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三终字第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燕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恺，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马柯，男，该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春，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海涛、韩永强，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国胜，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春、被上诉人杨国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一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恺、马柯，被上诉人王占春的委托代理人韩永强，被上诉人杨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王占春王占春和第三人杨国胜（杨国胜系华润燃气公司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工作人员）形成口头约定，由杨国胜介绍王占春从事华润燃气公司燃气安装工程劳务，其中民用户、工商用户的工程劳务款分别按照华润燃气公司与原第八施工项目部结算标准的85%、95%进行结算。后王占春在华润燃气公司的中油、中州绿城、顺时达、宇泰、鸿森、长城康桥、省五建、基正、创富、七院等工地提供相应劳务。其中王占春经由杨国胜从华润燃气公司处以借支方式领取了13万元劳务款。
2011年4月16日，华润燃气公司对其施工项目部进行内部调整，撤销郑州地区原有的12个施工项目部，整合为第一至第六项目部，并对项目部经理及副经理进行了重新调整与任命。
2011年4月23日，第三人杨国胜作为“经办人”向王占春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王战春2009年至2011年4月份在郑燃工程公司第八项目部承包款如下：一、民用户（10个工地）中油（524户）、中州绿城（559户）、顺时达（328户）、宇泰（姜寨）、鸿森（232户）、长城康桥（741户）、省五建（120户）、基正（699户）、创富（1016户），欠工程款及签证款60000元（陆万元整）；七院（欠打孔2000元贰仟元整）。二、工商用户（6个工地）漯汇、质检站、龙源、正弘、七院、鼎鸿。以上工程民用户按税后85%结算，工商用户按税后95%结算，签证结算扣税不扣管理费，结算时应扣除借工程款及运费130000元（壹拾叁万元整）”。该欠条另加盖“郑州燃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印章。该第八项目部印章在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进行了印鉴备案。第三人杨国胜陈述其因华润燃气公司内部项目部调整文件下发至项目部有一定时间间隔，其自2011年5月从华润燃气公司公司该项目部离开。
杨国胜向王占春出具了由其签字确认的《王占春承包郑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工程结算明细表》，确认上述民用户10个工地应结算工程款为419629元，三个工商户（质检站、正弘、漯汇）工地应结算工程款为12219元，下余三个工商户（七院、龙源、鼎红）工地未结算。
2012年1月15日，王占春以欠条为据要求华润燃气公司支付劳务款，经由杨国胜与华润燃气公司公司核算后，华润燃气公司分两次向王占春支付了21万元。王占春称，在核算时华润燃气公司口头承诺三个未结算工地（七院、龙源、鼎红）愿意支付2万元劳务款。
2012年6月，经工商登记机关批准，郑州燃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第三人杨国胜系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占春经由杨国胜介绍承包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燃气安装工程，并按照相应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在杨国胜向王占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了施工范围、结算标准、结算时应扣除费用等合同主要内容，华润燃气公司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加盖该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故王占春与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之间形成燃气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华润燃气公司辩称该第八项目部印章系杨国胜私自刻制并私自加盖，杨国胜述称经由原第八施工项目部经理马柯同意后其在欠条上盖章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因该印章已在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进行印鉴备案，华润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加盖该印章的行为足以使合同相对方相信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华润燃气公司认可该行为，故华润燃气公司辩称印章系杨国胜私自刻制并私自加盖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原审诉讼中，华润燃气公司及第三人对涉案劳务工程系华润燃气公司发包给原第八施工项目部没有争议，但对该项目部与杨国胜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华润燃气公司称项目部与杨国胜之间形成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王占春是杨国胜的帮工，王占春应当向杨国胜主张劳务款；杨国胜明确予以否认，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华润燃气公司就其主张的项目部与杨国胜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而华润燃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国胜介绍王占春承包相应燃气安装工程，经其手支付劳务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本案应由华润燃气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润燃气公司称杨国胜签字盖章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杨国胜个人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经核算且经杨国胜在《王占春承包郑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华润燃气公司与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已结算过、王占春提供劳务的10个民用户工地应结算工程款为419629元，三个工商户工地应结算工程款为12219元，以上款项共计431848元，华润燃气公司已支付34万元（13万元＋21万元=34万元），尚余91848元未付，王占春要求华润燃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91848元的诉请，于法有据，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王占春主张的未结算工地按照华润燃气公司口头承诺的2万元支付劳务款的诉请，华润燃气公司明确否认存在该口头约定，且王占春亦未能举证加以证明，对此王占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占春的该部分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王占春王占春支付劳务款91848元；二、驳回王占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王占春负担454元，华润燃气郑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82元。
