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82号
原告：张卓雄，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代理人：艾招良，中山市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春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伟才，男，1946年8月17日出生，澳门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澳门居民身份证号码5／012544／2。
被告：郑志成，男，1949年1月23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A）。
被告：张以添，男，1950年10月11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李长生，男，1946年7月3日出生，香港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梁曾江，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磊、江小洁，分别系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原告张卓雄诉被告郑伟才、郑志成、梁曾江、张以添、李长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卓雄委托代理人艾招良、杨春雪，被告郑伟才、郑志成、梁曾江、张以添、李长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卓雄诉称：原告自2011年起担任中山市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以来，得到大部分业主的支持。多年来，星晨花园的业主委员会除在2006年4月向主管部门备案过之外，该批业主委员会成员任期届满后未有组织符合法律规定的选举。近段时间，各被告打着自封的“业主委员会成员”的名义四处活动：1.在星晨花园业主Q群中虚构事实、散播不实言论，令其他不明真相的业主对物业管理公司产生负面评价；2.在小区内煽动、欺骗部分业主签署《联名申诉书》；3.虚构或故意混淆事实向中山市住建局、侨务局、港口镇政府信访办及纪检监察、公安分局、西街委员会以及中山星晨花园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者等递交投诉信，同时在信件中私自使用已经失效的“中山市星晨花园业主委员会”的公章；4.毫无理据地针对个人进行人身攻击，宣称“非法牟利的无耻行为皆是”张卓雄的个人行为，散播公司执行董事张卓雄非法贪污、动用几百万元维修基金的言论。各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其作为中山市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要投资者、法定代表人的合法权益，亦使部分不明真相的业主对物业管理公司的评价降低，据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1.立即停止散播不实言论和侵权行为，并在《中山日报》向原告书面道歉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连带赔偿名誉损失100万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名誉损失100万元为1元。
原告张卓雄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QQ群聊天截图；2.投诉信、联名申诉书；3.港口星晨花园业委会换届公告及邮寄信封照片；4.报告、关于《查询中山市星晨花园第七届业主委员会备案情况报告》的复函；5.支出证明单3份；6.星晨花园业主委员会章；7.中山星晨花园违建单位；8.关于清理整治违章建筑的通告；9.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0.2012平安和美小区奖牌；11.证明（西街派出所）；12.对业主近期所关心问题的回复；13.星晨花园业主沟通记录、签到表、现场照片；14.星晨日常服务统计表；15.业主意见反馈处理表；16.业主信函（表扬感谢信）；17.证明（西区邮局）；18.《业主通讯》《星晨人》；19.询征函6份；20.JUBILATIONPROPERTIESLIMITED出具的证明及投诉信；21.打印书信2封；22.香港苹果日报网站新闻稿3份及Q群聊天记录；23.苹果日报的视频光盘；24.通知图片及正文；25.事件经过及陈述2份；26.QQ群聊天记录；27.六期会所门口集会的现场照片；28.有关对联名申诉的说明；29.送气公司员工的声明；30.证明2份（派出所及房地产公司）；31.清洁工作记录表2份、工作单2份、花园设施照片9张；32.业主／住户访谈表；33.装修申请文件资料一套；34.竣工验收文件资料一套；35.南方日报（2012年4月17日）；36.黄君河及众业主的联名信；37.张以添、郑伟才的信函；38.关于星晨花园业主信访的回复；39.业主联名签署信。
五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五被告的打击报复，近两年星晨花园物业管理存在很多不当之处，应广大业主强烈要求，五被告代表广大业主向中山市港口综治办、港口住建局、港口公安分局领导反映问题，该行为是五被告积极维护业主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2.由于星晨花园香港业主居多，大部分业主不是常住在此，所以近年来都没有召开业主大会，但在新老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期间，物业公司和前业主委员会共同举办过相关活动，证明物业公司是认可该业主委员会的实际存在的；3.投诉信列出的小区管理问题是业主反映给业主委员会的，但很多事实都无法查清，没有确切证据予以证明。
五被告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星晨花园第七届（2012-2013）业委会委员当选名单及候补委员抽签候补先后次序结果、星晨花园选举第七届（2012年至2013年度）业委会委员办法；2.业主通信三份。
经审理查明：中山市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中山市星晨花园小区的物业管理，原告张卓雄系中山市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五被告均是中山市星晨花园小区的业主。因中山市星晨花园小区物业管理问题，五被告以业主委员会成员的名义参与讨论并形成书面投诉信，分别递交给中山市港口镇人民政府、中山市公安局港口分局西街派出所、中山市港口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中山市外事侨务局、中山市房地产行业协会。