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刑终30号
原公诉机关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建章，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铜陵市瓦轴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地河北省定州市，住铜陵市铜官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7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毅，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审理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建章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2017）皖0711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建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行贿
2012年4月18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被告人崔建章在与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开展销售业务过程中，为感谢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采购员童某1对其业务上的照顾，由其本人或安排妻子崔某1、女儿崔某2、儿子崔某3先后多次通过汇款或转账等方式向童某1行贿共计55.7万元。上述期间，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属于国有公司。
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
崔建章在与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业务过程中，安排女儿崔某2于2014年5月24日、2014年9月1日两次通过汇款方式向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员刘某2行贿共计6万元。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属国有控股上市公司。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崔建章的供述：证明2001年左右，崔建章来铜陵做生意，先后注册成立铜陵科泰轴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铜陵市瓦轴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童某1是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业务员，负责轴承采购，童某1给过其很多帮助。从2011年开始，生意赚了钱，崔建章开始给童某1送钱回报他在生意上的照顾，每年都送，一般在过年的时候，或者在知道童某1有困难的时候，每年大概二三次，每次四五万左右，都是主动给童某1的。给童某1钱有时是崔建章给，有时是崔建章安排女儿崔某2、儿子崔某3或老婆崔某1给童某1卡上存钱。2012年前后，生意比较好做，给的就比较多，2013年、2014年分别给了十几万。总数大概五十万元左右。2015年也给了童某1钱，2016年3月份童某1把13万元打到崔建章卡上，并称是还之前从崔建章处拿的钱。刘某2是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采购员，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采购轴承都是刘某2向崔建章订购，给刘某2钱是其让崔某2给刘某2汇款的，给了他6万元。
2、证人崔某2的证言：证明崔某2不认识童某1，其父亲崔建章让其给童某1送钱，2012年4月18日至2015年11月9日，向童某1汇款七次共计33.7万元，2012年6月18日通过网银向童某1转账4万元，2013年4月25日通过ATM机向童某1账户存款2万元，2014年1月18日通过ATM机向童某1账户存款2万元。
3、证人崔某3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25日崔某3向童某1汇款4万元，2014年9月11日崔某3向童某1汇款3万元，是其父亲崔建章让其去给童某1汇款的。
4、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明崔某1给童某1钱是崔建章让其送的，一共汇过几次崔某1记不清楚了，2013年2月1日给童某14万元是崔某1汇款。
5、证人童某1的证言：证明童某1自2001年6月份开始担任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采购员，崔建章是其公司的轴承供应商，轴承销售价格都是崔建章自己报的，他讲多少钱，童某1报给领导审批，最终都是按崔建章定的价格采购的，崔建章实际供货价格高是因为崔建章称轴承涨价了。崔建章一共给了童某168.7万元，童某1在2016年3月底还了13万元。
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向崔建章订购轴承，一直由童某1负责，2006年刘某1担任销售公司经理时，就开始从崔建章的公司采购轴承，决定轴承采购价格的是童某1。到2015年底，公司发现童某1采购崔建章的轴承出现严重的数量短少，终止了与崔建章的轴承采购业务。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对外采购轴承组织过一次比价招标，时间是2013年10月份，崔建章的公司报价最低，崔建章提供了轴承报价，他就应该在一年内按照报价供应轴承，不应该出现实际订购价高于报价的情况。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系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员，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轴承供应商是崔建章的公司，刘某2帮助过崔建章在结算货款时尽量多申报一些，让他资金回笼快些，崔建章让崔某2给刘某2汇过6万元，让崔某3给刘某2汇过10万元，崔建章给钱的目的是想和他搞好关系，2015年底，华兴化工公司轴承采购出了问题，整个铜化集团都知道在调查崔建章，刘某2担心会牵涉到自己，就打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给崔某3。
9、银行汇款凭证，童某1、崔建章、刘某2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2年4月18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6万元；2012年6月18日，崔某2银行账户向童某1银行账户网转存入4万元；2012年7月25日，崔某3向童某1汇款4万元；2012年9月27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5万元；2012年11月12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4万元；2012年12月24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4.7万元；2013年2月1日，崔某1向童某1汇款4万元；2013年4月25日，童某1账户两次现金存入共计2万元；2013年7月31日，崔某1向童某1汇款4万元；2013年10月18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5万元；2014年1月18日，童某1账户两次现金存入共计2万元；2014年4月18日，崔建章银行账户向童某1银行账户ATM转账3万元；2014年9月11日，崔某3向童某1汇款3万元；2015年1月9日，崔建章银行账户向童某1银行账户转账存入4万元；2015年8月24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6万元；2015年9月24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3万元；2015年11月9日，崔某2向童某1汇款5万元。2014年5月24日，崔某2向刘某2汇款3万元；2014年9月1日，崔某2向刘某2汇款3万元。2016年3月30日，童某1向崔建章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3万元。
11、应付账款明细账、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采购合同：证明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崔建章公司采购轴承的事实。
12、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安徽六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上市公司。
13、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企业注册资本性质的说明：证明铜陵市华兴化工有限公司为国有公司。
原判认为：被告人崔建章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55.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人民币6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崔建章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崔建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崔建章提出：1、其对自己构成行贿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判认定其行贿55.7万元数额有误。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同意上诉人崔建章的上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崔建章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银行汇款凭证、账户明细、采购合同、企业信息等书证，证人崔某2、崔某3、崔某1、童某1、刘某1、张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崔建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崔建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银行汇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与证人童某1、崔某2、崔某1及崔某3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崔建章的供述相互印证崔建章本人或指使他人通过银行转给童某1共计人民币68.7万元，原判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其中13万元系借款，已予以扣除，故原判认定崔建章向童某1行贿55.7万元，并无不当。2、原判根据崔建章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对其受贿罪量刑适当，但崔建章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的刑法对该罪予以量刑，故原判对其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的量刑及适用罚金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建章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55.7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的工作人员人民币6万元，其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崔建章所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量刑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2017）皖0711刑初5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建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源安
审判员 周正利
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 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