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71行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威迈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大道鸿盛路*号C501。
法定代表人：黄宜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叶艺，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伯达，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平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坚，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清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俊，代理区长。
委托代理人：曾鸣、王彩茵，均系该府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向祖余，男，土家族，1952年6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来凤县。系向世泽之父。
委托代理人：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威迈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迈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番禺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向祖余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向祖余与死者向世泽系父子关系。向世泽是威迈仕公司的员工，2014年12月29日，向世泽与余某在上班期间因维修机器故障问题发生口角并打架，威迈仕公司于当日对余某进行开除处分。2014年12月30日14时许，余某纠集余华静、李东文、“阿黑”到前来威迈仕公司领取工资，在公司门口遇见向世泽又发生打架，后向世泽被余华静在打架过程中刺死。2015年9月2日，向世泽之父向祖余通过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递交工伤认定申请，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于同日受理向祖余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番禺区人社局于2015年9月28日向威迈仕公司发出穗番人社工伤举（2015）104号《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就向世泽的死亡不属工伤进行举证。经审核相关证据材料，番禺区人社局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向世泽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认定为工伤（亡）。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向祖余和威迈仕公司。威迈仕公司对工伤认定决定不服，于2015年11月17日向番禺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番禺区政府于2015年11月18日受理了威迈仕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番禺区人社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番禺区人社局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并向向祖余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其参加行政复议。2015年11月27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复答（2015）2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就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作出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番禺区政府于2015年12月2日将上述行政复议答复书送达给威迈仕公司。番禺区政府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向世泽的死亡情形属于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因此维持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12月29日送达给威迈仕公司。威迈仕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番禺区政府作出的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余某故意伤害一案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的审理，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穗番法刑初字第931号刑事判决，且该刑事判决已于2015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查明：2014年12月29日，余某上班期间因维修机器故障在番禺区大石街会江村鸿盛实业公司内与向世泽发生口角并打架。次日14时许，余某纠集余华静等人到鸿盛实业公司领取工资，因在公司门口遇见向世泽又与其发生打架，期间余某将一把水果刀交给余华静，余华静用该刀捅向世泽两刀，导致向世泽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番禺区人社局作为区一级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进行处理和认定的法定职权。番禺区人社局2015年9月2日收到《工伤认定申请书》，2015年9月2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于2015年9月28日向威迈仕公司发出了《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就向世泽的死亡不是工伤承担举证责任，并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经审核相关证据材料后，2015年10月20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向世泽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亡）。上述决定书依法送达给了威迈仕公司、向祖余，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在于向世泽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内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根据上述规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因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而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应当具备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三要素。关于向世泽的死亡是否在工作时间内的问题，已经生效的（2015）穗番法刑初字第931号刑事判决中查明2015年12月30日14时许，余某纠集余华静等人到鸿盛实业公司领取工资，因在公司门口遇见向世泽又与其发生打架……，生效的法律文书中查明的案发时间即向世泽死亡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14时许，其与威迈仕公司的员工卢某2015年10月19日接受调查的调查笔录中相一致，卢某对其公司上下班时间的陈述为“8时30分上班，中午12时下班，下午13时上班，下午17时30分下班……”上述证据可以共同证实向世泽死亡时间是威迈仕公司正常的工作时间内。威迈仕公司主张向世泽被刺死于13时许，其与人争吵、斗殴当于13时前，此时为休息时间，非为工作时间，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向世泽死亡是否在工作场所内的问题，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案发的地点是鸿盛实业公司门口，因威迈仕公司与鸿盛实业公司同属一栋大楼，威迈仕公司在三楼以上，一楼楼梯口是员工出入单位的必经之路，且案发时间正处于下午上班的合理时间段内，因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理区域。原告主张一楼楼梯口不能认定为合理区域，不能认定为工作场所内，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向世泽死亡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向世泽和余某是于2015年12月29日上班期间因维修机器故障而发生的口角，当日威迈仕公司对余某作出开除的处理，2015年12月30日，余某到威迈仕公司领取工资，纠集了余华静等人一起，并准备了水果刀，在再次发生打架的过程中，余某将水果刀递给余华静，余华静用刀将向世泽刺死。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予以确认。番禺区人社局综合所有证据，认定向世泽的死亡是基于因履行工作职责，从而认定向世泽的死亡情形属于工伤（亡）并无不当。因此，威迈仕公司主张向世泽死亡不是因履行工作职责而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禺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向世泽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威迈仕公司请求撤销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威迈仕公司不服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向番禺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番禺区政府依法有权受理。