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功贵。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成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贵（系曹成碧前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文（系张功华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文（系刘利舅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文（系刘琪舅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文（系刘影舅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文（系刘兴舅舅）。上诉人张功贵、曹成碧因与被上诉人张功文、张功华、刘利、刘琪、刘影、刘兴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审理中，本院查明本案原审原告张功荣死亡，本院依法中止审理并通知张功荣的法定继承人刘利、刘琪、刘影、刘兴参加诉讼，故本案的被上诉人由张功文、张功华、张功荣变更为张功文、张功华、刘利、刘琪、刘影、刘兴。上诉人张功贵，上诉人曹成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贵，被上诉人张功文，被上诉人张功华、刘利、刘琪、刘影、刘兴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功贵、曹成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功文、张功华、刘利、刘琪、刘影、刘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街XX号房屋的西面部分，在上一世纪八十年代倒塌后重建。现有房屋是在旧房地基上重建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原房已经灭失，肯定了张功贵、曹成碧的重建行为，并确定张功贵、曹成碧对该部分房屋享有房屋权属。但是，砖混结构房屋是连排三小间、上下两层，共60平方米；XX号房屋其它部分另有四间，共39平方米。因此XX号房屋共有99平方米，而砖混结构房屋占XX号房屋全部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一，一审法院却判定西面部分占全部房屋的百分之三十五，这是错误的。2.XX号房屋最北面系一间砖木结构房，系1981年重建的。这间房屋是一间纯正的砖木结构房并且为重建房，没有重建前木柱穿逗房的以木柱穿逗为架、以竹编制为墙的影子。该房是与黄德荣产权共有的房屋。3.原XX号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属黄德荣名下，张忠良老旧房屋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二。张功文、张功华、刘利、刘琪、刘影、刘兴共同辩称，张功贵和曹成贵说的是假话，他们举示的房契只能证明黄德荣与张宗良是邻居，并不能证明XX号房屋是黄德荣购买的；他们没有举示买房的协议书和收条等证据以证明房屋是他们购买的；事实上房屋是张忠良买的，张功贵和曹成碧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买这个房屋，只不过张功贵和曹成碧一直在里面居住；既然他们在里面居住，当然有义务进行维修；在之前的诉讼中，张功贵自己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都说明老房屋并没有垮塌，并且是在原地基上修建的；在一审中张功文已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房屋的面积是152平方米；一审给张功贵、曹成碧判多了，对一审判决结果表示不服，不同意张功贵和曹成碧的上诉请求。张功文、张功华、张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均实物分割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街XX号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与张功贵是同胞兄弟姐妹，均系张忠良（又名张宗良，1967年死亡）与李英华（1954年死亡）的子女，又系李定国（张忠良之母，已于1971年死亡）的孙子女。张功贵与曹成碧于1968年12月结婚，1995年2月21日经原江津市人民法院以（1995）津仁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该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XX号的房屋归被告曹成碧所有”。离婚后，曹成碧将该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使用至今。2012年6月25日，长江小南海水电站调查组工作人员到江津区支坪镇调查时，曹成碧出示一张老房产契复印件及其离婚调解书，要求将争议房屋登记给曹成碧，张功文提出异议并予阻挠。工作人员见有纠纷，暂将房屋登记为“仁沱社区（张忠良）”。2013年4月20日，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向江津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1995）津仁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内容，后自愿撤回了该案起诉。2014年3月17日，江津法院依法裁定再审（1995）津仁民初字第32号离婚案件中的财产部分。法院再审后认为，张功贵与曹成碧离婚时，未举示证据证明争议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将争议房屋处分给曹成碧，显属错误，应予纠正。遂于同年11月12日作出（2014）津法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1995）津仁民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夫妻共同财产在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XX号的房屋归被告曹成碧所有”的内容。张功贵、曹成碧均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在该案二审中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平均实物分割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街XX号的房屋。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再审以争议房屋没有产权手续为由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当，未考虑现实中存在着未登记的房屋但有权利人的情形。