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桥佳轮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方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辉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方建，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韩泰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人李秀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屈建军，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桥佳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佳公司）、贺方建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韩泰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桥佳公司委托代理人郭辉汉、上诉人贺方建并作为上诉人桥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韩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韩泰公司与桥佳公司、贺方建之间签订了《特约经销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为韩泰公司、乙方为桥佳公司；乙方负责销售甲方生产或提供的产品；合同从2013年1月1日至_年_�_日间；甲、乙双方经相互协商确定本合同期内的销售目标，但甲方对于乙方的销售目标确定具有最终决定和调整权利；如双方无法就销售目标协商一致，应以甲方指定的目标为准；当乙方不能完成其任一月度、季度或年度销售目标时，甲方有权直接在同一销售区域内设立两个以上的特约经销商、取消相关的销售奖励金、单方面决定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就销售目标达成的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同本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所有订货单都须按规定的订货单格式填写，并以传真或原件形式向甲方通报，甲方收到乙方符合上述要求的订货单及相应货款后，才予以发货；所有货款均应以现金、电汇方式向甲方支付，以其它方式支付，应取得甲方的事先书面同意；支付时间为，如果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账期的，账期从甲方物流出库开票之日起算，A.如果甲方物流系统开票日是�月的1-15日，则账期截止日为次月的15日；B.如果甲方物流系统开票日是每月的16-30日（或31日），则账期截止日为次月的30日（或31日）；如果甲方接受乙方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且对乙方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认可，则乙方应支付甲方贴现利息；对乙方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由甲方在给予乙方的销售奖励金中进行折抵处理，如果乙方无销售奖励金供抵扣，则该部分贴现利息应视作货款，支付给甲方；贴现利息计算方式为，贴现利息=汇票面值X贴现率X贴现天数/365、贴现率：以甲方确定为准，具体由甲方参照合作银行提供数据确定、贴现天数：以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日至汇票到期日的天数；销售奖励的性质为甲方给乙方的销售支援，并非乙方销售甲方货物必须支付的对价；甲方给予乙方的销售奖励只能通过乙方向后从甲方采购的货物中进行折�或者甲方提出的其他方式处理，具体由甲方确定；如果销售终止（包括乙方停止向甲方购买产品、甲方停止供货以及合同解除或终止等），则乙方剩余未处理的奖励金将不得要求甲方支付；除甲方同意外，乙方不得要求将销售奖励金和欠付甲方货款进行抵扣处理；乙方申请理赔必须先向甲方返还有质量瑕疵的轮胎，且经过甲方书面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后，才能理赔；发生违约事项后，还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交通费、律师费用、拍卖费用、评估费、鉴定费、工商机关的查档费用、变卖费用和诉讼费用。诉争合同同时约定，保证人愿以本人的全部财产为乙方如期履行本合同项下约定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金额涉及以下约定全部债务、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违约的全部责任；乙方应在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内付清货款，若�方逾期付款，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逾期天数在九十天以内时，则每日需按应付而未付款项金额的万分之一点六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逾期天数在九十天以上时，则乙方每日需按应付而未付款项金额的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从甲方给予的账期届满次日起诉起算，如果双方对账期存在争议或者甲方取消给予乙方账期的，逾期违约金从甲方开具的发票记载的日期起算；乙方拖欠甲方货款超过三十天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丧失甲方给予的包括销售奖励金在内的所有权利并不得要求任何赔偿，乙方及其担保人应立即向甲方付清包括往来账款在内的一切债务；合同包含以下附件：【20年销售区域的特别约定】、【20年销售目标合议书】；等等。《2013年代理商TB销售目标合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为韩泰公司�乙方为桥佳公司；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共同制定2013年销售目标；此目标为甲方评定乙方目标达成与否的唯一标准，代理商目标考核是以数量目标达成为基准；2013年销售全年目标合计22788条、无内胎销售数量全年目标合计13458条、2013年代理商TBR出库全年目标合计21110条（每月、季度数额也有明确载明）。