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融民初字第6922号
原告杨钦，女，198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代理人林传雄，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芳，女，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陈守芳，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郑训锋，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告杨钦与被告陈守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原、被告申请，依法追加高芳、郑训锋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钦的委托代理人林传雄、被告高芳、被告陈守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训锋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钦诉称：被告陈守芳因经营煤炭生意急需资金，通过中间人李善华介绍，找到第三方高芳请求帮忙筹款投资，高芳就找到原告等人一起加入投资，于2012年1月28日、4月7日分两批由高芳向原告等人筹借资金，分别筹得300万元、410万元，约定按五分息计算作为投资净收益，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高芳在中国建设银行平潭县支行账户（账号：55×××88），其中原告通过银行转到高芳账户金额170万元，交给高芳现金30万元。这些款交由高芳汇总再由高芳统一汇到陈守芳账上。因高芳涉嫌集资诈骗，本案投资资金因定性问题受牵连，被告陈守芳、高芳都被平潭县公安局调查询问。2015年10月3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并对案件的资金性质做出定性。为此，原告等人认为被告应依约定偿还原告的投资款及收益并多次沟通无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2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7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陈守芳辩称：一、原告杨钦等人是平潭人，被告陈守芳是福清人，双方从未相见过也未与他们有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没有证据材料却恶意诉讼，滥用诉权，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因平潭人李善华的妻子刘八林曾是被告母亲的保姆，2011年底李善华对被告说他认识一个平潭大老板高芳，她有许多资金想投资实业，听说福清人大多数在山西、内蒙古等地投资煤矿，也想投资煤矿。答辩人对李善华说这个煤矿锦盛公司是郑训锋在经营，答辩人及家族全部投资都在这个锦盛公司煤矿。过后郑训锋回话说其愿意接收投资。过十几天，李善华带着高芳来见，答辩人转述郑训锋是煤矿投资1元保6角。郑训锋要求答辩人先收下帮其代为接收高芳300万元钱款。2012年1月28日高芳将300万元投资款汇入答辩人帐户。答辩人应高芳要求出具480万元借条（300万元本金连同保6角利息分红预先写入）。2012年4月7日高芳又汇入410万元投资款，答辩人同样出具656万元借条。当答辩人收到上述资金后，即将这些资金第一批300万元和第二次500万元（多汇的90万元部分系答辩人筹资）都如数汇给煤矿实际控制人郑训锋的帐户。高芳为了监督其投在郑训锋煤矿的710万元投资款，还派其儿子林翔到郑训锋煤矿锦盛公司参与经营管理。以上证据事实说明答辩人有收到高芳钱款，与原告无任何合同或法律关联。恳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三、若答辩人与本案有关联，原告可起诉实际收款人郑训锋，此符合事实真相和公正、公平，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与包括高芳在内的其他投资郑训锋煤矿的人一样，都是无法讨回投资款的受害者。高芳投资郑训锋的煤矿两笔计710万元，答辩人仅是介绍，并将高芳汇入710万元投资款都及时如数汇给郑训锋，郑训锋事后也写借条给答辩人。答辩人在本案并未从中渔利或受益，还倒贴高芳与郑训锋的电话费、路费等，原告将答辩人单独列入被告并追款是错误的。投资有风险，煤矿目前已暂停生产，是否赢利还是亏本投资，还应等结算或审计结果。若应偿还原告也是高芳、郑训锋，与答辩人无关。四、2013年1月底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突然告知高芳涉嫌非法集资诈骗，要求答辩人做笔录。答辩人即与郑训锋联系，郑训锋也害怕无故被卷入刑事，再三交待答辩人不要说出他名字及这个煤矿是他经营，他若被抓关几个月会影响煤矿经营管理，大家所投资的会全完。矿上许多事都要他郑训锋料理，要求答辩人有事先揽着，先说煤矿是答辩人投资的，高芳的前期300万元，他会想办法筹齐偿还，若做笔录时说出他名字，这前期300万元就由答辩人自行解决。2013年2月1日在福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平潭公安人员对答辩人做笔录，郑训锋派其妻子李人（外号青青）在旁边看答辩人怎么做笔录。