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群众艺术馆。
法定代表人：萧烨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连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邮政公司衢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支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段小飞。
原审被告：张浩生。
上诉人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市邮政局、原审被告张浩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余慧娟、揭其勇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衢州市邮政局的名称变更为浙江省邮政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且变更后的主体参加诉讼，故本案被上诉人衢州市邮政局变更为浙江省邮政公司衢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衢州邮政分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张浩生在担任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负责人期间，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代理发行上海市群众艺术馆编辑发行的《上海故事》杂志352950本，计货款526352.5元，衢州市邮政局于同年6月16日和11月7日向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支付上述款项。2009年7月16日，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向张浩生提供《2007年〈上海故事〉》杂志销货清单一份，经张浩生核对确认后，同日以张浩生为乙方，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为甲方，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载明：“张浩生系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分公司职工，其主要工作为报刊杂志的零售发行工作。自2005年到2007年底作为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分公司的承包人对外进行工作。在2007年年底，由于邮政系统体制变化，造成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杂志款不能及时回笼。现经双方对账，确认衢州市报刊零售分公司在2007年共从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收取《上海故事》杂志650700本，价款976050元，截止2009年6月20日，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分公司共支付534075.5元，还欠441974.5元。据此，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就还款事项达成如下协议：2009年12月底前，乙方向甲支付欠款81974.5元；2010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前每年年底归还12万元”。协议签订后，因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未收到张浩生首期货款，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于2010年9月26日诉至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要求衢州市邮政局支付首期欠款81974.5元。该院经审理认为，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与衢州市邮政局《上海故事》杂志买卖合同成立。但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与张浩生于2009年7月16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主体双方系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与张浩生，并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与衢州市邮政局。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与张浩生签订的《还款协议》对衢州市邮政局不发生效力，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主张权利的证据不充分，于2010年11月16日作出（2010）衢商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诉讼请求。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不服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张浩生与上海市群众艺术馆签订还款协议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对张浩生在销售清单、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予确认违背客观事实，及衢州市邮政局2007年度收取了多少份《上海故事》杂志，至今还欠多少货款不予查实为由，要求撤销原判。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依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未尽该事实的举证责任而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妥，于2011年2月18日作出（2011）浙衢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同年5月9日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浩生、衢州市邮政局、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共同支付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上海故事》杂志款441974.5元。在审理中，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衢柯商初字第341号民事裁定准许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撤回起诉。上海市群众艺术馆遂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衢商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6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75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要求衢州市邮政局对张浩生确认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申请。
2013年7月5日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再次诉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要求：1、判令张浩生、衢州市邮政局支付货款441974.5元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57574元（滞纳金计算至2013年4月30日，之后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浩生、衢州市邮政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浩生在销售清单与还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否由衢州市邮政局承担。审查上海市群众艺术馆提供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当事人双方为甲方《上海故事》杂志社，乙方张浩生，协议内容为张浩生以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分公司承包人的名义订购《上海故事》杂志，以及张浩生应于约定的时间内向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分期支付杂志款的事宜，可见该还款协议系以张浩生个人名义签订。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浩生的行为系代表衢州市邮政局的职务行为，其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分公司经营协议书》及工商登记证明仅可证明衢州市邮政局的相关报刊业务由报刊零售公司承包的事实，无法证明张浩生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一、二审判决驳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要求衢州市邮政局对张浩生确认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在无新证据情形下，再次诉请要衢州市邮政局对张浩生确认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张浩生以其与上海市群众艺术馆签订的销货清单及还款协议属职务行为的抗辩，已被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排除。债务应当清偿。张浩生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分期支付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货款，其行为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诉请要求张浩生支付《上海故事》杂志货款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与张浩生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张浩生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从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向张浩生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2014年3月29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浩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货款441974.5元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滞纳金从2013年7月5日起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上海市群众艺术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94元，由张浩生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上海市群众艺术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张浩生在担任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分公司负责人期间，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代理发行上海市群众艺术馆编辑发行的《上海故事》杂志352950本，计货款526352.5元”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仅根据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确定其收到的货物。张浩生核对对账单和签订《还款协议》系职务行为，是对其在担任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与上诉人业务的确认行为。2007年以前的货款均由被上诉人支付。证人陈某的证言未提到2007年杂志款已支付完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援引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民申字第757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于法不当。在该裁定书中张浩生非案件当事人，案件审理过程也未召集三方当事人质证。而现有证据能证明张浩生在2007年是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负责人，张浩生签订《还款协议》，不应由其个人来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支付货款441974.50元及逾期付款的滞纳金。
被上诉人衢州邮政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有误”的问题。上诉人无法提供被上诉人收到诉争货物的原始凭证即收货凭证，其无法证明诉争货款下的货物已经实际交付，张浩生签署《还款协议》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应被驳回。二、原审判决援引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民申字第757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与张浩生杜撰对账单和《还款协议》，制造虚假诉讼应承担相应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浩生未向二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市群众艺术馆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7月16日的视听资料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款44万元无异议，双方对货款支付及由谁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进行了洽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上盖章，但其推脱，最后由张浩生签名的事实。2、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1）衢柯商初字第341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当时开庭时衢州市邮政局的代理人徐静称张浩生无权在《还款协议》上签名，要签也应由单位签，这与证据1中被上诉人要求张浩生签名不符，被上诉人与张浩生对还款责任相互推诿，被上诉人与张浩生是内部考核的关系。3、2007年2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贷方）补充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该款项是一审张浩生提供的2007年2月15日特发报刊结算单中的应付款的汇款，上诉人所收款项是由张浩生整理汇总后交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汇款，张浩生无独立的付款权。4、证人马某、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主要证明2009年7月16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单位与其领导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并就协商过程进行录音，张浩生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非其个人行为，还款的主体应是被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非新证据，类似的录音资料早在2010年就未被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采信，从形式上看该录音资料不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对证据2认为张浩生确实无权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徐静的陈述正确；对证据3认为对在涉及本案结算之前的付款方式无异议，但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欠款未提供收货凭证；对证据4认为系自己证明自己，对所证明的事实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不能推翻张浩生以自己名义签订《还款协议》承诺还款的事实，更不能佐证张浩生签订《还款协议》是代表被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衢州邮政分公司、原审被告张浩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早于2010年9月26日就向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还款协议》中的首期货款，该院审理后作出（2010）衢商初字第98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2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上诉人以出现新证据即《衢州市邮政局报刊零售公司经营协议书》和衢州市工商局出具的衢州市邮政局报刊分公司负责人系张浩生的工商登记证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驳回其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可见，上诉人根据原有证据要求被上诉人依《还款协议》支付案涉货款的纠纷已经法院处理终结，而上诉人又在其于2013年7月5日向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浩生支付货款的案件中追加被上诉人为被告，已属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在无新的证据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从2009年7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看，明确约定由张浩生个人向上诉人方支付欠款，未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欠款，更未约定张浩生代表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可见张浩生签订该《还款协议》不具有履行职务行为的表象。上诉人也陈述其是在要求被上诉人盖章确认欠款未果的情况下才要求张浩生签名，这亦排除了上诉人因张浩生的行为表象而相信其签名是履行被上诉人单位职务行为的可能。故此，该《还款协议》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判决张浩生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海市群众艺术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元，由上诉人上海市群众艺术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