一审再审撤销夫妻财产分割的判项的理由虽有瑕疵，但鉴于张功荣、张功华、张功文在再审期间已提起遗产分割诉讼，争议房屋的权利归属尚不确定，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张功贵、曹成碧可在遗产分割诉讼了结后，根据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另行处分各自的权利。2015年4月1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3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了（2014）津法民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争议房屋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街X号（原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XX号），最初全部是木桩穿逗结构（惯称扇架结构）房屋，一直由张忠良家居住使用，但当事人未举示房屋权属证书，经查亦无权属登记资料。张忠良、李英华、李定国以及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张功贵均曾在该房居住生活。其中张功荣、张功华分别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结婚后就迁到各自的配偶家；张功文居住不到十年即外出外谋生且因犯罪服刑多年；张忠良、李定国去逝前一直与张功贵、曹成碧在该房共同居住生活。张忠良、李定国生前未立遗嘱，除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和张功贵外，无其他继承人。各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未对房屋进行分割，也未表示放弃继承，该房长期由张功贵、曹成碧居住、使用和管理。1981年，因西面部分房屋倒塌或即将倒塌，张功贵、曹成碧在该部分旧房的地基上重建了砖混结构房屋，并将中间部分修缮成砖木结构，同时保持了东面与他人共墙及其他部分房屋的原状。张功贵、曹成碧重建、修缮房屋时，未申办审批手续，之后亦未申办房屋权属登记。现争议房屋由三种结构组成，西面是砖混结构、中间是砖木结构，东面是木桩穿逗结构。其中，砖混结构房屋约占争议房屋的百分之三十五。张功贵为主张争议房屋的三分之一是其个人向黄某购买所得，举示了黄某1954年的房产契。该房产契登记的权利人是黄某，同时证明张忠良有房屋且与黄某的房屋共壁（墙）的事实。张功文享受了低保待遇，并在支坪镇另有乡村房屋一间，该房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建造，登记建设面积为14平方米，乡村房屋权属证书编号为津支字第05XXXX2号。张功荣、张功华各自有退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依法保护私人的继承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继承取得物权的，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是基于继承共有主张的共有物分割纠纷，该纠纷是物权纠纷，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张功贵、曹成碧关于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一、争议房屋在1981年重建、修缮以前的权利归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争议房屋在1981年以前全部为木桩穿逗结构，虽无权属证书和权属档案材料，但张忠良与其家人长期占有、使用和管理该房屋已经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当地政府、基层组织和群众数十年来对该事实均无异议，结合张功贵举示的黄某的房产契登记的涉及张忠良房屋的事项，以及相关单位在调查核实时将争议房屋登记为“仁沱社区（张忠良）”等事实，能够认定争议涉及的原木桩穿逗房屋是张忠良的房产，在其死亡后即为遗产。张忠良死亡后，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虽然张忠良之母李定国后于张忠良死亡，但除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与张功贵外，李定国死亡时并无其他继承人，实质上并不影响继承结果。故原木桩穿逗房屋在李定国死亡后至1981年重建、修缮以前，应属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和张功贵四人继承共有。张功贵举示的黄某于1954年取得的房产契，以此证明其个人向黄某购买房屋的事实。但该房产契登记的权利人是黄某，而张功贵应当知道买房过户的重要性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明显与情理不符，且持有他人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形并非只有买卖行为。因此，张功贵仅凭持有房产契尚不足以证明其购买房屋的事实，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争议房屋在1981年重建、修缮后的权利归属。张功贵、曹成碧1981年重建、修缮房屋至今已三十余年房屋，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亦知道该事实，虽未办理审批手续和权属登记，但无任何主管部门作出否定性的认定。因此，能够认定张功贵、曹成碧重建、修缮房屋的事实已获得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及主管部门认可。另，现实生活中也确实存在未登记的房屋但有权利人的客观情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西面重建部分即砖混结构房屋，应认定原旧房已经灭失，张功贵、曹成碧基于重建的事实行为，取得了重建部分即砖混结构房屋的所有权，该部分涉及的旧物权的消灭和新物权的设立，均自重建的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该重建行为发生在张功贵、曹成碧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重建部分依法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东面保留了木桩穿逗结构的房屋，应属于被继承人遗留的财产，应依法认定为遗产。中间修缮的砖木结构房屋，存在一定的结构混合，且张功贵、曹成碧占有、使用房屋期间负有保管、维护房屋的责任，故仍应认定为遗产为宜。