受伤，其应可以凭借其劳动能力而取得相对固定的劳动收入，其因此次身体伤害导致劳动收入减少，对其劳动收入的减损应由侵权人予以弥补。根据本院对抚顺金会肉类食品有限公司的调查，孙玉会正常在该公司工作，从第三个月起，劳动报酬视工作业绩而定，即其劳动报酬并没有固定数额为依据，本院综合考虑上诉人孙玉会所受伤情、休息诊断时间、本市经济发展水平及其已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其在诊断休息期间每月应由王福英赔偿误工损失1000元。至于孙玉会出院后护理期限，原审是依据抚顺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经审查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王福英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复印费，经审查，孙玉会在抚顺市中心医院、抚顺市中医院复印产生的费用为130元，原审判决正确。孙玉会称其支出复印费390元的上诉理由，由于其提交的2014年5月30日在抚顺市新抚区金科汇电脑经销处产生的复印费33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故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4）望民一初字第00657号民事判决；
二、加判：上诉人王福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孙玉会误工费19000元（2012年10月11日至2014年5月24日，扣除此期间住院16天，计19个月）。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上诉人孙玉会负担1036元，由上诉人王福英负担1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