后桥佳公司盖章、贺方建签字确认。又查明，自2013年1月起，韩泰公司每月出具《往来账款核对函》、《TB销售折价处理情况通报》，对账款及返利进行核对，并交桥佳公司确认。2013年1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1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人民币1,676,983.14元；销售折价19,151.27元，销售折价剩余19,151.27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1月追加发货奖励2%，工厂审批1.6%未冲减，金额35,744.59元（已冲减）；2、月度达成1%，22,340.37元；合计58,085元。2013年2�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2月28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1,484,622.25元；销售折价239,067.17元，销售折价处理238,906.73元，销售折价剩余160.44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2月份追加发货奖励2%，工厂审批批准1.6%，金额：24,171元未冲减（已冲减）。2013年3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3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3,258,651.27元；销售折价102,510.05元，销售折价处理102,483.01元，销售折价剩余27.03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追加发货奖励2%，工厂审批1.6%，金额54,479.11元未冲；2、季度返利追加0.5%，合计35,733元；未冲减35,733元，1月至本月未冲账58,043元；2-3月承兑罚息86,378元未补回。2013年4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4月30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4,530,585.87元；销售折价288,771.96元，销售折价处理240,053.63元，销售折价剩余48,718.33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月度达成奖励1%，金额26,287元；2、追加出库奖励22,600元；3、追加发货奖励2%，工厂审批1.5%，金额39,431元，以上合计88,318元；1月至本月未冲减返利146,361元，1月至本月承兑罚息86,378元未补回。2013年5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5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8,407,429.39元；销售折价326,726.89元，销售折价处理302,384.24元，销售折价剩余24,342.65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追加发货奖励2%，工厂审批2%，金额81,870元；2、追加出库奖励69,800元，以上合计151,670元；1月至本月未冲减返利298,031元，1月至本月承兑罚息109,550元未补回。2013年6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6月30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8,073,948.54元；销售折价619,616.32元，销售折价处理448,799.48元，销售折价剩余170,816.84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追加发货奖励2%，工厂审批1%，金额8,845元；2、追加出�奖励17,020元；3、个别规格追加出库奖励41,900元；4、季度追加1%，金额76,067元；5、半年度达成奖励0.5%，审批0.4%，金额59,014元，以上五项合计202,846元；1月至本月未冲减返利500,877元，1月至本月承兑罚息115,501元未冲回。2013年7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7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7,873,948.54元；销售折价275,897.95元，销售折价剩余275,897.95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追加出库奖励49,260元；2、个别规格追加出库奖励71,400元，以上合计120,660元；1月至本月未冲减返利621,537元，1月至本月承兑罚息141,262元未冲回。2013年8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8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5,823,497.93元；销售折价386,186.95元，销售折价剩余386,186.95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9月追加出库奖励300,700元未处理；2、8月追加出库奖励143,060元，以上两项合计443,760元；1-9月未冲减�利1,065,297元，1-8月承兑罚息180,472元未冲回。2013年9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9月30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4,274,964.29元；销售折价498,926.95元，销售折价剩余498,926.95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截止9月30日有如下未冲销款项，1、剩余销售折价548,926.95元；2、未冲返利金1,065,297元；3、未冲销承兑罚息180,472元；以上三项合计1,794,695.95元，扣除后欠款为2,480,268.34元，尚有库存胎返利（出库奖励）未核算冲减。