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献书，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中，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卢希予，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列见升，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恩，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永东，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焦纯，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甘甲增，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罗献书因与被上诉人列见升、刘锦恩及原审被告焦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献书上诉请求：1.判定罗献书、焦纯两主任代表白某分会与列见升、刘锦恩签订的《承包荔枝园协议书》有效；2.判定罗献书、焦纯两主任代表白某分会已经依约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交付给列见升、刘锦恩使用；3.驳回列见升、刘锦恩原审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案件受理费及相关费用由列见升、刘锦恩负担。事实和理由：1.罗献书、焦纯两主任代表白某分会与列见升、刘锦恩签订的《承包荔枝园协议书》是有效的。1997年下半年，增城市人民政府以发展“三高”农业为名，进行招商引资，引进了外商“广州市世银外经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廖锋”在增城市小楼镇开发“仙姑大庄园”项目。而且，增城市人民政府和小楼镇人民政府官员率领廖某在多地招商卖果园。1800多名投资者受骗上当，购买了四千多亩荔枝园，投入资金四千多万元。1999年3月26日廖某出逃。1999年6月15日增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进一步处理好仙姑大庄园遗留问题”的《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1999】11号：一、同意投资者成立仙姑大庄园临时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临管会)，负责庄园荔枝的管理工作。二、同意临管会雕刻公章，开设账户。在小楼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刘某主持下，临管会和腊圃、约场、河洞、庙潭、西境五个村委会签订了《仙姑荔园土地租用合同书》。小楼镇政府作为各村委会的主管部门在合同上盖了章，副镇长刘某也签了名。临管会是不需要到工商局进行注册登记的一个特殊团体。临管会有权对外签约，具有法人地位。2006年，临管会按照其属下的九个分会所占有的股份，将仙姑大庄园的果树资产分给该九个分会进行经营管理，白某分会是其中一个分会。临管会和白某分会签订《承包合同》，白某分会的罗献书、焦纯两主任代表分会与列见升、刘锦恩签订《承包荔枝园协议书》纯属正常经营管理范围，该协议是有效的。2.罗献书、焦纯两主任代表白某分会已经依约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交付给列见升、刘锦恩使用。列见升、刘锦恩称其“被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约场村告知无权在该合同约定的土地上从事承包经营”，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这次租地是列见升和某锦恩事先瞒着白某分会，多次到涉案山地进行实地考察后，主动找到罗献书、焦纯两主任要求租用山地的。协议签订当天，罗献书、焦纯两主任马上就把山地“罗某”的地形图给了列见升、刘锦恩，并立即带两人看地，看边界和分界沟，将山地交付其使用。经调查，约场村没有去找过列见升、刘锦恩，也没有告知列见升、刘锦恩无权在涉案土地上从事承包经营，约场村给我方出具了证明，相关调查费用应由列见升、刘锦恩负担。
被上诉人列见升、刘锦恩辩称：1.仙姑荔园白某分会是罗献书、焦纯虚构的主体，实际并不存在，《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实质是罗献书、焦纯与列见升、刘锦恩签订的合同。2.罗献书、焦纯对涉案土地无处分权，不具有签订《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涉案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必须依法登记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才能依法流转，而罗献书、焦纯及仙姑荔园白某分会均未依法登记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不得流转涉案土地，故《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属无效合同。综上，罗献书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焦纯陈述：成立临管会有十多年的历史，我方是临管会白某分会的分支机构，是在市政府的指导下管理的。我方在2004年就进行经营管理。原审判决合同无效，造成我方无法继续经营管理。对此，我方在原审已提供证据证明我方是合法经营。
列见升、刘锦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列见升、刘锦恩与罗献书、焦纯签订的《承包荔枝园协议书》无效；2.罗献书、焦纯向某升、刘锦恩返还承包金和押金人民币20000元；3.罗献书、焦纯向某升、刘锦恩赔偿损失人民币15000元；4.罗献书、焦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献书、焦纯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罗献书、焦纯以仙姑荔园白某分会（甲方）的名义与列见升、刘锦恩（乙方）签订了《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与约场村签订的《仙姑荔园土地租用合同书》中属于约场村中心围、黄某合作社的农用地（土名：萝卜坎）上的荔枝园给乙方承包发展种植、养殖等。该《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第一条约定：“协议范围：1.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小楼镇约场村中心围经济合作社的萝卜坎（土名）地段（详细资料见附件及地图）荔枝树。2.协议期限34年：由2013年8月至2047年8月31日。3.协议承包金额为：协议签订第一年起按人民币壹万元、每年进行计算，每伍年递增10%/年。”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及限期：1.