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32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化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合陈镇许沈村*组，现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窑镇乐吾北路***号（龙景佳苑售楼处）。法定代表人：方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锋，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傅永权，男，196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蓝志光，男，1959年1月29日生，畲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再审申请人兴化市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房开公司”）为与被申请人傅永权、蓝志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8民终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泰房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需要查明的关键是蓝志光向××市建筑设计院所借得的800万元人民币是否用于归还向程红东、汪建伟的借款。�关系到向××市建筑设计院借的这80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龙锦家苑”建设，进而关系到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能否适用这一根本性问题。上述事实无证据证明。无论是傅永权还是蓝志光，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该800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程红东、汪建伟借款的任何证据。作为大额支付却无支付凭证，显然不符合常理。从一审法院从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现金日记账中来看，项目账户中并没有关于涉案1000万和800万入账的记录，证明该项目不存在该两笔借款。蓝志光从衢州市建筑设计院和傅永权处所借款项为个人借款。不仅如此，《兴化盛泰�开公司资金状况汇总表》（经各方确认）中蔡明蓝志光共计给公司借款1000万，在该1000万的财务明细账（一审法院已调取）中并不含案涉的800万元和1000万元这两笔借款，所有蓝志光借给项目的款项每笔都有明确的记载，这是不可伪造的事实。除上述800万元外，其余200万元也无法证明已经支付到项目账户，一审法院张冠李戴，将案涉100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的，于2011年7月5日到账的款项（借款发生之前）认定为本案争议的200万元借款，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案涉1000万元系蓝志光个人借款，与申请人无涉。二、2011年7月8日的承诺书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项目是由蓝志光操盘的，公章及所有财务资料都是控制在蓝志光手中，直到2014年起蓝志光才完成了公章和财务资料的移交。对于这部分事实，一、二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并明确记载在判决书中，与二审法院之后认定“不存在蓝志光单方控制公章的事实”明显前后矛盾，该承诺书只有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公章又是蓝志光个人掌控的，所以性质上是蓝志光的单方陈述。不仅如此，承诺书所称申请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其他书证内容相冲突，表现在：1.“龙锦家苑”项目实际上并非盛泰房开公司所有。该项目系蓝志光与他人合作开发，仅仅是挂靠在盛泰房开公司名下，盛泰房开公司在该项目中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应承担任何义务。盛泰房开公司与蓝志光于2009年1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和《兴化市戴窑镇“龙锦家苑”工程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有“与盛泰房开公司无任何经济联系，由本项目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承包人（蓝志光等三人）承担”、“除按《合作开发协议》缴纳给盛泰房开公司一定管理费外，其他与盛泰房开公司无任何经济关联”等内容，明确项目的一切债务与盛泰房开公司无关，与《承诺书》内容相违背。2.项目资金均未进公司账户。案涉转账记录、银行发票显示，所有资金均是通过蓝志光个人账户进行交易的。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的（2015）泰中商撤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中支持了盛泰房开公司的上述观点。判决书第3页第8行、第7页倒数第2行、第8页第18行可以看出：该法院认为，第一，龙锦家苑项目并非盛泰房开公司所有，实际系蓝志光等人的项目，申请人对该项目不享有任何除管理费外的权利和义务。第二，蓝志光等人存在以盛泰房开公司名义虚构、伪造协议侵害盛泰房开公司利益的情况，故本案中关键性证据“2011年7月8日的承诺书”也是类似于上述协议的一种存在，是蓝志光单方制作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现。综上，盛泰房开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蓝志光书面答辩称：一、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判决。理由如下：要求盛泰房开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协议依据和法律依据。1.事实依据有：（1）蓝志光向傅永权借款的用途就是为了盛泰房开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借款合意时，傅永权知道10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盛泰房开公司借款，只是傅永权与蓝志光比较熟，同意盛泰房开公司以蓝志光的名义借款，对此，傅永权是承认的。（2）借款时盛泰房开公司知晓、参与。2011年蓝志光与傅永权签订借款协议时，盛泰房开公司作为丁方（担保方）直接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后面2012年7月5日、2013年7月5日签订延续借款协议，盛泰房开公司也参与并盖章确认。（3）盛泰房开公司参与还款。借款发生后至起诉时，已经归还了500万元，这500万元是盛泰房开公司归还的，有蓝志光在公司的领款单以及公司财务毛建珍的打款记录为证据可以证明。（4）资金用途来看，此1000万元借款是用于归还公司在土地出让金等上的开支，符合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从法院向永泰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收据（2010年12月27日）NO1050991号，可以证明蓝志光从他人处借款750万用于交土地出让金并入账，收据（2011年1月11日）NO1050992号，（2011年9月21日）NO1050998号、证明（2011年9月21日）可以证明蓝志光从他人处借款6945000元用于交土地出让金，并入账。以及蓝志光从衢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这些钱借来以后，从公司的账面看，并没有从盛泰房开公司的账目上归还，实际上是蓝志光从傅永权借款1000万元用于归还以上这些借款的部分，从借款的时间、用途、打款记录（蓝志光归还衢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来看都是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蓝志光借款是用于盛泰房开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另外200万元的去向从收据（2011年7月5日）NO1050994号及记账流水本，可以证明蓝志光从傅永权处借款1000万元，将其中的200万元交于盛泰房开公司并入账。虽然NO1050994号收据的时间是2011年7月5日，其实是笔误，时间其实是在2011年7月7日借款以后，这可以结合盛泰房开公司的财务流水账和其中的122万余元的去向可以证明这一点。2.协议依据有：蓝志光与盛泰房开公司签署的一系列协议、承诺书等可以要求盛泰房开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主要有以下书面协议、证明：（1）2011年7月8日由盛泰房开公司出具的承诺书、（2）盛泰房开公司资金状况汇总表、（3）2014年2月15日盛泰房开公司与蓝志光签署的协议书、（4）盛泰房开公司与蓝志光签署的分家协议上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资金状况汇总表上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盛泰房开公司承担，虽然盛泰房开公司不认可（见财务清单）就是盛泰房开公司资金状况汇总表，但是其也没有提供财务清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认可汇总表就是双方的清单。