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1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开发区桃花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计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环镇东路77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松，安徽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人民路170号。
负责人：赵羽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垚，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圣、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全松和高红刚、被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昝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与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9.5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27日至款清之日止）；2.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发票税金23381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代表洪波在《工程款委托支付函》签字确认，应视为对上诉人的承诺，是一种自愿承担付款义务的确认，在这种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均应承担付款义务，上诉人也可以向两被上诉人任何一方或两方进行主张。另外，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在一审期间也认可由其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但抗辩理由是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而其却没有向法庭提供具体的付款凭证来证明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应承担付款的义务。2.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但是向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开票的义务不是上诉人，且上诉人向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提供的发票出票人是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那么，该票据而发生的税费当然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这和上诉人应向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没有任何关系，二者不可相互代替或转换，而且法律也禁止这种直接开具给第三方的行为。因此，上诉人代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开具发票，为此发生的税费当然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支付29.5万元的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2.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系受答辩人委托支付工程款，双方系委托付款关系。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在其一审民事诉状及举证目录中，均自认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系受委托付款的事实，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债务人加入的事实。3.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税款23381元，系其项目经理钱刚自愿承担，并非该公司的款项，其也未提供答辩人同意支付所涉税款的证据。因此，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辩称，1.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分包单位，不属于实际施工人。2.答辩人接受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支付工程款，双方形成的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第三人不履行债务事实，其法律后果由债务人承担。因此，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后份协议全面变更前份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交付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的义务被免除，上诉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1.交付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系法律规定和钢网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行履行的合同义务，该项义务并不因陈思耶与钱刚之间的协议而得以免除。上诉人在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义务，包括未交付完整的技术资料时，有权拒绝其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己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陈思耶未经上诉人的授权，变更付款条件，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只能从建设单位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之日即2016年6月1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10月27日系建设单位代付工程款之日，不应以此日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对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条款进行的重新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剩余的工程款49.5万元的付款条件是施工的屋面板进场时，2015年5月25日的验收记录、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支付凭证能够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工程款49.5万元已支付20万元的事实证明双方一直是按照该协议履行。现上诉人又以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拒绝支付工程款，显然是不能成立的。2.将涉案工程已交付给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使用，不存在没有进行验收。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有约定，支付49.5万元的工程款的条件是屋面板进场，2015年5月25日工程已经完工，证明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在先，提交相关资料在后，上诉人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以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支付的49.5万元中20万元的时间来要求中厦公司承担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29.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27日至款清之日；2.判令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由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发票税金23381元及其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等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框架结构办公综合楼工程，将其中的信息楼业务培训室钢网架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电网生产基地信息楼业务培训室钢网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为188万元（含税金），由原告向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全额钢制品增值税发票，合同暂定价的80%即150.4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竣工审计前按工程实际进度支付，具体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60万元，钢网架结构安装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付45万元，屋面檩条及天沟安装结束、油漆及防火涂料涂刷完付30万元，钢结构屋面工程安装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付45.4万元，剩余工程款在钢网架工程竣工审计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在钢网架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后的第一周内支付。
2015年4月16日，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陈思耶与原告签订协议，确定合同固定价为206万元（含税金），其中75%即154.5万元为网架工程款，截止至2015年4月15日，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应付工程款为105万元，被告已支付60万元，尚欠45万元。经双方协议并报业主单位（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同意，由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94.5万元，具体时间为原告进场复工前支付45万元，另49.5万元于原告屋面板进场时支付。同日，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委托支付函，委托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工程安庆供电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2015年9月2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万元和20万元。
2015年5月25日，原告施工工程通过屋面专项验收，2015年7月29日，原告以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在安庆市地方税务局大观分局开具45.4万元增值税发票，原告缴纳税金21111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拖欠原告工程款29.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原告垫付的工程款发票税金？3、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
原告与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思耶签订协议是对原告签订的《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电网生产基地信息楼业务培训室钢网架工程分包合同》的变更，由于陈思耶系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该协议对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原告进场复工前支付45万元，另49.5万元于原告屋面板进场时支付。原告施工的工程屋面已于2015年5月25日通过验收，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应当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9.5万元。原告要求自2015年10月27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及应扣除5%的质保金的抗辩意见，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原、被告签订的《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电网生产基地信息楼业务培训室钢网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全额钢制品增值税发票，且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含有税金，因此，原告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同时依法纳税亦是原告作为专业分包单位的法定义务。至于原告不以自身名义开具发票，而以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是其自身原因，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税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与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原告作为专业分包单位，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双方形成的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法律关系，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时，其法律后果应由债务人承担。因此，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回归至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5年10月27日至本院指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3038元，由被告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63元，原告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因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对税金刷卡记录、税票复印件质证时，已自认系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自行缴纳税金，故对其该复核意见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未对一审其他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是否应对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3.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予以支持；4.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垫付的发票税金23381元应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外人陈思耶系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于2015年4月16日与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对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该协议约定，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进场复工前支付45万元，另49.5万元于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屋面板进场时支付。2015年5月25日的专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实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屋面已通过验收。因此，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为分包合同中支付工程款的债权人与债务人，通过2015年4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第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安庆供电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其法律后果应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49.5万元工程款于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屋面板进场时由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5月25日的专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实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屋面已通过验收。2015年10月27日支付了20万元，下欠余款29.5万元。因此，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自2015年10月2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四。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及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含有税金，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有向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合同义务。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专业分包单位亦负有依法纳税法定义务，以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由上诉人安徽中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8元，上诉人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骥
审判员 胡毅
审判员 江韵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