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良，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青，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生，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阳，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牡丹，女，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原审被告：杨海鸥，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原审被告：马兰君，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蒋东良因与被上诉人周海生以及原审被告吕牡丹、杨海鸥、马兰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东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海生对蒋东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证据不充分。周海生提供的转账凭证是20万元，另5万元载明系现金交付，但根据吕牡丹、杨海鸥陈述，当时实际交付借款只有汇款20万元，而无5万元现金。因为周海生是经营投资公司，短时期借贷利息极高，写借条的时候要求多写5万元，利息1.2万元在交付借款前就已收取，是投资公司的普遍操作方式。本案借款是经上诉人介绍，当时介绍的借款金额是20万元，不存在另5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也不符合情理，既然是转账，为什么不一起转账25万元，而要取5万元现金。二、一审认定蒋东良系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蒋东良与周海生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吕牡丹是蒋东良公司的业务员，蒋东良与杨海鸥并不相识。吕牡丹急需20万元用于周转，经蒋东良介绍向周海生所在的投资公司借款20万元。2016年11月15日由周海生自己到磐安去办理相关事宜，在杨海鸥的办公室，吕牡丹在周海生提供的格式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而杨海鸥作为担保人签字。签好借条后，在支付1.2万元利息后，周海生就在磐安农村商业银行转账20万元给吕牡丹，吕牡丹将20万元当日就归还磐安的投资公司，当天又转贷出来20万元，转到杨海鸥账户20万元，让其归还给周海生，据吕牡丹称杨海鸥与周海生自己协商好，将款项再借杨海鸥用一下，借条没有还给吕牡丹，就在原来的借条上加了杨海鸥的名字。所以就产生了杨海鸥既作为担保人，又是借款人的情况。蒋东良是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的一二天左右应周海生的要求在借条上作为见证人身份签名，当时杨海鸥并没有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而是作为担保人签名。蒋东良认为反正有杨海鸥担保，自己本来就是介绍人，在空白处签字见证一下没有问题，故签了名。一审以蒋东良在借条上签名，因未在借条中明确注明见证人身份，且签名处在担保人栏之后，并书写身份证号码，不采纳蒋东良系见证人的身份，而认定系担保人身份，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条、收据、欠条等凭证或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担保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的，或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为保证人的，出借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蒋东良在签名前未表明保证人，且吕牡丹在庭审中表明没有让蒋东良担保过此借款，杨海鸥在庭审中也是表明不认识蒋东良。一审认定蒋东良作为保证人明显错误。退一万步讲，假设蒋东良签名系担保意思表示，也只应对吕牡丹所借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不应对杨海鸥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周海生提供的借条存在重大瑕疵。周海生找蒋东良签字，借条中借款人没有杨海鸥的名字，只有担保人杨海鸥的名字，蒋东良不认识杨海鸥，也没有介绍杨海鸥借款，蒋东良根本不会为杨海鸥签字见证，更不会担保。故蒋东良签名假设是担保的意思表示，也只是为吕牡丹的借款担保，而吕牡丹的借款已通过杨海鸥归还给了周海生。因此，即使蒋东良为吕牡丹担保，借款也已还清。
周海生辩称，一、本案中借款本金为2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方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实。二、蒋东良应对吕牡丹、杨海鸥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借款是周海生在2016年11月15日向吕牡丹、杨海鸥出借，于2016年11月18日让杨海鸥、吕牡丹出具借条，并在当天让蒋东良在借条上签字担保，故蒋东良的担保责任明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牡丹述称，本案借款是20万元，不是25万元，周海生并没有另行交付5万元现金。2016年11月15日下午，我、杨海鸥、周海生在杨海鸥办公室出具借条，我是借款人，杨海鸥是担保人，日期没有写。我们三个人写好借条以后就一起去信用社，周海生把20万元转入我的银行账户。当时并没有要求蒋东良提供担保，当时只有我、杨海鸥、周海生在场。钱转给我后，我转入小额贷款公司用于转贷，之后钱就转入我的银行卡上，我要还给周海生，但周海生让我把钱直接转给杨海鸥，我就将20万元转入了杨海鸥账上。蒋东良当时没有做担保。蒋东良的上诉理由成立。
原审被告马兰君述称，他们的事情我不知情。我当了主管会计11年，有收入并且兼职了很多企业的会计，发生这些事情我均不知情。我与杨海鸥近10年来没有买房买车，身体健康，也没有做过生意，不需要借款来维持生活，杨海鸥是公务员，收入稳定，根本不需要借款。我是后来才知道杨海鸥在外全部借款达700万元，这些款项都是为吕牡丹担保产生的借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海鸥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
