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泉，男，XXXXXXXXX出生，汉族，住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张治国，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世军，山东才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黄长勇，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刘敏，北京市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一杰，北京市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
法定代表人周广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ＸＸ，男，XXXXXXXXXXX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平阴县。
上诉人刘怀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福胶工会）、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胶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福胶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25日，1999年6月成立持股会，名称为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该持股会至今未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福胶工会于1999年1月4日取得工会法人资格。福胶公司注册资本1100万元，其中福胶工会作为股东出资627万元。
刘怀泉原系福胶公司中层。1999年6月，刘怀泉响应福胶公司号召向福胶工会出资3万元，成为福胶工会持股会会员，福胶工会为其开具《持股会出资证明》一份，并加盖有“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内部职工持股专用章”。
2005年11月1日，刘怀泉以现年55岁，符合退体条件为由，向福胶公司提出退休申请。2005年12月31日，原平阴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刘怀泉退休。
2006年1月15日，福胶公司企管处向包括刘怀泉在内的12名退休职工下发通知，要求12名退休职工将个人在福胶工会的出资转让给福胶工会，由福胶工会按原值回购，并限接通知后一个月内办理退股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职工持股会是企业改制过程中的产物，主要是为了便于职工持股、管理职工股份。在职工持股会制度下，工会领导下的职工持股会是公司的投资主体，享有与其出资额相应的股东权利，职工可以通过持股会表达自己的意志，并通过其与持股会之间的约定请求持股会转交相应的投资收益，但职工会员并非公司的直接投资者，与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能直接向公司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要求公司进行盈余分配，故刘怀泉要求福胶公司按其在持股会的持股进行盈余分配，不予支持。
根据《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设立职工持股会的目的和宗旨是要建立职工同公司的产权纽带关系，使职工的劳动者和所有者身份有机结合，从而提高职工对经营管理的关切度和参与度，增强公司的凝聚力。根据职工持股会的这一特点，持有内部职工股的前提是职工与公司必须存在劳动关系，故《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职工集体持股仅限于本企业形成劳动关系，并与企业签订3年以上劳动合同的职工，第三十一条规定会员经企业同意调离本企业，或解除与企业的劳动合同，新持股份可转让给其他会员。根据上述《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之精神，刘怀泉自退休后，与福胶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刘怀泉在福胶工会的会员资格也应终止，其应按持股会章程规定办理退会或股份转让手续。因刘怀泉的持股会会员资格已终止，所以其要求福胶工会向其履行分红义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应该指出的是，虽然福胶工会根据章程规定对内部退养的职工收回股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如果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与刘怀泉等职工会员展开更加人性政策宣传和思想沟通，相信对于本案纠纷的预防及和谐解决会取得更好的社会效果。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怀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71元，由刘怀泉承担。
上诉人刘怀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持股会证明书制定的主体为“济南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制定时间为“1998年4月l8日”。持股会证明书出资证明管理须知中第一条写明出资证明可以抵押、继承和按规定转让，但不得退股。本条可以明确的看出工会持股会员股权的处分与是否存在持续的劳动关系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会员持有股份必须存在持续的劳动关系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持股会证明书中第三条明确写明工会持股会员转让股权时仅限于职工之间的转让，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公司有权利单方面收回持股会会员的股份。2、2005年12月3l日，我已经退休，对于福胶工会于2007年6月28日通过的《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草案）、《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激励动态股管理办法》（草案）均不知情，也从未收到过任何通知。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月15日，福胶公司的企管处对于刘怀泉等12人通知”，我未收到此通知，在庭审中福胶工会也未提交此证据开庭质证，不仅严重的违反证据质证程序，此证据也是事后福胶工会补充提交的证据。3、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遗漏本案的重要事实，即未查明本案中我方所主张的福胶公司分红的事实。在整个庭审过程，我方多次要求法院查明福胶公司是否已经多次分红的事实，也向两被上诉人提问是否分红的事实，两被上诉人一直未否认也未承认，原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要求两被上诉人明确作出承认或者否定的意思表示，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福胶公司已经分红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规定认定本案。1、持股会证明书中第二条写明工会出资证明书形成的历史背景和适用的法律法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规定制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中明确规定对于公司的重大事项等表决须经代表内部表决权三分之二以上才能通过。