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波，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君，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迎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庵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文化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3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庵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庵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兄弟文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且曹庵镇政府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兄弟文化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在于其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所致。此外，兄弟文化公司要求返还180002元土地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曹庵镇政府签订该合同系受土地所在村委会的委托，收取土地使用费，全部支付给广告牌所在地的村委会和村民，曹庵镇政府没有因此合同受益。兄弟文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兄弟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淮阜高速淮南至合肥段高炮广告牌建设合同》；2.判令曹庵镇政府退还土地使用费1800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0日，曹庵镇政府（甲）与兄弟文化公司（乙方）签订《合淮阜高速淮南至合肥段高炮广告牌建设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高炮建设总数为4座，乙方选定位置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好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相关事宜，广告设立位置需经甲方同意。2.乙方根据工程进度，按建设高炮的数量在动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每个高炮伍万元，合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所有高炮乙方均享有30年使用期限，在30年以内享有高炮的广告发布、使用等相关权益。3.在使用期限内，甲方应为乙方协调相关周边关系等事宜。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自己擅自新建高炮。4.甲乙双方均不能单方面毁约，如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兄弟文化公司于2011年1月转给曹庵镇政府土地使用费用20万元。2013年12月底，兄弟文化公司案涉4座高炮广告牌被强制拆除，随后兄弟文化公司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后兄弟文化公司就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造成的损失合计1099000元（广告牌建设费用损失808000元及场地租赁费用损失291000元）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广告牌拆除后可再利用部分的损失以评估价予以支持，对于兄弟公司要求赔偿其场地租赁费用的请求，因行政赔偿只赔偿行政行为所侵害财产的直接损失，故上述赔偿要求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综上，以(2016)皖04行赔初2号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淮南市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人民币405999.98元；二、驳回原告淮南市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案涉土地系农业用地，原告在该土地上建设的高炮广告牌系未办理审批许可手续的违法建筑。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评判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淮阜高速淮南至合肥段高炮广告牌建设合同》是否有效，若有效，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合同名称为“高炮广告牌建设合同”，但从内容上看并没有关于高炮具体施工的约定，而是约定了兄弟文化公司选定建设高炮位置后，按建设高炮数量支付相关费用，曹庵镇政府协助办理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事宜，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了建设高炮需要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而该案系由案涉高炮没有办理相关规划许可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引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作为办理建设高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主体的兄弟文化公司以及负有协助办理义务的曹庵镇政府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审批义务导致建设的高炮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成为违法建筑，最终被强制拆除，而不是合同内容违法，故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案涉高炮因未及时办理审批许可手续被强制拆除，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该合同可以解除。故对兄弟文化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淮阜高速淮南至合肥段高炮广告牌建设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兄弟文化公司主张曹庵镇政府退还土地使用费18000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曹庵镇政府辩称收到的20万元已经转给各村委会及村民，其没有受益，曹庵镇政府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合同价款的去向并不影响兄弟文化公司依据合同主张权利，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兄弟文化公司可以要求曹庵镇政府退还土地使用费，但兄弟文化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期间产生的土地占有使用费20000元（20万元÷30年×3年，从合同签订2010年12月30日至高炮被强制拆除2013年12月底共3年）应当予以扣除，曹庵镇政府应返还兄弟文化公司180000元。故兄弟文化公司主张土地使用费数额有误，依法予以调整。因本案属于解除合同之诉，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曹庵镇政府认为兄弟文化公司的起诉超过2年诉讼时效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淮南市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淮阜高速淮南至合肥段高炮广告牌建设合同》；二、被告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原告淮南市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费180000元。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兄弟文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能否成立；二、兄弟文化公司主张返还土地使用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数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兄弟文化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包括在涉案地块曹庵镇政府同意的位置上建设四座“高炮”广告牌，并享有所建“高炮”广告牌的广告发布、使用等相关权益，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在建设“高炮”动工前向曹庵镇政府支付每个“高炮”50000元，合计200000元的土地租赁等相关费用，办理好“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相关事宜，未经曹庵镇政府同意不得擅自新建“高炮”；曹庵镇政府享有的合同权利为收取土地租赁等相关费用共计200000元，应履行的义务包括协助兄弟文化公司办理好“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相关事宜等。根据已查明事实，兄弟文化公司未能办理所建“高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而曹庵镇政府在本案合同中并非普通意义的一般民事合同相对人，作为案涉土地所在的人民政府，在本案中负有协助并督促兄弟文化公司办理好“高炮”的报批、施工、土地使用等相关审批事宜的义务，其放任兄弟文化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未经规划和用地相关审批建设“高炮”并使用三年，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高炮”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被强制拆除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均具有一定责任。因此，本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兄弟文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本案兄弟文化公司主张返还土地使用费的诉讼时效起算应从合同解除时开始计算，故本案兄弟文化公司主张返还土地使用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兄弟文化公司每个“高炮”向曹庵镇政府支付50000元土地租赁使用费，使用期为30年，曹庵镇政府对于本案案由及该费用系土地租赁使用费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30年使用年限扣除兄弟文化公司实际占用期间的3年，计算曹庵镇政府应向兄弟文化公司退还土地使用费为1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庵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淮南市曹庵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卞九龙审判员 代 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