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少民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娃幼儿园，住所地：耒阳市金华南路176号。
负责人刘碧阳，该园园长。
委托代理人贺乃荣，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耒阳市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耒阳市（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3号。
法定代表人许朝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启斌，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唐喜丽，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
法定代理人曹成军，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耒阳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耒阳市。系曹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小武，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神龙新世界大酒店，住所地：耒阳市城北路与西湖路交汇处。
负责人许清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启斌，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唐喜丽，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
上诉人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娃幼儿园（以下简称“金娃幼儿园”）、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原审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神龙新世界大酒店（以下简称“神龙新世界大酒店”）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耒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娃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贺乃荣，上诉人神龙公司和原审被告神龙新世界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唐喜丽，被上诉人曹某的法定代理人曹成军及委托代理人李小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曹某系被告金娃幼儿园的学生。2014年6月1日，金娃幼儿园租用被告神龙新世界大酒店的多功能厅举办“六一儿童节”活动。曹某随其母亲来到活动地点后，交由老师带领在后台作准备活动，期间不慎从椅子上坠落，摔伤右肘部。曹某当即被老师和其母亲送至中铁五局集团二公司医院诊治，后转至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用去医药费11098元，该款已由金娃幼儿园支付，金娃幼儿园另支付了3000元生活费。2014年9月5日，经曹某父亲曹成军委托衡阳市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1、曹某右肱骨髁上骨折内固定术后，所受损伤的伤残程度评定为9级；2、住院期间需陪护1名。鉴定费700元已由金娃幼儿园支付。2015年6月4日，金娃幼儿园申请对曹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7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1、右肱骨髁上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2、残疾程度评定为9级。金娃幼儿园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000元。原告因本次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10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营养费340元；4、护理费1460元；5、残疾赔偿金106280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700元。共计120888元。
另查明，原告曹某系农业家庭户口，但随其父母在耒阳城区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且在城区就学。神龙新世界大酒店为四海神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为企业非法人单位。
原判认为，原告曹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被告金娃幼儿园组织的活动期间，金娃幼儿园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当原告的行为可能存在危险时，被告的老师应当对其行为进行控制或约束，以制止危险的发生。金娃幼儿园疏于该方面的管理，对原告爬上椅子的危险行为，未能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而导致原告受伤，因此金娃幼儿园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神龙新世界大酒店作为活动场所的管理人，明知活动当天有众多儿童，未对活动现场的设施作相应的防护，亦未尽到相应地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部分民事赔偿责任。神龙新世界大酒店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神龙公司承担。综上，酌定由金娃幼儿园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96710元；神龙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4178元。因金娃幼儿园已支付了医药费、鉴定费、生活费共计14798元，核减后，还需赔偿原告81912元。另酌情确定由金娃幼儿园、神龙公司各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000元。金娃幼儿园垫付的重新鉴定费用2000元，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娃幼儿园赔偿原告曹某经济损失81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共计89912元（先期支付的14798元已核减）。二、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曹某经济损失241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6178元。三、驳回原告曹某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043元，由被告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娃幼儿园负担2434元，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9元。
上诉人金娃幼儿园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曹某是在活动开始前受伤，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金娃幼儿园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没有对曹某的损失进行审理，也没有审理金娃幼儿园的反诉，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上诉人神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神龙新世界大酒店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曹某受伤是金娃幼儿园没有尽到管理、保护义务所致，神龙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曹某对神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曹某答辩称：曹某是跟随老师在舞台后台准备演出时受伤，金娃幼儿园经法官释明后撤回了反诉。神龙公司没有提供适合儿童使用的桌椅，故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公平公正，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对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上诉人金娃幼儿园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责任，被上诉人曹某的监护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某案发时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曹某是在幼儿园老师带领其在后台作准备活动期间受伤，此时的主要管理责任应由幼儿园承担，因金娃幼儿园的管理疏忽导致曹某受伤，故其应承担主要的民事侵权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曹某的母亲当时亦在活动现场，根据金娃幼儿园在活动开始前制定的活动方案，其母亲亦有协助维护活动期间幼儿安全的义务，故曹某的监护人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即曹某与其监护人自负20％的民事责任。二、神龙新世界大酒店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神龙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神龙公司和神龙新世界大酒店作为活动的场地提供者，其安全保障义务的主要内容应为提供安全的场地和配备适当的服务人员，以防范参与活动的人员发生危险。曹某受伤系从椅子上不慎坠落所致，金娃幼儿园和曹某均未举证证明神龙公司在此过程中具有过失，因此神龙公司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是否对曹某的损失和金娃幼儿园的反诉进行审理，是否剥夺了上诉人金娃幼儿园的权利。经查，因曹某的医疗费用诉前已经由金娃幼儿园自行支付，故一审法院没有对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进行质证，但对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其他相关证据均进行了审理和质证，故不存在一审法院没有对曹某的损失进行审理的问题。在一审期间，因金娃幼儿园提出的反诉不符合反诉的法定条件，经法官释明后，其已经撤回反诉，故也不存在一审法院没有审理金娃幼儿园的反诉的问题。综上，上诉人金娃幼儿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神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曹某对上诉人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神龙新世界大酒店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3043元、二审诉讼费6086元，由上诉人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金娃幼儿园负担6086元，被上诉人曹某负担30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驰
审判员 高 斌
审判员 姚伟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单志林
校对责任人：尹驰 打印责任人：单志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