该投诉信载明内容有：“近年来，中山市港口镇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水平低下，保安、保洁人数减少，各种名目的不合理收费产生，小区设施陈旧，卫生环境日趋恶劣……物业公司用恐吓、威胁业主委员会成员人身安全的方式进行野蛮暴力管理……两年前，物业公司中断了业主委员会与物业公司相互监督的行为，拒绝向业主委员会公布任何账目情况……业主委员会一直使用第五期管理处的会议室举行会议，但最近物业公司先是采用大批保安阻拦业主参与会议讨论的方法干扰会议，后甚至完全拒绝业主委员会使用该会议室，暴力阻止业主委员会的正常运作……物业管理处采用装修垄断的方式，给外来的装修公司百般阻挠，非法收取高额装修保证金，利用各种理由没收保证金，收保护红包，让业主只有采用物业管理处指定的个人装修公司，才能顺利完工，否则除了不能顺利通过、罚没保证金外，还会遭到入室强拆，破坏已装修门窗、砸车、扎轮胎，业主连自主购买的家庭装饰物如鱼缸、晾衣架、水管、油漆、阳光板等物品都无法顺利进入小区……请有关部门调查如此赤裸、粗暴的垄断牟利行为……2005年平安夜，香港人吴小姐在别墅被劫匪割喉，星晨花园小区的治安一直是大家非常关心的事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300多名保安变成了70名左右的保安，昔日整洁干净安全的小区一去不复返，绿化维护水平低下，多处垃圾无人及时清理，取代的是拾荒者在垃圾桶翻找的身影……近两年来，管理处负责人对打电话和亲自到管理处要求一些简单的协助和服务都推诿，不予理睬，不予回复，基本上失去服务业主，帮助业主和管理小区的功能，只收钱，不干活……以上所述，无视业主切身利益，非法牟利的无耻行为皆为物业公司的执行董事张卓雄的个人行为……业主担心星晨花园的数百万元设备维修基金被个人非法动用，强烈要求政府部门监督星晨花园董事会撤销星晨花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张卓雄的管理职务，更换有能力的管理人员。”五被告递交投诉信后，政府相关部门针对中山市港口镇星晨花园小区业主与物业管理公司的矛盾，成立了工作组并在该小区召开有部分业主及物业管理公司代表参加的会议进行协调处理，在协调处理时，五被告在会议上继续反映前述投诉信所列明问题。2014年3月24日，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针对前述投诉信向业主回复称：“……三、关于物业公司的财务公示问题，该小区物业服务收费采用包干制形式，由于大部分业主是港澳人士，相信港澳的审计公司，物业公司每年都聘请香港的第三方审计公司对公司财务进行审查，并已将审查结果在小区内公示，符合物业公司财务公示的有关规定，现各业主可向物业公司查阅其财务报表，至今该小区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均未动用过；四、关于小区业主装修问题，小区内违规装修比较严重，有少部分业主违反《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第五条的规定，因此物业公司为了规范业主装修行为，制定出小区装修规定……据了解，物业公司没有指定为业主进行装修、搬运、家政、维修的企业或个人，也没有充分证据显示该物业公司有垄断和报复行为；五、关于小区治安问题，经过走访和向公安部门了解，并未有出现治安变差的现象……”。经质证，原告星晨花园物业公司确认该回复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五被告确认该回复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解决实际问题。后原告于2014年4月14日以五被告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所享有的保护自己的名誉不被以侮辱、诽谤等方式加以丑化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行为的违法性在于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或丑化等行为，且其行为足以使相对方的名誉受到贬低、毁损，客观上造成了相对方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权受损的侵害后果。名誉侵权有四个构成要件：第一，行为违法；第二，存在损害事实；第三，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侵权人存在主观过错。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以及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服务质量进行正当、客观的批评、评论均不构成名誉侵权，但借机诽谤、诋毁他人名誉的，则构成名誉侵权。本案中，五被告就小区物业管理问题向相关部门投诉，这是公民依法享有的监督权和表达权，该行为本身没有任何不妥，但在监督、表达意见时应当坚持客观、实事求是的态度，不能借机捏造、歪曲事实，甚至使用侮辱、诽谤的言辞。五被告在投诉时列出物业管理公司有“恐吓、威胁、野蛮暴力管理、百般阻挠装修公司、破坏已装修门窗、砸车、扎轮胎”等等问题，更使用“无耻行为”将上述行为归于原告本人，但都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该言论在一定范围为社会公众所知晓，从而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在一定范围内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负面影响。五被告的上述行为，在法律上构成贬低原告人格的侮辱、诽谤，具有违法性。五被告明知其行为会造成损害原告名誉的后果，仍然实施，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主观上存在过错，且五被告的加害行为与原告受到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五被告的上述行为符合名誉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五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散播不实言论并消除影响，向原告赔礼道歉。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因五被告主要是向相关国家机关投诉以及向小区的业主散播上述言论，其传播范围及造成的影响有限，故本院责令五被告在星晨花园小区公告栏张贴致歉信，该方式已足以消除对原告名誉的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而无须判令五被告登报致歉。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五被告主要是向相关国家机关投诉以及在协调会上散播该言论，其散播范围及造成的后果有限，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对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本院已责令五被告在小区公告栏张贴致歉信，足以弥补原告受到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伟才、郑志成、张以添、李长生、梁曾江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散播对原告张卓雄的不实言论，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中山市星晨花园商住小区公告栏张贴致歉信，向原告张卓雄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五被告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中山日报》上登载本判决书，所需费用由五被告负担；
二、驳回原告张卓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5250元，由本院退回原告4750元），由被告郑伟才、郑志成、张以添、李长生、梁曾江负担（五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张卓雄、被告梁曾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郑伟才、郑志成、张以添、李长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匡 勇
审判员 刘 宇
审判员 梁泳诗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陈 璐
第5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