2013年10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10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2,503,096.19元；销售折价614,485.95元，销售折价处理400,121.85元，销售折价剩余214,364.10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1-10月份未入账返利金1,003,602元；2、承兑罚息1-9月180,472元，10月31,241元，合计应冲回211,713元；3、未抵扣返利金264,364.10元；以上三项冲减后欠款金额1,479,679.10元，除此尚有库存货物奖励金未�桥佳公司处理。2013年11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11月30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3,576,294.06元；销售折价323,323.10元，销售折价处理322,039.88元，销售折价剩余1,283.22元。桥佳公司异议内容为：1、5月30日至6月3日，所发1425条轮胎并没报计划，当时就指出，并在9、10月对账单中载明，不能算我司债务；2、已到期未支付的折让金14,204,840.93元；3、代垫故障胎运费12,605元；4、双方债权互抵后，韩泰公司应欠我司1,219,483.26元。2013年12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12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3,542,229.10元；销售折价合计702,100.67元，销售折价剩余702,100.67元。2014年1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月31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3,495,519.03元；销售折价1,293,594.67元，销售折价剩余1,293,594.67元。2014年2月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2月28日，桥佳公司尚欠往来账款3,495,519.03元；2月销售折价1,293,594.67元，销售折价剩余1,293,594.67元。再查明，韩泰公司于2013年1月发货轮胎1110条，内胎420条，垫带420条、2月发货轮胎818条，内胎430条，垫带430条、3月发货轮胎1800条，内胎546条，垫带546条、4月发货轮胎1420条，内胎365条，垫带365条、5月发货轮胎2200条，内胎628条，垫带628条；6月发货轮胎640条，内胎100条，垫带100条；10月发货轮胎600条，内胎120条，垫带120条；11月发货轮胎425条，内胎120条，垫带120条。上述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后，由桥佳公司签收加盖公司仓储章确认，且桥佳公司于2013年1月-6月在韩泰公司每月月底制作的《出库发送单签收单》上再次加盖财务章确认货款金额。另，韩泰公司于2013年1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三张，金额合计2,682,572.65元。2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三张，金额合计1,818,917.59元；3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五张，金额合计4,074,029.01元；4月出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金额合计3,131,528.23元；5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七张，金额合计4,881,843.53元；6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合计1,047,198.79元；10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合计933,617.66元；11月出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合计1,073,197.87元。桥佳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后，已全部抵扣完毕。因桥佳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故韩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各方之间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书》；2、桥佳公司支付货款3,495,519.03元；3、桥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495,519.0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1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桥佳公司支付律师费117,449元；5、贺方建对桥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桥佳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退还韩泰公司于2013年5月、6月强行发货的轮胎1425条，合计3,362,645.06元；2、韩泰公司支付销售折价1,747,533.87元及返还市场保证金50,000元；3、韩泰公司赔偿仓储费213,360元、卸货费2,137元、保管员工资115,200元，合计330,697元；4、韩泰公司返还押金80,000元；5、韩泰公司支付垫付的三包胎理赔款344,185元；6、韩泰公司支付垫付的三包胎运费12,605元；7、韩泰公司支付交通费和住宿费，合计6,308元。庭审中，桥佳公司将第1项、第3项反诉诉请撤回，但要求与本诉中韩泰公司起诉的债务进行抵销。原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6月，韩泰公司与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并支付了律师费117,449元，并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后韩泰公司起诉至法院，桥佳公司及贺方建到庭应诉，并支付机票、住宿费用，合计6,308元。