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付恩，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伟东，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宝慧，女，1978年7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长征，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海江，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北京兴达富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后桥梓村417号。
法定代表人王蕴生，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路付恩因与被上诉人荣宝慧、原审被告苏海江、北京兴达富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付哲、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宝慧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2月11日14时，苏海江驾驶京×号大货车由南向北，逆行至朝阳区高碑店路观音堂北与杨学青的车辆相撞，撞到正在道路上行走的荣宝慧，荣宝慧受伤。事后，经朝阳交警支队劲松大队做出事故认定，苏海江为全责。苏海江驾驶的车辆为兴达公司所有。荣宝慧受伤后入院治疗，于2014年1月5日出院。期间，荣宝慧与路付恩对赔偿事宜多次沟通，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荣宝慧认为，荣宝慧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根据《道路交通法》之有关规定，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连带向荣宝慧赔偿：1、医疗费105.5元；2、护理费6000元；3、交通费156元；4、误工费105868.9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6、营养费4500元；7、残疾赔偿金8782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两人是19372元，儿子是7002.2元；9、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10、鉴定费4340.41元。
苏海江一审中辩称：荣宝慧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以上各项过高。司法鉴定费也明显过高，不应由苏海江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费不应由苏海江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残疾赔偿金已经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重复赔偿。
兴达公司一审中辩称：肇事车辆是挂靠在我公司的，其他意见同苏海江的意见。
路付恩一审中辩称：我同意苏海江的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14时40分，苏海江驾驶车牌号为京×的大货车在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路观音堂北公交站非机动车道逆行，与杨学青驾驶的车牌号为京×的小客车及行人荣宝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荣宝慧受伤。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劲松大队认定苏海江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荣宝慧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急诊治疗。荣宝慧被诊断为“左侧锁骨骨折”，“右额部开放伤”，“全身多出软组织损伤”。荣宝慧当日转为住院治疗，至2014年1月15日出院。陆付恩支付了医疗费43399.87元、护理费750元、救护车费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5元。荣宝慧于2014年2月20日复诊花费医疗费105.5元、出租车费26元。事发当日，荣宝慧支出出租车费18元。
2013年6月30日，兴达公司与路付恩签订了挂靠合同，约定路付恩将车牌号为京×的大货车挂靠在兴达公司名下。车牌号为京×的大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兴达公司。事故发生时，兴达公司与路付恩未为车牌号为京×的大货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
经荣宝慧申请，该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荣宝慧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鉴定。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荣宝慧伤残等级为X级，伤残赔偿指数10%，建议误工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60日。荣宝慧向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预交了鉴定费4340.41元。鉴定结论作出后，路付恩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该院通知鉴定人金子波出庭接受质询。金子波在回答完当事人的提问后表示坚持原鉴定意见。路付恩向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预交了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
经查，荣宝慧及其子孙启涵（2001年1月27日出生）系非农业户口。
一审庭审中，荣宝慧提交了黑龙江省肇源县和平乡敏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我村村民荣跃权（×××）与任桂华（×××）为夫妻关系，自结婚起一直维持夫妻关系，早年劳累过度，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困难，只有微薄的农业收入，二人无其他经济收入来源，每年只有三个子女赡养，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荣宝慧还提交了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和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楼梓庄店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如下：“荣宝慧（身份证：×××），在2013年12月15日前租赁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楼梓庄店店铺经营水果、糕点，因荣宝慧2013年12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被车辆撞伤无法继续经营，于2013年12月15日与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楼梓庄店解除租赁合同。特此证明！”
荣宝慧还提交了《代理委托协议》，证明其在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七分店和九分店经营“桂杏斋”食品的期限是2008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
荣宝慧还提交了其代表北京桂杏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联营合同书》，证明其与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约定的利益分成为超市按销售额的6%，荣宝慧按销售额的94%。
荣宝慧还提交了其夫孙秀忠与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月租金1700元，证明荣宝慧在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租赁经营场地。
荣宝慧还提交了北京东方盛泽双龙顺超市有限公司出具的其2012和2013年的销售金额记录，其中2012年的销售额为352789.47元，2013年的销售额为292060.97元。
经询，荣宝慧称荣跃权与任桂华系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交通事故责任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
