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8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金，男，汉族，××年××月××日出生，重庆市大足区人，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代理人：孙向东，重庆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幸光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叶小龙，镇长。
委托代理人：殷廷伟，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世金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水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7日作出（2014）足法民初字第03081号民事判决，郑世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薇、代理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张薇主审本案，于2014年10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二审询问。上诉人郑世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向东，被上诉人龙水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殷廷伟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1年郑世金申请在原大足县龙水镇幸光村2社修建了本案所涉争议房屋，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土地。2000年按照龙水镇的总体规划，由重庆大足广宇物业有限公司实施龙运路52号至龙水畜牧站片区集资合作建房（实为拆迁）。郑世金在大足县龙水镇幸光2社修建的房屋也在拆迁范围内，郑世金同意按龙水镇政府相关规定进行拆迁，并于2000年4月8日将该房屋及两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乡村房屋所有权证）交给龙水镇拆迁办。后由于各种原因房屋尚未拆除。2002年，郑世金多次找龙水镇政府解决拆迁房屋问题。2002年5月28日，双方达成“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内容为：重庆大足广宇物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郑世金（乙方）共同协商签订拆迁协议如下：一、乙方座落在龙水镇龙运路40号附3号的房屋，系砖混结构，共计建筑面积174.36㎡，其中住宅120.42㎡，营业门市∕㎡，其它库房53.94㎡，经评价每平方米按252元折价，共计43938.72元。乙方在2000年4月8日已腾空房屋交给甲方。二、乙方壹次搬家费共计200元，临时安置过渡费一至四人户，每月按54元计发，每增加一人每月按18元增发，乙方提前搬迁的奖励费：乙方提前搬迁10天，营业每平方米每天按2元计算，住户每户每天按10元计算，合计搬家奖励费：53.94×2×10=1078.8元，10×10=100元，水表100元，电表100元，闭路120元，叁项合计320元，以上总计1498.8元。以上甲方应付给乙方的费用45637.52元。三、（安置房屋内容部分，无双方约定内容）……四、还房不足或放弃产权的，按重置价加奖励款补给。共计每平方米按50元，乙方住房放弃120.42平方，小计6021元，乙方放弃53.94平方，每平方100元，小计5394元，以上两项合计11415元，由甲方付给乙方。六、甲方应付给乙方款额合计57052.52元。……十一、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清。签订协议首付壹万零伍拾贰元伍角贰分，九月三日前付贰万柒仟元，12月30日前付贰万元整。甲方代表江代洪、李维杰、吕昌伦（拆迁办工作人员）签名，乙方代表郑世金签名。时间为2002年5月28日，并在协议尾部注明两证已交。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由拆迁办分三次将补偿款57052.52元支付给郑世金。
另查明，由于组织拆迁的龙水镇政府资金短缺，龙水镇政府将蒋昌良在龙水镇政府应退的工程保证金5万元挪用来支付了郑世金的拆迁补偿费。此后，于2004年3月9日，龙水镇城镇建设办公室与蒋昌良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将龙水镇政府挪用的工程保证金转为蒋昌良的购房款，并另收取蒋昌良购房款7052.52元后，将郑世金未拆迁房屋（含两证及补偿协议，因土地性质原因尚未能注销或变更该两证）由拆迁办转移给蒋昌良持有，蒋昌良收取房屋后，一直出租至今。
一审原告郑世金诉称：2000年，龙水镇政府以行政命令方式确定对郑世金所在片区进行拆迁。为此，郑世金不得不与大足区龙水镇城镇建设办公室签订《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上郑世金的签名不是郑世金本人所签）。该协议明确由郑世金将其坐落于龙水镇龙运路40号附3号房屋共计173.36平方米交由重庆大足广宇物业有限公司拆迁，房屋折价、搬迁、水电、电话、闭路设施补偿等费合计57050.52元；当时还口头约定在开发商新修建房屋建好后，由郑世金原价购回拆迁房屋。该协议签订后，郑世金将房屋交付给了龙水镇政府，龙水镇政府分三次将合同项下款项交付给郑世金。事后，郑世金得知龙水镇政府只对郑世金一家人签订了《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郑世金所在片区其他人均未签订《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且龙水镇政府并没有将郑世金的房屋用于旧城改造，而是将该房抵偿了政府债务。经郑世金多次要求政府将房屋返还，至今无果。综上，龙水镇政府以欺骗手段将郑世金所有的房屋以旧城改造为名，只对郑世金一家人进行“拆迁”，签订的集资合作建房协议实属无效。经郑世金多次找政府协商无果，特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郑世金、龙水镇政府于2002年5月28日签订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水镇政府承担。
