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10行终9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凌福根，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金才，男，194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武，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水财，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生根，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火才，男，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火孙，男，192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根水，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黎川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沙志忠，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地址：黎川县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卢金才，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易斯，江西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福根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福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平，被上诉人凌金才、凌武、凌水财、凌生根、凌火才、凌火孙、凌根水的委托代理人沙志忠，原审被告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的负责人郑红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辉、刘易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地“苦塘”位于黎川县熊村镇××中排村，所有权人为××县熊村镇××中排村，1982年的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底表显示林地“苦塘”分别为凌火孙、凌火才、凌桂仂、凌金才四人的责任山，其中13.5亩为凌火孙的责任山，4亩为凌火才的责任山，5亩为凌桂仂（已故）的责任山，20亩为凌金才的责任山，4.5亩为凌金根的责任山，6.5亩为凌云辉的责任山。2005年3月，黎川县林业局将包含部分“苦塘”林地在内的小地名为外窑窠的林地使用权登记给黎川县熊村镇际溪上排村小组村民卢水生。
凌福根系凌桂仂儿子，其多次向黎川县林业局等有关部门反映“苦塘”林地使用权错误登记的情况。2012年9月26日，卢水生在抚州晚报上刊登遗失启示：黎川县熊村镇际溪上排村小组卢水生的《林权证》，编号360400329078证号0805050024，声明作废。此后，黎川县林业局没有将卢水生遗失的林权证补发或者撤销。2013年6月2日，凌福根向黎川县林业局申请林地“苦塘”的山林使用权登记，黎川县林业局受理其申请后，认为该登记申请的类型为变更申请，是将原登记在卢水生名下的“苦塘”林地所有权变更给凌福根，在对凌福根提交的身份证明等进行了审核后，于2013年6月26日向凌福根颁发了黎府林证字（2013）第0805040065号林权证，该证将林地“苦塘”（申请表编号0362523080504MDYMSY00143）5亩及另外一块林地“川坳”（申请表编号0362523080504MDYMSY00142）的使用权确定给凌福根。
2015年10月，凌金才等人要将“苦塘”上的林木发包给他人砍伐，凌福根告知凌金才等人:“苦塘”归其所有，凌金才等人无权砍伐，并向黎川县森林公安局举报凌金才等人盗伐毛竹，后黎川县森林公安局经调查，认为属于林权纠纷，故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为黎川县林权登记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黎川县人民政府向凌福根颁发的林权证属于未告知诉权的情形。2015年10月，凌金才等人得到黎川县森林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起诉期限应从2015年10月开始的二年之内计算，凌金才等人于2017年5月22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
《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规定:“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权属错误发放的，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黎川县林业局认为“苦塘”的林权证错误登记给卢水生，应先决定撤销卢水生的林地使用权的登记，卢水生在报纸刊登的是林权证件遗失启示，该遗失启示仅是凭证的遗失，并未直接导致卢水生在法律上对林权证上林地使用权的丧失，黎川县林业局在没有撤销卢水生包含“苦塘”山在内的林地使用权证情况下，启动变更程序，向凌福根颁发“苦塘”的林权使用权证，颁证程序错误，属于重复颁证行为，应予撤销。因黎府林字（2013）第0805040065号林权证中含有林地“苦塘”和“山坳”的使用权，凌金才等人对“山坳”颁证不持异议，不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向凌福根颁发黎府林字（2013）第0805040065号之申请表编号0362523080504MDYMSY00143宗地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承担。
上诉人凌福根上诉称，1、1982年10月15日，《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根底表》表明涉案山场最早是上诉人父亲凌桂仂的责任山，而非“凌氏族山”。2、原审被告将涉案山场登记在卢水生的名下错误，且向卢水生颁发的林权证已经作废。3、涉案山场确权发证程序合法，上诉人是该山场的合法使用权人。4、被上诉人凌生根因对养父凌桂仂和养母未尽到赡养义务，其丧失了对涉案山场的继承权。5、此前向卢水生颁发涉案山场权属证书以及此后将涉案山场变更登记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知晓。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凌金才等人辩称，1、本案涉案山场属于“凌氏族山”，属于凌氏家族成员共同所有。虽然1982年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底表及其自留山登记表中登记在凌火孙、凌桂仂、凌火才、凌金才名下，但是实际上并未落实到户。且在2004年至2005年林改时，黎川县政府又将1982年颁发的林权（自留山、责任山）全部收回，重新划分了自留山、责任山，但涉案山场争议一直未予解决，故对该山场未进行重新分配确权，仍由凌氏家族共同经营管理。2004年3月22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将涉案山场发包给本村严坑村民程清亮等人经营，2009年又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足以证实涉案山场属于“凌氏族山”的事实。2、被上诉人是2015年10月因涉案山场林木采伐发生纠纷，黎川县林业公安局进行调查时才知道涉案山场已于2013年6月26日向上诉人颁发了林权证，故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法定起诉期限。3、原审被告颁发涉案山林权证未进行公告，程序违法。4、原审被告在未撤销卢水生持有的林权证的情况下，直接启动变更程序向上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属于重复颁证，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辩称，1、原审被告向上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符合《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之规定。