威迈仕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番禺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番禺区政府2015年11月18日受理后，发出番禺府行复（2015）99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番禺区人社局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2015年11月27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复答（2015）21号《行政复议答复书》，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答复并提交了证据材料。番禺区政府并将上述行政复议答复书送达给了威迈仕公司。经过审查相关资料，番禺区政府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12月29日分别送达给了威迈仕公司和番禺区人社局，于2015年12月30日送达给了向祖余。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威迈仕公司主张撤销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威迈仕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威迈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伤害事件的发生时间和地点。向世泽死亡地点为威迈仕公司所在大楼的一口楼梯口处，威迈仕公司位于该栋大楼的三至五楼。威迈仕公司上班时间为下午13时，伤害事件发生致向世泽死亡时间为下午14时，为正常上班过程中。此时向世泽已在三楼的扫光车间工作，而并不需要通过一楼楼梯口，因此案发地点不属于上班合理区域。原审法院认定向世泽死亡地点属于下午上班的合理区域明显不当。其次，关于向世泽所受伤害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未记载向世泽受到伤害时在履行工作职责，因工作被报复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亦无证据予以证实。相反，证人余某、甘某、陈某、秦某的证言共同证实，向世泽在三楼扫光车间工作过程中，看见余某会回来领工资，就脱下工作服离开工作岗位，拿了一根铁管冲到一楼，在门口拦住向世泽论理，并先动手打了向世泽。双方在打斗过程中，余某将向世泽刺死。故向世泽是主动离开工作岗位寻仇致死，而非在工作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致死。二、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并正确综合认定证据。关于证人向某、卢某的证言。证人向某是向世泽的姐姐，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既不是公司管理人员，也不是现场目击证人，证人向某陈述“我弟弟在三楼上班，余某把我弟弟叫下来，还没到楼下，就被他救济同伙刺死了”纯属证人主观臆断。证人卢某仅陈述“他是被人（那人之前在公司上过班）殴打死亡的，但具体什么事情发生争执我就不清楚了。”证人卢某对向世泽从三楼扫光车间发现余某后，脱下工作服拿了铁管，主动到一楼找余某寻仇之事并不知情。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根据这两份调查笔录和《刑事判决书》认定为工伤，未对《刑事判决书》中未查明的部分事实进行全面的调查取证，以致认定事实简单片面。三、被上诉人番禺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和第三人均提交了相关证据资料的情况下，尤其是在第三人作为受害者家属提供了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的情况下，没有认真调查研究和认定笔录所证明的事实，导致复议结果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番禺区政府作出的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答辩称：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威迈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番禺区政府答辩称：一、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向世泽与余某在威迈仕公司单位上班期间，因机器维修问题发生口角并打架。次日，余某纠集余华静等人又与向世泽打架，导致向世泽死亡。其后，向祖余向番禺区人社局请求对向世泽作出工伤认定。番禺区人社局根据威迈仕公司、向祖余填报、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向世泽死亡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亡）。威迈仕公司不服上述工认定伤决定，遂复议至番禺区政府。番禺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维持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二、番禺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过程符合法定程序。2015年11月17日，向祖余因不服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向番禺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番禺区政府分别向威迈仕公司、番禺区人社局和向祖余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相关证据、依据材料。番禺区政府经审核研究，于12月28日作出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给了威迈仕公司、番禺人社局和向祖余。
原审第三人向祖余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威迈仕公司开庭前几天所提供的上诉补充意见及相关证据已过超过期限，未此威迈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威迈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威迈仕公司的工作场所位于鸿盛工业园C栋大楼的三、四、五层，该栋大楼的一、二层属于其他公司的工作场所。2014年12月29日，向世泽与余某在上班期间因维修机器故障问题发生口角并打架，威迈仕公司已对余某作出开除处分，并通知余某回来公司结清工资。2014年12月30日下午14时许，余某在余华静、李东文和“阿黑”等人的陪同下去威迈仕公司领取工资。此时向世泽在三楼的扫光车间工作，期间向世泽透过三楼窗户看见余某等人来到公司所在的大楼附近，即脱下工作服离开办公室，拿起一根铁管，冲到一楼门口拦截余某，并与之发生争执和打斗。在互相打斗的过程中，余某将一把水果刀递给余华静，余华静用该刀捅向向世泽，导致向世泽死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且经庭审质证的《刑事判决书》、证人余某、甘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且有二审期间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秦某之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案中，向世泽于2014年12月30日14时许因与余某等人发生肢体冲突被刺死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发时向世泽为何出现在公司所在大楼的一楼门口，以及其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首先，威迈仕公司的上班时间为13时，而案发时间为下午14时，离下午上班时间已过去1小时，此时向世泽正在三楼扫光车间工作过程中，事发时向世泽是从三楼下至一楼，并非在上班途中。其次，向世泽的工作职责是扫光，其工作场所位于公司三楼扫光车间，而事发地点在公司所在大楼的一楼门口，该场所不能视为向世泽从事扫光工作的合理场所。再次，向世泽系在三楼扫光车间工作过程中看见余某等人回来单位领工资，脱下工作服拿起一根铁管从三楼冲到一楼，其系主动离开工作岗位和工作场所，并在与他人互相打斗中被人捅死，并非在工作场所或合理区域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伤，或在工作过程中被动遭受意外伤害，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其他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故其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因此，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番禺区政府作出的番禺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威迈仕公司请求撤销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和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威迈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6）粤7101行初7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5）01109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作出的番府行复（2015）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审第三人向祖余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玮
代理审判员 邓 军
代理审判员 余树林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