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大道***号长城大酒店会议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阮云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李兴海，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胜。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路*号施州雅苑*座***室。
代表人：肖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恩施巴山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航空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艳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李晟，车辆驾驶员。
上诉人恩施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恩施巴山旅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晟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两份鉴定意见书的认定错误。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在对李某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进行鉴定时所作的检查不客观、不准确，其精神检查的方法仅仅是问答，主观性太强。智力检查采用的是韦氏成人智力测试，而李某在进行智力测试时未满13周岁，应采用儿童智力测试的标准。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人员是法医，××司法鉴定所，但该鉴定书中盖章的却是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因此，该鉴定书不应作为认定李某智力水平的依据。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是根据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而作出的鄂诚信（2015）临鉴字第86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由于鄂人医精鉴所（2015）精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标准错误和方法不客观不应被采信，故对于一个以错误鉴定结论而得出的鉴定意见书更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鄂诚信（2015）临鉴字第86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最终评定的护理时间明显过长，护理人数明显过多。（2）在护理费的认定上，一审法院认定不清。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之父李兴海，若无其他证据佐证王敏确属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员工，则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与王敏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清单证明就不应被采信。李某应提交王敏、ＸＸ在当地社保局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明方能证实二人的收入，同时应提交王敏、ＸＸ在医院照顾李某的证据。（3）在李某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问题上，一审法院认定不清。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休学证明、居委会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以及营业执照均无法证实李某何时到城市读书、何时居住在该居委会、到城市居住是否连续满一年，且居委会证明上所指房屋与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记载的地址不相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旅游者人身损害时，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时需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向驹承担主要责任，巴山公司的雇员李晟承担次要责任，宝中公司并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故本案应适用专门处理旅游纠纷的司法解释来处理，而不是依据合同法来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将旅游辅助服务者追加为第三人，是有利于查明案情，以便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者承担违约责任后向旅游辅助服务者进行追偿，一审法院的上述理解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不当解读。（3）即便宝中公司要先承担因巴山公司的原因所导致的违约责任，也只应当承担李某因巴山公司的原因而遭受的损失，即只应承担次要责任。（4）宝中公司与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达成保险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3月1日，恩施仲裁委员会经批准登记的时间是2014年8月14日，保险合同中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应视为没有约定仲裁机构，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认为其无管辖权错误。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中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宝中公司认为两份鉴定意见书不应认定，其在一审开庭时亦提出了异议，但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其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也没有向法庭提出复核申请，宝中公司已放弃了法律赋予的权利，二审再对鉴定提出异议法律依据不足；二、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李某在一审中提交了王敏的劳动合同、工资单证明，不能因为王敏在李兴海的公司工作而推翻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三、李某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从小一直在城镇读书，有户口本、房产证、休学证、居委会证明等可以证实，故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
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辩称，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与宝中公司签订合同时就约定了纠纷处理方式为仲裁，恩施仲裁委员会在宝中公司上诉期间已经成立，因此约定的仲裁管辖权有效，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宝中公司赔偿李某医疗费（截止到2015年12月24日）374607.19元、营养费（截止到2015年12月24日）3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截止到2015年12月24日）32600元、护理费138510元、伤残费347928元、交通费、住宿费及餐饮费3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住院期间家属房屋租赁费42000元、鉴定费4600元，共计1052845.19元；二、由宝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向宝中公司签发了两份《旅行社责任保险单》（编号为No.0000068711、No.0000068712）。两份《旅行社责任保险单》均载明：保险期限自2013年3月2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1日24时止；境内每次事故每人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万元；本保单医疗费用部分每次事故每人绝对免赔额为100元，超过的部分按80%赔付；对于旅行社自有或者租赁的客车发生事故导致游客受到伤害时，应首先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赔付。该保险单第十条载明：“保险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选择：提交恩施仲裁委员会仲裁。”
2013年7月13日，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兴海与恩施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大御城门市部签订了两份《国内旅游“一日游”合同》，其中载明旅游者为“李兴海等4人（3大1小）”，旅行社名称为“宝中”，“2013.7.14日成行”，线路及景点为“清江画廊一日游（含恩施往返车费、船票、导服、船上简餐）”，“2013.7.15腾龙洞一日游（含恩施往返车费、门票、导服），2013.7.16大峡谷一日游（含恩施往返车费、两景点门票、导服）”，交通安排为“合车游”。宝中公司及巴山公司承认“李兴海等4人（3大1小）”包括李某在内。李兴海按约定交纳了相关费用。
2013年7月14日，宝中公司（旅行社）与巴山公司（车队）签订了《订车确认件》，其中载明：需要车型为“33＋2”，游客人数为33人，接团地点为恩施城区，接团时间为6时，行程安排为“7月15日：腾龙洞”，司机为“李师傅（李晟）”，车牌号为“LY916”，车费为950元。
