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满洲里市。系被害人柳某1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某2，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阜新市65667部队61分队服兵役。系被害人柳某1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4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柳某1的母亲。未到庭。
被告人焦振军，男，1975年1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合作区东二道街边防家属楼*单元*楼。因本案于2015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满洲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浩，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振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家林、乌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柳某2，被告人焦振军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焦振军与被害人柳某1都租住在××里，系上下楼邻居关系。2015年10月份，由于柳某1家暖气不热到焦振军家找过焦振军几次给暖气放水、放气。2015年11月7日11时，被告人焦振军欲回外地看望母亲，因想到柳某1可能还会来给暖气放水，于是准备把自己房屋钥匙交给柳某1。第一次去柳某1家时，由于言语不和，焦振军离开，因为想解释一下再把钥匙交给柳某1，遂又返回柳某1家敲门，柳某1开门后用一根长约50厘米的铁质扁形撬棍顶住焦振军的喉咙，二人在柳某1家门口发生厮打，后厮打到室内方厅，焦振军夺下撬棍，并将柳某1踹倒在方厅对面的卧室内，焦振军用撬棍击打柳某1头部一下，致柳某1头部出血。由于害怕柳某1讹钱，焦振军产生杀死柳某1的想法，就又用撬棍击打柳某1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焦振军将作案时所穿的带有血迹的迷彩外裤扔至楼下的垃圾箱内，乘火车离开满洲里市。2015年11月7日21时，公安机关在海拉尔火车站候车室内将焦振军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柳某1系因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及报案材料、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记录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焦振军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柳某2、徐某要求追究被告人焦振军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32113元。
被告人焦振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焦振军能够如实供述，属于坦白，应从轻处罚。2、被告人与被害人是邻居关系，属于邻里纠纷，案发具有偶然性，被告人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不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焦振军与被害人柳某1系上下楼邻居关系，二人都租住在满洲里市××区家属楼，因柳某1家暖气不热，经常到焦振军家给暖气放水二人因此结识。2015年11月7日11时，被告人焦振军欲去外地，准备把其房屋钥匙交给柳某1，就来到柳某1家，二人在柳某1家喝酒期间发生争执，焦振军就离开了柳某1家。在柳某1家门外抽了一颗烟后，焦振军又敲柳某1家房门，柳某1开门后，用一根长约50厘米的铁质扁撬棍顶住焦振军的喉咙，焦振军十分愤怒，二人发生厮打，焦振军将撬棍夺下，并将柳某1踹倒在地，用撬棍击打柳某1的头部一下，柳某1头部出血，焦振军由于害怕柳某1会讹钱，随即产生杀死柳某1的想法，于是又用撬棍击打柳某1的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焦振军回家后将手上的血迹洗净，将带有血迹的裤子抛弃在楼下垃圾箱中，乘坐火车离开满洲里市，当日21时，公安人员在海拉尔区火车站候车室内将被告人焦振军抓获。经法医鉴定，柳某1系因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该案系2015年11月7日下午17:25分，被害人柳某1妻子赵某回到家中，发现柳某1躺在家中地上，头部下面有血，已经死亡，即报警，满洲里市公安局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经侦查，确定焦振军有重大作案嫌疑，经侦查焦振军已经逃至海拉尔，欲乘坐当晚火车离开，2015年11月7日21时，公安人员在海拉尔区火车站候车室内将被告人焦振军抓获。
3、被告人焦振军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焦振军出生于1975年1月9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柳某1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柳某1出生于1968年11月11日。
4、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附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焦振军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对焦振军作案时所穿的衣物依法进行扣押，分别为蓝色马甲一件、蓝白相间条纹毛衣一件、灰色线衣一件（左袖口有疑似血迹）。
5、满洲里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满公（刑）勘[2015]00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满洲里市××区走廊南侧西户住宅，尸体在西卧室地面上，尸体头部、后背下侧地面上有血泊，尸体旁边地面上有一根长47.5厘米、宽2.5厘米、厚0.5厘米金属撬棍，撬棍附着血迹，室内地面有多处血迹。案发现场楼上（5楼）西侧住宅防盗门暗锁下方处有血迹，在方厅东墙挂着一条白底条纹毛巾，毛巾上附着血迹，西卧室窗前发现一双绿色针织毛线拖鞋，拖鞋面上、底部都附有血迹，在案发现场楼下垃圾箱发现一条迷彩外裤，左裤腿前侧有一片血迹。公安机关对血迹、血鞋印、撬棍、毛巾、拖鞋、迷彩外裤等痕迹、物品进行了提取。附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
6、被告人焦振军指认作案现场笔录、指认作案后回到自己租住的5楼房屋笔录、指认其作案后将带血的迷彩裤抛弃的地点笔录，附照片8张，证实被告人焦振军作案现场位于××里被害人柳某1租住的房屋内，作案后焦振军回到5楼自己租住的房屋内洗的手，更换的带血的裤子，并将带血的裤子抛弃在楼下的垃圾箱中。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焦振军依法辨认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撬棍及被害人柳某1的照片。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赵某依法辨认焦振军就是其楼上的邻居。
