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柏河，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章，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展芳，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坤，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勇，男，196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上诉人梁柏河因与被上诉人李展芳、梁勇、韦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一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柏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蒋文章，被上诉人李展芳、梁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柏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李展芳和被上诉人梁勇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从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借到梁柏河款本息共计肆拾万捌仟零叁拾伍元整，从今起仅计壹拾捌万元本金息，利率为百分之壹点伍每月（1.5%）。上述款项在谷埠街国际商城E区项目结算款中给予支付。特立此据。”2014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梁勇偿还300000元，2015年2月17日被上诉人李展芳偿还20000元后，剩余款项287835元被上诉人李展芳一直拒绝偿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李展芳和梁勇各自偿还一半的借款，因被上诉人梁勇偿还了其份额，在一审的诉讼中未将其列明为被告，只是要求被上诉人李展芳对该笔借款进行偿还，本案的诉求款项是按照既定的利息从2008年10月31日往后计算得出，符合法律规定。现被上诉人梁勇承认了该笔借款的存在，与被上诉人李展芳一并在借条亲自签名认可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针对借条这一铁证，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诉人梁柏河与被上诉人李展芳、梁勇所有借款合计为710000元的事实不顾，却自行认定自始至终的本金为180000元，进而只计算得出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期间月利率达9.15%，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展芳用价值370466元房屋冲抵上诉人借款本息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展芳和梁勇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而被上诉人所称的房屋抵债明显与本案借款无关。首先，不管从被上诉人李展芳提供的《关于住宅抵工程款的函》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8日，还是上诉人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5月12日，甚至上诉人办理房产证的时间为2007年11月16日，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都相差甚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展芳以房屋抵债清偿上诉人的借款，这明显不合乎常理。事实上，就该笔借款，被上诉人李展芳并未清偿。否则，被上诉人李展芳作为一个清偿完毕的债务人，在面对如此正式的借条时，而且三方在场的情形下，不可能签字予以确认，更不可能在2015年2月17日仍偿还人民币20000元。一审法院未考虑如此明显的时间差，而自行计算截止2006年5月12日本息得出356040元，进而得出房屋冲抵借款这一结果是既违反常理，也是与事实不符合的。三、对这笔借款被上诉人李展芳与被上诉人韦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展芳与被上诉人韦坤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存续期间向上诉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上诉人韦坤也应对这笔共同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从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着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出发，被上诉人李展芳理应向上诉人梁柏河偿还287835元借款。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李展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勇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韦坤未发表答辩意见。梁柏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展芳归还借款人民币共计287835元，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另外计算；判令韦坤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展芳与韦坤系夫妻关系。李展芳、梁勇从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期间多次向梁柏河借款。2008年10月31日，经梁柏河与李展芳、梁勇对账后，李展芳、梁勇向梁柏河出具借条载明：从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借到梁柏河款本息共计408035元，从今起仅计180000元本金息，利率为百分之1.5每月，上述款项在谷埠街国际商城E区项目结算款中给予支付。2014年12月28日，梁柏河向梁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勇还款30000元整，总计共收到还款人民币3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李展芳向梁柏河支付了20000元。另查明，梁柏河与李展芳、梁勇协商以房抵债。2006年4月24日，李展芳以广西五建谷埠街国际商场E区项目部施工承包人的名义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以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D2栋17－3号住宅，面积77.96平方米，暂定总价370466元，折抵该项目部承包施工的E区项目部分工程款，并以梁柏河的名义办理购楼手续。5月8日，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广西正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住宅抵工程款的函》要求该公司将D2－1703号住宅以370466元的价格抵给梁柏河办理售楼手续。5月12日，广西正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梁柏河签订了D2－1703号住宅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款为370466元。2007年11月16日，梁柏河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1月28日，梁柏河将上述房屋出卖给他人。现梁柏河诉至法院，要求如上请求。诉讼中，经李展芳的申请，该院依法追加梁勇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梁勇作为借款人之一，虽然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收到梁柏河的借款710000元，但同样作为借款人之一的李展芳不予认可，只认可收到借款180000元。梁柏河作为借款710000元的提供者，应就梁勇、李展芳已收到梁柏河借款710000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梁柏河至今未能向法庭提供转款凭证或收条之类的证据来证实李展芳、梁勇已收取梁柏河借款710000元的事实，故梁柏河未能完成举证。从梁柏河仅向法庭举证的李展芳、梁勇在2008年10月31日出具借条内容可分析，李展芳、梁勇在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期间共向梁柏河借款180000元，228035元（408035元－180000元）应为该期间的利息。因此，该院认定李展芳、梁勇收取了梁柏河提供的借款180000元的事实。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梁柏河向法庭举证的李展芳、梁勇在2008年10月31日出具借条载明利息为228035元，本金180000元，计算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期间月利率达9.15％，超过了36％的年利率，故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从2003年9月7日起至2006年5月12日期间，按照以180000元为借款本金、月利率3％进行计算应付利息为176040元。