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知民终字第00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渭塘摩天轮量贩飚歌城。经营者李祥。
委托代理人彭宇，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娟，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周二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渭塘摩天轮量贩飚歌城（以下称摩天轮飚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知民初字第0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一审诉称，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5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有著作权的共有89部。
华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音集协曾要求摩天轮飚歌城交纳版权使用费，从而合法使用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但未能达成协议。诉前，音集协委托公证机关对摩天轮飚歌城营业性放映本案涉及音乐电视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为维护音集协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摩天轮飚歌城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地铁》等28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摩天轮飚歌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8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元（律师费）；4、摩天轮飚歌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摩天轮飚歌城一审辩称，1、摩天轮飚歌城在购买点播设备时设备自身携带了音集协所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后来设备供应商在维护时为摩天轮飚歌城更新了音乐电视作品，摩天轮飚歌城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具有合法的来源，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不构成侵权行为；2、音集协所主张的赔偿费用过高，摩天轮飚歌城因经营状况不好，设备使用率较低，音集协所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点击量不高，因此不会给音集协造成过多损失，音集协所主张的合理费用其中律师费还未支付，总体费用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系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RC编码为CN-A01-11-374-00／V．J6。《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系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BN编码为978-7-7999-2275-1。两张专辑包括《地铁》、《绝不放手》、《一个人的战役》、《吻我的样子》、《爱死了昨天》、《你叫什么名字》、《寻找李慧珍》、《两个下雪的夜》、《倾城》、《在梵高的星空下》、《在世界中心呼唤爱》、《23秒，32年》、《LingLingLing》、《菠萝菠萝蜜》、《牧马人》、《HASIT》、《翅膀》、《如果爱下去》、《我走以后》、《这该死的爱》、《一个人唱情歌》、《我不是我自己》、《奇幻之旅》、《某某》、《想哭》、《想念》、《非诚勿扰》、《妈妈我很好》等28部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专辑封面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同时，专辑内附文本载明上述2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华谊公司。
2008年9月5日，华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同时约定至期满前六十日当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则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9月10日，华谊公司出具声明：我公司于2008年9月5日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直至2017年9月5日。
2014年11月5日下午，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公证人员在摩天轮飚歌城经营的A01包间，依次点播了164首歌曲，并用携带的摄像设备（摄像前公证员对该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并确认清洁）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摄像，公证结束后，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将摄像的歌曲刻录在公证书所附的光盘之中。音集协因消费而支付摩天轮飚歌城268元。在该公证书所附的歌单中，包含了本案前述所涉的28部音乐电视作品。
经比对，双方确认上述摄像的音乐视频所涉28部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内容相吻合。
摩天轮飚歌城系个体工商户，经营项目为KTV，登记经营者为李祥，2011年9月取得营业执照。一审庭审中，摩天轮飚歌城称确认其有包厢数为39个。
2014年8月1日，音集协委托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并约定音集协于一审判决结案后支付律师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华谊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上述两种权利均属著作财产权。在本案中，摩天轮飚歌城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8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摩天轮飚歌城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摩天轮飚歌城称相应作品系由点播设备供应商提供，故其使用的作品有合法来源，不存在过错的主张，因合法来源成立的前提是善意且支付相应的对价，而摩天轮飚歌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点播设备供应商安装，且供应商就上述作品的使用向摩天轮飚歌城收取了相应的费用，故摩天轮飚歌城称其使用的相应作品有合法来源，从而不存在过错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审认为，因音集协未能举证摩天轮飚歌城侵权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摩天轮飚歌城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而摩天轮飚歌城称音集协涉案歌曲点播量不高亦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此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摩天轮飚歌城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及音集协请律师代理案件必然产生律师费用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1、摩天轮飚歌城（经营者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摩天轮飚歌城（经营者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3元，由摩天轮飚歌城负担88元，音集协负担35元。
上诉人摩天轮飚歌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购买点播设备时，设备自身携带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其使用具有合法来源，主观亦无过错，不构成侵权行为。2、其自2011年11月才开始营业，虽包厢数为39个，但经营状况不乐观，播放设备使用率较低，涉案音乐作品被点击量不高，且音集协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认定错误。3、假如其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亦过高，与真实的市场商业行为所认定的价格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音集协二审辩称，1、摩天轮飚歌城存在营业性、盈利性放映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且在案前音集协已通过律师函的形式敦促其缴纳相应的商业版权使用费用，因此其不仅存在侵权行为，还存在侵权过错。2、涉案作品均属于知名演艺公司出版的知名作品、传唱度高，摩天轮飚歌城没有提供相应的作品在其终端点击的相关的数据，因此其主张没有事实支撑。2、一审综合考虑各种情况，对赔偿数额进行了合理认定，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摩天轮飚歌城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摩天轮飚歌城上诉称涉案作品均由点播系统的设备供应商提供，以及其播放设备使用率较低，涉案音乐作品被点击量不高，但其一、二审均未予以举证证明，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就本案赔偿额的确定，因双方当事人未举证证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摩天轮飚歌城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摩天轮飚歌城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同时结合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以及为维权聘请律师所必然支出的律师费等情况，予以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摩天轮飚歌城的赔偿金额过高以及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摩天轮飚歌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唐 蕾
代理审判员 浦智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马欣悦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