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甲，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向远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宋伟，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镜杰，重庆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某、邓某甲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底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2013年8月12日，黄某以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是为（2013）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件。2013年9月9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黄某、邓某甲自即日起自愿离婚；二、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果塘路XX号房屋一套，车牌号为渝B2C5**号奔驰C200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渝AEF7**号东风雪铁龙轿车一辆归邓某甲所有。三、位于与重庆市沙坪坝区至德路XX号房屋一套、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至德路XY号房屋一套、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西郊三村XX号房屋一套归黄某所有。四、上述财产所依附的权利义务由分割后的所有权人独自承担。五、邓某甲于2013年9月20日之前给付黄某10万元。同时双方在调解笔录中明确，除上述财产以外的其它共同财产不在本案中处理，待离婚后另案处理。
黄某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如下部分：
一、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一套或相应价款
经查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由邓某甲于2009年购买，购买价为307093元，购买时向光大银行贷款214000元。该房屋于2012年6月18日进行产权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邓某甲。2013年9月2日，邓某甲偿还完最后一笔按揭贷款159035.08元。2013年9月13日，邓某甲将该房屋以367104元的价格卖与他人。
邓某甲在庭审中陈述，该房屋系其与他人以投资为目的共同购买。2013年9月2日，由其父亲邓某乙借款150000元，用于提前还贷。收取他人的购房款后其于2013年9月9日向投资人张某某支付投资本金及收益共计7万余元（含其它借款共计10万元一并支付）。剩余房款不到30万元，其中150000元属于父亲邓某乙的借款，应予扣除，剩余接近15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邓某甲提供兴业银行62290934670875XXXX（3461087XXXX）号账户明细及证人张某某证言、投资协议及张某某付款凭证三张予以证明。其中兴业银行62290934670875XXXX（3461087XXXX）号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9月2日邓某甲父亲邓某乙向邓某甲该银行账户转账转入150000元，王某某向该账户转入10000元，转入后账户余额为169965元。当天，该账户向该房屋按揭贷款银行卡光大银行622662090126XXXX账号转入16万元，剩余余额为9965元。2013年9月9日邓某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张某某100000元。证人张某某证言为：其与邓某甲系同事关系，几年前与邓某甲一起投资购买了位于江津的房屋一套用于投资。双方约定收益款各分配50%。证人张某某共计出资4万余元。后至2013年9月初其知晓邓某甲、黄某因婚姻发生纠纷，为避免出现问题，其与邓某甲将房屋出售。房屋购买价为30万元左右，出售价为36万元左右，收益有6万余元。房屋出售后其应分得7万余元（含本金4万余元及收益3万余元），后邓某甲支付了投资本金、收益及其它费用共计10万元给他。投资协议内容为：邓某甲与张某某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各出资50%，共同投资购买恒大金碧天下XX号商业住房，套内面积78.77平方米，总房款307093元，如投资成功，收益部分双方各分配50%。如投资失败，损失部分由邓某甲独自承担。签订时间为2009年9月2日。付款凭证三张的内容为2009年9月2日张某某向恒大地产江津公司付款共计10000元。
黄某对证人张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以及邓某甲所主张的投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该房屋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在庭审中，经向黄某询问，其表示在离婚时其是知道该房屋的存在的，但不知道与他人投资一事。当时邓某甲说房子已经卖了，但没说卖了多少钱。据他了解的情况，该房屋购买价为30万元左右，贷款有16万左右未还，卖价应高出买价10万元左右。邓某甲在卖房前未告知黄某，卖房后又独自占有并转移了房款，故属于隐瞒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判决该367104元房屋价款均归黄某所有。同时认为邓某甲父亲支付的15万元不属于借款，应属于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同时邓某甲认为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邓某甲支付黄某的现金10万元就包含了对该房屋的价值补偿，不同意再行对该房屋进行分割。邓某甲对此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为：其系邓某甲表弟，在邓某甲、黄某离婚诉讼的调解过程中其作为旁听人员旁听了调解过程。双方说道江津恒大金碧天下的房屋是与他人的投资，邓某甲支付黄某10万元用于该房屋的价值补偿。黄某对邓某甲该主张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调取（2013）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件卷宗，该案卷中有关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地产登记申请及审批表。同时在第23页《财产清单》中列明了包含该房屋在内的双方一系列的夫妻共同财产。
