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民，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东营市河口纳百川玻璃钢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东营市河口区。委托代理人：任万东，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秀明，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勇，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上诉人李寿民因与被上诉人李寿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寿民的委托代理人任万东，被上诉人李寿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寿勇一审诉称：1995年杨树勇、李寿军、李寿民、李寿勇四人合伙创立友谊玻璃厂，后更名为东营市河口纳百川玻璃钢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百川公司）。2006年12月底，杨树勇、李寿军退出经营，由李寿勇与李寿民继续经营，并约定扣除经营费用后所得利润双方均分。2014年2月2日，李寿勇与李寿民经协商达成《分家协议》，约定：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全归李寿勇所有，净利润款以公司财务核算为准。此后，李寿勇不再是纳百川公司成员，不得干预公司事务。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由李寿民负责追回，并于2015年1月31日前将净利润款足额支付李寿勇，并承诺方圆铜业的业务全归李寿勇。2015年2月3日，纳百川公司财务人员李某向李寿民出具了净利润财务核算表，并让李寿勇签字，因李寿民曾承诺189143元办公室费用不计算在成本中，264004.03元成品件算在全年工程量中，剩余材料费30万元加到利润中，其他190040元费用不计算在成本中，但李寿民给李寿勇的净利润财务核算表中却让李寿勇承担，因此李寿勇当时没有同意签字。事后经家人亲戚做工作，李寿勇于同年2月15日签字同意。《分家协议》到期后，同年2月17日李寿民支付李寿勇60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另外，由于李寿民一再违反其口头承诺且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巨额利润独自占有，方圆铜业的业务也没有交给李寿勇，给李寿勇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判令：1、李寿民按协议支付李寿勇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4055679.37元及相应利息（以4055679.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对合伙经营期间未分配的利润（2012年的利润）进行审计并平均分配；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寿民承担。李寿民一审辩称：一、李寿民认可双方于2014年2月2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根据《分家协议》可以确定，至2013年2月6日李寿勇、李寿民双方不再合伙，由李寿民支付给李寿勇区三中房产、图观车及现金500万元，上述款项已全部付清。李寿勇、李寿民双方还约定，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全部归李寿勇所有，净利润款以公司财务核算为准，公司其余资金与债权债务均归李寿民所有，李寿勇不再为纳百川公司成员，不得干涉公司任何事务。但由于李寿勇、李寿民双方对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的数额产生争议、且方圆铜业没有完全付清全部工程款等原因，导致李寿民无法向李寿勇支付该款项，2015年2月17日李寿民向李寿勇支付60万元，但李寿勇在2015年2月春节过后便侵占李寿民方圆铜业工程部工地，扰乱工作秩序，给李寿民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影响，导致双方矛盾激化，李寿民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保留追究李寿勇侵权责任的权利，请求法院确定该工程净利润款的数额，公正裁决。二、李寿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2日，李寿勇与李寿民签订《分家协议》，内容为：李寿民自1995年带领姐夫杨树勇、哥哥李寿军、弟弟李寿勇创立友谊玻璃钢厂，合伙经营，于2006年12月底第一次分家，分家结果：杨树勇分得现金20万元，李寿军分得现金11万元及新户承包乡政府大院及院中资产。期间，公司名称变更为纳百川公司，由李寿民、李寿勇合伙经营，至2013年2月6号，经双方协商，双方不再合伙，由李寿民付给李寿勇区三中房产和图观车（鲁Ｅ×××××），加现金500万元，两年内付清，其余资产及债权、债务及公司经营管理权全归李寿民所有。至2014年1月底，区三中房产和图观车及500万元现金已全部付清。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全归李寿勇所有，净利润款以公司财务核算为准。公司其余资产与债权、债务均归李寿民所有。此后，李寿勇不再为纳百川公司成员，不得干预公司任何事宜。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由李寿民负责追回，至2015年1月31日前将2013年度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足额交付李寿勇。此协议一式三份，经李寿民、李寿勇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由李寿民、李寿勇、李寿军各持一份。李寿民、李寿勇在协议上签字，李寿军、杨文洪、杨希祥在见证人处签字。根据李寿民安排，纳百川公司出纳李某对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进行了核算，并出具表格1份，载明：全年工程量总计9731815.33元，全年成本总计5819322.99元，利润总计3912492.34元。李寿勇在庭审中认可，其虽然对该利润数额持有异议，但经过家人劝说最终在该利润表上签字同意，并由李某交给了李寿民。李某系李寿民、李寿勇的亲侄女。2015年2月17日，李寿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寿勇支付利润60万元。2015年春节过后，李寿勇、李寿民曾就涉案纠纷进行电话通话，关于2013年的净利润，李寿民在通话中认可有“财务核算表”，并说到“我有财务核算表呀”，李寿勇问“财务核算表这个事你认可？”李寿民回答“我肯定认可，我不认可我不制这个表”，李寿勇问“你认可咋不签字呢，光让我签上你拿了去了”，李寿民答“我承认这个390多万我为啥不签字，我可以签这个字”，“你现在让我签我可以签这个上面，这你签的我手上有一份我可以签”。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材料，纳百川公司的股东为李寿民、杨书明、李爱文。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寿勇要求李寿民向其支付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4055679.37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李寿勇要求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2012年的利润进行平均分配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李寿勇、李寿民之间签订的《分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分家协议》能够证实，自1995年李寿勇、李寿民开始合伙，2013年2月6日双方进行分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李寿勇、李寿民在合伙终止时，为处理合伙财产于2014年2月2日签订了《分家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对合伙财产处理的书面约定，应作为双方处理合伙财产的依据。上述《分家协议》约定，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全归李寿勇所有，净利润款以公司财务核算为准。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由李寿民负责追回，至2015年1月31日前将2013年度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足额交付给李寿勇。因此，李寿勇向李寿民主张纳百川公司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的净利润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数额。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如上所述，证人李某系纳百川公司出纳，虽与李寿勇、李寿民均存在近亲属关系，但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证言陈述客观，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作为纳百川公司的出纳，其根据李寿民安排对纳百川公司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的净利润进行了核算，并向李寿民出具了核算表，该核算表经李寿民认可后由李某交给李寿勇签字，李寿勇签字后李某又将利润核算表交回了李寿民。