押金交付时间：自签约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万元押金，直至承包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如有乙方拖欠支付，甲方按押金金额的每日利率1‰（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滞纳金，如连续拖延两个月未交齐押金，甲方则有权终止本协议；如有甲方拖欠返还，乙方按押金金额的每日利率1‰（千分之一）向甲方收取滞纳金，如连续拖延两个月未还齐押金；按甲方违约处理，并赔偿双倍押金给乙方。2.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将2013年的承包金交齐给甲方，以后每年在8月30日前足额支付下一年承包金。如有拖欠，甲方按其承包金额的每日利率1‰（千分之一）向乙方收取滞纳金。如拖延叁个月未交齐承包金，甲方则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不退还押金。3.甲乙双方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费用，并填写收据确认。”在《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签订后，列见升、刘锦恩在2013年8月9日依约支付了押金10000元及第一年的承包金10000元给罗献书、焦纯，合计支付20000元（10000元+10000元）给罗献书、焦纯。罗献书、焦纯出具《收据》给列见升、刘锦恩。但罗献书、焦纯没有依约交付涉案荔枝园给列见升、刘锦恩。列见升、刘锦恩要求罗献书、焦纯返还押金及承包金未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在《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中约定由列见升、刘锦恩承包的荔枝园面积为50多亩。列见升、刘锦恩提供了日期为2013年12月7日的《收据》到庭，用于证明其因承包涉案荔枝园而支付了购买果苗的预付款15000元。罗献书、焦纯提供了《仙姑荔园土地租用合同书》、广州荔园农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承包合同》等证据到庭，用于证明其代表广州荔园农场有限公司属下白某分会即仙姑荔园白某分会与列见升、刘锦恩签订《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罗献书、焦纯以仙姑荔园白某分会的名义与列见升、刘锦恩签订了《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并收取了列见升、刘锦恩支付的押金10000元及第一年的承包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有双方的陈述，列见升、刘锦恩提供的《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收据》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罗献书、焦纯所提供的《仙姑荔园土地租用合同书》、广州荔园农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承包合同》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罗献书、焦纯有发包涉案50多亩荔枝园给列见升、刘锦恩的权利，且罗献书、焦纯亦没有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交付给列见升、刘锦恩使用。故罗献书、焦纯提出的抗辩，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列见升、刘锦恩请求确认其与罗献书、焦纯签订的《承包荔枝园协议书》即《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无效，并请求罗献书、焦纯返还押金10000元及第一年的承包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列见升、刘锦恩提供了日期为2013年12月7日的《收据》到庭，用于证明其因承包涉案荔枝园而支付了购买果苗的预付款15000元。但是由于列见升、刘锦恩与罗献书、焦纯在2013年8月8日签订了《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后，罗献书、焦纯没有依约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交付给列见升、刘锦恩使用，因此列见升、刘锦恩在没有使用涉案50多亩荔枝园的情况下，在2013年12月7日购买果苗在涉案荔枝园种植，与常理有悖。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列见升、刘锦恩请求罗献书、焦纯赔偿损失15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列见升、刘锦恩请求罗献书、焦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列见升、刘锦恩与罗献书、焦纯签订的《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无效；二、罗献书、焦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和承包金共20000元给列见升、刘锦恩；三、驳回列见升、刘锦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列见升、刘锦恩负担380元，罗献书、焦纯负担400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关于《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罗献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发包给列见升、刘锦恩或涉案荔枝园的权利人对其处分行为予以追认，故列见升、刘锦恩主张《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罗献书应否向某升、刘锦恩返还押金及承包金2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承包荔枝园协议书（2）》无效，列见升、刘锦恩诉请罗献书、焦纯返还因该协议书取得的押金10000元及第一年承包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罗献书、焦纯是否已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交付给列见升、刘锦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罗献书主张其与焦纯已代表白某分会将涉案50多亩荔枝园交付给列见升、刘锦恩，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献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罗献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董广绪
林煜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