本案中，苏海江与路付恩系雇佣关系，作为雇主的路付恩应当向荣宝慧承担赔偿责任。苏海江驾驶肇事车辆在非机动车道逆行，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苏海江应当向荣宝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路付恩与兴达公司系挂靠关系，故兴达公司应当对荣宝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医疗费，荣宝慧主张的数额不高于其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鉴定报告建议荣宝慧护理期为30日至60日，该院据此建议及路付恩已经为荣宝慧支付的护理费数额酌情确定护理费数额；关于交通费，荣宝慧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少于其主张数额，该院根据荣宝慧就医及复诊实际需要酌情支持；关于误工费，荣宝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该院参照北京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及鉴定报告确定的90日至120日误工期酌情支持荣宝慧误工费；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荣宝慧主张不高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该院根据荣宝慧伤情及鉴定报告确定的60日至90日营养期酌情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荣宝慧主张不高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荣宝慧提交的证据，荣宝慧的父母并非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考虑荣宝慧伤残等级及赡养义务人人数酌定支持荣宝慧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荣宝慧之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荣宝慧主张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计入伤残赔偿金内一并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荣宝慧受伤住院治疗，伤愈后经鉴定构成伤残，确在一定程度上遭受了精神痛苦，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伤残鉴定费，该院确定其负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医疗费一百零五元五角；二、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护理费五千元；三、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交通费一百元；四、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误工费二万元；五、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七百五十元；六、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营养费二千元；七、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伤残赔偿金十万零七千八百二十元；八、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荣宝慧荣宝慧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九、苏海江、北京兴达富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路付恩的上述八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十、驳回荣宝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路付恩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第一，路付恩已经支付过荣宝慧住院期间的费用，且荣宝慧亦表示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不再追究路付恩的责任。第二，一审中司法鉴定程序存在瑕疵，法官没有通知路付恩就做出了鉴定结论。第三，鉴定结论和医院的诊断结果有出入。本案各项费用核算应当以医院诊断结果为计算标准。第四，关于连带责任部分，路付恩与苏海江、兴达公司之间有内部协议，本案赔偿责任均由路付恩承担，与苏海江、兴达公司没有关系。第五，一审判决第四项、第八项酌定数额偏高，不服第七项数额是因为鉴定结论和医院诊断有出入，应当以医院诊断结果为计算标准。综上，路付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荣宝慧负担。
荣宝慧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路付恩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中第四项、第七项、第八项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一，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不是必须取得当事人的同意，且当时一审法院也要求了司法鉴定人出庭并对鉴定人进行了询问，故司法鉴定是符合程序的。第二，本次事故给荣宝慧造成了身体上的实际伤害，精神抚慰金和误工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数额没有偏高。荣宝慧先后进行了三次的身体复查，医生的建议都是全休一个月，最后一次是2014年3月15日，从发生事故到最后一次复查之后，也就是2014年4月19日，荣宝慧的误工时间远远超出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路付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信息查询单、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户口本、商品联营合同书、经营租赁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苏海江与路付恩系雇佣关系，雇主路付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路付恩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路付恩主张其与苏海江、兴达公司之间存在内部协议，各方约定事故责任全部由路付恩承担，苏海江、兴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由于路付恩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法律关于其各方之间挂靠关系、雇佣关系需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故路付恩关于苏海江、兴达公司不应对荣宝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路付恩主张一审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不应当予以采信一节，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一审法官曾组织荣宝慧、路付恩双方就鉴定内容、鉴定机构、鉴定费用进行过谈话，双方均表示就上述事项已经明晰，路付恩主张鉴定程序未征求过其意见与事实不符，故路付恩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付恩主张一审鉴定结论存在违法之处一节，路付恩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质询后，鉴定人表示坚持原鉴定意见，同时，二审中路付恩未就鉴定结论存在违法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就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判案依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路付恩主张一审法院酌定荣宝慧误工费过高，应当酌定在10000元一节，路付恩就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计算方式，同时一审法院因荣宝慧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期，故参照北京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及鉴定报告确定的90日-120日误工期，酌定误工费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路付恩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项赔偿应当建立在事故给被侵权人造成严重后果的基础上，而本次事故后，荣宝慧的出院证明可以证实其已经恢复健康，同时伤残赔偿金部分已经包含了精神抚慰金部分，不应当重复赔偿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因荣宝慧在本次事故后，经鉴定确认构成十级伤残，认定荣宝慧遭受到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路付恩主张伤残赔偿金数额有误一节，本院认为，荣宝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据综合考虑荣宝慧的伤残情况以及赡养义务人人数酌定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高于法律规定，且荣宝慧就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荣宝慧之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荣宝慧主张不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不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内一并支持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因路付恩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项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亦不持异议，依法对一审上述各判项予以确认。
综上，路付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5340.41元，由北京兴达富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路付恩负担（已交纳1000元；荣宝慧已预交4340.41元，苏海江、北京兴达富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路付恩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荣宝慧）。
公告费260元，由苏海江负担（荣宝慧已预付，苏海江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荣宝慧）。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荣宝慧负担2131元（已交纳），由苏海江、北京兴达富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路付恩负担28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由路付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