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刑终15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索军，男，公民身份号码：6301021986********，1986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本市城东区东关大街东稍门团结小区4号楼152室，2017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1日被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丽君，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雷，男，回族，公民身份号码：6301021970********，1970年11月16日出生，住本市城北区祁连路***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军，男，回族，公民身份号码：6301021976********，1976年11月2日出生，住本市城北区朝阳西路42号地矿小区*号楼*单元***室。
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审理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索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青0102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索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祥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索军及其辩护人李丽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雷、田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索军与其妻子田静在本市城东区东关大街东稍门团结小区4号楼1单元502室的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被告人索军用拳头殴打被害人田静头部，持木棒殴打被害人田静头部和背部致其倒地。后被告人索军电话通知田静的父亲田金德，哥哥田雷、田军到其家中解决矛盾。21时30分许，田金德及被害人田军、田雷分别来到索军家中，田军看到其妹妹田静在厨房有昏迷状态，便质问被告人索军，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田军用拳头打了索军，被告人索军隧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戳向田军，被害人田雷看见后上前与田军一起夺刀，被告人索军母亲穆玉清也上前与三人撕扯在一起，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索军手中的刀戳伤被害人田军右手臂，戳伤被害人田雷腹部。
经鉴定，证实被鉴定人田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鉴定人田雷、田军的损伤程度分别属轻伤二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刀具一把，证实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使用刀具的事实；
2.110报警信息、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区公安分局清真巷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27日21时04分，接被告人母亲穆玉清打电话报警，在索军家中将其传唤至清真巷派出所进行调查的事实；
3.户籍证明、刑事照相说明书，证实被告人索军指认作案时使用刀具的事实及被告人索军作案时的真实年龄及身份的事实；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违法行为人田军在与本案被告人索军争执过程中用拳头殴打索军面部、肩部，被罚款200元；
5.证人穆玉清、田金德的证言，证实了案发的起因、过程、双方的行为及报警的情况；
6.被害人田雷、田军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27日晚10时许，接妹妹及其婆婆穆玉清电话到索军家，和妹妹的婆婆聊了不到一分钟，索军和田军从厨房里出来，索军手中拿着一把刀在戳我弟弟田军，其冲上去和田军抢索军手里的刀，在抢刀的过程中互相推搡到卫生间，其肚子上的伤是索军的刀戳伤的，田军胳膊上的伤也是被刀戳伤的，之后报警了。
7.被害人田静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27日19时许，跟丈夫索军发生了口角，索军撕住其头发拉到南侧的卧室打，用木棒在头部打了几下，之后婆婆打电话把我二哥、三哥叫到我家。大概22时许，迷迷糊糊从厨房听见有人在喊不要打架，有人在说你还厉害，居然拿刀捅人，之后警察就来了。那把刀我见过，一直放在我家楼下的车间，应该是从车间拿的；
8.被告人索军的供述证实，2017年6月27日19时许，发现妻子的行为有点不正常，我让她把手机屏锁打开给我看，她拒绝打开后，从厨房拿了一根木棒在我妻子头上打了一下。后给丈人田金德打电话让他和田静的哥哥来我家处理矛盾。田静的大哥田雷和三哥田军来到我家，田军问我是否打田静了，我说打了。田军就在我脸部和胸部打了几下，我也还手了，之后拿了一把宰牛羊的刀，田军冲上来抢我手中的刀，我用刀在田军的右臂上戳了一下，田雷也上来抢我的刀，田军把我推倒在卫生间，田雷用脚踢我的腿部，田军一直控制着我的手，后来刀被田金德拿走了。当时现场混乱，其他人的伤我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的；
9.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田军、田雷、田静伤情的事实；
10.审讯光盘一张，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索军的讯问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审讯过程合法的事实；
另查明，田雷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医药费5786.72元、检查费1559.66元、误工费3750元，鉴定费1100元，共计12546.38元。田军住院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医药费3796.33元、检查费1459.52元、误工费3750元，鉴定费1100元。共计10355.85元。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出院证、医疗费住院发票、住院期间检查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工资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索军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持刀和木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分别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田军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动手打了被告人索军，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可以酌情对被告人索军从轻处罚。被告人辩称其系防卫过当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军自动出院，且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误工费用的证据，故对其误工费的诉求，根据其伤情及住院治疗的结果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衣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索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二、被告人索军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雷医疗费、检查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共计人民币12546.3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军医疗费、检查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355.85元。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
宣判后，上诉人索军以原判认定其持刀伤害被害人田雷事实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发表了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案发后上诉人在现场等候，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
西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6月27日20时许，上诉人索军在本市城东区东关大街东稍门团结小区4号楼1单元502室家中，因怀疑妻子有出轨行为，与妻子发生争吵，遂持木棒殴打致其倒地。后上诉人索军电话通知岳父田金德，舅哥田雷、田军到其家中。21时30分许，田金德、田军、田雷分别来到索军家，被害人田军见其妹被打，便质问上诉人索军，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田军用拳头击打索军，上诉人索军即从餐桌拿起刀戳向田军，被害人田雷见状上前与田军一起夺刀，期间，上诉人索军母亲穆玉清也上前与三人撕扯在一起，在此过程中，被害人田军右手臂、被害人田雷腹部被戳伤。
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田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害人田雷、田军的损伤程度分别属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二审质证、认证，本院仍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索军及辩护人所持原判认定伤害被害人田雷事实错误、量刑过重，上诉人的行为应视为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明知刀具系国家管制，持刀时应当预见可能会造成危害结果的发生，仍持刀伤人，造成轻伤后果，应予惩处。本案中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及刀具的指认等证据，均证实案发现场虽人多混乱，但仅有上诉人索军持刀，排除了他人持刀伤害田雷的可能性，同时有被害人田雷的陈述与法医鉴定“被害人左侧胸部刀刺伤、左侧血气胸”相吻合，证实被害人田雷身体刀伤属刺伤的事实。在上诉人持刀、被害人夺刀过程中，即使上诉人未针对特定对象实施伤害，但对被害人造成刀伤的后果，应承担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刑事责任，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引起的偶发性犯罪，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案发后，其母打电话报警，上诉人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抗捕行为，在侦查阶段讯问时主动交待持刀伤害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之一即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抗拒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视为自动投案，辩护人就此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索军因怀疑妻子有不轨行为发生纠纷，在被害人到其家中解决矛盾时，其不能冷静处理，而是持刀捅人，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本案上诉人索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案发后已全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悔罪表现及需抚养年幼孩子的实际情况，对其适用缓刑更利于社会和谐稳定，且所居住司法所愿意进行帮教、矫正，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量刑不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索军的定罪部分、第二项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部分、第三项犯罪工具的收缴部分。
二、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刑初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索军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索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丽艳
审判员 郭明礼
审判员 李小梅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晓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据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