另查明，2010年3月8日，韩泰公司与桥佳公司之间签订了《轮胎实车试验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为韩泰公司，乙方为桥佳公司；试验车型为一拖三、�拖三、前四后八；甲方（有偿，无偿）提供试验轮胎：韩泰1100R20AH87规格轮胎计80本，乙方自购：1100R20CR9.39%2B计80本；试验轮胎每月检测一次，甲方提前一周约定乙方，乙方应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配合甲方做检测；主要检测项目：行驶里程、花纹深度、磨损状态、外观、轮胎故障项目分析、司机意见等；为了确保试验的顺利进行，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韩泰试验轮胎保证金计80,000元，在本次试验顺利结束后甲方应返还全部保证金给乙方；试验过程中乙方配合不积极或者因里程表损坏等原因，无法得到准确的试验结果时，甲方视具体情况扣留部分保证金；因乙方原因试验中途停止，无法正常进行时，乙方应负全部责任，并赔偿甲方全部损失；等等。后桥佳公司通过银行向韩泰公司转账80,000元，用途为试验胎押金。同年轮胎实车试验结束，韩泰公司以未归还试验胎及提供试验数据为由拒绝归还押金。原审庭审中，韩泰公司确认曾收取桥佳公司市场保证金50,000元，未予归还。此外，对于属于三包胎的质量问题，经判定后同意予以处理。同时否认收到桥佳公司的《通知》，及桥佳公司对2013年11月《往来账款核对函》提出的异议。桥佳公司对于垫付的三包胎理赔款表示是直接从购买者支付的货款中扣除，无书面的支付凭证。而对于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属于三包期间及确有质量问题等事实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桥佳公司提出退还韩泰公司擅自发货1425条轮胎，合计3,362,645.06元的辩称是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韩泰公司提供的2013年5月31日制作的《出库发送单签收单》中包含了争议的1425条轮胎，桥佳公司对账时加盖了公司收货章予以确认；同时，诉争1425条轮胎送至桥佳公司的仓库时，其再次也加盖公�仓储部公章确认，并未对1425条轮胎提出拒收或异议。第二，桥佳公司虽提供了由其制作的《订货单》、《通知》，但韩泰公司既未盖章对《订货单》进行确认，也当庭否认收到过《通知》，而桥佳公司也未提供已向韩泰公司送达《订货单》、《通知》的书面证据；另，2013年5月、6月的《往来账款核对函》中桥佳公司虽对销售折价、承兑罚息提出过异议，却未对销售明细中应扣除1425条轮胎，金额为3,362,645.06元的事实进行主张，明显有违常理。第三、桥佳公司虽要求退还1425条轮胎，但收到韩泰公司出具的2013年5月的增值税发票后，仍继续抵扣的做法也明显与其辩称相悖。鉴于，桥佳公司多次盖章确认韩泰公司的送货，在发货当月及次月对账时也未对争议的1425条轮胎提出异议，相反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的1425条轮胎系桥佳公司向韩泰公司�行购买，桥佳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桥佳公司主张的仓储费213,360元、卸货费2,137元、保管员工资115,200元，与韩泰公司发货的1425条轮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桥佳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显示，桥佳公司早在2013年便租赁了相关场地堆放购买的轮胎，同时结合各方所签的《2013年代理商TB销售目标合议书》中约定的2013年轮胎销售目标的具体数量来看，并无证据表明1425条轮胎的发货超出了桥佳公司签订《特约经销合同书》时的预期，及为诉争轮胎的堆放额外扩大了租赁场地的事实。其次，桥佳公司所主张卸货费、保管员工的工资等费用，系其日常生产经营中也会发生的费用，桥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本次诉讼中主张的仓储费、卸货费、保管员工资与日常支出的区别。最后，如当时确对1425条轮胎存�争议，桥佳公司在韩泰公司多次分批送货时就应明确拒绝，并予以退回，桥佳公司清点入库、对账确认、抵扣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可视为桥佳公司已确认并签收所购货物，故原审法院认为桥佳公司主张的仓储费213,360元、卸货费2,137元、保管员工资115,200元与韩泰公司发运的1425条轮胎无直接因果关系。3、反诉原告桥佳公司主张支付销售折价1,747,533.87元，及市场保证金50,000元是否有依据？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在统计销售折价数额时因每月销售数量是否达标、各项奖励政策是否存在、特约经销商是否申请并得到批准而产生差异，在韩泰公司予以否认的前提下，桥佳公司因对各项奖励政策确实存在及相应的计算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桥佳公司主张返还销售折价的依据系韩泰公司员工李某某所发电子邮件中的附件，但公证书中发件人李某某的邮箱名称与李某某名片中记载的XX＠qq.com并不一致，且邮件中除附件外也无其他内容可证明发件人的身份及相应销售折价的内容系经韩泰公司授权而做出的事实。第三、市场保证金50,000元系由桥佳公司实际缴纳的，并非属于销售折价的范畴，现诉争《特约经销合同书》终止履行，韩泰公司理应将市场保证金50,000元予以返还。第四、销售折价属于韩泰公司给予桥佳公司在买卖合同之外给予的销售奖励，该销售奖励应根据各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书》中约定的条件及方式进行处理，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销售终止（包括乙方停止向甲方购买产品、甲方停止供货以及合同解除或终止等），则乙方剩余未处理的奖励金将不得要求甲方支付”，“拖欠货款超过三十日时，有权解除合同”。现桥佳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且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法院对桥佳�司要求韩泰公司支付销售折价1,747,533.87元（包含承兑利息261,293元）的诉称不予支持，同时判令韩泰公司退还桥佳公司市场保证金50,000元。