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新洲刑初字第0026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小龙，无固定职业。2012年7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5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潘正东，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无固定职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甲，无固定职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被告人潘某，无固定职业。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5）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小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陈某、李某甲、潘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利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小龙及其辩护人潘正东、被告人陈某、李某甲、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周小龙、陈某、李某甲、潘某为强占工程，受他人委托，由周小龙驾驶“本田锋范”轿车，来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环湖路，周小龙、陈某持枪朝李某乙、熊得、黄军、张某乙（均另案处理）、项磊等人的停车方向各开一枪后驾车离开。李某乙即指使熊得、黄军、张某乙驾车追撵，周小龙驾车逃至人口稠密的阳逻街阳光大道武商量贩门口附近路段将行人林某乙撞倒，林某乙又被张某乙驾驶的宝马轿车带倒，周小龙驾驶的“本田锋范”轿车随后被张某乙驾驶的宝马轿车撞至路边花坛上。被害人林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周小龙、陈某、李某甲、潘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举出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周小龙在人口稠密的道路上闯红灯高速行驶并撞伤行人，其行为危害了公共安全；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李某甲、潘某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周小龙系累犯。
被告人周小龙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非法持有枪支罪不持异议；同时认为自己是驾车逃避他人追撵，自己一直被追撞，不应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被告人周小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周小龙是为了逃避对方多辆车的追撵才驾车逃离，即使撞上行人林某乙，也是被追撵的车辆撞击尾部，被强行改变方向所致，周小龙是被动逃离，没有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即使构成也应该是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周小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3、虽然撞倒行人林某乙是因为被撞击改变方向所致，周小龙亲属积极筹钱，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322，500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综上，请依法对被告人周小龙定罪量刑。
被告人陈某、李某甲、潘某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均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武汉市兴融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王某承接了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环湖路路基填筑工程，施工过程中，阳逻街另一渣土公司人员王宗梁（又名王晶）、张立（均在逃）等人欲争抢该工程。2014年12月14日上午，张立等人以拦截进场运土的渣土车等方式对王某的工地进行滋扰，并扬言下午不准再施工。同属武汉市兴融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李某乙（已判刑）得知此事后，便打电话让熊得（在逃）邀约人，熊得便带黄军、张某乙、胡某、“光光”（均另案处理）等人与李某乙会合后，一同到环湖路工地守候，以应对对方滋扰。当日下午15时许，张立打电话给被告人周小龙，让其带人到王某的工地闹事。周小龙便打电话邀约被告人陈某、李某甲、潘某等人，由周小龙驾车并携带一支自制枪支，与陈某、李某甲、潘某等人到阳逻街环湖路路口，与王宗梁等人会合。