9、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焦振军不能确定其作案时所穿的是拖鞋还是胶鞋，但经过现场勘查，现场所留的不完整血足迹与拖鞋所留痕迹相似，经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焦振军家中绿色针织毛线拖鞋左脚鞋面的毛线布片上的褐色斑迹检出了被害人柳某1的DNA，由此判定，焦振军作案时所穿的鞋为绿色针织毛线拖鞋。由于现场方厅所留的血鞋印遗留不完整，特征较少，不具备比对鉴定价值。
10、满洲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满)公(法)鉴尸检字(2015)第0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头面部见有十三处裂创，深达颅骨，创腔内见有组织间桥，颅骨粉碎性骨折，体表一共存在十处皮下青紫，两处裂创，以上创口特点均为：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存在，以上创口特点符合带棱角钝性物体所形成。死者柳某1系因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伤，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
11、满洲里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满）公（刑）鉴（照）字[2015]×××号检验书检验意见：证实送检撬棍上进行检验未发现手印。
12、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5]38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地面褐色斑迹、撬棍上褐色斑迹、五楼焦振军家防盗门门锁下方褐色斑迹、焦振军家中毛巾上褐色斑迹、焦振军抛弃的迷彩裤上的褐色斑迹、焦振军所穿的灰色线衣左衣袖上褐色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柳某1STR分型相同。
13、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5]38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剪取自绿色针织毛线拖鞋左脚鞋面、鞋底的褐色斑迹中、撬棍上可疑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柳某1的STR分型相同。
14、证人赵某（系被害人柳某1妻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7日下午5点25分，下班回家敲门我爱人柳某1没给开门，我用钥匙打开门后，屋里没开灯，我喊了两声没有回应，然后打开客厅的灯，后又打开小卧室的灯，看见柳某1躺在地上，脑袋下面有一摊血，身体侧面有一摊血，膝盖左侧有一把钢钎子，这把刚钎子是我家的，我吓的赶紧到楼道里，打110报警。还证实，因为家里暖气不热，我跟我丈夫柳某1去楼上给暖气放过几次气，当时这个男的（五楼）就有点不乐意，11月6号晚上，我俩又去一次，那个男的还是不乐意，我俩就回家了。
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8号，其将满洲里市合作区东二道街边防大队住宅2单元5楼靠西南角的房子租给焦振军。前段时间听四楼的房东说他家暖气不热需要维修，向我要了焦振军的电话号码。
16、被告人焦振军的供述，证实我租住在满洲里市××队，2015年10月中旬左右，我家四楼邻居因为暖气不热，去我家找我给暖气放水、放气，有时是他自己去，有时是和他爱人一起去，还和锅炉工一起去过我家。2015年11月7日早上8点左右，我在附近的早餐店喝了将近一斤50度的白酒，9点多我就回家了。因为我妈得了癌症，我要回伊图里河看我妈，我害怕楼下暖气放水、放气找不到我，我就去楼下四楼找他，打算把我家房门钥匙给他家留下。我到他家应该是上午11点左右，我敲门，他开的门，进屋后他和我说了几句话，大概意思是我要调戏他媳妇，说的不好听，我就从他家出来了，他把门关上，我走到楼梯口，想往家走，但我又想和他解释一下，再把钥匙给他留下。我就又回去敲门，他把门打开后，手里拿着一根铁棍，顶在我喉咙处，我就对他说：”这玩意不好使。”然后我俩就开始厮打在一起。我把铁棍夺过来了，我俩从前厅厮打到外门正对着的小卧室内，在小卧室我将他踹倒了，然后用铁棍打他头部一下。这时我就看见他左侧耳朵部位出血了，我怕他讹钱，就想整死他。然后我又用铁棍打了他头部很多下，他躺在地上还动弹呢，我就把铁棍扔在他身体旁边，关上门离开了。回到家我发现手上有血，洗完后用毛巾擦的，因为我当时裤子上有男邻居的血，我就把迷彩裤脱了，换上一条军绿色干活穿的裤子，拿着一个背包下楼了。走到楼道里发现带血的裤子还在家里，我就又回到家中，把带血的裤子拿上，扔进楼下的垃圾箱里。然后我去满洲里火车站买票去的海拉尔，到了海拉尔又买了去伊图里河的票，在海拉尔火车站候车厅要检票的时候被警察抓住了。
17、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焦振军同步录音录像、辨认作案工具、辨认被害人录像、被告人指认作案现场录像等视频资料在卷佐证。
18、被告人焦振军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柳某2、徐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在卷证明。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振军酒后因琐事持撬棍击打被害人柳某1头部，并致柳某1当场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焦振军能够如实供述，属于坦白，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焦振军在侦查阶段以及庭审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供述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坦白，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柳某1的指定辩护人所持的被告人与被害人是邻居关系，属于邻里纠纷，案发具有偶然性，被告人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焦振军和被害人柳某1是上下楼邻居关系，案发前，二人还在一起饮酒，酒后因言语不和，发生厮打，引发此案，被告人焦振军没有前科，本次犯罪确系初犯，以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一致，予以支持，对被告人焦振军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焦振军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柳某2、徐某要求被告人焦振军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232113元，其中丧葬费属于犯罪行为直接引起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与抚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焦振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焦振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柳某2、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89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 勇
审 判 员 胡 枫
人民陪审员 霍艳鑫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