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5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夏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区荣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宏博，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保利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32号锦业时代A1座301室。
法定代表人罗克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青松，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世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保利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8日，保利行公司、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保利行公司向广东世纪达公司承建的西安咸阳机场旅客过夜用房工地项目供应卫生洁具；保利行公司提供产品必须满足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的相关技术质量要求，并符合国家相关规范和制作工艺要求，质量等级为合格；保修时间为广东世纪达公司安装完毕之日起一年内；产品备货期自保利行公司收到广东世纪达公司定金之日起算，周期为60天，货物到场日期以广东世纪达公司提前十天书面通知保利行公司的到场时间为准；保利行公司所供所有需预埋的产品供货到广东世纪达公司收货验收地点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229348元，合同签订后广东世纪达公司需支付定金100000元，保利行公司分批次供货至广东世纪达公司收货验收地点，每批次应不少于一层用量，每批次到工地验收后无外观质量缺陷广东世纪达公司支付本批次货款的80%，广东世纪达公司安装及验收完毕后付至总货款97%，余下3%货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付清；保利行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每延期一天，广东世纪达公司扣除保利行公司未到货产品货款的3‰作为逾期交货违约金；合同附件另列明物品型号及价格。2014年7月28日，保利行公司、广东世纪达公司另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就西安咸阳机场旅客过夜用房科勒洁具产品原合同前期剩余货款支付及后期供货付款事宜达成协议，保利行公司把剩余货物分两批次送到工地，第一批次到货为清单附件1，金额为318846元，第二批次送货为清单附件2，金额为217620元，该批次货在2014年8月10日前送到工地，保利行公司在送第一次批次货到工地后，广东世纪达公司需付清前期所欠500000元货款后，保利行公司才卸货，否则有权将货拉回。同日，双方签订《洁具变更协议》，将原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170元的K-11479T-VC1面盆4套变更为单价426元的K-2215T-M-
O面盆4套，实际金额比原合同减少2976元；最终结算数量按照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
庭审中，保利行公司向该院提供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8月4日的出库单11份，广东世纪达公司认可上述货物均已收到，但其仅认可应付款项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4日的7份出库单载明的总价值为2226372元货物。保利行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27日、10月14日、10月19日及11月5日的四张送货单系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所供货物，上述部分货物在合同中未约定单价，根据广东世纪达公司提供的NO1397842号出库单（退货单），广东世纪达公司已向保利行公司退回8件货物，剩余货物中K-3834T-S座便器、K-R8609T-CP花洒支架、03003007角阀、浴缸波纹管、柯井软管、法兰、面盆软管、K-4737座便盖的价格在合同及补充协议附件中均未约定，其余货物价值为23612元。经查，广东世纪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6月20日、2014年7月28日向保利行公司付款1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共计1600000元。庭审中，广东世纪达公司表示洁具安装完毕时间为2015年1月底。
庭审中，广东世纪达公司向该院提供电子邮件及附件，显示监理公司2014年9月25日曾向其发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广东世纪达公司将进场卫生陶瓷洁具抽样送检，检查项目为陶瓷吸水率。广东世纪达公司另提供2015年1月20日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罚款通知单》一份，载明因广东世纪达公司没有按要求、按时间闭合资料，导致质检站现场检查时给予监理处罚，现处罚广东世纪达公司5000元整。广东世纪达公司庭审中表示保利行公司提供的龙头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国家建筑卫生陶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一份，载明广东世纪达公司送检的一套样品涂镀层耐腐蚀性一项指标不符合标准要求。保利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报告仅检验一套产品，且报告中未注明耐腐蚀性不合格的原因，是否因镀层破坏造成等，对广东世纪达公司提供的检验费500元及另外购置5个龙头花费700元亦不予认可。庭审中，广东世纪达公司向该院提供保利行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广东世纪达公司龙头坏阀芯8个，拿到陕西保利行商贸有限公司做质量鉴定。保利行公司认可收到8个阀芯，表示查看后发现不属于质量问题，与广东世纪达公司沟通表示可以补货，但广东世纪达公司未回复。广东世纪达公司表示因保利行公司拿走阀芯后未回应，其自行购买更换了阀芯，根据广东世纪达公司提供票据，另购阀芯花费1438元。广东世纪达公司另提供保利行公司人员出具欠条，载明欠广东世纪达公司K-37410T-CP浴缸出水嘴1套，价值172元。广东世纪达公司另表示保利行公司错误供应K-11479T-VC1面盆2个，其另行购置花费2460元，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