2013年7月15日7时许，李晟驾驶鄂Q×××××号大型客车由恩施方向往利川方向行驶，当该车行至318国道1565KM路段时，与案外人向驹操作的挖机作业臂相撞，造成鄂Q×××××号车上的乘坐人李某等人受伤及大型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认为：“向驹在操作挖机过程中在未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进行施工作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晟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观察注意不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向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某等人无责任。”
李某受伤后，于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7月26日在恩施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天。出院诊断：1、特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左侧蝶骨、颞顶骨开放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侧额颞叶广泛脑挫伤，颅底骨折，左颧弓粉碎性骨折，上颌骨骨折，局部皮肤广泛性挫裂伤。2、左上肢开放性创伤：左侧上臂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左侧肱骨上髁及左侧尺骨鹰嘴撕脱性骨折，左侧肘关节后方大面积皮肤软组织缺损。3、失血性休克。4、肺部感染。5、气管切开术。医疗护理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根据病历资料，李某住院情况为（不含在恩施市中心医院住院）：①2013年7月26日至8月22日、2014年1月15日至1月19日、2014年2月12日至6月25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②2013年8月21日至9月10日、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1月29日，在武汉红桥脑外科医院住院治疗。③2013年9月5日至9月18日，在武汉大学口腔医院住院治疗。④2014年4月21日至4月30日、2014年6月25日至7月11日，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⑤2014年6月25日至9月10日、2014年10月8日至12月8日、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7日、2015年1月19日至2月15日、2015年3月3日至3月18日、2015年4月22日至5月7日、2015年6月29日至7月16日、2015年8月3日至8月7日、2015年10月9日至10月15日、2015年12月14日至12月24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以上住院天数有部分重复，实际应为：2013年7月15日至9月10日（57天），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1月29日（136天），2014年2月12日至9月10日（210天），2014年10月8日至12月8日（61天），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7日（16天），2015年1月19日至2月15日（27天）2015年3月3日至3月18日（15天），2015年4月22日至5月7日（15天），2015年6月29日至7月16日（17天），2015年8月3日至8月7日（4天），2015年10月9日至10月15日（6天），2015年12月4日至12月24日（20天）。以上合计584天。
关于医疗费，李某在恩施市中心医院医疗费为82843.08元，已付73000元（李某称系肇事方支付），尚欠9843.08元，李某未就该款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转院后，截止到2015年12月24日，李某医疗费为664062.19元（2015年3月11日票据金额495元、2014年11月19日票据金额50元未在此列），巴山公司和挖机车主已付290000元，余款374062.19元由李某父母支付。
关于交通费，李某提交的票据显示：2015年3月9日，李某及其父母李兴海、王敏由武汉站至广州南站，交通费合计1390.50元。2015年3月17日，李兴海由广州南站至武汉站，交通费为463.50元。2015年7月8日，李某及其父母李兴海、王敏由武汉站至广州南站，交通费为1390.50元。2015年7月10日，李某及其父母李兴海、王敏由广州东站至深圳站，交通费为198.50元。2015年7月12日，李某及其父母李兴海、王敏由深圳北站至武汉站，交通费为1614元。关于餐饮及住宿费，李某提交了深圳市中泰来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发票四份，每份票据金额为100元。以上票据，交通费为5057元，餐饮及住宿费为400元。诉讼中，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兴海表示以上票据不完整，仅为部分票据，实际花费不止上述数额，
经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兴海申请，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符合CCMD-3脑外伤所致智力障碍（中度）的诊断标准，为脑外伤所致智力障碍。经恩施市公安局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法医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病历记载及临床法医学检查所见，被鉴定人李某主要损伤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广泛性脑组织损伤，颅底骨折等遗留智力障碍，IQ40。其学习能力、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损，评定其伤残程度为Ⅳ（四）级，护理时间暂定为二年，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其余时间为1人。原告李某交纳了鉴定费4600元。
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第三小学出具了休学证明单，其中载明：李某为该校六年级五班学生，休学时间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李某的父亲李兴海系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为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大道祥泰综合楼（16）。2010年3月1日，李某的母亲王敏与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共四年；公司聘用王敏从事财务统计工作，基本工资2400元／月，职务津贴599元／月，合计2999元／月。2015年8月10日，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其主要内容为“王敏2013年7月15日和小孩一起在恩施旅游时发生交通事故，小孩受伤，一直照顾至今未到公司上班，期间我公司未发其工资”。2012年5月1日，李某的姨妈ＸＸ与武汉俊塑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塑包装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共二年；俊塑包装公司聘用ＸＸ从事仓库管理工作，基本工资2300元／月，职务津贴680元／月，合计2980元／月。2015年9月28日，俊塑包装公司出具证明，其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15日，ＸＸ妹妹家里小孩在恩施旅游时发生交通事故，ＸＸ请假前往医院照顾，至今未到公司上班，期间我公司未发其工资”。
2014年3月16日、2014年9月16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9月30日，李某的母亲王敏（乙方）与案外人陶传宽（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武汉市江汉区航空路电业小区601栋28号4楼1号房屋（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租期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租金为每季度6000元。王敏按约定向陶传宽交纳了租金。王敏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东字第××号，房屋坐落东西湖区博大精品花园7栋1单元302室。2016年1月12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吴家山街长青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李某与父母长期居住吴家山街长青社区恒春里558号302室。
