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东，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小华，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俭，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郑阳，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秀（系被上诉人周郑阳之妻），女，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周郑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瑞东及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俭，被上诉人周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从案涉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可以看出，该借条为购买怡木公司4幢4、5号两间店面的全额房屋款。因此，本案中所谓的借款实际为被上诉人支付给怡木公司的房屋转让款。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既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怡木公司和马干军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第三人。2、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但在审理过程中既未向当事人告知，更未释明，而是径行在判决书中将民间借贷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案件。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形成前，怡木公司尚欠马干军工程款，马干军尚欠周郑阳材料款。2、原审判决又认定“徐瑞东出具借条的815000元中金额组成情况为：400000元为马干军尚欠周郑阳的材料款，365000元为周郑阳拿出的现金，50000元为周郑阳尚需支付给马干军的欠款。当日，被告徐瑞东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周郑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周郑阳借人民币现金捌拾壹万伍仟元正（815000），同时附有说明：该借条为购买怡木公司4幢4、5号两间店面的全额房屋款的依据。该借条由借款人徐瑞东、证明人马干军在上面签字确认。借条出具当日，原告周郑阳向被告徐瑞东支付了365000元的现金，当时，被告徐瑞东拿了200000元，马干军拿了165000元。”上述事实的认定恰恰说明了本案的借款用于怡木公司支付工程款，是被上诉人向怡木公司支付的房屋转让款，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被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徐瑞东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徐瑞东个人与被上诉人周郑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徐瑞东代表的是怡木公司的行为，借款用于支付怡木公司的房屋转让款，并非用于徐瑞东本人或者家庭的开支，事实上徐瑞东个人或者家庭也没有收到这笔借款。徐瑞东不是怡木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更不是怡木公司4幢4、5号两间店面的房屋所有人。其在本案中仅仅是怡木公司厂房改造方的管理人员。原审法院混淆了表见代理行为和个人借贷行为，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三、本案借款不是两上诉人家庭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债务由上诉人共同承担是错误的。本案借条所载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怡木公司的房屋转让款，不是两上诉人的借款，更不是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且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郑阳辩称：一、怡木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出具借条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出具，所以上诉人主张与怡木公司存在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二、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不是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自己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了款项的性质是借款。三、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处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原告周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815000元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徐瑞东为浙江怡木家用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木公司”）厂房改造方的业主，在本案借款中全权代表怡木公司。另，本案借款形成前，怡木公司尚欠马干军工程款，马干军尚欠周郑阳材料款。2016年2月6日，原告周郑阳、被告徐瑞东以及马干军在周郑阳的店里共同商量原告向怡木公司购买店面的事情，当时在场人还有杜锦秀和丁建勇。经过充分协商，原告以815000元的价格向怡木公司购买店面，该815000元的组成情况为：400000元为马干军尚欠周郑阳的材料款，365000元为周郑阳拿出的现金，50000元为周郑阳尚需支付给马干军的欠款。当日，被告徐瑞东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周郑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周郑阳借人民币现金捌拾壹万伍仟元正（815000），同时附有说明：该借条为购买怡木公司4幢4、5号两间店面的全额房屋款的依据。”该借条由借款人徐瑞东、证明人马干军在上面签字确认。借条出具当日，原告周郑阳向被告徐瑞东支付了365000元的现金，当时，被告徐瑞东拿了200000元，马干军拿了1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所形成的系何种法律关系，被告徐瑞东应否承担及承担多少金额的还款责任，被告施小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被告之间虽然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其实质是债权债务的部分转让和部分借款的组成，因此，本案案由应更改为合同纠纷。通过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庭审过程，较为明确说明了815000元的组成情况，其中400000元为马干军尚欠周郑阳的材料款，因为怡木公司欠马干军工程款，所以马干军将该400000元的债务转由怡木公司承担，此行为已得到周郑阳的认可；365000元现金已经由原告周郑阳拿出并支付给怡木公司业主徐瑞东，后由徐瑞东和马干军分别拿了200000元、165000元，但相对本案原告来说是怡木公司与马干军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具关联性；50000元欠款已经有了落实。综上，借条载明的内容能说明本案款项来源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徐瑞东归还8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相符，予以支持。