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某，女，194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1，男，1989年8月1日生，汉族，住同上。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同，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7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霞，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某、凌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褚某、凌某1及两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同、沈伊鸣，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某、凌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1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褚某曾与凌某2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进行过约定，凌某2单位增配的一套住房已由凌某2直接指定登记在张某1名下，凌某2生前以其个人支配的财产购买的债权凭证已按其意愿分配完毕，其名下银行账户内的余款也已交付张某1。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是经褚某单位多次套配后分得，凌某2的户口并未在套配之前的房屋中，1998年褚某出资七万元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褚某一人名下，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后凌某2才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根据双方对婚内财产归属的约定，系争房屋应属褚某个人所有。退一步而言，即使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房屋来源及产权取得的贡献而言，一审法院认定褚某的份额仅为55%，显失公平。再者，凌某1系褚某与凌某2的婚内生子，一直与凌某2共同生活，尤其是在其2006年卧病失去自理能力的情况下，一直悉心照顾凌某2，承担了较多的照顾和赡养义务。凌某2去世后，凌某1为其购买了墓地，一人操办了丧葬事宜，故其应当基于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多的理由分得较多的遗产份额，一审法院判决凌某1与张某1继承同等份额，明显不公。张某1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争房屋属褚某一人所有，购买系争房屋时使用了凌某2名下的公积金及夫妻两人的共同财产，系争房屋系凌某2与褚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凌某2享有的份额属于其遗产，张某1有权参与分割。凌某2去世时，凌某1在外留学并未尽到更多的赡养义务，是否由其购买墓地也与本案的继承分配无关，凌某2生前曾口头表示不开追悼会、不保留骨灰、不抢救，两个儿子对于其遗产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褚某、凌某1所有，褚某、凌某1按房屋六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支付张某1房屋折价款。一审庭审中，张某1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取得系争房屋六分之一产权份额，不要求取得房屋或折价款，愿意与褚某、凌某1按份共有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凌某2与张某2原系夫妻，双方于1973年12月30日经中国人民解放军上海市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虹口区军管组调解离婚，调解书上记载“张某2与凌某2于一九六七年三月结婚，生有一个七岁男孩……”。根据张某1提供的户籍摘录及褚某、凌某1提供的居民户口簿显示被继承人凌某2与褚某系夫妻，婚后于1989年8月1日生育一子即凌某1。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户口摘录记载：“户主：凌某31909年6.19日出生，妻，江某1908年9月17日出生，三子凌某2，医师，1940年2月8日出生，华山医院，媳张某2，1944年8月23日，孙子凌某4，1967年12月17日出生，1974年4月迁到XX路XX号”。上海市XX路XX号户籍摘录记载：“……女儿朋友张某2，女，1944.8.23出生汉族婚姻状况：离，由本市何时何处迁来：74年7月28日XX路XX弄XX号……女儿友子：张某1，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由本市何时何处迁来：74年7月28日XX路XX弄XX号……”。被继承人凌某2于2010年8月12日报死亡。双方均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无其他收养关系。据张某1提供的户籍资料记载，被继承人的母亲江某于1995年1月7日死亡，父亲凌某3于2001年4月7日死亡。张某1为证明其曾用名为“凌某4”，提供户籍证明显示：“户籍地址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出生日期1967年12月17日，曾用名为‘凌某4’。”褚某、凌某1认为张某1未提供其从凌姓改成张姓的证据，对此不予认可。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购买于褚某与被继承人婚后即1998年6月2日，产权登记在褚某一人名下。诉讼中，因双方未能就系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取得一致意见，经当事人的申请，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系争房屋评估价为745.5万元。张某1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褚某、凌某1认为评估价格过高，不予认可。褚某为证明系争房屋来源于自己原单位分配的公房，以表明自己贡献较大，提供系争房屋于1998年3月的“住房配售单”，该配售单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XX中心公章，内容显示原住房情况为：“XX路XX弄XX号2308室，所有权人褚某，子凌某1，夫凌某2，工作单位建行上海市分行”新配售住房情况为“XX路XX弄XX号1803.04室购房人褚某，子凌某1，夫凌某2，工作单位建行上海市分行”。张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对系争房屋来源不清楚，认为并不能因此证明褚某对系争房屋来源的贡献较大。褚某、凌某1还提供华山医院离退休职工（部署编制）一次性住房补贴情况调查表，以及称系华山医院外科主任所写的证明一份，大致内容为：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华山医院曾给予分配过一套面积约为33平米左右的住屋。褚某、凌某1称该房屋已给张某1。另在2015年10月27日一审的谈话笔录中，褚某曾表示被继承人生前留有口头遗嘱，遗嘱明确其单位华山医院分配的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不得再继承其他房产。张某1对褚某、凌某1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被继承人有过口头遗嘱，但确认被继承人生前单位曾分配过一套位于本市市XX村的公房，房屋分配时调配单上即是张某1的名字，该房屋现已被张某1出售，但并不能由此排除张某1对系争房屋的继承权。张某1主张被继承人病重去世前主要由张某1的姑姑和表姐照顾，张某1也曾陪过夜。