以上书面协议、承诺书可以证明，盛泰房开公司是知晓此项借款，此项借款一直用于盛泰房开公司经营，并记载于公司的相关文书中，并与蓝志光达成合意，由盛泰房开公司承担归还责任。3.法律依据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二、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1、关于蓝志光以个人名义向傅永权借款1000万元的用途、产生的背景，在一审中蓝志光已经向法庭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诉争的1000万元借款的产生背景、还款情况等。2、关于2011年7月8日的承诺书问题，蓝志光认为，从借款的历史形成来看，是盛泰房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1年蓝志光与傅永权签订借款协议时，盛泰房开公司作为丁方（担保方）直接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后面2012年7月5日、2013年7月5日签订延续借款协议，盛泰房开公司也参与并盖章确认。后面盛泰房开公司也参与还款，后面分家协议上也明确约定此1000万由其承担。3、关于龙锦家苑项目是否属于盛泰房开公司，蓝志光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盛泰房开公司提出的理由都是前期的情况，随着龙锦家苑项目的推进，以及后面一系列事件来看，龙锦家苑项目已经是盛泰房开公司的项目。（1）后期分家协议，盛泰房开公司承受了龙锦家苑项目的相关权利义务。（2）后期盛泰房开公司向蓝志光提起多项诉讼，都是承受了龙锦家苑项目的权利义务。盛泰房开公司不能在想承担好处时愿意承认自己的法律地位，承担义务时就不承认了。综上，蓝志光认为，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判决，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不应进行再审，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以后，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盛泰房开公司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内容，分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三种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这一再审事由。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盛泰房开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15）泰中商撤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首先，从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这份判决书是由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的，是在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经审查，该份新的证据属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的情形。第二，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不能证明盛泰房开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该份判决书第3页第8行是泰州中院对方世清、蓝志光、吴舜三方于2009年12月10日签订项目开发协议这一事实作出的认定，客观地反映了协议的内容，并未对龙锦家苑项目的归属作出事实认定。另，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第7页倒数第2行、第8页第18行），确实有“根据2009年12月10日的协议，方世清、蓝志光、吴舜是以盛泰公司名义合作开发龙锦家苑、龙锦�贸市场项目，因此，方世清是盛泰公司龙锦家苑、龙锦农贸市场项目的合作人之一”的论述，但该法院同时也认定了程红东与盛泰房开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署的协议内容，“该协议明确程红东系盛泰公司龙锦家苑、龙锦农贸市场项目的实际合作开发投资人，投资占比15.3%，盛泰公司向程红东承诺，在2013年11月底前向程红东支付1390万元，程红东收到上述款项后，其对该项目享有的所有权益全部归盛泰公司”。上述说理系为了证明2013年11月5日签署的协议内容实质是对合伙的一种结算或分配，其处理结果对方世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方世清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并非对龙锦家苑项目的归属作出认定。第三，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泰州中院认为程红东与盛泰房开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署的协议以及此后的调解协议使得程红东在合伙事务未清算之前先行获得分配�侵害了方世清的合法权益，未能证明蓝志光在该案中存在以盛泰房开公司名义虚构、伪造协议侵害盛泰房开公司利益的情形，进而，不能类比认为加盖有盛泰房开公司公章的本案中关键性证据“2011年7月8日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存在问题。故盛泰房开公司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项不成立。二、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是否用于盛泰房开公司生产经营，二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系用于盛泰房开公司的生产经营有相应的证据证明。1、本案中，傅永权提供了2013年7月5日签订的《延续借款协议》一份、浙商银行电子回单两份，用以证明蓝志光向其借款的事实。2、蓝志光提供了向傅永权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向××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的《借款协议》、浙商银行的《客户付款通知》、公司财务明细表等，用以证明蓝志光向傅永权借款1000万元系用于归还衢州市建筑设计院的借款。3、蓝志光主张向××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借款800万元系用于归还向程红东、汪建伟的借款，虽然其没有提供直接证据，但是蓝志光分别提供了编号为N1050991、N1050992的收据和盛泰房开公司的现金日记账，用以证明从程红东、汪建伟处借入的750万、670万元用于缴纳龙锦家苑项目的土地保证金,二审法院综合认定款项用于龙锦家苑项目有一定依据。第二，申请人认为2011年7月8日的承诺书不应作为证据采�，其主张该承诺书系蓝志光单方制作，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是公司真实意思的体现。经查，该承诺书盖有盛泰房开公司的公章，盛泰房开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法人，具有主体资格，公司的公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字都具有表达公司意思表示的效力，仅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能说明该承诺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申请人质疑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就抗辩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盛泰房开公司提出的该项再审申请事项不成立。三、关于“原判决、裁定属于法律确有错误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盛泰房开公司虽然依据该条款提出再审申请，但在再审申请书中并未提出具体的相应理由。而“原判决、裁定属于法律确有错误的”主要情形包括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等六种情形。结合本案，原判并不存有上述情形。盛泰房开公司提出的该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综上，盛泰房开公司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盛泰房开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