等候过程中，王宗梁等人将另一支自制枪支交给陈某。周小龙、陈某、李某甲、潘某四人等候了一会，便独自驾车去环湖路工地探听情况。刚到工地门口，双方人员即发生冲突，周小龙、陈某各持一支枪朝李某乙、熊得等人乘坐的车辆射击，将李某乙一方的一辆本田轿车左后轮上方打了一个洞，周小龙等四人随后驾车沿环湖路向平江西路方向逃窜。李某乙见状便让熊得等人驾车进行追撵、拦截，熊得、张某乙、黄军等人分别驾驶马自达8、现代新胜达、宝马轿车对周小龙驾驶的本田锋范轿车进行追撵、撞击。熊得驾驶马自达8小轿车在环湖路环湖花园附近将周小龙所驾车辆撞调了头，周小龙在自己的车辆严重损毁、车内冒出大量黑烟的情况下，继续驾车沿环湖路向新洲三中方向逃窜，当车行驶至阳光大道嘉鸿阳光花园路段时，张某乙驾驶的现代越野车继续对周小龙驾驶的车辆进行追撞，撞击过程中，周小龙与张某乙所驾车辆分别擦撞行人林某乙，致林某乙倒地受伤。因前方路口等候红灯车辆较多，周小龙驾车从等候车辆中间穿过，欲调头逃窜，张某乙驾驶现代越野车撞向周小龙正在调头的本田锋范轿车，将周小龙所驾车辆撞至路边花坛熄火后，周小龙、陈某、李某甲、潘某四人随即弃车逃离现场。后林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4年12月30日死亡，殁年55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乙系被行驶中的机动车辆接触后摔倒着地并与地面磕碰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全身多处骨折合并复合性损伤并发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案发当日，周小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上交涉案枪支一支，子弹一枚，次日被刑事拘留。经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小龙所持有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射钉器改制枪，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送检的一枚子弹为自制子弹。2014年12月17日，李某甲、陈某、潘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均被刑事拘留。侦讯中，周小龙与林某乙的近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由周小龙赔偿林某乙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5，500元，该款已实际履行。林某乙的近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周小龙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喻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下午15时，我在阳逻街阳光大道武商量贩门前路口左转弯车道等红绿灯时，感觉我的车子震动，我回头看到一辆白色小轿车和一辆黑色小越野车从我的车后撞到我左侧的花坛上了。黑色越野车往施岗方向跑，白色小轿车上下来好几个男的，我当时还没看清是哪个车子撞哪个车子。印象最深的是其中一个满脸是血的男的手拿一把黑色枪支去追撵黑色越野车，我就报了110。
2、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环湖路的土方工程是我以兴融诚公司的名义承接的，所有工程由我负责，由我组织人员、车队、土源等，只向公司交些管理费。李某乙是祝小利公司的管理人员，案发当日下午李某乙带人来给我壮胆，后来我去买水给他们喝，回来时李某乙他们的车子都不见了，我打电话给李某乙问他在哪里，李某乙说“妈的个X，邪得狠，他们朝我们开枪了，我们正在追他们，你在现场找一下子弹痕迹”，我才知道出了事。我在现场找了一下没有看见弹壳。后来李某乙又打电话我说：“我们的一辆马自达车撞了，停在区所对面，你联系个拖车拖去修”。我就到区所对面看见了那辆马自达车，车子的引擎盖都撞变形了，我就打电话联系了拖车。随后李某乙又要我到阳逻高中那条路上与他碰面，我就又赶过去与李某乙碰面，李某乙就将那辆银白色的思域车交给我并指车子的洞对我说：“你现在把这辆思域车开到派出所报案，就说当时这辆车是你开的，后来被对方用枪打了，另外跟派出所说马自达8是张某甲开的”。我就将思域车开到派出所去了，并按照李某乙教给我说的情况跟派出所的民警说了。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李某乙安排我去派出所投假案、作伪证。环湖路发生的枪案、撞车，我不在现场，不知道情况。
4、证人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下午3点05分左右，我在我店里吃完方便面丢面盒子时，看到我店出门右边几十米远的公路上很多人，同时听到两声枪响，就看到两个青年人（其中一个好像是穿了白色衬衣）上了一辆白色小轿车，车子就往后倒车，这辆车倒过去我看不到。不一会儿，就看到这辆白色轿车疯狂地往司法所方向开去，后面有三辆车在狂追，这几辆车从我店门前开过去，过了一会儿又开过来，在前跑的小车后面撞得很厉害，车子冒黑烟，从我店门前又往三中方向开过去了，过了不长时间又从我店前往司法所方向开走了，在我店前跑了三趟，当时好多人看到。我看到枪了，可能是一把自制枪，长约30多厘米，拿枪的是一个青年人，好像是穿的白色衣服，拿枪的这一方约有一二十人，其中还有两人拿着砍刀，我没有注意到有人受伤，我不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打架。车牌没有注意看，追的车中有一辆灰色尼桑SUV，还有一辆灰色宝马车，一辆白色丰田旅行车，不是很详细。