褚某则称是系其出钱聘请被继承人的妹妹和外甥女周一至周五照顾被继承人的，每月花费1,500元，周末则是由褚某照顾，张某1没有来照顾过，仅是来看望过被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现褚某、凌某1虽主张被继承人生前曾口头表示过张某1已经取得一套房屋，不再享有其他房产继承权，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张某1承认曾取得过被继承人生前单位分配的公房一套，但否认被继承人生前留有过上述口头遗嘱，故因张某1的否认及褚某的举证不能，法院无从采信褚某称被继承人生前曾有过口头遗嘱的主张；另双方一致陈述，被继承人凌某2生前无其他收养关系，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其遗产应由其配偶褚某和两个儿子共同继承。关于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享有的产权份额。系争房屋于1998年6月2日买下产权，产权登记在褚某名下，现并无证据表明褚某与被继承人针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有特别的约定，故按照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褚某为证明房屋由其原单位套配取得，提供系争房屋住房配售单，张某1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到系争房屋是由褚某单位分配的本市乌鲁木齐中路其他公房套配而来，故褚某对系争房屋的贡献最大，法院确定系争房屋中褚某的份额为55%、被继承人凌某2的份额为45%系遗产。考虑到被继承人长期与褚某共同生活，相对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多，可以适当多分遗产，酌情确定凌某1与张某1各继承12%的份额，褚某继承21%。关于褚某、凌某1提出张某1并非被继承人所生之子的身份问题，根据张某1提供的被继承人与前妻张某2的离婚调解书、以及被继承人及张某1的户籍摘录均证明张某1与被继承人凌某2系父子关系，应当享有合法的继承权。褚某、凌某1虽对张某1的身份持有异议，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故对褚某、凌某1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张某1、褚某、凌某1三人为被继承人的合法继承人。对于系争房屋的具体继承方式，张某1主张要求按份取得房屋折价款，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请，要求按份额与褚某、凌某1共有系争房屋，考虑到系争房屋现由褚某实际居住，且双方系继母子关系，长期关系不睦，若系争房屋由双方共有，则易引发矛盾，不利于解决纠纷。综上考虑到褚某、凌某1本身对系争房屋享有相当的产权份额，加上其可继承的被继承人的遗产部分，显然其对系争房屋享有较多的产权份额，从有利于遗产的效用、减少矛盾出发，系争房屋归褚某和凌某1按份共有，由褚某对张某1作适当的经济补偿较为合适。至于褚某、凌某1对系争房屋的评估报告所存的异议，缺乏法律依据，该估价报告的有效期为一年，要到2016年12月27日方过期，该评估价目前仍在有效期内，故不采纳褚某、凌某1的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褚某名下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中，被继承人凌某2享有的产权份额、即占整套房产45%的产权份额，分别由褚某继承33%、凌某1继承12%；二、褚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某1上述房屋补偿款894,600元，张某1与凌某1均负有配合褚某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房屋评估费20,000元，由褚某负担9,332元、张某1、凌某1各负担5,334元。案件受理费33,638元，由褚某负担15,698元、张某1、凌某1各负担8,970元。本院二审期间，褚某、凌某1提供：1、《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套配）》一份，以证明系争房屋的产权归褚某一人所有；2、住房调配、购买资料一组（含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2308室的调配单、系争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等），以证明系争房屋系由褚某单位分配的房屋调配而来，褚某与凌某2约定该房产权归褚某个人所有。经质证，张某1认为《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套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内容上看，该委托书只能证明由褚某代为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购房手续，不能证明褚某、凌某1就系争房屋的产权约定为归褚某个人所有。住房调配、购买等资料无法证明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属性。张某1提供系争房屋出售信息资料一组（含《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已购公房退房价格计算表、已购公房再套配价格计算表、购房发票、契税凭证等），以证明系争房屋系按照94方案购买的公房，故不能凭产权仅登记在褚某一人名下认定为系争房屋归褚某个人所有，该房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经质证，褚某、凌某1对该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系争房屋购买于1998年，根据当时的政策，应当按照《一九九五年出售公有住房方案的实施细则》办理，合同中的抬头仅是格式文本内容，不能以此认定系争房屋系按照94方案购买。退一步而言，即使该房屋系按照94方案购买，因凌某2生前未主张共有产权，其去世后继承人也无权主张售后公房相应的继承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产权购买于1998年6月凌某2与褚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产权仅登记在褚某一人名下，但褚某、凌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褚某与凌某2已就上述房屋的权属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并将凌某2排除在财产权利人之外，现褚某、凌某1上诉主张系争房屋属褚某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系争房屋由褚某单位分配的其他公房套配而来，就房屋来源而言，褚某确有一定贡献，但需要指出的是，在案的多份住房调配单中凌某2均被列为新配房人员，其人口因素也是褚某在已有公有住房的情况下能够继续获配房屋的原因，用于购买房屋的钱款从性质上而言亦属于褚某、凌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确定褚某、凌某2两人对系争房屋的份额时，上述因素也均应纳入考量的范畴。现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褚某在系争房屋内享有55%的份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褚某、凌某1对此持有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褚某、凌某1上诉认为凌某1应当基于对被继承人凌某2照顾较多的理由多份遗产，然本院主意到，褚某于一审阶段明确陈述系其出钱聘请凌某2的妹妹和外甥女周一至周五照顾凌某2，现褚某、凌某1于二审阶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凌某1具有应当多分遗产的情形，故本院对褚某、凌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褚某、凌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8元，由上诉人褚某、凌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