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潘塘街振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贵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傲，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家岗区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联丰村*组。
经营者吴蓓。
委托代理人郭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家岗区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5）鄂三峡民初字第00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冀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肖小月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3月27日，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与卓远福地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乙方）向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甲方）租赁建筑材料；钢管租金按0.009元／米／天，扣件按0.004元／套／天，顶托按0.03元／套／天计算（春节期间免收20天租金）；首次发货半年后开始付租金，之后每月付清当月租金；乙方指定租赁物交接人覃宗敏；双方因协商无果而至法院解决所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后，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从2014年3月29日起至8月17日止累计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处租赁钢管193106.6米；截止2015年7月26日，钢管全部归还完毕。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在2014年5月16日至8月17日间累计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扣件116788套，截止2015年5月31日，扣件归还完毕，但尚余配套螺丝8000件未归还（注：按租赁清单统计差螺丝配件为14000套，但一审庭审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同意仅按8000套计算并同意由卓远福地建筑公司返还该租赁物配件）。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在2014年7月11日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顶托1118套，截止2014年9月16日，顶托全部归还完毕。由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认为“扣减2015年2月1日至2月20日春节期间20天租金17785元，则截止2015年7月26日，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应付租金543215元；而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仅付租金20000元，尚欠租金343215元；且部分配件损耗应予赔偿”，遂于2015年9月21日向卓远福地建筑公司邮寄律师函，催收租金及租赁物损失费用，因卓远福地建筑公司拒收而于2015年9月25日退回该函。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遂委托律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请求判令：1、卓远福地建筑公司立即支付租金343215元、损耗的租赁物（即螺丝配件）折价款3500元，小计346715元；2、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以346715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之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9%、日利率0.25‰）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全部清偿止；3、卓远福地建筑公司承担律师费20000元；4、卓远福地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5日，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与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签订了《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其向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2014年5月20日，宜昌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安全隐患整改监理通知单》，因施工现场脚手架所用钢管不符合国家规范标准，要求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前完成整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依约提供租赁物，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在接收使用后应依约归还并按期支付租金。卓远福地建筑公司辩称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提供的租赁物不合格，并提供了其与宜昌市九头鸟扣件租赁站另行签订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即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因此而另寻他处租赁建筑周转材料）；但由于该合同形成时间为2014年5月5日（即在2014年5月20日《安全隐患整改监理通知单》形成之前），故该证据缺乏证明力；况且，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并非仅使用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一处租赁的建筑周转材料，施工现场所用不符合国家规范标准的钢管是否即属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提供的钢管，无法判断；另外，2014年5月20日之后的几个月内，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仍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处租赁建筑周转材料之事实，也表明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对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周材质量并不持异议；因此，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就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提供的周材质量所提抗辩不能成立。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以“5张出库单没有指定交接人覃宗敏的签名”为由，辩称相应的租赁物数量不应计算。但原审法院认为，在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提交的59张出库单中，绝大多数单据均由覃宗敏与周宇代表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共同签字完成交接；在其余5张出库单中，有4张均由周宇与另一经办人签名，且有1张系由被告法定代表人朱贵芹与周宇共同签名。该事实证明周宇参与办理租赁物的交接签收系卓远福地建筑公司认可的，即周宇签收租赁物的行为能够构成职务行为。况且，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卓远福地建筑公司除遗失部分螺丝外，归还的周材数量与租赁物数量一致，也证明周宇参与签收的租赁物被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实际使用。关于配件螺丝的损失，双方未就其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单价，且在审理中同意接受实物，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螺丝损失的数量，根据双方交接的入库单记载，按照不利于举证义务人（即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的解释，人民法院认定为8000套。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在2015年7月26日最后一次归还租赁物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租金全部结清，但其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支付所欠部分租金的义务，故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造成的损失。因双方未就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作出约定，人民法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持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自2015年7月27日起的逾期利息损失请求（以欠付的租金为基数）。关于律师费，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已经举证其尝试协商处理纠纷但遭到拒绝的事实，故该请求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人民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与所租赁扣件相配套的螺丝8000套。二、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租金343215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三、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已减半，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已交纳），由卓远福地建筑公司承担。
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1、原审认定的租赁费用、欠配件（螺丝）数额等均由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单方提供或陈述，并未经过双方当事人的核对，故前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租赁费用数额或欠付配件的依据；原审仅据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提供的税务发票（且该发票上载明的交费人并非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收费人也并非涉案的代理人即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而无转款记录即认定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因主张本案权利而发生代理费2万元的事实，并不充分。2、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在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且双方还未对租赁费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即单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继而产生代理费，该扩大的费用应由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自行负担。3、一审诉讼过程中，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将螺丝配件损失由主张“赔偿3500元”变更为“返还原物”，属诉讼请求的变更，此时一审人民法院既未告知也未重新确定答辩期即径行予以实体处理，属程序违法。
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答辩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就租赁费、欠配件（即螺丝）数额，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一审期间提交了租赁清单及单方结算单，足于证明；且由于租赁清单为一式两份（即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也持有租赁单），其可以自行核对租赁费用。税务发票系结算依据，其上载明的交费人及收费人分别为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及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足以证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费用的数额。由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不能就螺丝配件价值提交证据，故经原审法院释明后自愿同意将该请求变更为请求返还原物并放弃了部分螺丝的请求权；该意思表示并未改变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即并非改变诉讼请求，不属于应重新给予答辩期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虽然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对租赁费用数额、欠螺丝数额提出了异议，但二审期间，本院通知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提供租赁单原件供卓远福地建筑公司核对后，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就租赁费用及欠螺丝数额提交核对结果，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前述数额予以确认。
虽然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对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因主张本案权利而交纳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之事实提出了异议，但由于前述税务发票上载明的交费人及收费人分别为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及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载明的时间、数额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陈述的事实也相互吻合，且基于税务发票系结算凭证之规定及代理费数额较小（即可能现金交付）之实际情况，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由于涉案螺丝系配件而不具有单独的购置价，故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未能在一审期间就其请求的计算螺丝赔偿额的单价提交证据，故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同意欠付的螺丝数额为8000套，且同意由卓远福地建筑公司返还原物”的书面意见，原审法院遂据此予以了实体处理。该事实有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二审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双方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故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基于卓远福地建筑公司已归还全部租赁物（不含部分螺丝配件）之事实而通知其办理结算并赔偿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损失，于法有据，即卓远福地建筑公司拒绝接收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于2015年9月21日发出的结算函且不履行结算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此时，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权利及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院注意到，由于涉案螺丝系配件而不具有单独的购置价，故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未能在一审期间就其请求的计算螺丝赔偿额的单价提交证据，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出具了“同意欠付的螺丝数额计算为8000套，并同意由卓远福地建筑公司返还原物”的书面意见，原审法院在未就该事实告知卓远福地建筑公司的情况下即依该书面意见予以实体处理，该节事实可能影响了卓远福地建筑公司的诉讼知情权。但由于“返还尚未归还的租赁物”和“折价赔偿尚未归还的租赁物价值”均源于相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广义而言，正阳建筑材料租赁站择一主张并未影响卓远福地建筑公司的实体权利，故本院对卓远福地建筑公司以此为由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冀 放
审判员 邓爱民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