且根据李寿勇、李寿民双方2015年春节后的电话通话内容，亦能证实李寿民认可该利润核算表，且其手中持有李寿勇签字的利润核算表。根据该利润核算表记载，纳百川公司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的工程量为9731815.33元,全年成本总计5819322.99元，利润总计3912492.34元。第二，李寿勇在庭审中认可其已在利润核算表上签字同意，但其提出了四点异议：一是189143元办公室费用不应计算在成本中，二是264004.03元成品件应加到全年工程量中，三是剩余材料费30万元应加到利润中，四是送礼的190040元费用不应计算在成本中。原审法院认为，李寿民对李寿勇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可，李寿勇亦没有对上述四点异议提出依据，且其已在利润表上签字同意，故李寿勇、李寿民双方应根据该利润核算表确定的利润数额进行结算。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纳百川公司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的净利润款数额为3912492.34元。因李寿民于2015年2月17日已向李寿勇支付利润款60万元，故李寿民应再向李寿勇支付利润款的数额为3312492.34元。关于李寿勇主张的利息。李寿勇主张以4055679.3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分家协议》的约定，李寿民应在2015年1月31日前将2013年度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足额交付给李寿勇，但李寿民未及时向李寿勇支付该利润款，已构成违约，李寿勇主张的利息实际是其因李寿民逾期支付利润款而造成的损失，故李寿勇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如上分析，纳百川公司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的净利润款数额为3912492.34元，李寿民于2015年2月17日已向李寿勇支付利润款60万元，故李寿勇主张的利息应以李寿民的应支付数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即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以3912492.34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3312492.34元为基数。关于焦点二，李寿勇主张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2012年的利润进行平均分配。原审法院认为，李寿勇在庭审中主张，李寿民在2011年时就已向其承诺给付区三中房产、图观车及500万元等，李寿民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当时也没有达成书面协议，而是在2014年2月2日就分伙事宜签订了书面《分家协议》，因此李寿勇、李寿民双方均应按《分家协议》的约定进行合伙财产的分配。故李寿勇主张对合伙经营期间2012年的利润进行平均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寿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寿勇支付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3312492.3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7日，以3912492.34元为基数；2015年2月1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312492.34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寿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45元，由李寿勇负担7191元，李寿民负担320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寿民负担。上诉人李寿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根据《分家协议》的约定，李寿民向李寿勇支付的净利润款应当以公司财务核算的数额为准。原审法院在李寿勇未提供公司财务核算证据、也没有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李寿民向李寿勇支付的净利润款3312492.34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寿勇在原审时提交的利润核算表系复印件，且没有双方的签字，李寿民对该利润核算表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李某仅为纳百川公司的临时工作人员，并非公司出纳，且是李寿民、李寿勇的近亲属，与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不应采信。李寿勇原审时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内容并不完整，无法确定通话双方身份及通话时间，李寿民对该录音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此亦不应采信。2、李寿民根据《分家协议》，计算出净利润款数额并提交原审法院，该计算方法以及计算得出的22.52%的利润率符合同类行业的利润率。原审法院判决的净利润率为40.2%，远超同类行业的利润率，不符合实际。3、在本案双方对净利润款数额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净利润款的数额，在李寿勇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采信李寿民自认的净利润数额。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方圆铜业工程净利润款为李寿民原审时自认的数额2098275.18元，应当给付李寿勇的数额为1498275.18元（扣除已付60万元）。被上诉人李寿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案涉《分家协议》的约定：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全归李寿勇所有，净利润款以公司财务核算为准。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利润核算表的记载，确认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的数额为3912492.34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原审时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作为纳百川公司的出纳，根据李寿民的安排对纳百川公司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的净利润进行了核算并形成利润核算表，该核算表经李寿民认可后由李某交给李寿勇签字，李寿勇签字后李某又将利润核算表交回李寿民。李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李寿勇、李寿民之间均存在近亲属关系，并非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李寿民亦未举证证实李某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二，原审时李寿勇提交了其与李寿民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据。李寿民虽对该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鉴定或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亦无不当。在通话内容中，李寿民认可390多万的利润核算表系其制作，且其手中持有李寿勇签字的利润核算表。第三，李寿民在原审时虽然提交了石油化工工程费用计算程序表，并主张通过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计算得出方圆铜业的利润率应为22.52%，净利润款应为2098275.18元。但该表没有会计师事务所的盖章认可，李寿民亦未提交核算的基础依据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时李寿勇提交的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利润核算表虽系复印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但结合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李寿勇、李寿民的通话内容，能够认定李某系根据李寿民的安排核算该利润表，经李寿民认可后交给李寿勇签字的事实。根据《分家协议》“2013年方圆铜业工程部工程净利润款全归李寿勇所有，净利润款以公司财务核算为准”的约定，应当以利润核算表载明的数额作为认定净利润款数额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李寿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5元，由上诉人李寿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靖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邝 斌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