平潭公安经办人一见面就要求答辩人赶快将两笔710万元退给高芳，只要积极退赃表现好，就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答辩人害怕极了，在笔录上赶快签字后即向郑训锋汇报事情经过，郑训锋知悉后往答辩人帐户转了300万元，答辩人随即全部转汇到平潭经侦大队帐户。此后李善华几个人来找答辩人，要求将高芳的两笔投资款归还他们。答辩人当时明确说不认识你们，也没有收到你们款，而高芳汇入710万元都在郑训锋的煤矿上，且郑训锋归还前期300万元，只余后期410万元未讨回。答辩人代亲友所投资在郑训锋煤矿上千万元至今血本无归，现也被人逼债，原告的投资款与答辩人无关。五、综上，原告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其有将200万元投资给答辩人，也无任何合同或条据，更没有直接与原告有约定具体投资收益数额，原告直接单独起诉答辩人为被告所谓合同纠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裁决予以驳回。退一步说，原告将200万元交给高芳，高芳通过答辩人投资到郑训锋的煤矿，高芳与原告对200万元投资款未有书面约定收益，高芳若有责任归还投资款，在郑训锋的煤矿未结算赢利还是亏本情况下，也只能先退还部分本金，而郑训锋已退还高芳300万元，其他的应等投资的赢亏数字出来后再予处理，这符合投资风险，赢亏自负、公正、公平原则。假设高芳有责任归还原告投资款200万元，郑训锋负连带责任，也只能退还本金200万元，因为双方没有合同约定投资具体收益金额。况且答辩人在本案中只是介绍作用，未从中渔利，也不应承担任何民事法律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高芳辩称：高芳确有收到原告两笔钱是现金30万元和汇款170万元，共计200万元都是通过银行由高芳代为转帐到陈守芳投资煤矿。陈守芳说是投在郑训锋的煤矿上，高芳并不太知情，但高芳的儿子林翔是有到过陈守芳介绍那个煤矿几天。高芳两次共汇给陈守芳710万元，约定一年到期，5分利息，陈守芳都有出具借条给高芳。后来知道陈守芳将第一期300万元汇还给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原告虽要求2分利息，但尽量少算利息。只要陈守芳能归还投资钱款，高芳才能偿还原告等人。
被告郑训锋未作答辩，也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被告高芳通过朋友李善华介绍认识了被告陈守芳，知晓陈守芳在山西、内蒙古一带有煤矿投资。2012年1月28日，高芳(出资30万元)与其亲戚朋友吴瑞钦、杨钦、林玉旺、李善华、林美春等人一起共同凑集300万元资金，由被告高芳负责并通过高芳的银行账户汇给陈守芳用于投资煤矿，约定投资收益按月利息5%计算；当天陈守芳出具给高芳一份借条，写明向高芳借款480万元，借期12个月从2012年1月28日至2013年1月28日止。随后陈守芳将该投资款转汇给被告郑训锋。2012年4月7日，林自金、吴瑞钦、吴某1、林玉旺、李善华、林美春与被告高芳(出资40万元)、原告杨钦又一起筹集第二期投资款410万元仍交给被告高芳并通过高芳的账户汇给陈守芳，陈守芳仍出具给高芳借条一张，写明向高芳借款410万元，到期一年不计利息还款656万元，自2012年4月7日起至2013年4月7日止，当日陈守芳就将账户内500万元（其中90万元系陈守芳自有资金)汇给被告郑训锋。高芳两次汇给陈守芳上述两笔投资款共计710万元［其中林自金10万元、吴瑞钦160万元、吴某1(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0多万元，外逃)100万元、林玉旺70万元、李善华45万元、林美春55万元、被告高芳70万元、原告杨钦200万元（60万元＋140万元）］。高芳的长子林翔(当时22岁)还到陈守芳所投资的内蒙古煤矿考察并小住几天。后被告高芳因与他人的其他经济问题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被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侦查。2013年2月1日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办案人员在福清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陈守芳有关高芳投资煤矿情况，并要求陈守芳将第一期300万元投资款退还并汇至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账户。2013年2月4日被告郑训锋通过银行将第一期投资款300万元退还给被告陈守芳，陈守芳收到后也将该300万元投资款通过银行汇给平潭县经侦大队。本案审理期间，依原告等人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陈守芳在平潭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专用帐户中230万元款项。
另查，2012年4月1日被告郑训锋(甲方)、陈守芳(乙方)签订煤矿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后黑山煤矿，保证乙方投资在甲方矿山的资金在13个月内能够成倍收回，煤矿亏赚与乙方无关。乙方投资金额为1050万元，13个月收回金额为2100万元。投资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止。矿山经营由甲方负责，乙方作为协助与监督。2013年7月、8月，被告郑训锋向被告陈守芳出具借条，借欠陈守芳1500多万元。
