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5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法伯-卡斯特尔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施泰因市纽伦堡大街2号。
法定代表人米夏埃尔·博伊，首席财务官。
法定代表人罗伯特.格布哈特，法务主管。
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国宝，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玉岭。
原审第三人沙春妮。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2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引证商标（见下图）的注册人为法伯-
卡斯特尔公司（简称法伯公司），申请日期为1993年3月15日，核准日期为1994年6月21日，核定使用于第16类黑色铅笔、彩笔、文具包等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见下图）由胡玉岭、沙春妮于2006年11月3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于第30类茶饮料、糕点等商品上。
引证商标被异议商标
被异议商标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后，法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5670号《“京北第一草原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5670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法伯公司不服第35670号裁定，于2011年11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一、法伯公司为世界知名公司，产品和品牌享有盛誉。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引证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三、被异议商标侵犯了法伯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四、被异议商标系恶意抄袭、摹仿法伯公司引证商标的产物。五、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造成市场混乱，带来不良影响。综上，法伯公司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法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法伯公司基本情况的声明；2、法伯公司网站对该公司的相关介绍；3、百度百科对法伯公司的介绍；4、法伯公司在中国发展的近况；5、法伯公司书写工具及部分名人的故事；6、关于法伯公司商标由来的文章；7、《SUPERBRANDS》杂志对法伯公司的介绍及译文；8、法伯香港公司2004－2006年财务审计报告；9、法伯广州公司2001－2005年财务审计报告；10、法伯公司在中国的文具产品及包装；11、法伯公司海外商标注册证复印件；12、法伯公司在海外所获部分奖项；13、法伯公司在中国部分商标注册证、商标公告及商标档案；14、法伯公司的杂志及报刊广告；15、法伯公司产品店内陈设集选；16、法伯公司赞助、组织的活动和参加的展会；17、法伯公司其他宣传材料；18、法伯公司广告投入的财务声明；19、对法伯公司铅笔产品的质量监督报告；20、法伯公司产品被推荐为考试用笔的相关报道；21、其他关于法伯公司及其产品的报道；22、2004－2006年部分侵权案件行政处罚决定及部分侵权产品图片；23、法伯公司“骑士图案”商标的由来和发展；24、经公证认证的关于“骑士图案”著作权归属的声明。
胡玉岭、沙春妮答辩的主要理由为：法伯公司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已超期限；第35670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引证商标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不类似；无证据证明法伯公司将“FABERCASTELL及图”商标使用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食品类商品上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请求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37131号《关于第5756427号“京北第一草原”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为：法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骑士图案”享有著作权，也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已将“FABERCASTELL及图”商标使用在茶饮料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法伯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及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文具商品差异较大，不会误导公众，致使法伯公司利益受到损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法伯公司复审申请书的寄出时间未逾15天期限，对胡玉岭、沙春妮的相关理由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法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法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590号行政判决书和（2014）高行（知）终字第3550号行政判决书，其中法院认定法伯公司对“骑士图案”（与法伯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同一）享有著作权，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2年，上述判决为生效判决；2、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包含有认可法伯公司对“骑士图案”享有著作权认定内容的裁定书；3、法伯公司的“骑士图案”著作权登记证书；4、法伯公司子公司负责人出具的声明及公司产品宣传册等材料；5、法伯公司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6、“骑士图案”各阶段发展变化；7、“骑士图案”设计公司的声明及翻译；8、经公证认证关于“骑士图案”被发表宣传的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另查，被异议商标中的图形部分为“骑士图案”，与法伯公司主张在先著作权的“骑士图案”作品基本相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述情形并无不当。法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骑士图案”享有在先著作权，被异议商标的图形部分“骑士图案”与上述“骑士图案”作品基本相同，构成对该作品的复制。胡玉岭、沙春妮未经许可，在被异议商标中使用法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损害了法伯公司现有的在先权利，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损害法伯公司在先著作权的认定结论错误，对此予以纠正。但鉴于法伯公司的相关证据并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故诉讼费用仍由法伯公司承担。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法伯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法伯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在评审阶段并未提交，商标评审委员会至今未收到上述证据，而评审阶段的证据无法证明法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本案中不应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之情形。
法伯公司、胡玉岭、沙春妮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第35670号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材料和答辩材料、答辩通知书、被诉裁定、法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庭审中对法伯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该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著作权。
虽然法伯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骑士图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但其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在先生效判决已经对法伯公司拥有涉案“骑士图案”著作权进行了认定，而被异议商标中的“骑士图案”与涉案“骑士图案”基本无差别，构成对涉案“骑士图案”的复制。胡玉岭和沙春妮未经许可，在被异议商标中使用法伯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涉案“骑士图案”，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该在先生效判决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依据，而是法伯公司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但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对此进行了质证，且原审法院对此已予充分考虑，并据此判令由法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此，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法伯-
卡斯特尔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审 判 员 王晓颖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