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6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京，男，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姣娥，女，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红，女，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
法定代理人：董艳红（上诉人李某1、李某2之母），女，住湖北省天门市九真镇尹巷村*组**号。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上诉人李双京的弟弟），住湖北省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徐必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尹岗，该院医务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以下简称李双京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天门一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5）鄂天门民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双京、付姣娥及上诉人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被上诉人天门一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尹岗、徐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双京等五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天门一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要求重新鉴定；2、鉴定机构同济医院与天门一医有利害关系，双方是联盟机构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错误，应按城镇标准计算；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天门一医病历没有进行质证。
被上诉人天门一医辩称：1、鉴定机构是李双京等五人一审中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选定，尸检及过错鉴定均是李双京等五人申请；2、进行鉴定的病历是经过双方确认并以李双京等五人提供的病历复印件为准；3、在一审中，李双京等五人仅提供李明在城镇购买相应物品的依据，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双京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门一医按40﹪赔偿李双京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760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4852元／年×20年＝497040元、丧葬费21608.50元、鉴定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0516.40元（李双京166**元／年×20年÷2＝166810元、付姣娥16681元／年×20年÷2＝166810元、李某116681元／年×14年÷2＝116767元、李某216681元／年×18年÷2＝1501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3日17时许，李明因四肢无力到天门一医就诊，诊断为低钾性麻痹。经补钾治疗，李明于第2日下午呼吸困难，不能平卧，即转重症监护室治疗，于下午2点18分突发心跳停止，随即呼吸停止，至下午4时5分停止抢救。死亡原因为心跳骤停。李双京等五人认为××患者，天门一医没有按规程补钾；监测不力，导致紊乱；病历不完整，没有护理记录。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受理后，根据李双京等五人的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法医病理检字YF-2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进展及转归所致。天门一医在对患者李明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对其病情未足够重视及充分注意并进一步加强检查的过失，该过失行为与患者李明死亡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仅就鉴定所涉材料和医疗技术范畴考虑，建议医院过失参与度为B-
C级。李双京等五人支付鉴定费20000元。
李明和李双京等五人均系农村居民；李明死亡时年满31周岁，其女李某1年满5周岁、子李某2年满1周岁。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年均可支配收入为10849元，农村居民人年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8681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3217元及相关法律规定，计算丧葬费21608.50元（43217元／年×50%），死亡赔偿金216980元（10849元／年×20年），被抚养人李某1、李某2的生活费130215元（8681元／年×30年÷2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医疗责任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李明到天门一医治疗期间死亡。××进展及转归所致；李明因低钾症到天门一医处就诊，天门一医收治患者后不能及时诊断缺钾原因，亦不能针对患者病情用药；××患者补钾，而未对患者病情予以高度重视，采取夜间模式护理，未能及时将患者转入重症监护室，并监测患者病情发展，故天门一医在对李明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对其病情未足够重视及充分注意并进一步加强检查的过失，该过失行为与李明死亡后果的发生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医疗过失行为在导致损害后果中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医疗过失参与度分为六级，其中B级对应的赔偿参与度系数值为1%-20%、C级对应的赔偿参与度系数值为20%-40%，酌定天门一医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对李双京要求天门一医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部分予以支持。
李双京等五人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有效证据佐证，依法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交通费及李双京、付姣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有效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李双京等五人因亲人死亡，精神受到损害，后果严重，应给予精神抚慰；但其请求5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实际，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李双京等五人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16980元、丧葬费21608.50元、鉴定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0215元等经济损失合计388803.5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天门一医按20%赔偿经济损失7776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87760.70元；余下损失由李双京等五人自行承担。判决：一、天门一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7760.70元；2、驳回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双京等五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亦依职权调取了相应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李明于2015年2月23日17时许因四肢无力到天门一医就诊，诊断为：低钾性麻痹。于2015年2月24日凌晨2点18分突发心跳停止，至当日凌晨4时5分停止抢救死亡。
李明系农村居民，其生前自2010年2月1日起一直在陕西西安、湖北武汉等城市务工、生活。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1、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年；2、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6681元／年。
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4日对本院就鉴定意见质询函回复：天门一医对李明病情未足够重视及充分注意并进一步加强检查的过失与李明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为轻微—次要之间（B－C级）。
上述事实有李双京等五人的陈述、住院病历、鉴定意见、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定金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号复印件、西安市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李明）、武汉东西湖鑫三三合板材料经营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复等证明材料在卷证实。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是否正确及对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支持的问题；3、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李双京等五人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案在一审庭审中，李双京等五人对李明在天门一医的住院病历复印件进行了举证，天门一医对李明住院病历复印件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对该证据认可，且一审法院已予以采信。另外，本案中，李双京等五人在申请对天门一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时，提供了天门一医住院病历复印件作为鉴定材料，天门一医予以认可。综上，李双京等五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对病历质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是否正确及对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支持的问题。
《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机构依据尊重当事人选择和人民法院指定相结合的原则，组织诉讼双方当事人进行司法鉴定的对外委托”。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李双京等五人的申请，以双方当事人共同确定的鉴定材料为依据，对外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李双京等五人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鉴定意见的科学性。因此，一审法院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李双京等五人要求二审予以重新鉴定的口头申请不予支持。李双京等五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李双京等五人的经济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中，李明虽是农村居民，但其自2010年2月1日起，一直在陕西西安、湖北武汉务工和生活。该事实有李双京等五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买卖定金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西安市房权证碑林区字第××号复印件、西安市职工养老保险个人帐户（李明）等证据证明。因此，李明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李双京等五人的经济损失不当，应予纠正。本院对李双京等五人主张按受诉地法院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24852元／年×20年＝497040元。关于李双京、付姣娥主张的其作为被扶养人所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未提供必需抚养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李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被侵权人计算赔偿标准的标准进行计算。因此，被抚养人李某1、李某2的生活费应按城镇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即为250215元（16681元／年×30年÷2人）；关于交通费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李双京等五人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四、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国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为一起因医疗损害而产生的民事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双京等五人主张天门一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证明天门一医对李明的死亡具有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的举证义务由李双京等五人承担。经李双京等五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天门一医对李明死亡的过错参与程度等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天门一医对李明病情未足够重视及充分注意并进一步加强检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明死亡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天门一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根据本案中的医疗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程度等情形，本院依法酌定天门一医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一审判决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李双京等五人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综上所述，李双京等五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788863.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1608.50元、鉴定费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2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因此，天门一医应赔偿李双京等五人各项经济损失197215.90元（788863.50元×25﹪）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207215.90元。李双京等五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鄂天门民初字第00475号民事判决；
二、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7215.90元；
三、驳回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负担8280元，由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李双京、付姣娥、董艳红、李某1、李某2负担4275元，由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身龙
审判员 苏 哲
审判员 赵湘湘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Ｘ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