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渠水路28号。法定代表人匡建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春城（特别授权），男，汉族，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睿（一般授权），男，羌族，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华，曾用名加来木乃，男，彝族，四川省越西县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高发全，项目经理。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与蒋国华、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星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川凉中民管字第19号民事裁定，驳回星星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星星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川民终字第843号民事裁定，驳回星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星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星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春城，被上诉人蒋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02年5月10日，招标单位越西县交通局与投标单位星星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K118＋000至K123＋600）合同书》，主要约定“鉴于业主为修建乌金公路新民至白沙河1合同段并接受了承包人对该项工程1段的投标书，现由凉山州交通局或越西县交通局（下称业主）和承包单位星星公司（下称承包人）于2002年4月28日共同达成并签订本协议如下：1.第1合同段由K118＋000-K123＋600，长约5.6KM，技术标准四级，砼路面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477897元……6.作为对合同工程的实施和完成及其缺陷修复的报酬，业主在此立约：保证按照合同文件规定的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款；7.本合同工期为8个月；8.本协议书在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后，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的代理人签署与加盖公章后生效。全部工程完工后经交工验收合格，以及缺陷责任期满由业主发给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后失效……”《合同书》上业主处加盖了业主公章，承包单位处加盖了法定代表人匡仕元的私章及授权代表人高发全的签名及私章。因星星公司承建的公路工程路面水泥层需要细砂，2002年9月19日，乌金公路白砂河至新民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越西县乃托镇白石村村民蒋国华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施工的公路工程路面水泥层所需细砂由乙方负责组织供给，以满足甲方施工的需要；二、质量要求。乙方所供之砂必须是经业主、监理认可的通过筛、选后的合格白色细砂；砂中不得含泥、不得有0.5公分以上粗石子、不得有树叶、草根等杂物，以保证甲方工程的质量；三、由于砂的数量、质量原因，影响甲方正常作业或影响施工进度、工程质量时，甲方不仅有权随时终止履行《协议》，而且有权根据影响程度大小，责令乙方给予经济赔偿，以弥补甲方的损失；四、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通知要求，如数及时地将细砂送到甲方指定料场；五、单价及结算付款方式。该细砂单价为39.00元/m3（含汽车运输费）；每次该工程计量付款到位后5天内，由甲方支付乙方细砂款，其支付比例为当期应付款项的80%，再扣除借支（垫支）等，下余20%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计量付款到位后10天内全部付清，不得拖欠；六、安全责任。乙方在组织、供砂的全部过程中，造成的有关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工伤事故等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九、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补充：乙方在保证供料质量的前提下，甲方每方补助乙方0.50元。”《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甲方处加盖了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的印章及高发全的签名，乙方处有蒋国华的签名及捺印。合同签订后，蒋国华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星星公司承建的工地进行供砂。其间，双方对砂款进行了部分结算，部分尚未结算。星星公司承建的乌金公路新民至白砂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大约于2003年8月竣工。因星星公司未向蒋国华支付剩余砂款，自2004年5月至2013年3月间，蒋国华每年均找过越西县交通运输局等相关单位，以求保护自己的实体权利，并于2013年向越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权利，并于同年5月30日申请撤回起诉。越西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越民初字第35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蒋国华撤回起诉。2014年5月19日，蒋国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蒋国华提交的《结帐单》载明“蒋国华：砂票41张1612.16m3×21.50=34661元，加耿德和、朱老二266.9m3的运费3203元=37864.00元，加陈建伟名下应付55382.75元和3万元的贷款=123247.00元。扣除陈建伟名下借支13622元，张名下借款6182元，实付103443.00元。注：3万元本的息（7%）2002.12.7—今未算，15/12，项目部财会室，张志华。”《结帐单》上有刘文明、赵明金的签名；2.蒋国华提交的49张自2002年8月30日至2003年6月7日的《乃拖水泥厂物资入库单》及《记帐凭证》上只载明了发货单位、交货日期、车牌号、砂子数量信息、交货人信息，同时收货人（或经手人）张志华在单据上加盖了私人印章；3.2003年5月29日，星星公司川星发[2003]字第045号《关于高发全等同志的任免通知》主要载明“任命：高发全同志为四川省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第1合同段改建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全面工作；潘木柳、赵明金、刘文明三同志为项目副经理，协助经理工作；张志华同志为项目财务主管，负责财务工作。免去：高发全同志项目部常务副经理职务……”4.2015年2月15日，越西县乃托镇人民政府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镇白石村村民蒋国华等民工，于2002年7月至2003年8月在星星公司承建四川省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K118＋000至K123＋600）时，拖欠部分农民工资一事。从2004年5月至2013年3月之间，每年年末都找过我镇政府和越西县交通运输局、县劳动警察大队、县信访局、县政法委、县委、县政府等领导，但是该公司一直不来解决。”中共越西县委政法委员会、越西县交通运输局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7日在《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字样，并加盖了公章；5.蒋国华当庭认可，其主张利息的终止日为2014年4月10日。蒋国华一审诉讼请求：1.星星公司、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连带支付劳动报酬及利息共计616913元（其中：劳动报酬本金234793元，利息239320元，利息计算从2003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帮项目部借款所产生的从2002年12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止利息14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星星公司、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承担。