周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吕牡丹、杨海鸥、马兰君归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11.77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从借款日暂计至2018年3月6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吕牡丹、杨海鸥、马兰君支付周海生为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蒋东良对一、二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海鸥与马兰君原系夫妻，于1992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8日登记离婚。2016年11月15日，吕牡丹因归还其在磐安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之需，向周海生借款。同日，周海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吕牡丹2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吕牡丹5万元。同日，吕牡丹倒出贷款后，归还了周海生10万元。2016年11月17日，周海生以转账方式交付给杨海鸥1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双方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借条载明，兹有吕牡丹、杨海鸥因资金紧张向周海生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支付方式汇款现金，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15日至11月18日止，利息按月利息3%计算；如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及时全额支付利息，则应同时承担每月3%的违约金，并且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为催讨该款项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车旅费、律师费）等，并最终交由东阳市人民法院解决……；本担保人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吕牡丹、杨海鸥在借条借款人栏内签名，杨海鸥、蒋东良在借条担保人栏内签名。同日，吕牡丹、杨海鸥在借条下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周海生借款共计贰拾伍万元，其中以汇款方式支付贰拾万元，现金伍万元。借款后，吕牡丹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周海生1000元，此外，四被告均未还款。周海生诉至法院，并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马兰君多年从事企业会计工作，有相对稳定的收入，杨海鸥系公务人员，马兰君与杨海鸥的工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开支。上述借款马兰君并不知情，周海生在庭审中也表示并不认识马兰君。马兰君在庭审中表示近十年家庭未置办房产、汽车等大件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吕牡丹、杨海鸥共同向周海生借款2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吕牡丹、杨海鸥未依约及时足额归还借款，系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实际借款发生时间，先扣除利息后归还本金方式，按年息24%计算，经核算，截至2018年2月15日，本案借款尚欠本金为25万元，利息为75033.33元。蒋东良系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海生要求吕牡丹、杨海鸥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及此后利息，以及支付周海生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并由蒋东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周海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马兰君与杨海鸥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之需，故采纳马兰君的辩称主张，本案债务应属吕牡丹、杨海鸥的个人债务，马兰君无须承担还款责任。周海生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吕牡丹、杨海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周海生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算至2018年2月15日止为75033.33元，此后利息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吕牡丹、杨海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周海生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蒋东良对上述一、二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东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吕牡丹、杨海鸥追偿。四、驳回周海生对马兰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周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2元，减半收取3446元，由周海生负担400元，由吕牡丹、杨海鸥负担3046元；吕牡丹、杨海鸥负担部分，由蒋东良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吕牡丹提供以下证据：浙江磐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转款凭证两份，证明吕牡丹借款20万元后，将20万元又打到杨海鸥的账户，吕牡丹的借款已经归还给周海生，这笔钱最终是由杨海鸥所借。经质证，蒋东良对证据无异议。周海生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8日，借款人是吕牡丹与杨海鸥，截止2016年11月18日周海生没有收到吕牡丹、杨海鸥的任何还款。马兰君认为其不知情。本院认为转账凭证中的20万元款项是吕牡丹转给杨海鸥，而不是转给周海生，且周海生仍持有借条原件，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金额及吕牡丹的借款是否已还清问题。周海生在2016年11月15日转账给吕牡丹20万元，当日又从银行取现5万元，支付情况与借条载明的付款方式一致，故应认定吕牡丹、杨海鸥与周海生之间的借款为25万元。吕牡丹在收到周海生的借款后，当日即用于归还其在磐安县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并进行转贷，吕牡丹收到转贷款后，将款项转给了杨海鸥，并未直接归还给周海生。如吕牡丹转给杨海鸥的款项系杨海鸥自行与周海生达成新的借款协议，则吕牡丹已归还借款，吕牡丹理应收回借条，然吕牡丹既未收回借条，还在2018年2月15日支付周海生1000元，在一审作出判决后，吕牡丹也未提起上诉，明显有违常理。结合杨海鸥与吕牡丹夫妻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及周海生仍持有借条原件等事实，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吕牡丹与杨海鸥共同所借并无不当。蒋东良主张吕牡丹只收到转账的20万元借款，借条中杨海鸥作为借款人的名字是事后添加的，吕牡丹的借款已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查明事实不符。关于蒋东良系担保人还是见证人问题。从蒋东良在借条上签字的位置来看，签在担保人栏处，且因担保人处已有杨海鸥的签字，蒋东良将名字签在杨海鸥的名字上面，并写了身份证号码，完全符合担保人签名的常规写法。故蒋东良认为其是见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蒋东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2元，由上诉人蒋东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