5、证人许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早上8点多钟的时候，我和林某甲开着本单位的电瓶车在军安路搞街路面检查，接到队长宋某的电话，说是环湖路有车辆漏土的情况，我们赶到现场，发现有多台拖土的后八轮自卸货车正在作业，宋某就在旁边，对司机说把他们老板叫来，不多久就来了两个老板，答应下个星期一去环卫所办手续。当我再次回到泊湖湾小区时，发现祝小利开着一辆越野车过来了，他抓住宋某的上衣领恶狠狠地说“走，跟老子上车”，我们赶忙劝说他，他才罢休，离开时向我们恶狠狠地说“哪个再拦老子的车试下子，哪个再拦我就打哪个”。祝小利走后，张立就驾驶一辆墨绿色的小车过来（带了两个年轻男子），张立对我们说“我们是阳逻渣土公司的”，然后我们就走了。在路上的时候，宋队长说张立接我们吃饭，但我们都没有去，大概情况就是这样，后面发生的一切事情我就都不知道了，因为我们离开现场之后再没有到环湖路去。
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许某证实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
7、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许某证实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
8、证人蔡某的证言。主要证实环湖路土方工程发包给了王某。
9、证人袁某的证言。主要证实：2014年12月14日下午，有一名年轻男子在其诊所诊治眉骨部位的伤口。
10、证人凌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绿岛汽车俱乐部的拖车司机，2014年12月14日下午我到新洲区阳逻街拖了一辆紫色的马自达8商务车到黄陂去了。
11、证人施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案发当日，我爱人林某乙在阳逻武商量贩附近路上等车，被一辆白色小车带倒了，当时我不在现场。
12、证人施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案发当日15时左右，有警察拿手机里的照片来走访，我一看发现照片里坐在地上的人就是林某乙，我就去了现场，她已经上了救护车。我听见旁边的人都在议论，一黑一白两个车子在撵，开得太快了，白车子把人撞了就跑了。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15时，我驾驶鄂A×××××北京现代越野车到阳逻工地找朋友，我把车辆停在路边说话，当时有四台车到工地上来了，转了一圈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白色轿车在工地门口停下来，从副驾驶室以及副驾后面下来两个人，手上各拿一把枪并开枪，然后我的朋友叫“光光”的叫我追那台车，我们追到阳逻环湖路上把那辆车子的尾部撞了一下，那辆车子就掉头往阳逻三中方向跑，我们就跟在后面追。当时那辆车调头时副驾室上的一个拿枪的就跑到路边的小区里去了，我们一直追到阳逻武商量贩路段时，我的车子把那辆车子的尾部又撞了一下，那辆车子行驶了2-3米就把路边的行人带了一下，然后我的车子在向左超车时也把那个人带了一下，接着我从那个人倒地的左侧行驶过去。到了前面红绿灯处时，那辆车子又掉头往阳逻三中方向跑，我就从两车之间也调头去追那辆车子。路过花坛时，我又把那辆车子的主驾驶室的门撞了一下，那辆车子就冲到路边花坛上去了。看到武商门口的路上有交警，我就走了。
我当时行驶在行进挡上，时速60码，当时没看到路边的行人，那辆车子把那婆婆带了一下，婆婆到我的车前时才看到的，我当时踩了一脚刹，我车子的右前方与那婆婆接触的，对方车子的左侧与行人接触的，地点在中间车道与慢车道的分界线上，当时带了那婆婆一下时，我就向左打方向然后又向右打方向，到前面红绿灯处时才又调头往阳逻三中方向行驶。我当时由北向南行驶，对方的车子也是同方向。我车上有四个人，我开车，胡某坐在副驾驶室，后面三个不认识。我驾驶的车辆是方某的，是当天中午向他借的，车子的前保险杠受损了，在黄陂区天城汽修修的，是当天下午送去的。
14、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15时30分许，在阳逻武商量贩路段发生的交通事故，我当时在鄂A×××××的轿车上面，是张某乙驾驶的车辆，我当时坐在副驾驶室上，在阳逻送人。我们车辆当时与前面的车子相撞，然后前面的车子把一个人带了一下，接着我们的车子在向左打方向的过程中也把那个人撞了一下，我们就去追那辆车子。前面的车子是一辆白色本田车，我们的车子在追那辆白色轿车，追到对向车道后，我们的车子前面又与那车子的左侧主驾驶室发生碰撞。发生事故后，我们就将车辆开走了，开到黄陂去了。
15、证人方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15时30分许，在阳逻武商量贩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的鄂A×××××的轿车是我的，当天是张某乙驾驶的，他是当天下午1点多的样子从我手中借走的。我先不知道张某乙驾驶车辆发生了事故，他当天还车子时说，2014年12月14日下午在阳逻撞了一个人，当时我看了一下车子，车头有损坏的痕迹。我当天晚上送黄陂区天诚汽修的修理厂去修的，我当时认为只是把人擦了一下，只是一点小事就没有报警。
