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一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法宪恩，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代福华、魏晓燕，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波，男，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大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晓霞，女，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大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二附院）因与被上诉人申波、孟晓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一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大二附院的委托代理人代福华、魏晓燕，被上诉人申波、孟晓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大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之子申毅出生于1984年5月29日。2012年9月2日3时57分，申毅驾驶豫A123**号小型客车沿郑州市金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水路省军区门口时，与路中心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申毅受伤。6时30分，申毅因车祸受伤被送入被告处治疗，于当日17时13分死亡。该交通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郑公交认字W（2012）第1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系申毅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及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造成的，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于2012年9月13日至被告处复印病历，2012年11月30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复印病历，当日双方将病历原件封存。后原告发现其两次复印取得的病历复印件存在张数、记载内容不一致的现象，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在对申毅治疗中存在严重过错，为推脱责任伪造篡改病历，应该对患者死亡负全部责任，故诉至原审法院，向被告主张赔偿。在本案审理期间，原、被告当庭将经双方共同封存的病历原件拆封，经比对，病历原件与原告第一次复印取得的病历复印件存在张数、记载内容不一致的现象，主要不一致之处有：1、其第一次复印取得的病历复印件中有《死亡记录》，病历原件中保存的《死亡记录》与此不一致，两份《死亡记录》所用纸张样式、记载格式、内容、医师签名、笔迹均存在不同；2、两份病历中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在“执行时间”、“医生护士签字”等处记载内容存在不一致之处。被告对原告第一次复印取得的病历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病历是对患者诊疗过程的记录，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应规范书写及保存病历，确保病历客观、真实、准确、完整。被告对原告第一次复印取得的病历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现存的病历原件与原告从被告处第一次复印取得的病历复印件存在张数及记载内容的不一致，被告并未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存在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原告之子申毅经治疗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医疗机构存在篡改、隐匿病历行为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对造成申毅死亡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但申毅系因醉酒后驾车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入院，经事故认定，申毅负全部责任，故申毅本人对造成其自身受伤具有过错，也应对其死亡后果负有责任。综上，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应进行因果关系鉴定，以查明事实、明确责任，因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须以病历为依据，被告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导致现存病历原件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确定，无法再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不再进行鉴定。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计算20年，共计408852.4元（20442.62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2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数额为17101.5元（34203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共计425953.9元，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55572.34元（425953.9×60%）。原告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之子因被告的过错行为死亡，使原告遭受精神痛苦，对其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93934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15572.34元（255572.34元＋60000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申波、孟晓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5572.34元。二、驳回原告申波、孟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5元，由原告申波、孟晓霞负担3530元，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5465元。
宣判后，郑大二附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郑大二附院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病历问题是郑大二附院依法完善的结果；2、申波、孟晓霞提到的病历问题，仅是语言组织形式及格式有些不同，没有实质性内容不同，认定伪造缺乏依据；3、郑大二附院在原审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法院未予理会；4、即便全责认定正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定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也过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责任认定、适用赔偿标准上均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申波、孟晓霞辩称：1、郑大二附院伪造、篡改病历的事实确实无疑，并且对病历做了实质性篡改；2、郑大二附院伪造、篡改病历，不仅仅是语言、格式不同，更重要的是实质内容的不同，其伪造、篡改病历事实清楚；3、关于郑大二附院的鉴定申请问题，原审法院征求申波、孟晓霞的意见，申波、孟晓霞在原审时没有拒绝鉴定，仅仅是要求郑大二附院拿出这两份病历的原件，并对原件进行鉴定，而郑大二附院却隐匿了第一份病历的原件，只提供了伪造、篡改后的第二份病历，申波、孟晓霞当然不能同意以伪造、篡改后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4、精神抚慰金不是过高，而是过低。综上所述，郑大二附院应该对其伪造、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也应该对患者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虽不能抚慰申波、孟晓霞的伤痛，但为避免长时间的伤心悲痛，申波、孟晓霞勉强接受原审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申波、孟晓霞之子申毅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入上诉人郑大二附院进行治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郑大二附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本案中，申波、孟晓霞之子申毅在郑大二附院治疗期间于2012年9月2日死亡，后申波、孟晓霞分别2012年9月13日及2012年11月30日两次到郑大二附院病案室复印病历，但两次所复印的病历在张数及记载内容上均存在不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郑大二附院存在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认定。郑大二附院以病历是依法完善的结果及病历内容没有实质性不同为由，认为其不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郑大二附院存在篡改、隐匿病历的行为，导致无法对现存病历原件（即申波、孟晓霞于2012年11月30日所复印的病历）真实性、完整性进行确定，从而导致本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郑大二附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郑大二附院的医疗行为与申毅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郑大二附院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郑大二附院对申波、孟晓霞因申毅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同时，原审法院酌定郑大二附院赔偿申波、孟晓霞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大二附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5元，由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忠宇
审判员 崔 峨
审判员 侯军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裴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