本案应当对颁证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至于是否撤销了案外人卢水生的林权证超出了本案的审查范围，即使重复登记所侵犯的也是卢水生的合法权益，应当是卢水生享有撤销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案属于自然资源所有权、使用权引发的行政诉讼，属于复议前置，在未经行政复议的情况下，对其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82年的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底表及自留山登记表中显示凌火孙、凌火才、凌桂仂、凌金才四人分别在林地“苦塘”登记有责任山（自留山）。2013年6月26日原审被告向凌福根颁发的黎府林证字（2013）第0805040065号之申请表编号0362523080504MDYMSY00143宗地登记，载明的“苦塘”面积为7.1亩。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林权登记管理系统中卢水生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登报作废、纠错为08050400143、144、145号宗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黎府林证字（2013）第0805040065号《林权证》，凌金才的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底表、凌火孙的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底表、凌桂仂的黎川县林业责任山合同存底表、凌火才自留山登记表、《黎川县森林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卢水生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卢水生在抚州日报刊登的遗失启示，凌福根的两份林权登记申请材料；《际溪村川坳松树垇山场调解协议书》、熊村镇际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熊村镇林业办出具的《证明》，林权登记管理系统中卢水生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林权证是林权权利人对森林、林木和林地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重要权利凭证。及时、准确的核发林权权属证书对于发展林业生产、维持社会稳定具有重要意义。林权登记机关应当对林权登记申请认真审查，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登记。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原审审理情况，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黎川县不动产登记局向上诉人凌福根颁发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具体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个方面。
首先，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因此，申请林权登记除了要求持有合法有效的林权证明材料外，还要求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等数据准确，且无权属争议。本案中，原审被告向上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依据的是1982年责任山登记表载明的“苦塘”山场登记，该表载明山场四至为“东至凌火孙、西至金才、南至戈心、北至土回，面积为5亩，林种为杂木，户主为凌桂仂”，而2013年6月26日，原审被告根据凌福根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向其颁发的黎府林证字（2013）第0805040065号林权证（申请表编号0362523080504MDYMSY00143），载明“苦塘”“东至山脊破排直下靠凌云辉、南至荒田窠心、西至山脊延小脊至荒田、北至山脊，林种为用材林、面积为7.1亩，注记：继承父山”。无论是山场四至地物标，还是登记山场面积均与原责任山登记表载明的内容不符，且被上诉人对被诉林权证登记山场的范围持有异议，因此，无法证实被诉林权证登记的山场范围与1982年登记的责任山范围一致。此外，1982年责任山登记表载明的“苦塘”山场登记户主为凌桂仂，凌桂仂除了有儿子凌福根外，还有养子凌生根，其对养父凌桂仂原责任山在承包期内同样享有继续承包的权利。上诉人凌福根主张被上诉人凌生根因对养父凌桂仂和养母未尽到赡养义务，其无权继承。虽然上诉人举证证实凌桂仂曾与养子凌生根因赡养纠纷诉至法院，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凌桂仂与凌生根解除了养父子关系，凌生根已经丧失了继承权。因此，原审被告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凌福根颁发涉案林权证存在事实不清。同时，对上诉人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申请林权转移登记时，应当提交转让、划拨、互换、分割、赠予合同或协议，入股协议书，继承证明文书等林权变更来源证明材料。本案中，卢水生与凌福根之间并无转让、划拨、互换、分割、赠予等林权权属变更证明材料，不符合林权转移登记之情形。原审被告认为“苦塘”林权错误登记给了卢水生，直接在林权登记系统中注明“登报作废”（实际已登报）后，按照转移登记程序向凌福根颁发涉案林权证，程序错误。即使原卢水生林权登记确属有误应当向凌福根颁发涉案林权证书，但亦应在注销原错发林权证后，按照初始登记程序向实际林权权利人核发林权证。
综上，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凌福根颁发涉案林权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被告向凌福根颁发的黎府林证字（2013）第0805040065号之申请表编号0362523080504MDYMSY00143宗地登记，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凌福根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凌福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上官笑东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余 惠 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康 季
书 记 员 刘 云
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
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
(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
(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
(三)无权属争议；
(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
3、《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
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申请林权转移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林权变更来源证明材料：
（一）转让、划拨、互换、分割、赠予合同或协议，入股协议书，继承证明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