16、证人金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2月14日下午3点20分许，我当时站在阳逻城市广场那边，我看到有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黑色的车子从阳逻三中方向过来，黑色的车子在追白色的车子，那辆白色的车子就把那路边的婆婆撞了，然后那辆白色的车子就往泊湖湾方向跑了。婆婆当时是站在满江红那边站台那个地方被撞的，我当时没有看清楚白色车子什么部位撞的婆婆，但我能确定就是白色车子撞的。
17、证人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周小龙是朋友关系，鄂A×××××白色锋范轿车是我的，在2014年12月12日晚上6点30分周小龙在我家中借走的。
18、证人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不是渣土公司的“陈辉”。我知道这个渣土公司的法人是王晶，成员有张立、叶正平、陈辉这几个主要成员，我都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我，但是我绝对没有介入他们渣土公司的任何事情。
19、证人祝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武汉兴融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公司有李某乙（安全员）、王某（运输队队长）、张某甲（运输队副队长）等主要负责人员。阳逻环湖路填路工程不是我们公司接的，这个工程是我们公司的运输队队长王某个人接的，与我公司无关，他只是借用了我们兴融诚市政工程公司的资质来做这行工程，不交任何费用给我们公司。
2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王某都是新洲兴融诚运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祝某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是公司渣土运输队队长，张某甲是副队长，祝小利是公司总老板。我既是祝小利的司机，又是公司股东，因为公司渣土营运证还是半个月前发下来的，所以之前几个月无证经营，但跟发包方签了合同。王某上午就打电话说张立带人到工地扯皮，要他停工。我跟张立打电话，他说是老板下的决定，他没有办法。我听他这样一说，心里害怕他们下午还要来叫停工，我就跟熊得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跟我们撑腰。我是怕对方叫人来扯皮，才把熊得叫过来帮忙闹眼子，就是作准备，如果对方要扯皮，我们也不吃亏。当时他们一行来了三辆车子，熊得开了一辆黑色马自达商务车，黄军开了一辆灰色的宝马车，另外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辆灰色现代越野车。这时项磊也开着一辆银色本田思域轿车来了，项磊是我叫来的。我们一直在车子上坐了近一个小时，我就叫王某去买些水来给熊得他们喝，王某就开着他的车子往区派出所方向走了。王某刚走一会，一辆白色的本田锋范轿车就从区派出所方向开来，调了个头停在了我们车子的左手边，然后白色锋范轿车副驾驶室和副驾后面下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枪，副驾下来的人将枪朝着项磊的思域车开了一枪，副驾后面下来的人朝马8车方向开了一枪，开完枪后他们就都上白色本田锋范车朝区派出所方向跑。我就对熊得、黄军说“快去把人捉到”，熊得、黄军就迅速从我的阿尔法车上下来，各自上了自己的车去追那辆白色锋范轿车，我看见熊得的马8、黄军的宝马及他们一起的那辆灰色现代越野车都去追那辆白色锋范车了，他们的车速都很快.锋范车在跑了十几米远时就被马8撞了一下车尾，但锋范车还是继续往前跑，我再准备去看情况时，发现白色锋范已经调头又回来朝三中方向高速行驶，并且锋范车的车尾已经被撞烂了，冒着大量白烟，和熊得他们一起来的那辆灰色现代越野车也调头回来跟在后面追白色锋范车，他们都往三中那边高速行驶。我就将车子调头在后面追他们，但是我追到三中那条路与阳光大道交汇处时，已没有看见他们的车子了，我就开车又往保利方向走，走到保利红绿灯处时，我打电话与熊得联系问熊得在哪里，熊得说他在工地现场，我就又调头往三中路口进到环湖路，在工地附近与熊得碰了面。当时熊得的车子已撞得不能正常行驶，车子就停在环湖路与平江路交汇处旁的一个小区院内，熊得说黄军他们已沿平江路往黄陂去了。我就带着熊得开我的白色阿尔法车沿平江路走送他到黄陂区，我在电厂附近就与黄军的宝马车及他们一起的现代越野车汇合了，接着我就带头，宝马车、现代车跟在后面一起回黄陂，我们是沿汉施公路走农耕年华回黄陂城关的。在黄陂城关的一个十字路口，熊得就叫我回去，我就原路返回阳逻回我们公司了。我回公司后我就叫王某招呼把马8车拖到黄陂4S店去修，并将熊得的电话发给王某，叫王某到了黄陂后跟熊得联系.之后我又问王某，项磊的思域车在哪里，王某说他不清楚，我就又打电话问项磊车子在哪里，项磊说车子停在高新路的修车厂，我就到高新路找到思域车并打电话叫王某来将思域车开到派出所去说明情况，王某就叫王志勇招呼拖车来拖马8车去黄陂，他自己就到高新路来与我碰面.我就跟王某说：“你把这辆被对方枪打的思域车开到派出所去报警，你是车队队长、工地负责人，把情况说一下，就说思域车是你开的。”之后王某就开思域车去派出所了，我就回公司了。
