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朝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A635-07室。
法定代表人：陈燕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升，上海赵洪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海县塑料八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西店镇大路村。
法定代表人：邬建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莹，女，该厂员工。
上诉人上海朝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海县塑料八厂（以下简称塑料八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升，被上诉人塑料八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朝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塑料八厂的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持朝为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模式与实际情况完全相悖。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的交易模式为，朝为公司向塑料八厂下订单生产模具及产品，若是生产模具则先由朝为公司支付相应预付款，待模具生产完成并生产样品邮寄朝为公司，朝为公司确认后将所下订单产品对应价款支付给塑料八厂，塑料八厂在收到货款后向朝为公司开具发票继而发货。第二，一审判决仅凭存在严重瑕疵的快递单以及发票判定塑料八厂向朝为公司提供货物，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快递单有明显被涂改、添加的痕迹，且没有签收人明细。朝为公司虽然收到塑料八厂寄送的发票，但塑料八厂不可能在朝为公司没有付款的情况下向朝为公司送货。第三，塑料八厂的违约行为给朝为公司造成严重损失。首先，温度标签塑料外壳与查找报警标签外壳两种模具未能符合验收要求，朝为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塑料八厂生产的模具产品。塑料八厂理应返还模具预付款22,500元。其次，关于异形卡外壳的单价，合同约定为0.65元（含税），后又调整为0.8元（含税），而塑料八厂是按0.9元（含税）计算的。因此，塑料八厂应返还朝为公司多支付的价款5,300元。再次，因塑料八厂没有交货，朝为公司被迫与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终止合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76,000元。最后，涉案的五套模具由塑料八厂持有、保管。朝为公司向塑料八厂下订单时，塑料八厂拒绝生产且拒绝归还模具。朝为公司为满足公司需求，不得已由案外人宁海XX厂重开模具。重开模具的费用为46,500元，应由塑料八厂承担。
塑料八厂辩称，其不同意朝为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异形卡外壳价格，双方当事人自2013年起一直按0.90元单价结算，不存在抬高价格、多收货款的情况。温度标签塑料外壳与查找报警标签外壳两种模具的预付款22,500元已收到，但不存在退款。经核实，此两种模具现在塑料八厂仓库。待朝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如果其要拿走，就属于商品模具，必须在原来约定的模具费用的基础上加30%的费用。第二，塑料八厂履行了相关模具及产品的供货义务，是朝为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故塑料八厂不认可朝为公司的损失。第三，关于宁海XX厂新生产模具一事，对方合同上显示的模具和塑料八厂提供的模具名称不符，一个是报警模具，另一个是声光模具，且两种模具价格相差很大，故不存在重开模具一说。塑料八厂开的两套模具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而且，塑料八厂于2015年2月至4月多次发货并开票给朝为公司，朝为公司对发票都已入账抵扣，不存在没有收到货物的说法。据此，塑料八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塑料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朝为公司支付货款96,75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朝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塑料八厂退还温度标签塑料外壳与查找报警标签外壳模具预付费用22,500元及异形卡多支付费用5,300元；2.塑料八厂赔偿因未提供温度标签塑料外壳与查找报警标签外壳模具两套导致客户取消订单引起的预期利益损失476,000元；3.塑料八厂赔偿拒绝生产且不返还模具导致朝为公司重开五套模具的费用4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朝为公司与塑料八厂建立业务往来，朝为公司共委托塑料八厂开发模具五套，分别为射频卡塑料外壳模具-
朝为03号（价格6,500元）、射频卡塑料外壳模具-
朝为05号（价格11,000元）、汽车读卡器外壳（价格18,500元）、温度标签塑料外壳（价格12,000元）、查找报警标签外壳（价格33,000元）。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塑料八厂完成模具开发后制作样品，交由朝为公司确认后根据朝为公司的需求进行生产，生产完毕后，塑料八厂委托物流送货给朝为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朝为公司进行付款。诉讼中，双方确认对样品的验收工作是口头进行的，未进行书面确认。双方还约定，上述五套模具由塑料八厂保管，双方不再交易时予以返还。
2011年，塑料八厂开票三张合计金额13,250元，朝为公司付款13,250元。2012年，塑料八厂开票二张合计金额15,700元，朝为公司付款15,700元。2013年，塑料八厂开票三张合计金额31,200元，朝为公司付款30,350元。2014年，塑料八厂开票五张合计金额93,860元，朝为公司付款87,740元。2015年，塑料八厂开票三张合计金额112,100元，朝为公司付款22,320元。一审诉讼中，朝为公司确认上述发票均已进行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朝为公司对收到上述金额的发票无异议，但认为2015年发票对应的货物没有收到，对其余收货无异议。一审法院注意到，塑料八厂提供的物流单据数量较多、形式上前后一致。结合双方的交易惯例以及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塑料八厂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开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朝为公司尚拖欠塑料八厂货款96,750元。塑料八厂诉请要求朝为公司支付货款96,750元，予以支持。塑料八厂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5年4月，其从2015年5月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与法不悖，亦可支持。