李某提起本案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告知其可变更为侵权之诉，李某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旅游者即李某与旅游经营者即宝中公司成立旅游合同关系，宝中公司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旅游辅助服务者即第三人巴山公司在提供交通运输服务的过程中，与案外人操作的挖机作业臂相撞，造成旅游者即李某受伤。为此，宝中公司应当向李某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宝中公司和旅游辅助服务者等其他人之间的纠纷，宝中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三人巴山公司（包括其驾驶员李晟）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因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原因导致旅游经营者违约，旅游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将旅游辅助服务者追加为第三人。”本条规定将旅游辅助服务者追加为第三人，有利于查明案情，以便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者承担违约责任后向旅游辅助服务者进行追偿。该条适用的前提是旅游者以旅游经营者为被告提起违约之诉，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旅游者主张旅游经营者侵权，在其与旅游经营辅助者均有过错的情况下，旅游者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本司法解释的规定分别向旅游经营者和辅助服务提供者主张侵权之诉，或者将旅游经营者和辅助服务提供者作为共同被告一并提起诉讼。因本案属违约之诉，李某亦未向巴山公司主张权利，故巴山公司（包括其驾驶员李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第三人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与宝中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对于旅行社自有或者租赁的客车发生事故导致游客受到伤害时，应首先在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中赔付”；“保险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选择：提交恩施仲裁委员会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对该保险合同争议不具有管辖权，加之李某未向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主张权利，故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对李某起诉的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评定如下：1、医疗费374607.19元系截止到2015年12月24日止就李某父母自行支付的部分而言，依照前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支持374062.19元；2、营养费32600元所计算的天数系在李某住院治疗期间，因李某未提交确需另行增加营养的医疗机构意见或鉴定机构结论，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适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天数有误，应以前述查明事实计算截止2015年12月24日的数额为29200元（50元／天×584天）；4、护理费中李某母亲王敏护理2年的费用73754元，不违反法定项目和标准，予以支持。李某姨妈ＸＸ在李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4756元在适用天数和计算上均有误，应以前述查明天数计算为58010.67元（2980元／30天×584天）；5、残疾赔偿金347928元符合法定项目和标准，予以支持；6、李某所计算交通费、住宿费及餐饮费30000元、住院期间家属房屋租赁费42000元，李某作为未成年人，在经受重大伤害后长期住院治疗，且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父母及亲人的陪伴实属必要，相关费用的开支必然形成，根据全案情况，就以上几项费用酌情支持50000元；7、李某索赔精神损失费50000元，在本案违约之诉中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李某索赔鉴定费4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以上经一审法院核实不包括宝中公司和第三人已支付部分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8099.86元。
综上所述，宝中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长安保险恩施支公司、李晟、巴山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恩施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李某赔偿医疗费374607.19元（原告父母已自行支付的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29200元、护理费131764.67元、残疾赔偿金347928元、鉴定费4600元，赔偿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及房屋租赁费50000元，以上合计938099.86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6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236元，被告恩施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20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二审中提交的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吴家山街长青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两份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认定；二、一审计算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的依据是否充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两份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认定。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是经依法许可的司法鉴定机构，××，二名司法鉴定人均具有××的鉴定资格，在为李某进行精神状况及智力水平鉴定时，所采用的鉴定方法以及作出的鉴定结论系基于其专业判断。宝中公司在一审中虽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对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根据李某的病历资料、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对李某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进行的鉴定，该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具有法医临床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定。
二、一审计算护理费及伤残赔偿金的依据是否充分。宝中公司上诉认为李某应当提交王敏、ＸＸ在当地社保局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明才能证实二人的实际收入，但从一审中李某提交的证据看，武汉佳美信誉包装有限公司与王敏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清单证明能够证明王敏的收入状况，俊塑包装公司与ＸＸ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清单证明能够证明ＸＸ的收入状况，李某虽未提交王敏、ＸＸ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据，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敏、ＸＸ的实际收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住院期间所需护理人数为2人，王敏系李某母亲，ＸＸ系李某姨妈，由二人在李某住院期间进行护理符合常理。宝中公司认为李某应提交王敏、ＸＸ在医院照顾李某的证据，否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有充分的依据。李某虽为农业户口，但从其提交的户口簿登记的住址看，其与父母长期居住在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村恒春里558号302室，该事实有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吴家山街长青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故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李某是以旅游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告知其可变更为侵权之诉，但李某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宝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李某在旅游过程中人身受到伤害，其明确选择要求宝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按旅游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巴山公司在提供交通运输服务的过程中，与案外人操作的挖机作业臂相撞，造成李某受伤。为此，宝中公司应当向李某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宝中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宝中公司可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因此，宝中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1元，由上诉人恩施宝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华忠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