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余家湖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康红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树，男，194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连，女，194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铭明，男，198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忠，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睿，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襄城民一初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4〕鄂襄城民一初字第0048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不足。（一）印有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名称的工作日志的证据效力问题。2014年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主导重组了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来说，仅仅是主导重组，而不是吸收、合并成为一个主体，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主体继续存在，仍然在继续经营。既然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重组了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二公司在业务上肯定有交集，王道福通过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渠道获得该公司的工作日志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王道福即便在工作日志上偶尔记录有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交办的事宜也很正常，该日志上记录的休息日工作内容也不能证明其是为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工作日志本及其中模糊不清、片面的内容认定王道福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王道福存在节假日加班的事实证据不足。（二）《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的证据效力问题。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环保设备的公司，其公司经营范围：静电除尘设备、冶金设备、焦化设备、化工产品及专用设备、太阳能产品、高低压电气设备、钢结构技术开发、生产、销售；太阳能工程施工。我公司主打产品就是电捕焦油器，从未有生产二苯甲酮系列产品的项目，该项目是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审法院留存的《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安全设施设计专篇》中就可以反映出，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是全国最大的二苯甲酮系列产品生产基地。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做过二苯甲酮项目的环评，也未委托任何人申请做该项目的环评。其委托书上盖的印有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名称的合同专用章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不符。为了避免有人伪造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公司的印章，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行政章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均有编码。（三）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在一审中提供的职工工资表证据效力问题。该工资表是从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供的U盘里获取，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对U盘里工资表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王道福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真实存在的，对工资数额有明确的约定，且该合同已在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置之不理，以任何人都可以胡编乱造的工资表确定工资数额，完全忽视了民事裁判中证据采纳标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王道福在2012年7月1日前与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如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在一审中所述：从1984年1月起王道福就在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一直到2013年3月30日去世，其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上工作。虽然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改制，但其主体没有变，仅仅是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法人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康红梅担任（2014年因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襄城经济开发区内的土地需要缴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经过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安排康红梅去缴纳，于是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的法人在2014年变更为康红梅）。截止到目前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这个主体是存在的，其主体并没有消亡。（二）为响应市政府的号召，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从2012年10月才从樊城××××号搬迁到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现有的襄城余家湖化工园区场地。在此之前，公司一直在樊城××××号生产经营。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建好后，襄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7月9日出具了《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电捕焦油器研发生产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可以证明我公司电捕焦油器设备生产项目于2012年7月9日建好后通过了环评才投入生产。根据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的陈述，王道福从1984年工作后一直到去世后一直未更换工作场地，未更换工作岗位，而我公司于2012年才搬迁至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也就是王道福诉称的工作近三十年的地方，故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在得知王道福去世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送去了一万元的慰问金，综上所述，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愿承担2012年7月1日到王道福去世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应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
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道福生前自2005年7月18日起至2013年3月30日死亡时止，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判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未与王道福生前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500元（3500元/月×11个月＝38500元）；3.判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王道福生前自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工作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37806.05元（3500元/月÷20.83天／月×15天×5年×300%）；4.判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王道福生前工作期间的加班费187183元，并支付加倍赔偿金187183元；5.判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道福生前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7年4月至2012年7月）自行缴纳的依法应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19536.39元；6.判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道福系王加树和王秀连之子、王铭明之父。王道福于1984年1月参加工作，进入原襄樊市红卫化工厂，该厂后更名为襄樊红卫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02年改制为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后王道福进入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甲方）与王道福（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止，乙方同意甲方根据生产（工作）任务的需要，安排在厂区担任部长工作任务。甲方实行5天工作制，每日工作时间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40小时，因生产（工作）需要加班加点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加班工资或补休。甲方每月14日前支付乙方工资3000元。甲方依照国家规定为乙方缴纳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五项社会保险费用；社会保险费用个人缴纳部分，甲方可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同年7月25日，该劳动合同经劳动部门鉴证。自2007年4月至2012年7月期间，王道福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共计26142.2元。王道福先后担任车间主任、厂长、环安部长等职务。2013年3月30日清晨，王道福在家突发疾病去世。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于2013年6月26日以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未与王道福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2、2005年7月18日至2013年3月29日王道福的加班费187183元和未支付加班费的赔偿金187183元；3、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29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8401.3元；4、王道福工作期间应享受的住房公积金。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襄劳人仲裁字〔2013〕第127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王道福的年休假工资4827.59元；二、驳回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王道福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确认。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认为，王道福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原红卫化工厂及改制后的科兴公司工作，后被安排至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故应按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成立时间开始计算工作年限，即从2005年7月18日起算。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2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时，之前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王道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所举证据中反映出王道福最早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有关联的书证是2010年10月11日由王道福代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该时间早于双方所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但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仅始于劳动合同签订之日缺乏证据支持，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认为应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之时即2005年7月18日起计算工作年限的主张，因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2010年10月11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起点时间，以王道福病故前一工作日即2013年3月29日作为终点时间。2、关于王道福加班时间的确认。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认为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从未有双休日、法定节假日休息时间，依法应计算加班费。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举证有2011年3月18日至2012年4月28日期间王道福所书写的工作日志、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培训签到表二份及2012年、2013年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春节假期值班表，以此证明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常年无休。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对签到表及春节值班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作日志是王道福的单方面记录，不能证明记载内容均是为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时所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所提供的工作日志本为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制作，首页带有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字样及标识，且记载时间范围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正处于王道福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工作日志可以反映出王道福的真实工作情况，即王道福只有部分周日、元旦、清明节、五一、端午节休息。