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少民终字第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先宝。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英。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叶英。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某甲。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某乙。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某丙。法定代理人潘叶英，身份情况同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群先，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宾阳县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超明，经理。委托代理人游浩，广西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志海。上诉人文先宝、李秀英、潘叶英、文某甲、文某乙、文某丙与被上诉人宾阳县泰安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安运输公司）、韦志海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4）宾少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叶英及上诉人文先宝、李秀英、潘叶英、文某甲、文某乙、文某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群先，被上诉人泰安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浩，被上诉人韦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桂A×××××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韦志海个人购买。2012年8月28日，韦志海与泰安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管理合同》，合同约定“该车由乙方单独所有，单独享有车辆经营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法律责任……乙方应遵守交通安全有关法规和甲方的安全管理制度，每季度须向甲方交纳安全管理费300元……甲方对车辆进行管理的期限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27日止”等。合同签订后该车挂靠在泰安运输公司名下运营，现该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所有人均为泰安运输公司。2013年5月22日，韦志海开始聘用文宝勇驾驶桂A×××××号车辆，并约定文宝勇的基本工资为4500／年＋提成，文宝勇的工作时间、任务及工资由韦志海安排和支付，文宝勇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2013年7月7日，文宝勇驾驶桂A×××××号牵引车牵引粤B×××××挂车从昆明驶往大理，1时55分许行驶至杭瑞高速K2458＋880M（祥云县境内）处，其所驾驶的车辆先与道路中央墩相撞后，又与道路右侧钢质护栏相撞，撞开护栏翻出路外的山坡上，造成驾驶人文宝勇死亡，车上乘客韦志海、韦中先受伤，桂A×××××号车、粤B×××××挂号车及车上所载货物和道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大理州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楚大高速大队作出楚大公交认字（2013）第5329342013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文宝勇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车辆乘客韦志海、韦中先无责任。2013年7月10日，韦志海的儿子韦家猛向文宝勇的家属结算文宝勇劳务费余款5200元，同日，韦志海支付文宝勇火化费、租车、司机及回程费11200元。2013年7月11日，韦志海支付文宝勇的家属文先宝等人20000元。2014年7月3日，文先宝等人向宾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文宝勇生前与泰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按工伤赔偿504957元，该委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宾劳人仲字（2014）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文先宝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文先宝等人于同年8月25日签收该仲裁裁决书，同年9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文宝勇生前与泰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泰安运输公司按工伤标准赔偿504957元。另查明，潘叶英系死者文宝勇的妻子，文某甲、文某乙、文某丙系潘叶英与文宝勇生前所育子女，文先保、李秀英系死者文宝勇的父母，文先保、李秀英、潘叶英、文某甲、文某乙、文某丙住所地均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古辣镇新胜村委东文村86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认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对特定的案件请示的答复，由于个案之间存在差异性，且我国尚没有实行判例法，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认定为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具体分析个案中是否具备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因此，本案不适用该答复。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合意性、隶属性、实际性三方面予以考量。本案中，韦志海、泰安运输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将桂A×××××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泰安运输公司运营。在挂靠运营模式中，桂A×××××号车辆由挂靠人韦志海出资购买，其系挂靠车辆的实际车主，泰安运输公司系登记车主。在实际的运营过程中，泰安运输公司不参与车辆的实际运营，故泰安运输公司并不享有挂靠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中任意一项权益，韦志海才是实际支配机动车的所有人。双方依合同的约定，泰安运输公司仅收取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所得的服务费，而非运营所产生的收益。挂靠车辆的运营、保险、税金等费用及利润分配完全由车主韦志海承担和受益，韦志海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文宝勇生前系韦志海自行聘用的司机，泰安运输公司与文宝勇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或控制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合意性；在车辆运营过程中，文宝勇的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车辆运营都不是由泰安运输公司安排，其一切工作均听从韦志海的安排，工资也是从韦志海处领取，泰安运输公司未曾向其发放过工资或其他报酬，不为其缴纳相关社会保险，也不负责文宝勇的培训和考核，文宝勇也不向泰安运输公司汇报工作成果、业绩，也不受泰安运输公司的制度约束，双方缺乏人身、经济、组织上隶属性；泰安运输公司与韦志海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仅是物权法上的物权关系，文宝勇没有向泰安运输公司提供直接的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法上的实际性。综上，文先宝等人诉请确认文宝勇与泰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文宝勇生前与泰安运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文先宝等人要求泰安运输公司、韦志海按照工伤待遇标准赔偿50495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安运输公司与文宝勇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文先保、李秀英、潘叶英、文某甲、文某乙、文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文先保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宾阳县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文宝勇受韦志海聘用，专职驾驶桂A×××××号车辆，而该车由韦志海挂靠泰安运输公司对外经营，是一种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这种情况下劳动者与被挂靠单位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及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但一审判决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来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泰安运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韦志海辩称：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文宝勇与泰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泰安运输公司支付工伤待遇。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文宝勇与泰安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泰安运输公司、韦志海是否应当按照工伤待遇标准赔偿上诉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并以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民事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以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构成要件作为判断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亦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泰安运输公司仅为桂A×××××号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不享有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也不参与车辆的运营安排及利润分配，车辆的运营系韦志海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文宝勇是被上诉人韦志海自行聘用的员工，泰安运输公司与文宝勇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和控制关系，双方缺乏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没有劳动法上的实际性，故文宝勇与泰安运输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泰安运输公司按照工伤待遇赔偿504957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文宝勇与韦志海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非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韦志海按照工伤待遇连带赔偿亦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可依据实际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上诉人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因本案不属于该类行政案件，故不予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先宝、李秀英、潘叶英、文某甲、文某乙、文某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覃尹柔审判员黄杰审判员韦欣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陆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