4、桥佳公司要求韩泰公司支付垫付三包胎理赔款344,185元及三包胎运费12,605元的诉请如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桥佳公司反诉的标的为垫付三包胎理赔款，故除证明诉争轮胎质量有问题，还需证明所垫付的商家确向其购买及支付理赔款的凭证等书面证据。现桥佳公司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明细清单，并称垫付的款项已从支付货款中扣除，无相关支付凭证，也未提供购买者向其购买，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轮胎在三包期内等书面证据。鉴于，韩泰公司庭审中表示同意处理三包期间存在质量问题轮胎的意见，桥佳公司可就合同经销期间所存在三包胎的质量问题另行诉讼。另，运费的发票主体为江苏A有限公司，且到达地也为广州，既非江苏也�上海，在韩泰公司否认其委托江苏A有限公司运送三包胎的事实，及运输目的地也非上海的情况下，桥佳公司需对其反诉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因桥佳公司并无此类书面证据提供，桥佳公司要求韩泰公司支付垫付三包胎理赔款344,185元及三包胎运费12,605元的反诉诉请，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各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书》。关于桥佳公司、贺方建提出韩泰公司提供的系格式合同，故诉争合同无效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诉争的合同系韩泰公司预先拟定的，但针对的主体仅为桥佳公司及贺方建，且其中如合同期限、及销售目标合议书等合同条款，也都需要进行协商后再行确定，而制定的合同条款也未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同时，韩泰公司系一般的轮胎销售公司，在经济上并不具有垄断及绝对的优势地位，故对桥佳公司、贺方建的辩称不�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诉争的《特约经销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韩泰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送货义务，桥佳公司也应支付货款。关于桥佳公司、贺方建提出韩泰公司诉称的欠款金额3,495,519.03元中应扣除擅自发货1425条轮胎，价值3,362,645.06元，及仓储费213,360元、卸货费2,137元、保管员工资115,200元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虽约定订货需填写订货单，但原审法院也注意到韩泰公司发送的货物除轮胎外，还涉及垫带及内胎，故在交易中除由桥佳公司签收确认送货外，还须在每月月底确认《出库发送单签收单》，对每月所送轮胎、垫带及内胎数量进行再次核对，并以确认金额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交易习惯。鉴于桥佳公司不仅签收了韩泰公司运送的1425条轮胎，且在月底也再次确认1425条轮胎的金额包含在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中，而后又将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故原审法院认定桥佳公司除订单外还口头向韩泰公司购买了1425条轮胎。1425条轮胎所产生的仓储费213,360元、卸货费2,137元、保管员工资115,200元系桥佳公司正常的营业开支，且桥佳公司也无法举证为1425条轮胎额外支付上述费用的有效证据，故桥佳公司、贺方建的辩称无事实理由，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另根据“拖欠货款超过30天”可单方解除诉争合同，及“发生违约事项后，还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交通费、律师费用、拍卖费用、评估费费用、鉴定费、工商机关的查档费用、变卖费用和诉讼费用”的约定，原审法院对韩泰公司要求解除2013年《特约经销合同书》的诉请及桥佳公司支付货款3,495,519.03元，及律师费117,449元的诉请均予以支持。桥佳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按照诉争合同的约定支付�约金。现诉争合同中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标准”中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采信桥佳公司、贺方建提出违约金标准过高的辩称，将违约金的标准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结合韩泰公司确认2014年1月桥佳公司仍有入金金额的事实，将违约金调整为从3月3日起开始计算。由于贺方建个人在《特约经销合同书》中担保方一栏中签字确认为桥佳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韩泰公司要求贺方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贺方建在为桥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桥佳公司行使追偿权。因诉争合同解除，诉争合同约定的市场保证金50,000元应予返还，庭审中韩泰公司也确认收到市场保证金5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桥佳公司要求韩泰公司返还市场保证金50,000元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桥佳公司提出韩泰公司支付销售折�1,747,533.87元（包含承兑利息261,293元）的反诉诉称，原审法院认为，反诉原告桥佳公司主张的销售折价属于返利，由于诉争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返利计算方式，在反诉原告桥佳公司无法举证返利政策确实存在，且已得到反诉被告韩泰公司的认可的情况下，结合反诉被告韩泰公司对返利也进行过处理，以及诉争合同中对返利的性质、支付及取消做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对反诉原告桥佳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桥佳公司要求韩泰公司支付垫付三包胎理赔款344,185元及三包胎运费12,605元的反诉诉请。