一审被告龙水镇政府辩称：不存在以欺骗手段将郑世金所有的房屋以旧城改造为名针对郑世金一家人进行“拆迁”的问题，总体规划和拆迁工作的推进是一个渐进性过程，郑世金将房屋及权利证书交给龙水镇政府，并又以订立《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的方式完成了对其房屋处置的权利享有，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履行完毕，郑世金取得了该房屋的金钱价值，龙水镇政府在支付对应货币后取得了对该房屋的权利，支付的对价也符合当时的房屋市场价值，不存在欺骗等行为，应为有效协议；不存在所谓的口头约定郑世金回购拆迁房屋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龙水镇根据城市改造总体规划，拟对包括郑世金在内的片区进行拆迁改造，郑世金为此于2000年4月8日将房屋及两证交付给龙水镇政府拆迁办，后由于种种原因该片区尚未实施拆迁，郑世金于2002年多次找政府解决，后于2002年5月28日达成了《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从该协议内容来看是名为集资合作建房协议实为放弃产权、货币补偿的协议，签订协议后郑世金实际领取全部补偿款，因此，该协议内容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郑世金以龙水镇政府以欺骗手段和旧城改造为名对郑世金一家进行拆迁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且结合当时的客观实际和已对遗留问题作出了全部了结，故一审法院对郑世金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郑世金认为协议上的签字非本人所为，对此龙水镇政府并未否认，但从郑世金的自述和在其将房屋交付龙水镇政府后多次找龙水镇政府要求解决后续问题以及在协议签订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全部款项的事实，可以确定郑世金不仅知晓形成该协议之全部状况，而且在当时也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故其没有亲自签字的行为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2014年7月27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郑世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元，由原告郑世金负担。
一审原告郑世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足法民初字第030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世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郑世金从未与龙水镇政府达成过《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书》；2、郑世金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不成立，更谈不上有效协议。3、郑世金与龙水镇政府达成的口头协议应予以解除。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世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龙水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二审中，郑世金坚持认为，郑世金曾与龙水镇政府达成口头拆迁安置协议，但郑世金从未在2002年5月28日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上签字，亦从未授权他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龙水镇政府认可曾与郑世金就其坐落于龙水镇龙运路40号附3号房屋拆迁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亦认可《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上“郑世金”的签名并非郑世金本人所签，而是龙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代郑世金签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同的成立与合同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的成立是指当事人通过缔结过程而达成意思一致。合同效力是指合同成立并生效后，于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双方在合同中表示的效果意思。合同效力产生的前提是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郑世金未在2002年5月28日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上签字均无异议，龙水镇政府亦未举示龙水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受郑世金委托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证据，故2002年5月28日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并无郑世金与龙水镇政府双方协商缔约过程，郑世金没有与龙水镇政府签订2002年5月28日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未依法成立。由于2002年5月28日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未依法成立，本院对郑世金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于2002年5月28日签订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主张。
需要明确的是，虽然2002年5月22日的《城镇建设集资合作协议书》不成立，但由于双方均认可在2000年郑世金就坐落于龙水镇龙运路40号附3号房屋的拆迁与龙水镇政府达成了达成口头拆迁安置协议，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房屋拆迁安置法律关系。
综上，郑世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郑世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