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期间，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施小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徐瑞东、施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周郑阳人民币815000元。案件受理费11950元，保全费4770元，由徐瑞东、施小华负担。该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怡木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证明，待证：怡木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陶文龙、股东为陶文龙和陶静。二、领付款凭证、协议，待证：借条上的证明人马干军承建了怡木公司的办公楼和厂房改造工程，因怡木公司资金困难所以将包括本案所涉的4、5号店面两间在内的怡木公司房屋抵押给马干军。三、怡木公司房产证、土地证，待证：案涉借条说明中的怡木公司4、5号房屋原系怡木公司的房产，不是上诉人徐瑞东的个人房产。被上诉人周郑阳质证认为：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调查过，所以不清楚。同时，这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三，体现的是徐瑞东、马干军与怡木公司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所提供的前述证据一、二，仅能证明怡木公司的股东构成及该公司与案外人马干军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处理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证据三，能证实案涉借条当中约定购买的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能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借条形成前，马干军欠周郑阳有材料款。2016年2月6日，被上诉人周郑阳、上诉人徐瑞东以及马干军在周郑阳的店里共同商量被上诉人周郑阳购买怡木公司店面的事情，当时在场人还有杜锦秀和丁建勇。经过充分协商，被上诉人周郑阳以815000元的价格购买怡木公司店面，该815000元的组成情况为：400000元为马干军尚欠周郑阳的材料款，365000元为周郑阳拿出的现金，50000元为周郑阳尚需支付给马干军的欠款。当日，上诉人徐瑞东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周郑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周郑阳借人民币现金捌拾壹万伍仟元正（815000），同时附有说明：该借条为购买怡木公司4幢4、5号两间店面的全额房屋款的依据。”该借条由借款人徐瑞东、证明人马干军在上面签字确认。借条出具当日，被上诉人周郑阳向上诉人徐瑞东支付了365000元的现金，当时，上诉人徐瑞东拿了200000元，马干军拿了165000元。另，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徐瑞东自称为怡木公司厂房改造方的业主，在本案“借款”中全权代表怡木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然在正文部分体现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从上诉人徐瑞东在借条下方所作的“该借条为购买怡木公司4幢4号、5号两间店面的全额房屋款的依据”这一说明来看，可认定该借条所体现的交易关系并非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判依据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案件进行审理，并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徐瑞东主张一审法院径行变更案件案由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马干军共同协商后由上诉人徐瑞东出具，体现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可以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依据。现因案涉借条所约定购买的房屋受土地性质的限制，在客观上无法完成该交易，故被上诉人周郑阳有权依据该借条请求被上诉人徐瑞东偿还相应的款项。至于被上诉人徐瑞东所应当承担的具体偿还责任问题，案涉借条所载的815000元款项分别由马干军原欠周郑阳的40万元材料款、周郑阳拿出的36.5万元现金、周郑阳尚需支付给马干军的5万元欠款三部分组成事实清楚，其中：40万元款项虽为案外人马干军的欠款，但上诉人徐瑞东作为一个正常的民事主体，在明知该款项系属他人所负债务的情况下，经协商仍向被上诉人周郑阳出具了涵盖该部分款项在内的“借条”，应视为各方当事人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且债务转移属于诺成性合同，故上诉人徐瑞东应按约承担该款项的偿还责任；36.5万元款项，被上诉人周郑阳已当场实际交付，而在被上诉人周郑阳交付款项后，上诉人徐瑞东作为“借款人”如何处分该款项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的5万元款项，属于上诉人徐瑞东出具案涉借条后被上诉人周郑阳应当支付而未实际支付的款项，也即款项的交付义务未完成，现被上诉人周郑阳要求上诉人徐瑞东承担偿还责任，缺乏相应的依据，不应支持。上诉人徐瑞东主张其出具案涉“借条”构成对怡木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怡木公司和马干军作为案件当事人，明显与案涉“借条”系由上诉人徐瑞东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事实相悖，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只有在善意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时方能得以适用，上诉人徐瑞东作为行为人无权援引该规定从而达到免除其责任承担的目的，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徐瑞东的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债务的形成存在案涉当事人与案外人共同协商达成债务转移合意等特殊情形，明显不具备上诉人徐瑞东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而负债的行为特征，故被上诉人周郑阳主张案涉债务为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就案外人怡木公司与马干军之间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但由于该事项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故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瑞东、施小华的上诉主张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缙云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2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徐瑞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周郑阳人民币765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周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徐瑞东负担；保全费4770元，由被上诉人周郑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徐瑞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代理审判员  黄 维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