原审法院认为，诉争《特约经销合同书》中对三包胎确有约定，但桥佳公司诉请的款项性质为代为垫付的理赔款，故桥佳公司需对确实向案外购买者垫付理赔款的事实进行举证。同时，三包胎的理赔也不仅限于支付赔偿款，还可对轮胎进行更换。现桥佳公司仅�供自行制作明细单，及口头诉称垫付款与案外购买者支付的货款进行冲抵，并未对其主张垫付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至于支付垫付三包胎运费12,605元的反诉诉请，因运费发票上的主体为江苏A有限公司，与韩泰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且运送的目的地既非江苏也非上海，结合庭审中韩泰公司也否认委托江苏A有限公司接受三包胎的事实，以及桥佳公司所举证证据显示2013年11月即对运费12,605元提出异议，但在2014年1月出具发票时仍将发票主体打印成江苏A有限公司的反常行为做出合理解释的前提下，桥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桥佳公司韩泰公司支付垫付三包胎理赔款344,185元及三包胎运费12,605元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由于桥佳公司拖欠韩泰公司货款3,495,519.03元，远大于韩泰公司归还市场保证金50,000元，且诉争的纠纷也系桥佳公司拖欠货款引起，故桥佳公�要求韩泰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6,308元的反诉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桥佳公司与韩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轮胎实车试验协议书》，最终轮胎实车试验结束的时间为2010年。庭审中，桥佳公司并未提供其曾在两年内向韩泰公司进行催讨的书面凭证，原审法院采信韩泰公司提出押金80,000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债务已为自然债务，桥佳公司要求韩泰公司返还80,000元押金的反诉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据此，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韩泰公司与桥佳公司之间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书》予以解除；二、桥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泰公司货款3,495,519.03元；三、桥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泰公司违约金（以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桥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泰公司律师费117,449元；五、贺方建对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桥佳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贺方建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桥佳公司追偿；七、韩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桥佳公司市场保证金50,000元；八、桥佳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9,0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4,060元，由桥佳公司、贺方建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12,364元，由桥佳公司负担12,339元，韩泰公司负担25元。原审判决后，桥佳公司、贺方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往来账款核对函》的内容分上、下两部分组成，上部分是韩泰公司自制的数据，下部分则由其预先打印的未付款总余额欠条，需桥佳公司盖公章确认。因韩泰公司将无订单发货的1,425条轮胎的价值在计其中，故桥佳公司从2013年5月至11月，均是在该函上部分空白处对相应的销售折价提出异议，而未在该函下部分上盖章确认。二、韩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口头订货单，原审法院认定存在无订单发货的1,425条轮胎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三、桥佳公司反诉诉请的销售折价剩余金额174,753,387元是依韩泰公司公布的价格表计算的，该价格表是由韩泰公司驻区高级业务代表�某某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桥佳公司的。合作期间，双方就是按此价格表执行的。从该公证的电子邮件充分证明销售折价不是奖励，而是轮胎的对价。且销售折价与市场保证金的性质是一样的，原审判令韩泰公司返还50,000元市场保证金，却未判令韩泰公司给付销售折扣剩余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四、2013年7月及11月韩泰公司并未向桥佳公司给付承兑汇票，却被韩泰公司扣除5,951元及49,581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原审对此认定有误。五、《轮胎实业试验协议书》并未约定退还押金的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桥佳公司主张的80,000元押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六、本案律师费并非韩泰公司必要的合理维权费用，且韩泰公司提供的律师费支付凭证载明的付款用途为货款，明显与律师费用途不符。七、《特约经销商合同书》第十三条第2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特约经销商合同书》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违反《反垄断法》的规定，故该些条款为无效条款。