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主张争议房屋全部为遗产，以及张功贵、曹成碧主张争议房屋全部归其所有，均与事实不符，其各自的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为贯彻民事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综合考量砖混、砖木、木桩穿逗结构在争议房屋中所占的比例，以及张功贵、曹成碧的重建行为对维护房屋的完整性所起的作用等事实，酌定争议房屋的百分之三十五属于张功贵、曹成碧的夫妻共同财产，另百分之六十五属于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与张功贵继承共有的遗产为宜。三、争议房屋的分割。争议房屋既涉及遗产，又涉及张功贵、曹成碧的夫妻共同财产。就遗产部分，曹成碧不是法定继承人，其无权继承。但在分割遗产以前，应将争议房屋中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先行分割出去，余下的遗产由各继承人分割。一审审理中，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要求对争议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不要求折价或分割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争议房屋是统一的整体，且已出租给案外人使用二十余年，实物分割后会损害房屋的整体效用和使用价值。在实物分割会减损财产效用和价值且经调解无效的情况下，不宜采取实物分割的方式，宜在分出共有份额的基础上判归当事人共有。因此，对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要求实物分割争议房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为维护争议房屋的整体效用和价值，在分割当事人的所有权份额时，应针对整个争议房屋，不宜再区分砖混、砖木还是木桩穿逗的结构形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张功贵与张忠良、李定国共同生活至张忠良、李定国去逝，应当依法认定其对被继承人履行了主要义务，另，张功贵修缮房屋对保持房屋的完整性作出了较大贡献和义务，故其依法可以多分遗产。因此，就争议房屋中的遗产部分，酌定由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平均各分得百分之十五，张功贵分得百分之二十为宜。张功贵和曹成碧就争议房屋的份额处不处理，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因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凭证据另行主张。判决：“一、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街3号（原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53号）房屋的百分之三十五的所有权份额归被告张功贵、曹成碧共同共有。二、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街X号（原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XX号）房屋的百分之六十五的所有权份额归原告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和被告张功贵共有。其中，原告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的所有权份额各为百分之十五，被告张功贵的所有权份额为百分之二十。三、驳回原告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负担275元，被告张功贵、曹成碧负担275元。被告张功贵、曹成碧负担的部分，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纳，本院将移送执行，因移送执行产生的执行费用由被告张功贵、曹成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张功荣于1953年2月与刘宗文结婚，婚后生育刘利、刘琪、刘影、刘兴四人。刘宗文于1987年12月30日死亡，张功荣于2016年6月17日死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于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仁沱社区某某X号（即原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XX号）房屋中的原木桩穿逗房屋是张忠良的房产。在张忠良死亡后，即为其遗产。张功文、张功荣、张功华、张功贵作为张忠良的法定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该房屋。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已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功贵和曹成碧于1981年重建、修缮了房屋。房屋的西面为砖混结构房屋，系原旧房已经灭失、张功贵和曹成碧在旧房基础上重新修建的部分，因此张功贵和曹成碧取得房屋重建部分即砖混结构房屋的所有权。而XX号房屋的中间部分即经修缮后的砖木结构房屋，因存在结构混合，这一部分应认定为张忠良的遗产部分。张功贵、曹成碧上诉称砖混结构房屋共60平方米，应占XX号房屋全部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最北面的砖木结构房是与黄德荣产权共有的房屋；原XX号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属黄德荣名下，张忠良老旧房屋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二，黄德荣名下的房屋系其个人购买部分，不应作为遗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重庆长江小南海水电丫建设征地农户、居民人口房屋调查表》和一审法院查询档案的相关记载，原江津市仁沱镇某某街XX号房屋的面积应为152.15平方米。一审法院对砖混结构占全部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五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功贵、曹成碧仅举示黄德荣于1954年取得的房契，在不能举示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功贵向黄德荣购买房屋的事实属实。综上所述，张功贵、曹成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张功贵、曹成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