原审中被上诉人既没有提供选举会员代表的通知及会员选举代表程序文件，表决的股权也未达到三分之二，更重要的是任何的表决文件均没有我方签字确认，其所谓的草案、章程、意见、说明等均对我方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企业设立持股会必须向市总工会附送职工持股会章程等材料，但是福胶工会在济南市总工会及工商局均未提交和备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职工持股会章程》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备案，也未按规定程序表决通过，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分红、股权转让、回购金额等重大财产处分都是工会持股会员的基本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东的权利相一致，也与《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规定相吻合，所以福胶工会与福胶公司所提交的草案中单方处分持股会会员基本权利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会员的基本股权权利。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的规定，我方作为工会持股会员享有要求福胶公司按照同等标准箱福胶工会分红的权利，福胶公司有义务履行同股同权分红的义务，福胶工会也有义务向福胶公司主张分红，并且也有义务按时将同股同权分红分配给我方。三、1999年6月，包括我方在内的几百人向困难中的福胶公司出资，一起与公司共同渡过难关，现企业发展壮大，我方在福胶公司工作数十年，公司有了越来越多的盈利，当公司分红的时候，却想尽一切办法和手段拒绝支付老员工任何分红，于情于法不容，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福胶工会辩称，一、根据《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职工持股会是我国企业改革中的产物，设立职工持股会的目的和宗旨是建立职工同公司的产权纽带关系，使职工的劳动者和所有者身份有机结合，从而提高职工对企业管理的关切度和参与度，增强公司的凝聚力。该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职工集体持股仅限于与本企业形成劳动关系，并与企业签订3年以上劳动合同的职工，根据职工持股会这一特点，持有内部职工股的前提是会员与企业必须存在劳动关系，必须具有企业职工身份，而暂行办法则是所有持股会会员的行为准则，约定了职工持股会会员的权利和义务，所有持股会会员均应当服从该办法。另外本案福胶工会持股会要求是按照办法规定回购持股会会员的股权，不属于单方收回股权的情形。刘怀泉已经符合退休条件，并且按照规定办理了退休手续，与公司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刘怀泉所持股权应当由公司回购，公司已将其出资返还，但刘怀泉仍拒绝办理股权回购手续。福胶工会向刘怀泉等12人发出办理退股手续的通知已经在原审庭审质证，刘怀泉主张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作为管理职工持股的文件《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其第十条明确规定职工集体持股仅限于本企业形成劳动关系，并与企业签订3年以上劳动合同的职工，且第三十一条规定会员经企业同意调离企业，或者解除与企业的劳动合同，新持股份可转给其他会员。根据上述《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之精神，职工持股带有福利性质和身份关系性质，刘怀泉退休之后即与企业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在职工持股会的会员资格也应当终止，不应当再参与分红，其应当按照相应的规定办理退出手续。
被上诉人福胶公司辩称，刘怀泉将我方列为诉讼主体不正确，其严重混淆股东与职工持股会会员的概念。刘怀泉与职工持股会之间属于信托关系，职工是委托人，职工持股会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职工可以通过持股会表达自己的意志，并通过其与持股会之间的约定请求持股会转交相应的投资利益。但职工作为持股会会员不是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向公司主张股东权利。持股会不行使股东权利的或不进行利益分配，属于持股会内部治理问题，职工只能通过在持股会内部行使权利，或者向持股会提出有关的诉讼主张来救济，刘怀泉直接要求我公司向其分配投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查明案情，驳回刘怀泉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福胶工会于2007年6月28日讨论通过的《山东福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第一条规定：“为规范企业职工持股的组织和行为，维护持股职工和企业的合法权益，调动职工参与企业改革和发展的积极性，根据济南市体改委、总工会、工商行政管理局、劳动局和国有资产管理局联合下发的《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制定本章程。”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由福胶工会职工持股会章程、原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职工持股会系我国改革过程中企业改制出现的产物，其设立目的和宗旨是要建立职工同公司的产权纽带关系，提高职工对经营管理的关切度和参与度，增强公司的凝聚力。根据职工持股会该特点，《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职工集体持股仅限于与本企业形成劳动关系，并与企业签订3年以上劳动合同的职工”，第三十一条规定：“会员经企业统一调离本企业，或解除与企业的劳动合同，所持股份可转让给其他会员”，由此可知，持有内部职工股的前提是职工与公司须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怀泉退休前，该暂行办法即已施行，故作为职工持股会会员，刘怀泉应遵守该暂行办法的规定。并且福胶工会所制定的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一条明确规定，该章程系依据《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制定，虽然该章程于刘怀泉退休后的2007年6月28日通过，但一经制定，即应对全体会员具有约束力，持股会作为职工自愿参加的群众团体组织，代表的是全体会员的根本利益，持股会章程规定了会员所享有的权利和应履行的义务，体现了章程所具有的自治力，符合现行公司法对公司章程自治力尊重的立法旨意和现代公司运营、发展的趋势，应当予以遵守。故根据《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及福胶工会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刘怀泉办理退休后，即不符合该暂行办法及章程规定对持股会会员的要求，其主张福胶工会、福胶公司按其在持股会的持股进行盈余分配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济南市公司制企业内部职工持股暂行办法》非强制性规定，福胶工会未将职工持股会章程向济南市总工会及工商局提交并备案不影响其效力。因本案争议的焦点非盈余分配的具体数额，故原审判决未对福胶公司进行分红的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刘怀泉主张的要求其办理退股手续的通知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原审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刘怀泉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1元，由上诉人刘怀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