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0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俊祥，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龙，吉林泰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威尼斯花园27栋102室。
法定代表人：于国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滨，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负责人：邵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遇伯，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守武，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义军，住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刘俊祥、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卓越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守武、张义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祥上诉请求：改判张义军、陈守武、大众卓越公司连带赔偿刘俊祥医药费59011.67元；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刘俊祥在交通事故中医疗费损失为59011.67元，一审法院按照损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保护17703.50元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该案裁判要点认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虽然刘俊祥个人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刘俊祥腰椎间盘突出与此次车祸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参照“损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扣减医疗费属适用法律错误。
大众卓越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大众卓越公司不承担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二、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照参与度计算。事实与理由：此次交通事故对刘俊祥外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那么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按参与度计算；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应该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承担，刘俊祥之所以起诉系因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保险公司未及时理赔，所以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承担。
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2700元的80%，计3072元，承担误工费5436.9元，护理费3262.14元。事实与理由：此次交通事故与刘俊祥的外伤存在次要因果关系，故全部赔偿费用应按30%的比例计算，因此请求撤销（2017）吉01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2700元的80%，计3072元，承担误工费5436.9元，护理费3262.14元。
针对刘俊祥的上诉请求，大众卓越公司辩称，因为刘俊祥有陈旧伤，故而各项损失数额应当参照损伤参与度进行计算，扩大损伤部分，大众卓越公司同意承担。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陈守武辩称，与大众卓越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大众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俊祥辩称，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参与度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辩称，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同意大众卓越公司的意见；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根据保险条款应由大众卓越公司承担。陈守武辩称，同意大众卓越公司的上诉意见。
针对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俊祥辩称，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刘俊祥的各项损失应得到全部保护。大众卓越公司、陈守武均辩称，对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张义军未答辩。
刘俊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义军、陈守武、大众卓越公司赔偿医疗费59011.67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天）、伙食补助费3800元（38天×100元/天）、护理费10873.80元（90天×120.82元/天）、误工费20418.58元（169天×120.82元/天）、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8000元、复印费46元，合计114450.05元；二、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张义军、陈守武、大众卓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张义军、陈守武、大众卓越公司、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对以下材料入卷佐证。刘俊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实此次事故张义军负全部责任，刘俊祥无责任；2.档案查询单一份，证实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大众卓越公司；3.刘俊祥的门诊手册一份，证实刘俊祥因此次事故受伤后到吉大一院进行治疗的情况；4.门诊收费票据3张，证实刘俊祥因此次事故支付门诊费用4691元；5.住院病历一份，证实刘俊祥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38天，从2016年9月9日入院至2016年10月17日出院；6.刘俊祥的住院费票据1张、医疗汇总清单1张、住院期间的治疗项目和药品明细各一份，证实刘俊祥支付医疗费54144.17元；7.复印费票据1张，证实刘俊祥支付复印费46元；8.宽城区恒通汽车修配厂证明一份，证实刘俊祥在宽城区恒通汽车修配厂工作担任技术厂长，因此次事故没有上班，工资停发。9.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实宽城区恒通汽车修配厂是依法成立和存续的个体工商户；10.吉林津科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刘俊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150日；11.鉴定费票据1张，证实刘俊祥支付鉴定费3300元；12.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证实刘俊祥支付代理费8000元；13.刘俊祥的户口本一份，证明刘俊祥是非农业家庭户口；14.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刘俊祥在修配厂工作，因此次事故受伤，不能上班，工资停发，刘俊祥在修配厂每月工资6000元。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如下证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刘俊祥此次车祸外伤未构成伤残。刘俊祥腰椎间盘突出症（L4-5）与此次车祸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还查明认定如下事实：张义军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大众卓越公司，为陈守武承包，陈守武把白班承包给了张义军，该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应予确认。本次事故中，张义军负全部责任，刘俊祥无责任。