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虞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3688号5幢969室。
法定代表人：朱华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村星北街1号楼35、36号。
法定代表人：蔡永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虞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云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
虞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重新评估鉴定后，根据鉴定结论改判。事实和理由：1、系争不锈钢产品的完成包括深化设计、制造、运输、拼装、调试、验收、技术配合、施工配合、对管理使用人员的培训、质保期维护等环节，虞祝公司只完成了制造不锈钢产品的部分环节，一审法院应仅对该环节产生的价值进行评估，而非根据现场摆放实物直接评估；2、评估报告未对评估价格的计算方式及援引的参考价格作出说明，涉案产品缺乏活跃的公开市场，采用市场法评估违背了前提条件。
云庚公司辩称：本案所涉评估对象为不锈钢制品，是承揽合同的最终成果，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对象和范围正确。
云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虞祝公司支付欠款4,380,192.40元；2、要求虞祝公司支付违约金234,905.77元；3、要求虞祝公司承担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央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4.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就上海中心大厦各楼层及下沉广场等处的不锈钢异型种植池、异形水池规格及数量签订了多份对账单。2016年2月5日，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签订了1份上海中心不锈钢制品项目付款协议，确定云庚公司于2014年8月为虞祝公司的上海中心景观项目中不锈钢制品进行施工，至2015年1月20日，已施工完成，现就工程造价进行协商如下：一、虞祝公司已于2016年前已支付195万元。二、虞祝公司同意在未最终核定价格前再支付云庚公司150万元作为年前支付给云庚公司的工程价款。三、虞祝公司在核价未果前不再支付工程价款。四、双方在2016年4月30日前完成工程内容价格核算工作，具体核算结果出来后在30日内，根据虞祝公司已付款项多退少补。五、如果双方对核算价格结果有争议，双方同意由共同认可的第三方进行鉴定。违约责任为，云庚公司拿到虞祝公司工程款后，不得再有任何影响虞祝公司商业信誉（包括上访等）的举动，如云庚公司违反此项规定须承担此工程价款3%的违约责任给虞祝公司。虞祝公司对云庚公司提出的违约责任要求，前提是虞祝公司在遵守以上协议内容的情况下，云庚公司遵守该条要求。如虞祝公司违约，同样承担此工程价款3%的违约责任给云庚公司。之后，虞祝公司向云庚公司支付了150万元。2016年4月15日，云庚公司发通知给虞祝公司，希望虞祝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与云庚公司联系，进行价格核算工作。2016年4月27日及4月28日，云庚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永明与虞祝公司人员杨卫庆通过微信沟通，双方因未能就核算的地点达成一致，核算工作未能进行。
2016年11月7日，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就涉案标的物出具银信咨报字（2016）沪第221号评估咨询报告，评估咨询结论为：经采用上述评估咨询方法、程序评估咨询，委估对象在评估咨询基准日2016年7月18日的评估咨询结果为：委估涉案的不锈钢制品评估咨询价值为74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及付款协议，可以反映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的主要争议是系争标的物的价格。在合同履行之前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未就标的物单价作出明确约定，标的物价格并非判断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或是履行之后，双方可另行约定。依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双方应先自行对价格进行核算，核算未果的，可委托第三方鉴定。现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未能自行核算，在诉讼中，根据云庚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作了对系争标的物总价进行评估，第三方由此作出的评估咨询报告可以作为价格判断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确定系争标的总价为743万元，扣除虞祝公司已付款345万元，虞祝公司还应付价款398万元。云庚公司以虞祝公司未按付款协议进行价格核算以及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属于违约为由，要求虞祝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付款协议约定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完成价格核算，而价格核算并非虞祝公司的单方义务，价格核算应当通过双方间的配合才能完成，虽然云庚公司曾在2016年4月15日通知虞祝公司，要求进行核算工作，但在2016年4月27日和28日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却反映出虞祝公司未曾拒绝价格核算一事，只是双方在工作的地点上产生分歧，而致核算未果。因而，现有查明的事实，难以证明虞祝公司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云庚公司要求虞祝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基础。云庚公司还要求虞祝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付款协议约定付款期限为具体核算结果出来后30日内，现一审法院确定，虞祝公司最终应付价款金额的确定是在评估咨询报告出具之后，故虞祝公司未在本案诉讼之前支付全部价款，难以认定其有付款逾期的行为。云庚公司的这一请求，也缺乏事实基础。
