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3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威业，男，195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炳华，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萩伟，女，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善韬，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君，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善韬，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立军，男，194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焦广全，男，194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原审被告：杨占福，男，193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原审被告：高勇，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靳润贵，男，193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李辉，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诚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园区洪湖路1号乡政府办公楼102室。
法定代表人：满萩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善韬，黑龙江圣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威业因与被上诉人满萩伟、刘艳君，原审被告靳润贵、魏立军、李辉、高勇、杨占福、焦广全，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诚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威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齐炳华，被上诉人满萩伟、刘艳君以及原审第三人诚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善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立军、焦广全、杨占福、高勇、靳润贵、李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满萩伟、刘艳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三次股东会均未通知顾威业，会议纪要中也未载明股东没有参加会议的原因及通知经过，股东会召开程序违法。并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顾威业委托其配偶参加股东会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配偶已经将会议内容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等问题通知给了顾威业。本案中并不存在代理，而只存在“冒名”问题，因为顾威业的配偶在股东会议上签的是顾威业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名字，并且并未注明是代签。一审法院认定顾威业的配偶多次参与公司重大决策，顾威业多次委托其配偶参与公司经营，构成表见代理，此认定没有证据予以印证。此外，因2006年8月8日、8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程序违法，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至于转让款问题，2006年8月30日支付的300万元系项目转让款，2007年3月27日支付的为投资款，此两笔款项支付时间均在2007年4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因此这两笔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股权协议有效且已支付转让款是错误的。因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诉讼主体张厘和王近仁。
满萩伟、刘艳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诚荣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靳润贵、魏立军、李辉、高勇、杨占福、焦广全未答辩。
满萩伟、刘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3、请求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重新为满萩伟、刘艳君到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8日，原诚荣开发公司召开“黑龙江省诚荣开发有限公司第四届第七次董事会决议”，原诚荣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靳润贵主持会议，股东王近仁、杨占福、魏立军、李辉、靳润贵、高勇（列席）参加会议。会议决定，因原诚荣开发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经济困难，公司难以维持，为解脱困境、保护和回归股东股本，给员工另择职业机会，将公司带开发项目一并转让他人经营，并立即召开股东会讨论与批准。同年8月20日，原诚荣公司召开“黑龙江省诚荣开发有限公司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由靳润贵主持会议，股东靳润贵、全玉祥、王近仁、杨占福、李辉、焦广全、魏立军、高勇参加了会议。一致同意将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三级开发公司及文平街开发项目一并转让给满萩伟等人，受让方一次性付清款后，办理转让手续。同年8月30日，靳润贵代表原诚荣公司（甲方）与满萩伟（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全体股东同意带文平街开发项目将原诚荣公司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受让范围为：1、诚荣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及经年检的开发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企业代码证等有关资料；2、经政府相关部门即市政府的批件、市规划局审定的规划、市国土局审定的国有土地证、文平街项目的有关资料；3、政府有关部门核准已经缴费的原始单据。转让总价款为440万元，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后乙方当即付款320万元，办完过户手续再付120万元。2007年4月5日，股东靳润贵、王近仁、杨占福、李辉、焦广全、魏立军、顾威业、张厘召开股东会即“黑龙江省诚荣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事项纪要”，决议：股东焦广全、高勇分别将占注册资本8%（8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股东满萩伟，张厘、王近仁、杨占福分别将占注册资本12%（12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满萩伟，转让后满萩伟共受让注册资本52%（520万元）的股份。股东靳润贵、魏立军、顾威业、李辉分别将占注册资本12%的股权转让给刘艳君，转让后刘艳君占注册资本48%（480万元）的股份。此次会议，股东顾威业的签名系其妻子王辉签写。2007年4月5日，股东焦广全、高勇、张厘、王近仁、杨占福与满萩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靳润贵、魏立军、顾威业、李辉与刘艳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顾威业的签名系其妻子王辉代签。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满萩伟、刘艳君向诚荣公司支付4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满萩伟、刘艳君又另行购买原诚荣公司经纬街办公室及车库。顾威业妻子王辉代替顾威业在原诚荣公司领取了股权转让款。2007年4月6日，原诚荣公司申请办理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同年，诚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满萩伟、股东变更为满萩伟、刘艳君。2009年5月14日，诚荣公司增资至2000万元，并增加股东沈胜利。经营至2016年3月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哈里市监撤决字（2016）第001号《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道里工商分局2007年4月6日为其办理的变更登记，恢复至该公司2007年4月6日前的登记状态。撤销理由为2007年4月6日诚荣公司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向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道里分局提交的股东会会议事项纪要、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中“顾威业”笔迹与顾威业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靳润贵、杨占福、李辉均同意股权转让，其他股东魏立军、焦广全、高勇均未对股权转让提出异议。现顾威业对股权转让提出异议，认为其作为原诚荣股东，本人未在股东大会及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不同意股权转让。因顾威业妻子王辉在2007年4月5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事项纪要上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均代替顾威业签名，且领取了股权转让款。表明顾威业对股权转让是知情且同意的。顾威业称其常年在国外，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因在股权转让期间，顾威业并未在国外，而是在中国境内。故顾威业的抗辩不予采纳。