故截止2006年5月12日，李展芳、梁勇尚欠梁柏河借款本息应为356040元。关于梁柏河取得的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D2栋17－3号房屋是否已为冲抵李展芳、梁勇借款的问题。李展芳认为系冲抵本案借款本息，梁勇在庭审中称“办理手续当时我跟李展芳说过用这套房子负责抵给梁柏河作为我买梁柏河的宅基地所应出的费用。”梁柏河在庭审中表示同意梁勇的说法。该院认为，该套房子的用途很明显是用于抵债。考虑到当时李展芳与梁勇借梁柏河的钱，且是李展芳去办的申请要房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因此，李展芳所称的用该房向梁柏河冲抵本案借款本息的说法真实可信。截止2006年5月12日，李展芳、梁勇尚欠梁柏河借款本息应为356040元，但李展芳、梁勇已用价值370466元房屋冲抵借款本息，故本案的借款已经清结。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梁柏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梁柏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柏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18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7388元（梁柏河已预交），由梁柏河负担。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原告与被告李展芳、梁勇协商以房抵债……原告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有异议，认为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D2栋17－3号房屋系抵偿梁勇购买梁柏河宅基地的款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勇提交收条、借条共计六张，拟证实梁勇与李展芳实际收到梁柏河出借的710000元借款。上诉人梁柏河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钱是上诉人支付给梁勇后再由梁勇支付给李展芳。被上诉人李展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收条与梁柏河的借款是两回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梁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梁柏河、梁勇均认可该证据载明的款项系梁柏河出借给梁勇、李展芳的借款，李展芳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其与梁勇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系对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D2栋17－3号房屋权属转移情况的客观陈述，上诉人梁柏河的异议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梁勇、李展芳于2008年10月3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债务应当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李展芳、韦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梁勇、李展芳于2008年10月31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从2003年9月7日-2004年10月26日借到梁柏河款本息共计……”梁柏河、梁勇认为该借条是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180000元系尚未清偿的本金，228035元是之前71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李展芳称只收到本金180000元，228035元是180000元本金产生的高额利息。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梁勇二审提交的收条、借条显示，2003年9月7日至2004年10月26日期间李展芳共计收到梁勇支付的款项710000元，梁勇称该710000元即为2008年10月31日《借条》结算前梁柏河出借给梁勇、李展芳的借款金额，李展芳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710000元系梁勇、李展芳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借条》的文字表述内容及梁勇二审提交的证据，梁柏河、梁勇的陈述更符合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可以认定2008年10月31日《借条》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梁勇、李展芳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偿还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借条》的约定，截至2008年10月31日，梁勇、李展芳尚欠梁柏河本金180000元，利息228035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08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28日产生的利息为199620元（180000元×1.5%×73个月＋180000元×1.5%÷30天×28天）。梁勇、李展芳共欠梁柏河的本息为607655元（180000元＋228035元＋199620元）。梁勇、李展芳对该债务均负有偿还责任。梁勇、李展芳共计已偿还320000元，余下本息共计287655元，现梁柏河仅要求李展芳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属于梁柏河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梁勇、李展芳之间的内部关系，由梁勇、李展芳另行解决。李展芳辩称已用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D2栋17－3号房屋抵偿涉案债务，但房屋抵偿行为发生在2006年5月8日，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08年10月31日。如按照李展芳所称，在已经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梁勇、李展芳又向梁柏河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李展芳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李展芳与韦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李展芳、韦坤均未能举证证实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李展芳、韦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梁柏河诉请的2014年12月2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由于梁柏河认可梁勇偿还的300000元款项中既包含本金，也包含利息，梁柏河无法明确区分李展芳应当偿还的287655元款项中本金、利息的构成，以及2014年12月2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以多少本金作为计算基础，因此本院对梁柏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新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梁柏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一初字第267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展芳、韦坤共同向上诉人梁柏河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87655元；三、驳回上诉人梁柏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18元、保全费1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8元，以上合计13006元，由被上诉人李展芳、韦坤共同负担12893元，上诉人梁柏河负担113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审判员 周慧冰审判员 丘洪兵appoint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童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