原判认为，2002年9月19日，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项目经理部与蒋国华签订了《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表明，蒋国华向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供应砂，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根据蒋国华所供砂的数量及双方约定的单价计付货款，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甲方处加盖的四川省星星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乌金公路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看，虽印章上的公司名称与星星公司的名称有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上有高发全的签名，结合招标单位越西县交通局与投标单位星星公司的授权代表人高发全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四川省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K118＋000至K123＋600）合同书》及星星公司于2003年5月29日发布的川星发[2003]字第045号《关于高发全等同志的任免通知》表明，在2002年5月10日至2003年5月29日期间，高发全应为项目部常务副经理，高发全有权代表项目部与蒋国华签订《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高发全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另外，项目部系星星公司的临时内设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的合同责任应由星星公司承担。蒋国华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星星公司承建的工地进行供砂。其间，双方对砂款进行了部分结算，部分尚未结算。根据蒋国华提交的《结帐单》载明的内容，明确表明了蒋国华与负责财务的项目财务主管张志华对41张供砂票据进行了结算，41张供砂票据的金额加运费加陈建伟名下的应付款及贷款的总金额为123247元，扣除借支19804元，实际应付款为103443元。《结帐单》上有项目财务主管张志华及项目副经理刘文明、赵明金的签名确认。因此，原判认为蒋国华诉讼主张与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已结算的《结帐单》上载明的砂款为103443元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上对利息并未进行约定。原判对蒋国华主张砂款103443元所产生的利息不予支持。根据蒋国华提交的《乃拖水泥厂物资入库单》及《记帐凭证》只载明了发货单位、交货日期、车牌号、砂子数量、交货人等信息，虽有收货人（或经手人）张志华的印章，但所供的细砂、中砂是否已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和确认，蒋国华未能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判对蒋国华关于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未结帐的砂款为131350元及相应利息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蒋国华诉讼主张帮项目部借款所产生的利息（2002年12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止）的问题。根据蒋国华提交的《结帐单》载明的内容，明确表明了蒋国华帮项目部贷款的3万元已实际包含在应付款103443.00元中，但利息自2002年12月7日起至今未结算，且利率为年息7%。《结帐单》上有项目财务主管张志华及项目副经理刘文明、赵明金的签名确认。因此，蒋国华主张帮项目部贷款3万元所产生的自2002年12月7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的按年息7%计算利息的诉求成立，原判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越西县乃托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15日向本院出具的《证明》表明，星星公司承建的四川省乌金公路越西新民至白沙河改建工程1合同段（K118＋000至K123＋600）大约于2003年8月竣工，蒋国华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犯时，自2004年5月至2013年3月间，每年均找过越西县交通运输局等相关单位，以求保护自己的实体权利，并于2013年向越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同年5月30日申请撤回起诉）。其间，诉讼时效已多次发生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蒋国华于2014年5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蒋国华主张自己的实体权利并未过2年的诉讼时效。星星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星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蒋国华支付砂款103443元；二、星星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蒋国华支付帮项目部贷款3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利息自2002年12月7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7%计付）；三、驳回蒋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9元，由蒋国华负担969元，由星星公司负担9000元。宣判后，星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不是星星公司与蒋国华所签，是高发全与蒋国华所签，因星星公司没有授权高发全签订该协议，故星星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砂石款的责任。《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签订于2002年9月9日，且履行完毕，星星公司没有收到蒋国华主张权利的书面材料，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判认定蒋国华找过越西县交通局相关单位就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但越西县交通局没有解决相关纠纷的权力。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蒋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蒋国华承担。蒋国华答辩称：星星公司任命高发全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常务副经理，高发全有权代表项目部与蒋国华签订《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星星公司应支付拖欠的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驳回星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审理查明：除对原判第七页第三行至第四行“自2004年5月至2013年3月间，蒋国华每年均找过越西县交通运输局等相关单位，以求保护自己的实体权利”有异议，认为没有该事实外，星星公司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蒋国华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判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5日，星星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乌金公路项目情况说明书》，该说明书第2条载明：“高发全当时为项目经理，赵金明、刘文明为项目副经理。”本院认为，星星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需要砂石，在“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经理部”与蒋国华签订了《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上签字的是高发全，而星星公司任命高发全为项目部经理的任命书以及星星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高发全在签订《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时是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的项目副经理，其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高发全又被任命为该项目部项目经理。故高发全在《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中签字能够代表星星公司，《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对星星公司具有约束力。星星公司1合同段项目部系星星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的合同责任应由星星公司承担。星星公司关于其不是《施工工地供砂承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2月15日，越西县乃托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能证明蒋国华从2004年5月至2013年3月之间，每年年末都找过镇政府和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越西县交通运输局等相关单位，请求保护自身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原判认定诉讼时效已多次发生中断，蒋国华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星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玫代理审判员  王 惠代理审判员  雷 伟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彭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