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香，女，195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80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良梅，女，1980年8月24日生，住南通市，系陈平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南通市西寺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建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荣，该院医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该院医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荣峰，该院医师。
上诉人何云香、上诉人陈平、上诉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通大附院）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以下简称通州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云香、陈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何云香、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财产损失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存在错误。无论是南通市医学会还是江苏省医学会均认为通大附院对患者施行手术是错误的，由此造成的高额医疗费用应当由通大附院承担。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书指出的医疗过错与死亡××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作为确定医疗费用损失赔偿比例的依据显然不当。2、通州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两次鉴定均证明医方存在过错，医方应承担鉴定费用。通大附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未改变原有鉴定意见，应负担出庭费用。
通大附院答辩称，患者手术指征明显，通大附院施行手术没有过错。患者系突发心肌梗死死亡，不可预期，与手术无关。
通州中医院答辩称，通州中医院的诊疗无过错，已有鉴定意见为证。江苏省医学会认为医方与患者沟通欠充分，但与死亡结果无关。通州中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通大附院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患者生前居住于农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采纳一位证人的证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2、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存在错误。（1）五名鉴定专家分属五个专业，未以争议医疗行为作为主要的鉴定专业组成鉴定组，影响鉴定的准确性。（2）鉴定意见对住院时间描述不准确，认为入院诊断存在过错，明显错误。（3）鉴定意见认为手术不当论证不充分。（4）鉴定意见认为围手术期未予抗凝治疗与事实不符。（5）鉴定意见认为医方未积极查找胸闷原因，与患者沟通不够，从而认为医方存在过错，没有依据。医方未违反诊疗常规。（6）通大附院通过手术改善了患者的身体状况，鉴定意见认为手术缩短了预期寿命，缺乏依据。3、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存在错误。
何云香、陈平答辩称，通大附院陈述不实。通大附院存在的医疗过错已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无误。
何云香、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大附院赔偿损失668974.25元；通州中医院赔偿损失165381.58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何云香系陈汉桃（已故）的妻子，陈平系陈汉桃之子。2014年5月3日，患者陈汉桃因咳嗽、气喘到通大附院门诊，××变，并建议加强抗感染治疗××复查右肺门病变。××患者于2014年5月27日至通州中医院接受住院治疗。通州中医院对患者进行了包括胸部增强CT在内的相关检查，认为患者“肺部感染”及“肺部占位？”进而进行了抗感染、止咳化痰等对症治疗。对症治疗××，患者感觉有所好转，但右下肢开始疼痛不适。因住院并未特别的治疗措施，遂决定出院。2014年6月11日患者前往通大附院，拟入呼吸科治疗，但通大附院认为存在骨折病情，故收住骨科。住院期间CT显示，患者“两肺弥漫多发结节考虑转移可能，××症，右侧大量胸腔积液（局部包裹）伴右肺膨胀不全，纵隔内轻度肿大淋巴结，××灶，右下叶支气管闭塞，右下肺团块状软组织影，右肺门结构不清……”。2014年6月24日，通大附院骨科在全麻下行闭合复位PNA内固定术。××患者出现胸闷气急症状加重，2014年6月29日，经院内各部门会诊确定为心肌梗死、肾衰竭，2014年7月2日转入ICU。在ICU治疗20日××患者生命垂危，于2014年7月22日出院××离世。
诉讼中，何云香、陈平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通大附院、通州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患者陈汉桃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南通市医学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南通医损鉴［2015］0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认定：通州中医院在对患者陈汉桃的诊疗过程中无诊疗过错；通大附院在对患者陈汉桃的诊疗过程手术时机不当，存在过错，增加了患者术××诊疗费用，但与患者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何云香、陈平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5年11月30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医损鉴［2015］231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专家意见为：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
诉讼中，何云香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患者陈汉桃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某陈述其系海门市三厂镇汤家小兵砂石场业主，陈汉桃曾于2011年3月份到2014年4月份在其砂石场工作，月工资1000至2000元不等。通大附院对其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账目。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江苏省医学会鉴定，南通市通州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次要因素。