另根据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无异议的春节值班表显示，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王道福均为值班带班（负责）人。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相应时间段内的考勤记录，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能提供，一审法院遂以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供的工作日志记载内容酌定王道福的加班时间。3、关于王道福工资及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的认定。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供有存于王道福工作U盘内的2011年职工工资表，显示王道福月工资为3500元（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津贴500元），同时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陈述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均以现金形式由公司总经理王学兵发放工资，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以此金额主张相关待遇。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月工资为3000元，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所提供的工资表无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单位公章，不应采用。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所有王道福的工资发放凭证，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能举证。一审法院以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所提供的工资表记载的3500元认定月工资金额。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称在2012年7月前王道福一直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社会保险，同时举出自2007年4月至2012年6月期间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缴费票据，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间王道福共缴纳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医疗保险）10857.6元。4、其他问题。科兴公司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关系问题。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认为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重组了科兴公司，原在科兴公司工作的王道福被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调派到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对于此事实，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举证有一份《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许可申请书》中关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单位简介内容：“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是原湖北科兴医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改制而成立的……”。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陈述科兴公司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各自独立存在的公司，两者因股东中有相同的股东，而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合关系。一审法院要求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其与科兴公司存在何种关联性的证据，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故一审法院对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科兴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及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陈述王道福受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调派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道福在进入原襄樊市红卫化工厂后，一直在该厂及改制后企业工作，与其存在劳动关系。2010年后根据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调派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双方于2012年签订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依据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0年10月起即已建立用工关系，用人单位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迟至2012年才与王道福签订劳动合同。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作为王道福的直系近亲属有权就王道福生前的相关劳动权利主张提起仲裁、诉讼，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具有当事人主体资格。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所主张的数项诉讼请求中：1、王道福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审法院确认为自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3年3月29日止。2、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与王道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后王道福并未在建立用工关系满一年起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迟至2013年6月26日方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王道福累计工作年限超过20年，按规定每年应享有15天的带薪年休假，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称王道福工作不满一年不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意见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安排王道福休假或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应予支付；同时，用人单位在当年未安排劳动者带薪年休假的，可在次年补休，仍未补休的方开始起算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中，王道福自2010年11月起未休带薪年休假，可支持的带薪年休假期间为2011、2012年全年及2013年3月29日前，一审法院计算为3500元/月÷21.75天×15天×200%×2＋（3500元/月÷21.75天）×（88天÷365天）×15天×200%＝10620.72元。4、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主张判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王道福生前工作期间的加班费187183元，并支付加倍赔偿金187183元。一审法院酌定王道福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3年3月29日加班时间为休息日238天、法定节假日18天，加班工资计算为3500元/月÷21.75天×238天×100%＋3500元/月÷21.75天×18天×200%＝44092.08元，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另主张的加付赔偿金，因无证据证明已由劳动行政部门行政处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主张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赔偿王道福生前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自行缴纳的并依法应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19536.39元，依据前述查明事实，王道福在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内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10857.6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第八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道福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3年3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支付王道福生前带薪年休假工资10620.72元、加班工资44092.08元，赔偿王道福生前自行支付的社会保险费10857.6元，合计65570.4元。三、驳回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对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的时间起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庭审中，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对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的真实性及王道福于该合同书签订时系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处工作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当时仅存在劳务关系，直至2012年7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始成立劳动关系。二审中，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襄樊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订立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襄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有编号的合同专用章一枚及襄阳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电捕焦油器研发生产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一份，以否定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在一审时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的真实性。经本院核对，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交的两份《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中的委托编制项目不同，且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提交的该公司有编号的合同专用章，亦不足以反驳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故对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委托合同书》和印章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襄阳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出具的证明，因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交的襄阳市环境保护局的项目竣工验收意见，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的王道福于2010年10月11日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王道福是否存在加班事实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关于“劳动者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中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为证明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时存在加班事实，提供了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培训签到表、春节假期值班表及王道福生前用于记录其日常工作内容且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统一制作的工作日志本。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虽对该日志本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二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公司考勤记录的情况下，其既无法提供考勤记录，也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道福生前存在加班事实，并无不不当。三、关于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数额的问题。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虽对王加树、王秀连、王铭明提交的2011年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职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无法提供王道福的工资发放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为3500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道福于2010年10月11日起为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劳动，其工作内容是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期间，王道福接受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安排，遵守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工资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双方之间自此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自2012年7月1日始成立，在此之前仅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之规定，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酌定计算其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关于“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王道福在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应休而未休年休假，一审法院判决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其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计算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净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守军
审判员 张 杨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乾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