八、桥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客户购买轮胎使用后因质量问题退回给桥佳公司处要求理赔的情形，桥佳公司为此垫付三包胎理赔款344,185元，该损失是因韩泰公司不履行供货者的义务所造成的，原审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九、《特约经销商合同书》只约定韩泰公司向桥佳公司销售轮胎，双方并未签订过委托第三方销售轮胎和接受三包胎等任何协议，而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桥佳公司于2013年5月收到的2,200套轮胎中包含有1,843套分别来自于案外人重庆B有限公司、江苏A有限公司，由于该两家公司与韩泰公司并非同一主体，该两家公司所发的轮胎属于案外人的债权与本案无关，不应认定为韩泰公司的债权，据此计算，韩泰公司对桥佳�司不但不享有债权而是负有债务。桥佳公司现已起诉要求该两家公司收回无订单发运的1,843条轮胎及相应的无因保管费用。综上，桥佳公司与贺方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至第七项，改判驳回韩泰公司的原审全部本诉请求、支持桥佳公司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韩泰公司答辩认为，一、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订货的程序并非完全按照合同的程序进行，由于韩泰公司的代理商很多，很多是通过打电话订货的，最后都是通过《往来账款核对函》及《TB销售折价处理情况通报》来确定的，且桥佳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已支付大部分货款。二、《往来账款核对函》及《TB销售折价处理情况通报》中桥佳公司已对销售折价、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等予以确认。三、试验胎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试验胎的事情在2010年已结束，桥佳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由于代理�共代理过韩泰公司的多个案件，故韩泰公司律师费是每个月10日付一笔，双方间不存在货款，故韩泰公司支付的款项应为律师费。五、三包胎理赔是有程序的，桥佳公司并未按韩泰公司的程序处理三包胎，且无证据证明桥佳公司已将三包胎理赔款支付给案外人。六、韩泰公司是销售公司，并不生产轮胎，重庆B有限公司、江苏A有限公司是替韩泰公司发货。韩泰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桥佳公司、贺方建提供如下证据:一、工商企业登记信息，以证明重庆B有限公司、江苏A有限公司与韩泰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二、催领货物的函告、立案通知书、以证明桥佳公司已向案外人提起无因管理之诉；三、1843套/条轮胎价值计算表及2012年12月至2014年发货价值、付款、理赔入金、代垫明细汇总表、催款函，以证明桥佳公司已多付款；四、增值税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以证明韩泰公司向桥佳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进项尚未抵扣；五、2012、2013HANKOOKTBR出厂价格表、韩泰2013年指导价格表（代理商用）、上海市物价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第2520160001号、李某某的名片，以证明韩泰公司的价格体系违法、《特约经销商合同书》部分条款违反《反垄断法》的规定。韩泰公司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桥佳公司、贺方建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韩泰公司并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特约经销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关于《往来账款核对函》的认定问�，虽然桥佳公司并未在韩泰公司结算的欠款金额下方盖章确认，但从桥佳公司的每月盖章习惯来看，桥佳公司因对各类奖励、销售折价等提出异议，故从未在欠款金额下方加盖过公章确认，而是在空白处就其提出的异议予以明确，由此可见，每月桥佳公司在该函中盖章表明扣除异议部分外，对其余金额均予以认可。从该些函件来看，桥佳公司对于1425条轮胎、销售折价剩余及承兑汇票贴现利息等均予以确认，且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故桥佳公司在诉讼中对1425条轮胎、销售折价剩余及承兑汇票贴现利息再行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三包胎理赔款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桥佳公司申请理赔必须先向韩泰公司返还有质量瑕疵的轮胎，且经过韩泰公司书面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后才能理赔，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桥佳公司现主张的理赔款曾进行过相�的理赔程序，故桥佳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试验胎押金返还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轮胎实车试验协议书》虽未就押金返还时间作出约定，但试验早于2010年结束，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案外人向桥佳公司发送的轮胎，韩泰公司确认案外人向桥佳公司发送的轮胎均系应其指令所发，且桥佳公司在每月的《往来账款核对函》中均予确认，故韩泰公司以此为据向桥佳公司主张涉案债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桥佳公司、贺方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60元，由上诉人湖南桥佳轮胎有限公司、贺方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陆文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樊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