2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主要证实涉案枪支、子弹、汽车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22、物证检验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一）送检的一只长枪（检材编号：2014-4353-J1），系以火药为动力的射钉器改制枪，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二）送检的一枚子弹（检材编号：2014-4353-J2），为自制子弹。
23、价格认定意见书。主要证实周小龙所驾驶的本田锋范轿车被撞后损失为19，615元。
24、物证照片。主要证实涉案枪支、弹药、车辆的情况。
25、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为：周小龙辨认出李某甲；李某甲辨认出王宗梁（王晶）、张立；陈某辨认出周小龙、张立、陈德荣、王宗梁（王晶）、李某甲；袁某辨认出李某甲、周小龙；
26、周小龙、陈某、李某甲、潘某四人的户籍信息。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7、刑事判决书。证实周小龙2012年7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刑的情况。
28、环湖路土方运购合同。主要证实环湖路土方工程系王某个人承接。
29、法医检验意见书。主要内容为：死者林某乙系被行驶中的机动车辆接触后摔倒着地并与地面磕碰，引起严重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全身多处骨折并复合型损伤并发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30、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鄂A×××××小型普通客车制动系、转向系装置完好，照明和信号装置事故前完好；鄂A×××××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系、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照明和信号装置完好。
31、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鄂A×××××小型普通客车前部右侧符合与鄂A×××××小型普通客车后部及左侧相接触；事故发生时，鄂A×××××小型普通客车左侧前部与行人相接触。
32、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主要证实事故发生时交警对现场勘察的情况。
33、鄂A×××××车辆行驶路线图。主要证实双方车辆行驶路线及撞击地点。
34、涉案车辆登记信息及保险单。主要证实涉案车辆情况、车主情况及保险投保情况。
35、民事赔偿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主要证实周小龙及李某乙案发后就民事赔偿一事与林某乙家属达成协议，并支付了赔偿款，取得了林某乙家属的谅解。
36、现场监控视频光盘一张。主要证实案发当时两车在嘉鸿阳光花园路段及武商量贩路段发生碰撞的具体情况。
37、到案经过。主要证实四被告人均系主动投案。
38、被告人周小龙供述。主要内容为：案发当日是张立打电话跟我说下午要到祝小利的工地上去扯皮，叫我带几个人到阳逻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对面环湖路口。然后我就在家里带上我的枪，开车到阳逻车站接上李某甲，到汉川烧烤接潘某和陈某，再到环湖路口和王晶等人会合。在那里等了一会，又陆续来了三台小车，差不多有十个人，因为等了好长时间，我看还没有什么动静，就想着先去工地看看，然后再回来汇报情况，我就开车往工地上去了，但是后面没有其他的车跟着我们。我们带了两把枪，一把是我带来的，还有一把是另外的一个人从外面送进来的，当时那把枪是用一个布袋子装着的，我从驾驶室窗户接过来之后，就递给后面的陈某了。我负责开车，李某甲就负责拿着我的单管散弹枪震慑对方的，陈某也是带单管散弹枪负责震慑对方的，潘某就是一起助威的，当时我们商量着如果对方来搞我们，我们就放枪吓唬他们，开枪不朝人打，就朝地上打，如果他们还要继续搞我们，我们就跑。车开到工地后，车头朝着开发区派出所方向，车子未熄火，突然从旁边已经有人向我们慢慢靠拢过来，陈某就拿出自制单管散弹枪打了一枪，李某甲也拿着我的自制单管散弹枪打了一枪没响，可能是我的枪有问题所以没响。我突然感觉车子尾部被人撞击，我转身一看是辆宝马车在撞我的车，我赶紧加油门往阳逻开发区派出所方向跑，跑到湖滨花园小区门口附近路段，宝马车从我右侧超车，刚超完车，我车后又来一辆深色越野车猛烈撞击我的车尾部，随着惯性我的车子被掉了个头，车头又朝三中方向，我还是加油拼命跑，当时车子已严重受损，车内有浓烟冒出，明显感觉车速受阻，我还是将车子沿环湖路跑到三中门口右拐，然后右拐上新阳大道向阳逻大转盘方向行驶。当我开至满江红酒店十字路口红绿灯处，正好碰到了红灯，我的车子前面还有好几辆车在等红灯，我就想从右侧路边的两个花坛之间穿到满江红酒店旁的人行道上不等红灯直接走，但是我正要从花坛间穿过时，发现一个婆婆从花坛内侧人行道上通过花坛间隔准备走到大路上。当时婆婆已经走到了两个花坛中间处，我的车子如果要通过花坛间隔就肯定要撞到婆婆，于是我迅速往左打方向盘，将车子偏到左侧车道，车子几乎已经掉了头，当我的车子到左侧车道时，我再回头望那个婆婆，发现她已经倒在地上。紧接着对方的黑色越野车就偏到了左侧车道撞向我们车子的驾驶室一边，并将我们车子撞停了。我们四人就上了旁边的一辆小汽车，往施岗方向，到圆梦路、汉施路、平江路及沿亚东水泥厂旁边一条路转到柴泊村部。通过看现场监控录像，确实从录像上看是我的车子经过后婆婆才倒的。