综上所述，云庚公司要求虞祝公司支付39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云庚公司所提的其余部分价款以及违约金、利息损失请求，均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虞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庚公司3,980,000元；二、驳回云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54元，减半收取计21,927元，由云庚公司负担2,607元，虞祝公司负担19,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虞祝公司负担。评估费用120,000元，由云庚公司与虞祝公司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虞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上海中心八楼种植池面积表格；证据2、涉案工程竣工图；证据3、虞祝公司制作的种植池供应商价格比对表；证据4、虞祝公司制作的评估报告与云庚公司报价对比表。上述证据欲证明：上海中心大厦8楼有11个种植池，虞祝公司将其中6个委托云庚公司制造，5个委托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制造。XX公司的单价为3,540.77元，云庚公司的单价为6,530元，远远高于XX公司的价格。虞祝公司共委托云庚公司加工了51个种植池，折算面积为621.4752平方米，若按照XX公司的单价计算，仅为220万元左右，本案所涉评估报告依赖云庚公司的报价，未体现市场价格；
证据5、《关于上海中心1-13号风井口及不锈钢树池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此为XX公司针对同样的产品起诉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委托鉴定机构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另案采用的工程造价法更适合本案所涉产品。
云庚公司对虞祝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的真实性，认为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代表XX公司的产品，XX公司使用了云庚公司的图纸，所用材料亦与云庚公司不同，XX公司的产品亦不达要求，导致虞祝公司未再委托XX公司加工产品。
云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XX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XX公司承认其价格低于云庚公司系因其想低价切入，且以云庚公司的设计图纸及样品为基础，故报价低于云庚公司；
证据2、XX公司产品的照片、格栅照片及图纸、种植池照片及图纸以及云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XX公司的产品位于XX大厦XX楼，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虞祝公司对云庚公司提交的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系针对本案二审阶段而出具；对证据2中XX公司产品的照片、格栅照片及图纸、种植池照片及图纸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云庚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其真实性为虞祝公司所认可，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虞祝公司及云庚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XX公司于2016年6月5日出具证明，其上载明XX公司系在云庚公司施工过程中中途介入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急于低价切入，且有云庚公司的设计图纸及样品作为基础，所以报价比其低，基于甲方的强势，也实为无奈之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虞祝公司是否应当向云庚公司支付398万元货款。
第一，关于XX公司的产品与云庚公司的产品的价格问题。虞祝公司于二审中主张，XX公司亦制作了8楼5个种植池，且据另案中的鉴定意见书，XX公司产品的价格远低于本案所涉种植池的价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XX公司出具的证明，XX公司系使用云庚公司的图纸、样品制造产品，且XX公司存在压低价格的行为。而据虞祝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云庚公司制造的种植池为51个，XX公司制造的仅为5个。虞祝公司亦未能证明云庚公司的产品与XX公司的产品在质量及品质上具有相同性。据虞祝公司陈述，XX公司的案件所涉案件尚未审结。虞祝公司主张云庚公司产品价格应参照另案中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且以XX公司产品的价格低于云庚公司产品价格主张一审评估结论不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一审中银信公司出具的评估咨询报告的效力问题。二审中，虞祝公司陈述其对上述评估报告持有异议在于：评估报告中未列明询价单位，且仅列明最后价款而缺乏施工配合费、措施费、技术配合等相应明细及修正的系数，并将业主方的相应支出包含在评估结论中。针对虞祝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员作证进行说明，鉴定人员针对虞祝公司的上述异议进行了答复。根据鉴定人员的陈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一审中评估所使用的评估方法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虞祝公司于二审中亦陈述其对采用市场评估法并无异议，后又改变其陈述，不认可市场评估法，但亦未能证明银信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以及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情形。故，虞祝公司主张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银信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虞祝公司还应向云庚公司支付39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虞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4元，由上诉人上海虞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朝炜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胡玉凌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