经查，根据保利行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其于2014年6月24日向广东世纪达公司供应K-880T-CP阀芯100件,2014年7月28日供应阀芯35件，2014年8月4日供应阀芯55件。该阀芯价值为每件582元。另根据保利行公司、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90件阀芯属于补充协议中第一批次到货范围。庭审中，保利行公司表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降低。广东世纪达公司另主张保利行公司逾期供货造成窝工损失124300元，保利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广东世纪达公司亦表示该款项尚未实际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保利行公司、广东世纪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洁具变更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保利行公司向广东世纪达公司供应了产品，广东世纪达公司理应及时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约定及出库单内容，广东世纪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收到的货物价值为2226372元，其余四张出库单载明的货物虽系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所供，但广东世纪达公司均认可已经收到，且货物亦用于合同项目，除去广东世纪达公司向保利行公司退还的8件货物及合同中未列明价款的货物，该批货物价值23612元，故广东世纪达公司共计收取保利行公司2249984货物，广东世纪达公司已支付1600000元货款，尚欠保利行公司649984元。该案中，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因保利行公司拒绝提供洁具吸水率检验报告导致被监理单位罚款5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保利行公司5个龙头有质量问题并经第三方检验机构检验涂镀层耐腐蚀性不合格，花费检验费用为500元及另行采购更换费用700元，因检验报告系广东世纪达公司单方委托针对一件样品作出，且报告中未表明耐腐蚀性不合格原因，该院对广东世纪达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保利行公司供应的淋浴阀芯有8个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漏水，因保利行公司未更换，广东世纪达公司自行购买更换，另保利行公司少送172元出水嘴1个，保利行公司认可确实将8个阀芯拿走，且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广东世纪达公司联系过补货事宜，故广东世纪达公司另行采购8个阀芯的费用1438元及保利行公司少送的价值172元的出水嘴费用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减；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保利行公司误送嵌入式脸盆2个且拒绝更换，广东世纪达公司自行购买更换花费材料费2460元，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该案中，广东世纪达公司认可其于2015年1月底将洁具安装完毕，故截止2016年1月底质保期已届满。综上，广东世纪达公司应向保利行公司支付货款648374元。该案中，广东世纪达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构成违约，但保利行公司利息计算有误，截止2014年8月4日，广东世纪达公司应付款数额为总货款的80%，即1798699.2元，但广东世纪达公司仅支付1600000元，故198699.2元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的利息为7773.28元，其余17%的货款，即382223.58元应在2015年1月底前付清，该部分款项计算至2015年3月23日的利息为3395.42元，故广东世纪达公司应向保利行公司支付利息11168.7元，并按年息6.15%支付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580922.78元款项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质保金67451.22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该案中，合同约定保利行公司应当在2013年11月20日之前将预埋产品供货到指定地点，保利行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向广东世纪达公司供应预埋阀芯100件，价值58200元，逾期216天，其余90件阀芯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重新约定供货时间，故不存在违约，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保利行公司请求降低，故该院酌情认定保利行公司应支付广东世纪达公司迟延供货违约金4000元。关于广东世纪达公司反诉主张的窝工损失，因未实际发生且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广东世纪达公司反诉主张因保利行公司未按顺序供货导致其租赁材料搭建临时库房花费5700元，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保利行公司违反约定及费用数额，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保利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8374元及利息11168.7元，并按年息6.15%支付款项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其中580922.78元自2015年3月24日起计算；67451.22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二、陕西保利行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陕西保利行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3元，由保利行公司承担570元，广东世纪达公司承担10193元；反诉费1450元，由保利行公司承担45元，广东世纪达公司承担1405元；上述费用折抵后，广东世纪达公司将其应负担的1014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支付保利行公司。
