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4227号
原告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甲。
委托代理人钟莉，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乙。
原告徐某某与被告李甲、李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吴刚、被告李甲的委托代理人钟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某某诉称，原告徐某某与被告李乙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10月7日登记结婚，至今夫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2007年3月，原告与被告李乙共同创办了孝感汉某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某某公司）。因业务需要，发起人股东由徐某某、李丙（被告李乙的父亲）、案外人薛某某组成，实际由原告徐某某及被告李乙实际投资并经营。2008年李丙去世，2012年7月遂将李丙名下的股权转给李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乙。2013年5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徐某某，该公司实际的投资人、控制人一直系徐某某与李乙。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被告李乙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分3笔通过银行汇入被告李甲账户内，合计人民币（币种下同）94万元。2009年6月，被告李乙未经原告同意，以被告李甲的名义，与上海新海汇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汇房产）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李甲以2，469，562元的价格，购买位于上海市龙瑞路77弄《中海瀛台（南块）》二期XXX号XXX层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XXX号XXX室房屋），并以被告李乙个人信用卡刷卡5万元，其余以汉某某公司的名义支付了全部的房款共计2，473，419元。现原告已经发现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原告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当属夫妻共同所有，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当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被告李乙未经配偶同意而将财产擅自赠与被告李甲，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和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无效，被告李甲应全额返还赠与财产并承担不当得利而产生的利息，故起诉要求：1、依法确认被告李乙分别于2008年5月8日、2008年12月20日、2009年3月19日、2009年5月24日、2009年6月6日、2009年9月7日、2009年9月26日、2009年10月22日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合计3，413，419元赠与被告李甲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李甲、李乙共同返还赠与款3，413，419元；3、判令被告承担返还赠与款的利息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5万元。
诉讼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李乙分别于2008年5月8日、2008年12月20日、2009年3月19日、2009年5月24日、2009年6月6日、2009年9月7日、2009年9月26日、2009年10月22日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合计3，413，419元赠与被告李甲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李甲返还赠与款3，413，419元；3、判令被告李甲承担返还赠与款的利息损失，自2009年10月22日起以3，413，4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李甲辩称，其经营化妆品、服装、商铺出租等，在2009年出资购房时资产已近千万，银行账户每月取现金额达到百万元左右，哪里会有原告所说的“赠与”。原告所说的“赠与”根本不存在，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赠与合同”是什么样的内容。
被告李乙辩称，其承认确实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自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期间合计向被告李甲账户内汇款94万元，另从汉某某公司账户上汇出2，473，419元到新海汇房产，为被告李甲购买XXX号XXX室房屋。钱款的受益人为被告李甲，故被告李甲负有返还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李乙于1987年10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甲于2007年3月30日与案外人代某某离婚，于2010年12月3日与案外人赵某某登记结婚。被告李甲称与被告李乙于2007年开始谈朋友，至2010年4月，才知道被告李乙没有离婚，遂双方关系恶化。
2007年9月21日，被告李甲给被告李乙账户内存款20万元。
被告李乙于2008年5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徐汇区长桥支行向被告李甲的账户内汇款40万元，于2008年12月20日代被告李甲存入被告李甲账户内4万元，于2009年3月19日存入被告李甲账户内50万元。
被告李乙于2012年7月31日向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孝南区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甲归还包括上述钱款的借款。孝南区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3月以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李甲也未出具借条为由判决驳回了李乙的诉讼请求。
2009年6月11日，被告李乙以被告李甲名义与新海汇房产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被告李甲以2，469，562元的价格向新海汇房产购买XXX号XXX室房屋。合同签订前后，由被告李乙于2009年5月24日以个人信用卡支付定金5万元，同年6月6日、9月7日、10月22日，被告李乙分别以汉某某公司支票支付房款100万元、919，562元、50万元。
2010年9月26日，被告李乙以个人信用卡支付房款差额3，857元。当日被告李乙前往新海汇房产办理了房屋接收手续。同年10月初，被告李甲实际控制并使用10号303室房屋。嗣后，汉某某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起诉，以所有房款及费用均由汉某某公司承担为由要求确认汉某某公司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被告李甲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徐汇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11月7日以债权行为来推定物权归属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汉某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2年2月2日，汉某某公司向孝南区法院起诉，以被告李甲向其借款2，419，562元为由要求被告李甲归还上述借未及利息，后于2013年4月7日申请撤回起诉。
2013年4月27日，汉某某公司向本院起诉，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李甲、李乙共同归还钱款2，419，562元及利息，后汉某某公司又撤诉，并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另查明：汉某某公司于2007年3月26日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徐某某出资10万元、李丙出资25万元、薛某某出资1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丙。2008年10月，李丙因病死亡，2012年7月24日，汉某某公司股东变更为李乙、徐某某、薛某某。2013年5月24日，汉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某某。
李丙之妻何某某、女儿李一、李二、李三来庭表示，李丙死后，涉及李丙的财产权益由李乙继承，汉某某公司实际由李乙投资，所有的公司权益归李乙所有。薛某某向法庭表示，其系汉某某公司挂名股东，没有出资过，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应该是李乙和徐某某两人共有的，具体应该是由李乙负责。
上述事实，由火化证明、结婚证、汉某某公司企业信息、（2010）徐民三（民）初字第2941号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2）鄂孝南民初字第0138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甲给徐汇法院的来信、来访笔录、公证的证人证言，汉某某公司作为原告的起诉状、准许撤回上诉的裁定书、汉某某公司作为原告在孝南法院起诉借贷纠纷的起诉状、李乙作为原告起诉的借贷纠纷的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汉某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不当得利的起诉状、准许撤诉的裁定书、被告李甲的《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并均经庭审质证证实。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及生产、经营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等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原告与被告李乙于1987年结婚，双方为夫妻关系。被告李乙向被告李甲名下银行账户内汇款94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汇钱款为原告与被告李乙的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原告与被告李乙系汉某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所有人，被告李乙从汉某某公司账上提取的用于为被告李甲支付购房款的钱款，也是原告与被告李乙的共同财产。上述财产，原告与被告享有共同的平等的处分权，被告李乙无权单方处分。被告李乙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付被告李甲，从汉某某公司提取钱款支付被告李甲的购房款，实为赠与。因被告李乙赠与的钱款不是被告李乙个人所有的财产，被告李乙无权单方处分，被告李乙的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危害原告家庭关系的行为，原告要求确认上述给付行为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赠与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现取得财产的人是被告李甲，故原告要求被告李甲返还钱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李甲于之前向被告李乙账户内汇过20万元钱款，上述钱款应予抵扣。
被告李甲辩称其有资产有收入，被告李乙给付被告李甲的钱款及购房资金是其交给被告李乙，后由被告李乙归还、代付的钱款一节，因被告李甲未提供其给付被告李乙钱款的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乙赠与被告李甲3，213，419元钱款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李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某某、被告李乙赠与款3，213，419元；
三、被告李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某某、被告李乙以本金3，209，562元计自2009年10月22日起、以本金3，857元计自2010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07.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07.35元，由被告李乙负担19，553.68元，由被告李甲负担19，553.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爱军
人民陪审员 朱小华
人民陪审员 沈静兴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孟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