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安民初字第3868号
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段东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光龙，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刘飞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贤及被告陈光龙的委托代理人刘飞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9月15日，原告下属的“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宁德宁武高速公路A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上简称“项目部”）与被告陈光龙签订了《劳务合同》和《劳务合同补充合同》各一份。合同双方约定，项目部将宁德宁武高速公路A3标段“桥梁线下工程”交由被告劳务施工；具体劳务项目及单价在该合同附件一《劳务作业项目及单价表》列明，该综合单价包含了被告实施和完成所有工程项目及其缺陷修复所必须的劳务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利润、税费等一切费用、并且在施工期间直至合同期满均不作调整，工程量最终结算以项目部签认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成合格的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若被告造成质量缺陷、甲供材料超出约定的合理损耗费范围等，项目部有权从被告劳务款项中相应扣款；工程的个人所得税由被告承担，按合同总价的1%计算，如被告不能按规定及时足额缴纳，项目部有权直接从每月计价和结算款项中代缴；甲供材料费已列入综合单价中进行计价，并由项目部在被告施工过程中按月从计价支付款中扣除当期完成工程量所消耗材料的费用，末次计价或完成工结算时扣除全部甲供材料费用；双方办理结算时，预留5%的结算款项作为缺陷责任期保留金；合同履行过程发生的纠纷，如协商不成，通过项目部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经施工完成了施工任务，经项目部结算，原告付被告工程款总额为3468321元，扣除原告已付款项1455000元，原告代被告垫付的材料款2914308.63元以及原告已为被告代缴个人所得税34683.21元后，原告向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为935670.84元，被告应将该超付的工程款退还给原告。经多次催讨还款未果，原告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人民币935670.84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3年10月11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多收取的工程款935670.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人民币918242.8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3年10月11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多收取的工程款91824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陈光龙辩称，首先，被告陈光龙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按合同的约定计算为4741181元，而原告实际仅支付被告工程款106万元。其次，本案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施工的材料款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主张材料款用于折抵劳务款项，于法无据，且原告实际提供给被告的施工材料款也仅为2818298元，而非原告所主张的2914308.63元。再次，被告所得并未达到应纳税标准，原告主张有代被告扣缴个人所得税，缺乏依据，也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告实际尚欠被告工程款80多万，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项目部（甲方）与被告陈光龙（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福安市康厝乡的“桥梁线下工程”【范围包括宁德宁武调整公路A3标段半山特大桥22#-34#下部工程及22#-34#桩基工程（不含桥面系及T梁制运架），及因设计变更而可能增减的桥梁（桩基）工程及细部结构，以及因施工过程中业主、监理要求、设计变更及施工进度需要等情况，甲方调整、增减清单项目工程量】交由乙方进行施工，作业期限暂定为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11月31日，甲方可对作业期限进行调整；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731978元，具体的劳务项目及单价在该合同附件一《劳务作业项目及单价表》中列明，其中工程量以项目部签认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为最终结算依据，单价在施工期间直至合同期满均不作调整；为便于核算，加强成本管理，甲方提供的材料列入合同单价中进行计价，在施工末次计价或完工结算时扣除全部甲方提供的材料费用；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包括了乙方实施和完成所有工程项目及其缺陷修复所必需的劳务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管理费、利润、税费（乙方人员的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进出场费和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缴纳的税费）、安全措施、文明施工、环保等一切费用，但项目的应缴税金（包括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费附加）由甲方统一上缴，未包含在综合单价中；本工程建安税由甲方承担，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按合同总造价的1%计算，乙方必须提供除劳务人员工资（由乙方造表甲方代表）之外工程款的等额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的每月计价和结算工程款中代扣、代缴；为保证乙方施工人员受到的伤害时有所保障，乙方所有施工人员进场时必须及时申报工作保险和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由甲方统一投保，保险费由乙方根据暂定合同价按比例分摊承担，当保险公司的赔偿付额不足以弥补乙方整个损失时，其差额部分由乙方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如协商不成，通过项目部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
