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151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2，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拉祜族，户籍地云南省。
辩护人瞿孝荣，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亚某，男，1986年5月4日出生，拉祜族，户籍地云南省，住云南省。
辩护人杨晓敏，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
辩护人陈海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娜2，女，1988年7月6日出生，拉祜族，户籍地云南省，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李萍，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羊浩。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未检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5�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某、黄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及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瞿孝荣、杨晓敏、陈海洲、李萍律师和翻译人员羊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的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代(另案处理)与未成年被害人朱某1(2000年4月12日生)系男女朋友关系。为牟取非法利益，李代伙同他人于2016年8、9月期间，将朱某1拐带至云南省澜沧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竹塘乡交由被告人李某2等人看管。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李某2及李代等人拐带朱某1至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某宾馆内，会同亚某、唐某以将朱某1卖与他人为妻，许诺朱某1可以获取报酬且一年后能回家为由，继续欺骗朱某1将其出卖。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李某2及李代等谈妥以人民币5万元的价格，将朱某1转卖给被告人亚某、唐某。2016年9月20日至9月22日，被告人亚某、唐某拐带被害人朱某1，由云南省出发至山东省济南市，随后到达德州市，两被告人欲将朱某1出卖给他人未得逞。2016年9月23日，被告人唐某联络暂住上海的被告人娜2，并在其居间介绍下，由被告人亚某、唐某于2016年9月24日将被害人朱某1再拐带至被告人娜2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新农村北巷湾60号的暂住处，被告人娜2明知朱某1被拐卖，为买卖双方引荐、撮合，亚某和唐某于2016年9月26日将被害人朱某1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暂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新农村北巷湾35号的牛某2(另案处理)为妻。扣除交与被告人李代、李某2的人民币5万元，其余赃款被被告人唐某、亚某、娜2所分。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同案关系人李代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人付某某、牛某1、李某1、牛某2、娜1、朱某2、扎某的证言笔录，有关的住宿、乘坐飞机、火车等信息，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以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以出卖为目的，拐骗、收买、贩卖未成年妇女一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系主犯，被告人娜2系从犯，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某2、亚某、娜2具有坦白情节，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请示法院依法分别判处。
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及其辩护人对上述指控基本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李代(另案处理)与未成年被害人朱某1(2000年4月12日生)系男女朋友关系。为牟取非法利益，李代伙同他人，经事先预谋，由李代谎称共同外出为无生育能力的亲属生育孩子并获取报酬的方式，骗取朱某1信任后，于2016年8、9月期间，将朱某1拐带至云南省澜沧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竹塘乡交由被告人李某2等人看管，并借故取走朱某1的手机致其无法与外界联系。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李某2及李代等人拐带朱某1至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某宾馆内，与事先和李某2取得联络的被告人亚某、唐某会面，被告人李某2会同亚某、唐某以将朱某1卖与他人为妻，许诺朱某1可以获取报酬且一年后能回家为由，继续欺骗朱某1将其出卖。2016年9月20日，被告人李某2及李代等谈妥以人民�5万元的价格，将朱某1转卖给被告人亚某、唐某。
2016年9月20日至9月22日，被告人亚某、唐某拐带被害人朱某1，由云南省出发至山东省济南市，随后到达德州市，两被告人欲将朱某1出卖给他人未得逞。被害人朱某1到达山东后，发现被李代所骗，遂在电话中和李代交涉，李代以出卖一年后能回家并获取报酬为由，再度欺骗朱某1，让其自愿被出卖。
2016年9月23日，被告人唐某联络暂住上海的被告人娜2，并在其居间介绍下，由被告人亚某、唐某于2016年9月24日将被害人朱某1再拐带至被告人娜2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新农村北巷湾60号的暂住处，被告人娜2明知朱某1被拐卖，为买卖双方引荐、撮合，亚某和唐某于2016年9月26日将被害人朱某1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暂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高桥镇新农村北巷湾35号的牛某2(另案处理)为妻。扣除交与被告�李代、李某2的人民币5万元，其余赃款被被告人唐某、亚某、娜2所分。
2016年10月20日上午，被害人朱某1逃至高桥镇派出所，报称其被拐卖，同日，被告人娜2被公安人员抓获。2016年11月9日，公安人员先后将被告人李某2、亚某抓获。2016年11月10日，被告人唐某至原籍勐马镇边防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最初是男友李宏要求其帮李宏外地姨妈生孩子，为期一年，且是和李宏生，并许诺到时可以拿到15万元，因考虑为了李宏，也因为家里穷，所以答应了。在去山东的飞机上，唐某告诉朱某1是要去山东，才感觉被李宏所骗。到了山东后，给李宏打电话，李宏回答说对方两男子改变了主意，李宏继续对朱某1说让朱到外地相�呆一年，到时他会来接。朱某1自认为一年后李宏来接，到时可以拿到15万元，既可以盖房子，又可以和李宏在一起，就愿意和亚某、唐某去相亲了。后由亚某、唐某将其带至上海相亲，在男子的表妹娜2家中，自己表示自愿的情况下，被牛某2及其父母收买，作为牛某2的妻子，并自愿以及非自愿与牛某2发生四次性关系。在被收买一段时间后，发现被男友和亚某、唐某所骗，故逃出牛家报案。