华润燃气公司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杨国胜与本案存在较大厉害关系，是本案当事人之一，应当是本案被告，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其言行不能作为支持被上诉人王占春主张的证据。1、被上诉人杨国胜是本案的被告，不应当作为证人。上诉人对各施工项目部施行的是“项目承包制”，即上诉人同各施工项目部之间规定有结算标准，各施工项目部根据该结算标准，负责安排施工、承担人员工资，并自负盈亏。原第八施工项目部按上诉人规定的决算标准，对各施工管理员实行2：8分配比例，即项目部留存20％的税金、租赁费、资料编制、办公耗材、工程交验等，各施工管理员得到80％的费用，负责开工、组织施工并承担施工人员工资等。被上诉人杨国胜是上诉人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人员，负责部分工程施工，在施工中雇佣部分施工人员作为帮工。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占春是杨国胜的帮工，按照杨国胜要求承揽部分施工任务，由杨国胜支付其报酬，杨国胜是当事人之一，应当是本案被告。但一审法庭在审理中，将被上诉人杨国胜作为证人，并采信其证言，明显的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杨国胜与被上诉人王占春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核心问题是杨国胜同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之间因管理费分配比例（2：8）存在差异引起争议，但杨国胜却伪造《欠条》，伪造《结算单据》并随意出具，恶意自认代原第八施工项目部雇佣王占春进行施工，隐瞒自己雇佣被上诉人王占春施工的事实，杨国胜应当是本案的被告，但杨国胜却与王占春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让上诉人多支付费用。（二）一审期间，上诉人就本案提起反诉，提出工程量鉴定申请，追加被上诉人杨国胜为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均不予受理。1、被上诉人诉请的结算标准包含资料编制费用、资料员工资等，合计为121104.26元人民币，一审期间，上诉人提出反诉，但一审法庭不予受理，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程量仅有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未有法定鉴定，上诉人依法申请鉴定，但一审法庭不予受理，上诉人提出复议申请，仍不予受理，判决依据事实不准确。3、基于前款原因，上诉人提出追加被上诉人杨国胜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庭不予受理，致使本案事实无法查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工程量一审未予查清。1、杨国胜出具的《结算明细》，仅仅是杨国胜的个人行为，且内容与事实差距较大，未有上诉人及上诉人第八施工项目部签字认同，该行为是杨国胜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无法同王占春进行直接结算。2、被上诉人诉请的“中油置业、创富地产、七院打孔”等工地非被上诉人王占春施工，且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杨国胜结算过、支付完费用，不应当重复支付被上诉人王占舂。3、汇源食品、光源检测等公司上诉人已经对被上诉人杨国胜支付完毕款项，不应当重复支付被上诉人王占春。（二）各方法律关系未查清，结算标准未予查清。1、上诉人同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之间存在的“项目承包制”法律关系一审法庭未予查清，双方之间的结算标准未予查清。2、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和管理员杨国胜（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项目承包制）法律关系一审法庭未予查清，双方之问的结算标准未予查清。3、被上诉人杨国胜和被上诉人王占春之间的劳务雇佣关系，和劳务报酬约定，一审法庭未予查清。4、上诉人第八施工项目部未委托杨国胜对外承包工程，被上诉人王占春和上诉人之间未形成工程承包关系。（三）本案争议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清。被上诉人王占春作为雇佣工人，其付出的劳务应到得到合理的报酬，但应当向其实际雇用人和双方之间约定的标准得到，即其应当向杨国胜主张。并且本案核心问题是杨国胜同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之间因管理费分配比例（项目部规定是2：8，杨国胜认为是1.5：8.5）存在差异引起争议，该事实一审法庭未予查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己结算的十个工地和未结算的2万元的诉请，其法律关系是一样的，一审法庭在已结算的10个工地陈述中，认定存在口头约定，但对己未结算的公司认定不存在口头约定，是前后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国胜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或者被上诉人杨国胜、上诉人连带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王占春答辩称：上诉状所述是其公司内部事务，与王占春无关，上诉人要求无理，应该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国胜答辩称：1、我是第八项目部的，是给第八项目部干的，与我本人无关系，我是替公司管理的，是职务行为。2、对于欠条，是我打的，明细是马柯拿的。3、王占春干的几个工地是事实。4、工程款我不应承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第三人杨国胜系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占春经由杨国胜介绍承包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燃气安装工程，并按照相应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在杨国胜向王占春出具的欠条上，载明了施工范围、结算标准、结算时应扣除费用等合同主要内容，华润燃气公司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加盖该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故王占春与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之间形成燃气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并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华润燃气公司及杨国胜对涉案劳务工程系华润燃气公司发包给原第八施工项目部没有争议，但对该项目部与杨国胜之间的关系存在争议。华润燃气公司称项目部与杨国胜之间形成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王占春是杨国胜的帮工，王占春应当向杨国胜主张劳务款；杨国胜明确予以否认，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华润燃气公司就其主张的项目部与杨国胜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而华润燃气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国胜介绍王占春承包相应燃气安装工程，经其手支付劳务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华润燃气公司原第八施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本案应由华润燃气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润燃气公司称杨国胜签字盖章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杨国胜个人承担或者连带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经核算且经杨国胜在《王占春承包郑燃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工程结算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华润燃气公司与原第八施工项目部已结算过、王占春提供劳务的10个民用户工地应结算工程款为419629元，三个工商户工地应结算工程款为12219元，以上款项共计431848元，华润燃气公司已支付34万元（13万元＋21万元=34万元），尚余91848元未付，王占春要求华润燃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91848元的诉请，于法有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本案欠劳务款数额已经明确，故本案不需对工程量进行鉴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华润燃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学正
审判员 申付来
审判员 鲁金焕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元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