二、银行存款
一审法院依据黄某申请调取了邓某甲兴业银行62290934670875XXXX（3461087XXXX）账户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0月26日进出明细。经审查，在2013年1月3日至双方2013年9月9日离婚期间，该账户共计产生收支记录510起。其中代发工资及奖金共计为24万余元，另有转账、网上支付、电话费支出、网上汇款、物业管理费等多种进出帐事由。期间余额最高值为2013年5月24日通过多次网上汇款进账达到243147.47元，当天又因转账转出及通知开户等事由转出472元及193000元。2013年9月4日，由农业银行622848047806403XXXX账户转入354202.40元，当日“通知开户”转出304000元，2013年9月6日又因“通知取款”转入304007.43元。2013年9月9日双方离婚当天共计发生收支记录9起，账户余额为15274.03元至32.05元。经审查，账户中未出现非正常的或是不能说明正当理由的大金额变化，未存在持续长时间的大金额的存款。
黄某认为该账户该期间内所有进账全部为邓某甲的收入，亦即双方的共同收入。根据该账户明细主张邓某甲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9日收入共计2911516.44元，减去合理支出费用（房贷车贷款）589209.63元及合理消费支付费用76500元（按上一年度重庆市人均消费性支付水平大致计算），剩余财产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应平均分配。据此酌情要求分配其中的1247896元（按黄某计算方式应为1122903.6元，黄某酌情增加至1247896元）。
邓某甲主张其因担任银行客户经理工作，用该银行账户做工作上报账及资金流转之用，可由各项进出帐事由证明。其中真正的工资收入仅为20余万元，已用作日常生活消费及房贷车贷偿还等。2013年5月24日的资金流转就是工作上报账。而2013年9月9日前后进出342000元资金及之后进出的304000元资金即所获得的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售房款。邓某甲认为该账户明细均为正常的资金流动，可明确邓某甲不存在任何对银行存款的隐瞒行为，也不存在任何的未分割的存款，黄某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依黄某申请，调取了邓某甲建设银行622280376176116XXXX号账户、中国银行865066001020047XXXX号账户、交通银行051180120200093XXXX号账户、兴业银行3464909XXXX账户、工商银行955882310000546XXXX账户、农业银行622848047806403XXXX账户、中国银行10883502XXXX号账户、交通银行6222580510278XXXX号账户等多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录，均未发现有大金额的余额或收支记录，亦无邓某甲恶意隐瞒或转移存款的情况。
三、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账户余额
邓某甲截止2013年9月9日个人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余额为55585.94元，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6542.46元。黄某认为上述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平均分割。邓某甲认为黄某也有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均未作分割。养老保险在邓某甲退休前无法取现，不同意分割。黄某陈述自己于2103年4月提取了公积金2.7万元用于支付与他人股权纠纷的律师费，现公积金账户上已没余额。
以上事实，有黄某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银行交易记录、邓某甲提供的贷款合同、证人张某某证言、投资协议及张某某付款凭证、法院调取的（2013）年度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卷、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由双方协商进行，协商不成的，由法院判决。在离婚后，有尚未进行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方可要求进行分割。但在夫妻共同财产的具体分配中不应追求数字上的绝对平均，而应根据双方的生活生活需要及实际情况，按公平原则酌情进行分配。
本案中，对黄某提出的要求分配的各项财产，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
一、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一套或相应价款。对该房屋，邓某甲主张双方已在离婚诉讼时进行了分配，离婚协议中所支付的10万元即是邓某甲对该房屋向黄某所作价值补偿，但双方离婚案件的调解笔录内容无法证明其主张。该调解笔录明确了对调解协议中所涉及财产之外的共同财产及债权未在该案中处理。邓某甲所提供的证人王某某证言因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且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前案离婚诉讼中未对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进行分配。该房屋如全部或部分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有权在本案中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要求进行分配。