反诉部分，朝为公司主张模具有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亦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相关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质量异议实难采信。朝为公司诉请要求退还模具款22,5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朝为公司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异形卡费用5,300元，因双方自2013年起一直按0.9元单价进行结算，无证据证明塑料八厂存在抬高价格、多收货款的事实，亦不予采信。朝为公司诉请之预期利益损失476,000元，因一审法院对塑料八厂已经履行了相关模具的供货事实予以采信，对朝为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朝为公司主张赔偿重开模具费用46,5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朝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塑料八厂货款96,750元；二、朝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塑料八厂以96,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朝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4.37元，由朝为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76.57元，由朝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六个方面：第一，双方的交易模式是怎样的；第二；塑料八厂是否向朝为公司送过2015年发票所对应的货物；第三，温度标签塑料外壳模具、查找报警标签外壳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塑料八厂是否应向朝为公司退还该两套模具的预付款22,500元；第四，塑料八厂是否应向朝为公司返还后者就异形卡外壳多支付的价款5,300元；第五，塑料八厂是否应向朝为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476,000元；第六，塑料八厂是否应向朝为公司支付重开模具费用46,5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朝为公司上诉称，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付款接着开票再发货。但是，双方在一审中曾共同确认，其交易模式为：塑料八厂完成模具开发后制作样品，交由朝为公司确认后根据朝为公司的需求进行生产，生产完毕后，塑料八厂委托物流送货给朝为公司，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朝为公司进行付款。可见，朝为公司在二审期间改变了对双方交易模式的表述。由于朝为公司对新的表述没有合理说明理由并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中的禁反言原则。双方的交易模式应以双方在一审时共同确认的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二，朝为公司上诉称，其没有收到2015年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对此，塑料八厂提供了相关的物流单据作为凭证。尽管这些物流单据无法显示签收人，但其数量较多、形式上前后一致，同时结合双方在一审时共同确认的交易模式、朝为公司已抵扣发票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塑料八厂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一审法院对塑料八厂的供货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朝为公司上诉称，温度标签塑料外壳模具、查找报警标签外壳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朝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朝为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朝为公司要求塑料八厂退还模具预付款22,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朝为公司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异形卡外壳单价应为0.8元（含税）。但是，朝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自2013年起，双方一直按单价0.9元（含税）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朝为公司要求塑料八厂返还其多支付的价款5,3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由于塑料八厂已履行送货义务，且该476,000元是包含成本在内的合同总金额并非利润，而朝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具体利润数额，一审法院对朝为公司要求塑料八厂赔偿预期利益损失476,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六，首先，朝为公司就温度标签塑料外壳模具、查找报警标签外壳模具另行让案外人重开模具的主要理由是，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塑料八厂不愿重开或者修整，但朝为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朝为公司就涉案其他三套模具另行让案外人重开模具的主要理由是，朝为公司向塑料八厂下产品订单时后者拒绝生产，但朝为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而且，双方在一审时均确认涉案五套模具由塑料八厂保管，双方不再交易时予以返还。现朝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不再交易达成一致。据此，一审法院对朝为公司要求塑料八厂支付重开模具费用46,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朝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5.31元，由上诉人上海朝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朝炜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胡玉凌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