宣判后，广东世纪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诉部分：1、保利行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供货，也不履行基本的相互配合及诚信义务，随意供货，广东世纪达公司收到产品，没有及时付款有合同依据；2、样品价值23612元，广东世纪达公司不应承担，原判决广东世纪达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保利行公司拒绝提供洁具吸水率检验报告、拒绝配合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广东世纪达公司被监理单位罚款5000元，保利行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4、保利行公司所供5个龙头有质量问题，并经第三方检验机构检验涂镀层耐腐蚀性不合格，故对花费的检验费用500元及另行采购更换费用700元，保利行公司应承担责任。反诉部分：1、保利行公司预埋产品逾期供货，致整个工程延迟交工，给施工队造成巨大的窝工损失，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降低该违约金，明显偏袒保利行公司，没有考虑建设工程长期窝工损失巨大，也没有考虑广东世纪达公司的实际损失。广东世纪达公司今年2月也给施工队支付了窝工损失124300元；2、原审判决认为“其余90件阀芯因双方补充协议中中心约定供货时间，故不存在违约”，广东世纪达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是对未供货物和未付款重新协议约定，不是对以前违约行为的免除。原判决认为不存在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判决认为窝工损失未实际发生且证据不足、搭建临时库房花费57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保利行公司违反约定及费用数额，不予支持。广东世纪达公司认为该认定不正确。另外，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有误。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本诉部分改判减少货款29812元，反诉部分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7670.81元（原审判决支持4000元），支付损失52329.09元。共计159811.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合理分担。
被上诉人保利行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除了认定保利行公司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外；2、原审程序合法，广东世纪达公司拖延诉讼不尊重法院；3、广东世纪达公司的上诉有事实没有理由。第一项，欠付保利行公司的货款认为不应该支付本身就是有失诚信的作为。双方约定很清楚到了付款节点，原审也查明。即使按广东世纪达公司说的，也欠保利行公司的货款。第二项，广东世纪达公司对样品不付款也不退货，没有基本的诚信。第三项，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保利行公司不支付罚款5000元正确。广东世纪达公司也是相信了保利行公司制作的产品，也拿到了合格证，保利行公司的各项指标也比国标高。要求保利行公司提交吸水率报告不符合合同规定，通常做法应当是广东世纪达公司与监理单位去配合检验。合同之外向保利行公司的要求，仅仅是保利行公司选择的权利。第四项，关于5个龙头的问题，原审认定正确。本案广东世纪达公司拿了坏的龙头进行检验，得出的结论肯定是不合格的。保利行公司所供不止5个龙头，单单坏了5个，检验了一个就认为所有产品不合格，不符检验常识。且保利行公司也及时进行了答复，根据保利行公司及厂家判断，属于强酸强碱进行了腐蚀。该龙头的问题不能证明是保利行公司的责任。关于广东世纪达公司反诉晚供货的问题，首先广东世纪达公司隐瞒事实，保利行公司没有迟延供货，均是按照广东世纪达公司指定时间供货，只在广东世纪达公司欠付大量货款的前提下才迟延供货。所以才形成了补充协议。关于反诉预埋产品的问题，工艺上预埋件并不是必须预埋，没有预埋仅是在施工中重新扩孔。且双方并未约定什么是预埋件。广东世纪达公司应当清楚，即使保利行公司晚供阀芯也是因为广东世纪达公司不付款。补充协议对前面所有的问题都做了总结，相互推证没有保利行公司晚供阀芯的事实，广东世纪达公司也没有在补充协议中要求保利行公司供货的要求，或者先供预埋产品的要求。关于先供浴缸的问题，按照双方协议，广东世纪达公司要货应向保利行公司发出书面的供货要求。至今广东世纪达公司没有向保利行公司发出的要求先供什么后供什么的要货通知。综上，广东世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保利行公司供货后，广东世纪达公司理应依约及时支付货款。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所供货物为样品，广东世纪达公司已部分退货，对未退货，且双方合同中有约定价格的货物，原审认定为用于合同项目，并无不妥，广东世纪达公司理应对此支付货款。关于监理公司处罚广东世纪达公司的5000元罚款一节，因广东世纪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保利行公司原因导致，故本院对其上诉要求保利行公司承担该罚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龙头检测、更换一节，单个产品的检测不能证明整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确为广东世纪达公司单方送检，所得结论也无法证实产品不合格的原因，故对其上诉要求保利行公司承担检测费用及更换龙头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世纪达公司上诉的其反诉部分，违约金双方约定过高，原审予以调整，并无不妥；要求的搭建临时库房花费5700元，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广东世纪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理审判员 罗怡代理审判员孙哲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宇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