李辉提出，江北土地转让款亦包含在股权转让范围内，满萩伟、刘艳君尚欠江北土地转让款未付清，限期内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且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江北土地转让款，故李辉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江北土地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1、满萩伟、刘艳君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予以支持；2、请求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重新为满萩伟、刘艳君到哈尔滨市道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成立，亦予以支持。判决：一、2007年4月5日满萩伟与焦广全、高勇、杨占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刘艳君与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协助满萩伟、刘艳君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靳润贵、魏立军、顾威业、李辉协助将各自占原（2007年4月6日前）诚荣公司注册资本12%的股权变更至刘艳君名下；焦广全、高勇协助将各自占原诚荣公司注册资本8%的股权变更至满萩伟名下；杨占福协助将其占原诚荣公司注册资本12%的股权变更至满萩伟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负担。（此款满萩伟、刘艳君已预交，顾威业、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满萩伟、刘艳君）。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顾威业举示4份证据，证据一诚荣公司工商档案3份；证据二2005年3月10日诚荣公司股东会、董事会议纪要；证据三黑龙江日报刊登的张厘讣告；证据四证人王辉出庭作证证明顾威业没有接到诚荣公司召开股东会的会议通知，王辉未将该会议通知情况转告给顾威业。被上诉人满萩伟、刘艳君、原审第三人诚荣公司未举示证据。本院对顾威业举示的证据认定意见为：因满萩伟、刘艳君以及诚荣公司对顾威业举示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举示的证据一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一审程序违法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该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内容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性，且仅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顾威业、张厘签字非本人书写，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因本案中满萩伟、刘艳君并未就其与张厘的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因满萩伟、刘艳君、诚荣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证人证言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满萩伟、刘艳君与原诚荣公司的九位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每位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具体金额，顾威业妻子王辉在原诚荣公司领取了股权转让款8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顾威业的妻子王辉在股东会议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否可以代表顾威业，顾威业与刘艳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付清。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满萩伟、刘艳君与原诚荣公司的九位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九位股东均是转让其在原诚荣公司各自独立所有的股权。满萩伟、刘艳君作为一审原告有权依法行使其民事诉讼处分权，满萩伟、刘艳君只诉请确认其与靳润贵、魏立军、李辉、高勇、杨占福、焦广全、顾威业七位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未对张厘、王近仁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张厘、王近仁也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故一审法院不存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情形，顾威业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顾威业的妻子王辉在股东会议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否可以代表顾威业，顾威业与刘艳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2007年4月5日诚荣公司股东会议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上顾威业的签名并非顾威业本人签字。满萩伟、刘艳君主张顾威业的妻子王辉能够代表顾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王辉并未提供顾威业的授权委托书。一审判决认定顾威业妻子王辉签字即表明顾威业对股权转让知情且同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诚荣公司12%的股权记载于顾威业名下，股东转让股权应由股东本人顾威业行使该项权利，满萩伟、刘艳君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何理由相信顾威业的妻子王辉可以代表顾威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满萩伟、刘艳君表明其两人在诚荣公司的各股东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在场，也没有审查各股东的身份情况以及顾威业的妻子王辉是否有顾威业的授权，满萩伟、刘艳君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认定刘艳君与顾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顾威业在中国境内，满萩伟、刘艳君以及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知顾威业参加诚荣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顾威业授权其妻子王辉签订股东会会议纪要和股权转让协议。顾威业妻子王辉与刘艳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顾威业真实意思表示，故刘艳君与顾威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并未对其各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故一审确认满萩伟与焦广全、高勇、杨占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刘艳君与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正确。
三、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满萩伟、刘艳君与原诚荣公司的九位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每位股东的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2006年8月30日，靳润贵代表原诚荣公司与满萩伟签订协议书，约定诚荣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带文平街开发项目将原诚荣公司一并转让给满萩伟，转让总价款为440万元，满萩伟、刘艳君一审时举示了原诚荣公司出具的金额5384000元的收据，主张该款项包含股权、项目转让款440万元和原诚荣公司办公室等其他资产的转让款，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并未对股权转让款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该六位股东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协助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并无不当。前文已论述顾威业与刘艳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不存在顾威业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对于顾威业妻子王辉在原诚荣公司领取的股权转让款8万元，可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顾威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2007年4月5日满萩伟与焦广全、高勇、杨占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刘艳君与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7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协助满萩伟、刘艳君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靳润贵、魏立军、李辉协助将各自占原（2007年4月6日前）黑龙江省诚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的股权变更至刘艳君名下；焦广全、高勇协助将各自占原（2007年4月6日前）黑龙江省诚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的股权变更至满萩伟名下；杨占福协助将其占原（2007年4月6日前）黑龙江省诚荣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2%的股权变更至满萩伟名下；
三、驳回满萩伟、刘艳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靳润贵、魏立军、李辉、焦广全、高勇、杨占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满萩伟、刘艳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红霞
审判员 胡世强
审判员 李秀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