39、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内容与周小龙供述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
40、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内容与周小龙供述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
41、被告人潘某的供述。内容与周小龙供述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小龙为逃避他人追撵，在其车辆被他人车辆多次撞击、损毁严重的情况下，置社会公众人身、财产安危于不顾，仍继续驾车在人流、车流稠密的街道上疯狂逃窜，并将一名行人撞倒致其死亡，其行为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周小龙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其行为侵犯了公共安全和国家对枪支的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陈某、李某甲、潘某伙同他人持凶器恐吓他人，其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本案中，周小龙受邀约持枪到他人工地闹事，后被他人驾车追撞，在自己所驾车辆受损严重并冒出大量浓烟的情况下，仍驾车疯狂逃窜至人流、车流稠密的街道上，慌不择路逃窜过程中撞倒行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综观全案的证据及事件的起因、发展及结果，可以认定周小龙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社会公众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后果应当有所预见，其主观心态虽然不是积极追求这种结果的发生，但出于摆脱追撵的目的，对这种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在主观方面仍属故意，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法律特征，对公诉机关指控周小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周小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周小龙的车辆撞倒行人是因被追撵的车辆撞击尾部，强行改变方向所致，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周小龙为摆脱追撵而驾车逃跑，并未主动与追撵车辆进行撞击，且在遇到行人、车辆的过程中采取了一定的避让措施，其主观恶性与追撞车辆相比相对较小，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周小龙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周小龙在案发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仅对行为的性质进行辩解，仍应认定为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对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减轻处罚，对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方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周小龙犯两罪，依法实行并罚。
关于公诉机关认为李某甲、陈某、潘某的行为系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指控。经查，“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是指出于取乐、群球精神刺激等不健康动机，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制造事端，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是指公共场所正常的秩序受到破坏、引起群众惊慌、逃离等严重混乱局面。本案中，陈某、李某甲、潘某等人受邀约到他人工地闹事，并持凶器对他人进行恐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所适用的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陈某、李某甲、潘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小龙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
三、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止。）
四、被告人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周 杰
代理审判员 李 莅
人民陪审员 陶 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雁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