对邓某甲所主张的与张某某共同投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邓某甲提供的证人证言、投资协议及张某某付款票据等证据互相形成印证，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但根据投资协议及投资具体情况，张某某所获得本金加收益共计应为7万元（邓某甲主张为7万余元，但未就具体金额予以明确或举证，故认定为7万元）。367104元卖房款扣除7万元后剩余297104元。其中对邓某乙支付的用于提前还贷的15万元，因双方邓某甲、黄某2012年底开始分居，2013年8月12日开始离婚诉讼，在2013年9月2日双方感情明显出现问题的情况下，邓某甲父亲所给付的15万元不应认定为对双方的赠与，对该部分款项所转化而来的卖房款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应在分配中予以扣除。对剩余卖房款147104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之间进行分配。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某在离婚诉讼时知晓该房屋的存在并通过邓某甲的告知而知晓该房屋已被卖，虽邓某甲未在卖房前告知黄某，但并不构成对共同财产的恶意隐藏和转移。故黄某以邓某甲恶意隐藏和转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对该房屋的价款多分或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由双方对该款平均分配，各自分得73552元。
二、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邓某甲兴业银行62290934670875XXXX号账户在双方离婚时无大金额的余额存在，同时在离婚前一段时间内均无非正常的不能说明正当理由的余额流失情况，从账户交易记录的频繁性来看，该账户在双方离婚期间的进出交易均系正常流动，未发现有大金额的未分割的夫妻共同存款，亦未发现邓某甲对此有恶意隐瞒或转移财产的行为。黄某所主张的对该账户内存款的分配方法明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黄某要求邓某甲支付婚姻期间转移或隐瞒的共同存款124789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所调取的被告其它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在双方离婚时均无大金额的余额存在，同时在离婚前一段时间内均无非正常的不能说明正当理由的余额流失情况。
三、住房公积金及养老金。住房公积金系夫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对养老金，虽由于政策原因在邓某甲退休前无法取现，但在邓某甲的专有账户内，属于邓某甲应当取得的财产，也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黄某有权要求对上述财产进行分割。但考虑到黄某自身也有公积金收入以及养老金所具备的一定人身属性，不宜采取完全平均分配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由邓某甲针对其住房公积金及养老金给予黄某3万元价值补偿，邓某甲住房公积金及养老金账户余额均归其个人所有。
综上，邓某甲应就卖房款支付黄某73552元，就住房公积金及养老金支付黄某3万元，共计103552元。对黄某其它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某夫妻共同财产分配款103552元。二、驳回原告黄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35元，由原告黄某承担15000元，被告邓某甲承担4335元。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
邓某甲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的出让价款不应再进行分配。邓某甲在（2013）年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件中向黄某支付的10万元就是该套房屋的出让款；该套房屋的转让款在扣除相应的投资款后并没有其他形式的存在，也应当属于已经分割；（2013）年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件中双方所称的“除上述财产以外的其他共同财产不在本案中处理”指的是双方还涉及一个股权纠纷案件。2.邓某甲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金账户余额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取得的财产，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分配。
黄某答辩称：（2013）年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调解协议未涉及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该项财产除去首付和按揭款后，剩余卖房款为147104元，一审法院判决分割正确；对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的分割法律有明确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黄某在（2013）年九法民初字第10523号案件中提交的财产清单中，列举有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恒大大道1号恒大金碧天下XX号房屋；但在该案的调解书中，该套房屋并未被明确纳入双方分割的共同财产范围，邓某甲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在前案中向黄某支付的10万元就是该套房屋的出让款。一审法院在扣除他人投资收益和邓某甲父亲支付的15万元后，判决由黄某、邓某甲平均分配卖房余款并无不当。关于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故一审法院判决由邓某甲就住房公积金和养老保险金酌情给予黄某3万元补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邓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邓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雪方
审 判 员 秦 敏
代理审判员 宋 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