此后，原告项目部（甲方）与被告陈光龙（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劳务合同补充合同》对上述《劳务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补充。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光龙组织施工队进行工程施工，并就所施工的工程向项目部进行申报，还就部分零星工程等与项目部进行结算，但未就施工工程总价款与项目部作最终结算。2011年12月18日，被告陈光龙确认领用项目部（竣工期）物资材料款共计2914308.63元。2013年5月21日，被告陈光龙确认收到项目部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程款合计1235000元，并确认项目部于2011年5月28日、2011年12月6日分别为该工程的工伤事故支出医疗费5万元、12万元，合计17万元。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的公路路段已于2012年6月30日通车。原告索要多支付的工程款未果，于2013年10月11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陈光龙在宁武高速公路A3标段半山特大桥所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宁武调整公路A3标段半山特大桥陈光龙实际完成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485925元的鉴定意见。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劳务合同》、《劳务合同补充合同》、施工结算书、中间计量验工计价书、竣工期物资结算表、施工结算书、《物资结算表》、工程量结算表及零星（临时）工程结算单、《辅助明细账》、《拨款审批单》、《电子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2015）评鉴（工程）字12号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等为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项目部将“桥梁线下工程”的施工作业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陈光龙施工，双方就此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陈光龙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告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其权利义务由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最终承担，故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就原、被告争议的工程款是否多付问题分析如下：1、施工总价款问题。被告陈光龙施工的工程总价款经鉴定为3485925元，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光龙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光龙虽主张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按双方订立的合同计价为4741181元，但未提供有效的工程签证单等工程施工资料进行证明，不予采纳。2、领用材料款问题。由于《劳务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的材料列入合同单价中进行计价，在施工末次计价或完工结算时扣除全部甲方提供的材料费用，故参照合同计算所得工程款时，该材料款应在施工总价款中扣除。被告陈光龙以劳务分包为由，主张甲方提供材料款不得扣除，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陈光龙向原告领取的材料款为2914308.63元，有经被告陈光龙确认的物资结算表为据，应予支持。被告陈光龙主张物资材料款仅为2818298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3、已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虽主张其共计有支付被告陈光龙工程款145.5万元，并提供了辅助明细账及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进行证明，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付款的123.5万元已被被告陈光龙视为工程款予以确认，17万元仅被视为工伤事故赔偿款予以确认，另5万元付款并无被告陈光龙的确认，且原告也无法证明该5万元系支付给被告陈光龙的，故本院对被告陈光龙已确认的123.5万元工程款及17万元工伤事故赔偿款，予以采纳，对另5万元付款，不予采纳。现被告陈光龙主张其仅收到原告工程款106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工程的施工现场安全由作为施工企业的原告负责，而原告项目部却将施工作业分包给无任何作业资质的个人，且未尽到现场管理及指挥义务，应对工伤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陈光龙作为涉案工程的“包工头”未尽到安全施工及对工人的良善管理、指挥义务，应对工伤事故负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原、被告分别承担涉案工程的工伤事故赔偿款的70%、30%，即被告陈光龙应承担17万元工伤事故赔偿款中的51000元。因此，原告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可认定为1286000元。4、代缴税款数额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个人所得税是包括在综合单价之中的，如被告未提供有效的等额税务发票，则原告有权直接代扣、代缴，该约定也符合税收征管的有关规定。被告主张其所得未达成纳起征点，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将被告劳务所得的1%即34859.25元作为代缴、代扣所得税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被告陈光龙的施工总价款扣除其所领用材料款、收取的工程款及应缴税款后，原告已多付被告工程款749242.88元。现原告要求被告陈光龙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该多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749242.88元。原告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49242.8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3年10月11日起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984元，由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由被告陈光龙负担112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 胜
代理审判员 叶 林
人民陪审员 阮仙玉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 红
附：
一、民事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条文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条文生效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
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
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