因×××号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刘俊祥的经济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再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刘俊祥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刘俊祥在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59011.67元，有门诊票据及住院票据支持，因刘俊祥此次车祸外伤腰椎间盘突出症（L4-5）与此次车祸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以保护30%为宜，故其医疗费应保护数额为17703.50元（59011.67元×30%），予以保护；住院38天，应给予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38天×100元/天），依据司法鉴定，营养期为9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应保护9000元（90天×100元/天）、误工期为150日，误工费应保护18123元（150天×120.82元/天），需护理90天，故应赔偿护理费10873.80元（90天×120.82元/天），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8000元系合理支出，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保护，复印费46元，系合理支出，予以保护。综上，刘俊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为70846.3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17703.50元、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9000元，合计30503.50元，该数额已超过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赔偿刘俊祥10000元，医疗差额为20503.50元（30503.50元-10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10873.80元、误工费18123元，合计28996.80元，该数额未超过交强险有责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刘俊祥28996.80元。扣除交强险承担限额外，刘俊祥其余损失为：医疗差额为20503.50元（30503.50元-10000元），因×××号小型客车负全部责任且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免赔率为20%，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200000元内赔偿16402.80元（20503.50元×80%），由张义军赔偿4100.70元（20503.50元×20%），另有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8000元、复印费46元，合计11346元，应由张义军赔偿，大众卓越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陈守武作为×××号小型客车的承包人，应对张义军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赔偿刘俊祥的损失数额为人民币55399.6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8996.8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16402.80元）；张义军赔偿刘俊祥的损失数额为34468.38元；张义军赔偿刘俊祥损失15446.70元（4100.7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8000元+复印费46元）；大众卓越公司、陈守武对张义军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刘俊祥55399.60元；二、张义军赔偿刘俊祥15446.70元；三、大众卓越公司对张义军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陈守武对张义军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20元，由张义军负担，刘俊祥预交不再退还，张义军担负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俊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吉公正司鉴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411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病历记载刘俊祥腰椎1-5骨折增生、腰4-5间盘纤维环钙化。腰椎骨折增生是腰椎骨质结构慢性、生理性的退行性改变。腰椎间盘纤维环钙化是由于其长期缺乏纤维蛋白胶原物质补充所造成的局部病理性改变。以上说明腰椎1-5骨折增生、腰4-5间盘纤维环钙化疾病均系刘俊祥自身慢性疾病，与此次外伤无关，此次外伤并不是致其腰椎间盘突出症（L4／5）的直接原因。当刘俊祥在交通事故中受到外力作用时使其原有病情加重。所以说此次交通事故是致其腰椎间盘突出症（L4／5）病情加重的因素。综上所述，并结合病历、法医临床查体及阅片所见，分析认定刘俊祥腰椎间盘突出症（L4／5）与此次车祸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其损伤参与度为次要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按照参与度计算刘俊祥各项损失的问题。因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类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在审判类似案件时应当参照”的规定，本院予以参照。刘俊祥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按照参与度计算医疗费数额，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大众卓越公司、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刘俊祥的其他损失数额均应按照参与度进行计算，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如何承担问题。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所援引的保险合同条款为免责条款。第一，鉴定费并不包含在案涉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免责范围；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律师费、诉讼费所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大众卓越公司并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当赔偿律师费、诉讼费。第三，一审判决诉讼费由张义军负担，张义军对此没有上诉，应视为张义军服判，且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故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鉴定费和律师费。
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俊祥的各项损失数额为：医疗费5901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8123元；护理费10873.8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费8000元；复印费46元。以上总计112154.47元。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0873.80元、误工费18123元。以上总计38996.80元。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58526.14元［（112154.47元-38996.80元）×80%］；张义军赔偿14631.53元［（112154.47元-38996.80元）×20%］。大众卓越公司、陈守武对张义军承担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刘俊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大众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俊祥97522.94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8996.8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8526.14元）”；
三、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俊祥14631.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张义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元（刘俊祥预交1275元、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预交2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预交641元），由长春大众卓越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1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