又查，据已生效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09年1月至2012年11月，被告高芳虚构投资工程、煤矿生意等名义，以许诺支付5%-6%不等的高额利率方式，陆续向被害人杨钦、林某1、林某2、林某3、吴某1、林某4、吴某2、高某1、侯某、卓某、刘某、王某、林某5、林某6、高某2借款24507.6955万元，期间，高芳偿还本金和利息17944.933万元，投资陈守芳的煤矿生意340万元，转移至其妹高琴处200万元，其余款项被高芳用于自己和情人林忠(另案处理)、买车买房、奢侈消费等，致使6222.7625万元借款无法返还。被告高芳向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供述：自己在陈守芳处投资煤矿70万元，系以投资工程为名骗来的。2015年10月3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高芳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陈守芳退出的暂扣款70万元、从林忠处暂扣的4000元，以及冻结的高芳6个银行帐户的余额、以及扣押车辆、冻结房产(予以拍卖后)按比例返还被害人。被告高芳现在福建省女子监狱服刑。
再查，涉及由被告高芳负责投资到被告陈守芳煤矿710万元的人员林自金、吴瑞钦、吴某1、林美春、林玉旺、李善华及原告杨钦的投资份额，均不属于(2014)榕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被骗人员名单及被告人高芳的退赔数额”的范畴。被告陈守芳已退还被告高芳的300万元投资款并汇至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帐户，其中70万元已作为被告高芳的赃款追缴，在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帐户上目前只有230万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转账凭证、陈守芳出具给高芳的借条复印件、录音、知情人李善华出具的证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陈守芳提供的郑训锋的户籍证明复印件、煤矿投资协议书、郑训锋出具的借条、银行汇款来往清单，本院调取(2014)榕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卷宗中平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经过高芳投资到陈守芳的资金、高芳的讯问笔录，陈守芳、林自金、吴瑞钦、林美春、杨钦、林玉旺、李善华的询问笔录及各自汇款凭据，高芳的集资诈骗案受害人资金汇总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经本院审理核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将其200万元与林自金、吴瑞钦、林美春、林玉旺、李善华等人的资金共同委托给被告高芳并汇给被告陈守芳用于投资煤矿，被告陈守芳出具给被告高芳借条，约定由陈守芳使用高芳汇来的资金，一年时间收益按月利率5%，虽然被告陈守芳未直接与原告签订投资合同，但被告高芳也认可其代原告等人投资于被告陈守芳，依诚实信用、公平原则，本院确认原告与林自金、吴瑞钦、林美春、林玉旺、李善华、高芳、吴某1有共同投资被告陈守芳煤矿710万元，其中原告杨钦投资200万元、案外人林自金投资10万元、吴瑞钦投资160万元、吴某1投资100万元、林美春投资55万元、林玉旺投资70万元、李善华投资45万元、被告高芳投资70万元。依照法律规定，有投资就有风险。原告等人所投资被告陈守芳、郑训锋煤矿，该投资的经营效益如何应由煤矿投资股东自行结算赢亏状况，并视况进行分配。现被告陈守芳已依约退还被告高芳的投资款第一批收益300万元。由于被告高芳将其集资诈骗款中70万元与原告等人一并投资于被告陈守芳煤矿，经司法机关追缴后(系被告高芳从其他受害者处诈骗得来的，已由刑事案件办案单位按退赃形式返还给其他受害者)只余下230万元。此230万［现存于平潭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帐户］收益款可由6投资人(林自金10万元、吴瑞钦160万元、林玉旺70万元、李善华45万元、林美春55万元、原告杨钦200万元)依各自投资款按比例先行分享，即按大约42.6%比例，林自金分得4.26万元，吴瑞钦分得68.14万元，林玉旺分得29.82万元，李善华分得19.17万元，林美春分得23.43万元，原告杨钦分得85.18万元；至于在被告陈守芳的其余投资款或未来的收益，以后由被告陈守芳与余下7投资人林自金、吴瑞钦、吴某1、杨钦、林玉旺、李善华、林美春依照投资效益并扣除已分得数额的原则另行结算解决。被告陈守芳主张合同相对性，其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郑训锋经本院合法送达，逾期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守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钦人民币851,800元；
二、驳回原告杨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1,216元，由原告杨钦19,016元，被告陈守芳负担12,2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统勇
审判员 游 捷
审判员 林远程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友清
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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