由于通州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但与患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法院酌情由通大附院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对于何云香、陈平主张的各项损失，通大附院部分：1、医疗费，患者在通大附院住院的医疗费用为232214.95元，另购买其他药品费用分别为3263元和2468元，挂号费10元，共计237955.95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医嘱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患者自2014年6月11日入院，2014年7月22日出院，共计42天，营养费为420元（42天10元/天），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共计住院42天，其中2014年7月2日入重症监护室，无需单独护理，其余住院期间法院酌定两人护理，按照每人每天85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护理费应为3740元（22天×85元/天×2）。4、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在通大附院住院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2天×18元/天=756元；5、住宿费1200元，结合患者的住院时间，法院酌定1000元。6、交通费，结合患者的病情，法院酌定1000元。7、火化费，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8、复印病历费用，该项主张同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死亡赔偿金，陈平申请证人黄某出庭，证明患者生前在海门市三厂镇汤家小兵砂石场打零工，法院予以确认，陈汉桃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汉桃死亡时年龄为66岁，死亡赔偿金应为480844元（34346元/年×14年），陈平、何云香主张赔偿70%，没有法律依据。10、丧葬费，该项赔偿同样应当按照城镇标准，应为30891.5元（61783元/年÷12个月×6个月）。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酌定15000元。
上述1、2、3、4、5、6、9、10共计756607.45元，由通大附院赔偿其中的30％计226982.24，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通大附院共应赔偿241982.24元。对要求通州中医院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云香、陈平人民币241982.24元。二、驳回何云香、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8元、鉴定费5400元、其他诉讼费用3000元，合计人民币12668元，由何云香、陈平负担8868元，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患者陈汉桃在2014年6月11日至6月23日住院期间的费用明细为17421.65元；6月24日至7月22日住院期间明细费用为215238.68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汉桃的病情涉及骨科、呼吸内科、心血管内科、影像学等多门医学专业。江苏省医学会据此组成鉴定专家组，符合鉴定程序。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除认定通大附院在围手术期未规范予抗凝治疗有误外，其余鉴定意见均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通大附院未能提出其余鉴定意见不能成立的实质性理由。故本院将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作为判断医方医疗过错的依据。根据鉴定意见，通大附院的主要过错在于对右股骨转子间骨折的手术治疗。其过错主要体现在：入院诊断不准确，未尽谨慎诊疗义务；患者术前情况差，手术风险极大；手术时机不当；术××出现胸闷、尿量减少等，未积极查找原因。术××5天即发生“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及急性肾功能衰竭”、合并多器官功能不全，入住ICU治疗，四周××死亡。鉴定意见认为恶性肿瘤晚期所致的慢性消耗、多脏器功能不全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手术是患者发生心肌梗死及多脏器功能不全的诱因，××的发展。
××患者的生存质量，但因其手术有诸多不当之处，诱发心肌梗死及多脏器功能不全，导致患者医疗费用增加。因此，患者在术××发生的医疗费用应由通大附院承担赔偿责任。考虑上述病情是手术与恶性肿瘤晚期的共同结果，本院酌定通大附院对术××费用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术前费用及在通州中医院的治疗费用，均为治疗其原发疾病，医方虽有沟通不充分等过错，但治疗行为本身无过错，不应赔偿。因患者在通大附院的费用清单与医疗费发票存在几百元的差额，应是结账时扣除了清单中部分未使用的医疗费。本院将扣除的费用计算为术××费用，术××费用为214793.30元，加上其他医疗费5731元，合计为220524.30元。相应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照术××29天计算，分别为290元、522元。护理期限为8天，护理费为1360元。上述费用合计222696.30元，由通大附院赔偿111348.15元。
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为1200元、1000元、15000元，与实际情况相符，本院不予调整。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陈平、何云香在一审法院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陈汉桃生前在汤家小兵砂石场工作。黄某当庭出示了营业执照。陈平、何云香已提供证据证明陈汉桃虽系农村户口，但不以农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通大附院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此难以采纳。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时间问题，应当按照法定标准计算。通大附院主张按照专家推断的陈汉桃生存时间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480844元、丧葬费为30891.50元。鉴定意见认为，通大附院不当手术行为是造成陈汉桃死亡的次要因素，故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由通大附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而住宿费、交通费系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本院将其一并按照30%的责任比例由通大附院承担责任。上述费用合计513935.50元，由通大附院赔偿154180.6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为169180.65元。
原审诉讼费用的分担存在不合理之处，未考虑各项费用的性质不同，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何云香、陈平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1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何云香、陈平280528.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鉴定费用5400元，合计9668元，由何云香、陈平负担6767.60元，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900.40元。其他诉讼费用3000元，由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何云香、陈平负担1280.40元，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负担298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