2、同案关系人李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表哥扎妥”为牟利，欺骗朱某1为亲戚代孕赚钱以及相亲后一年逃出并可赚钱，和李某2共同将朱某1出卖给亚某、唐某。
3、证人付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夏天，其央求邻居娜2老家是否有小姑娘可以介绍给表弟牛某2。大约9月下旬一天，娜2说有小姑娘马上要过来了，但是先要一万元路费，牛某2的父亲牛某1也给了。第二天晚上，那小姑娘在二个自称是表哥的男子带着到娜2家里，后谈妥以10万元成交。过了二天，牛某1通过娜2将钱给了和小姑娘一起来的那二个男子。
4、证人牛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儿子牛某2今年26岁了，还没有女朋友，其和妻子商量去找媒婆找个媳妇，后其通过牛某2的表姐找到娜2。在2016年9月20日左右的一天，付某某至家中拿来了女孩的照片，并拿走了1万元路费。9月24日晚上，其和妻子、儿子去娜2家里与对方碰头，对方是二个男子带了小姑娘。双方初步谈了一下，对方要10万礼金，说好给娜2，因为小姑娘是通过娜2介绍的。到了26日晚上，其将10万现金给了娜2，然后就将小姑娘带到家中，当晚，小姑娘和其儿子一起睡的。其间小姑娘也提出过要走，其及家人要求她将钱退回，就让她走，结果她钱拿不过来。就这样一直到10月20日早上小姑娘不见�。
5、证人李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儿子牛某2今年27岁了，至今没有对象，其和老公想帮他找个媳妇，其就找了外甥女付某某让她想想办法。付某某又找了她邻居李梅(音译)，李梅通过表哥找到了一个姑娘。在2016年9月25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和老公去了李梅家，她表哥和另一个男子带来一个小姑娘，双方讨价还价后定下11万元。后来，其与老公、儿子又一起去了李梅家里，将11万元给了李梅表哥，然后就将小姑娘带到家中，当晚，小姑娘和其儿子睡在一个房间。其间小姑娘也提出过要走，其及家人要求她将钱退回，就让她走，结果她钱拿不过来。就这样一直到10月20日早上小姑娘不见了。后来，民警找到家中将其等人带至派出所，在派出所里其才知道李梅的大名叫娜2。
6、证人牛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父母托其表姐通过李梅找了个女孩给其做老婆。女孩叫小敏，真名记不住了，是由两个男子带过来的，其家人出价11万元买了这女孩给其做老婆。那两个男子说小姑娘是自愿的，因为她想过上好日子。但小姑娘没说话，其心里清楚小姑娘本人不会同意，但她这么小，又有几个大人在，她反抗不了。其一共和小敏发生过四次性关系。
7、证人娜1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与亚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10月的一天，其和男友亚某到孟连县城一宾馆，和三男一女见面，对方男子中一人名扎妥，扎妥问那女孩愿意嫁到外地吗？亚某也问女孩是否愿意嫁到外地，女孩说愿意。期间，有个叫唐某的男子打电话过来，让拍张女孩子的照片传给他，其就用手机拍了传给他。后来其才知道亚某想帮山东的一个亲戚找媳妇，要将小姑娘买下后卖到山东，亚某收一些介绍费。扎妥他们和亚某谈的价格是5万元。是分两次支付的。�一次给扎妥2万，其当面看到的，女孩也看到的。另外3万元怎么付的，其就不清楚了。这2万元是唐某出的。第二天大约11时许，昨天的那些人又见面了，唐某是亚某的朋友，也在场，后谈好后准备去山东，因女孩没有身份证，故其将自己的身份证给了她方便买去山东的票。亚某、唐某和那个女孩去了山东。后来亚某打电话说他们到了山东又到了上海，介绍了一户人家。亚某回来后说收了11000元好处费。亚某回来后给了其几百元钱。
8、证人朱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2016年8月下旬，其女儿朱某1到思茅打工，几天后电话联系不上，失踪了，其去公安机关报了案。直至上海警方通知，才在上海找到女儿。其没有听女儿说过她有男朋友，也没有其他人和他联系过女儿的事情。
9、证人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约在2016年10月份，应朋友亚某的要求，其将自己的身�证借给亚某，5、6天后才归还，其估计亚某去了上海。
10、被告人及被害人的住宿和机票、火车票信息，证实李某2等人于2016年9月19日将朱某1拐骗至孟连，与亚某、唐某谈妥后，9月20日亚某、唐某将朱某1带至景洪，随后飞往昆明、山东，后高铁至上海，直至9月26日晚买卖协议达成，9月27日亚某、唐某离开上海。
11、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各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害人朱某1出生于2000年4月12日，被拐卖时16周岁。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各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凿、充分，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亦分别作了供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娜2以出卖为目的，拐骗、收买、贩卖未成年妇女一人，其行为均�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某2、亚某、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被告人娜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2、亚某、娜2系坦白，均依法从轻处罚。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各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2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21年11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亚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
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21年11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唐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11月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娜2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
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审 判 员 王美玲
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