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书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华，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留明。原审第三人：徐卫强。上诉人帅书芳因与被上诉人荆留明及原审第三人徐卫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导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帅书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华、被上诉人荆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帅书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持有的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协议转让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3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股权转让款交给上诉人。协议签订后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未交给上诉人。2、徐卫强与本案无关，其与被上诉人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追加其为第三人。3、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形式上的股权转让，实际受让人为徐卫强，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灭失。被上诉人荆留明辩称，涉案公司原是国有企业，2000年改制，由于企业经营不好，上诉人作为最大的股东，上诉人协商将70%的股份转让给原来的工会，直到目前为止工会仍占70%，上诉人帅书芳本人只有10%的股份。到2013年企业经营状况不好，上诉人也提出到2014年退休要把企业转让，上诉人称只要把外面的外欠款、应付款由别人承担就可以了。从2013年12月23日订立的股东协议，全部是股权转让，是零资产，本身上诉人就没有投资到位，其所谓的投资就是在应付款中，不涉及股权转不转让的问题。订立协议后，原审第三人徐卫强的哥哥徐某某也在的，他知道这个厂就是给他的，徐某某从自己的卡中划了50万给上诉人，第二天到工商局变更时，上诉人就反悔了，至于他们钱、借条什么的怎么弄的，其不清楚。到2014年1月26日左右，上诉人帅书芳又去找徐某某，说厂还是给徐某某，到28日他们又有了一份协议，就是与徐卫强打官司的协议。到2014年过年初八，上诉人又反悔说厂不卖了，这样与徐卫强发生了一系列的矛盾。作为个人，其认为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只是一个形式，并不存在要真正的履行，而真正的履行的就是订立的股东协议。包括上诉人与徐卫强订立的第二份协议也只是要求承担债权债务，并不涉及股权什么的，一直都是要求零资产。2、他们已履行的协议是2014年1月28日的协议，帅书芳也以自己名义收了徐卫强的钱，他们一直没有涉及到让其拿什么所谓的股权钱，不知道为何后来会将第一次的东西拿出来起诉。3、假如上诉人2013年将厂是转让给其，后来到2014年帅书芳又将厂卖给徐某某，这是什么样的行为。原审第三人徐卫强辩称，2013年12月20日签订了工商变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这是作为工商变更的手续，是不需要履行的，只是作为变更的资料而已，真正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帅书芳与其本人签订的协议书为准的，其还有当时帅书芳与荆留明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如果按照帅书芳的说法，股权是转让荆留明的，也就是说帅书芳与其本人在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又算是什么。帅书芳把一个股权转给两个人目的何在？是不是涉及到诈骗行为。在另一个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是认可的。现帅书芳以工商变更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上诉，本人觉得这是恶意的敲诈。帅书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荆留明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承担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6万元，共计46万元；2、另按上述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3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荆留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丹阳市第六油米厂工会委员会、张某、荆留明、帅书芳原来是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股东，该有限责任公司原出资额为50万元，其中丹阳市第六油米厂工会委员会实缴35万元，帅书芳实缴5万元，荆留明实缴5万元，张某实缴5万元。帅书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20日，丹阳市第六油米厂工会委员会、张某、帅书芳分别与荆留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各自持有的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协议转让给荆留明。同日，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同日，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又召开股东会，决定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徐卫强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荆留明为公司监事，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聘请徐卫强为公司经理。2014年2月12日，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相应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2月18日，荆留明与徐卫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荆留明将其持有的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徐卫强。2014年2月21日，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2013年12月23日帅书芳、荆留明、第三人徐卫强及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1、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应归还帅书芳出面借入公司的款项本金及利息共计72万元；2、公司解除与帅书芳的劳动关系，一次性支付补偿金10万元；3、现在的办公室归公司所有，与帅书芳不存在任何牵连，东面两间房土地、房产归帅书芳所有；4、定于2013年12月24日支付借款及利息50万元；5、定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剩余借款及利息22万元；6、补偿金10万元至2014年1月26日一次性付清。帅书芳因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中第3项房产属其所有，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5）丹导民初字第50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帅书芳提供上述协议。2013年12月24日，徐卫强通过其哥哥徐某某向帅书芳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因股权因故未能及时变更登记，帅书芳又将该银行汇票退回。2014年1月28日，经帅书芳与徐卫强再次协商，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代表帅书芳）作甲方与徐卫强作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乙方支付甲方应付借款及利息计728000元、支付截止2014年1月底的工人工资150000元、支付帅书芳补偿金50000元，合计928000元（具体见附件）；2、年前支付20万元，到2014年3月底付清余款728000元（借款利息乙方只承担到2014年1月底）；……4、甲方股东之一张某问题由帅书芳与之协调，应配合乙方顺利办理股权转让，如有任何问题，一切后果由帅书芳承担；5、甲方应于2014年2月20日前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7、双方如有一方违反此协议，由之承担一切经济后果，支付违约金5000元/天。还查明，帅书芳就2014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产生的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徐卫强、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等人支付协议中约定款项，该案受理案号为（2014）丹商初字第637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认定2014年1月28日的协议书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债权人系帅书芳，债务人系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徐卫强以其个人名义在协议中签字，属债的加入。一审法院判决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应给付帅书芳该协议约定的未付款项并由徐卫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作出后，因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5）镇商终字第262号，该案于2015年7月27日组织庭审。在庭审过程中，当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代理人张祖义（其在该案一审时系徐卫强代理人）及帅书芳被问及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是否是转让给徐卫强时，两人均给出肯定陈述。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以上事实，有帅书芳、荆留明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法院调取的材料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丹阳市第六油米厂工会委员会、张某、帅书芳与荆留明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帅书芳主张该转让款应当支付且认为2014年1月28日其与徐卫强、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协议是与该转让款无关的其他款项约定。经查，本院（2014）丹商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载明：“帅书芳举证证据有：……8、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1份（15页），证明徐卫强、徐某某自股权转让开始就是股权的实际受让人，在2013年12月20日前就参与了股权转让，二人自始至终都是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和资产的受让人，荆留明仅仅是名义上过手……”帅书芳及徐卫强在（2015）镇商终字第262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均认可公司实际是转让给徐卫强的。我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目前虽无证据证实荆留明系受徐卫强等人的委托与帅书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但从帅书芳及第三人多次在法庭上的陈述，不难看出荆留明代为签订合同的客观事实。这一点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8日两份协议中均有徐卫强签名确认；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8日两份协议对应价款均由徐卫强支付以及荆留明在成为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后7日内即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徐卫强名下等事实也不难推断出。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据此，荆留明虽然与帅书芳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事实上并无实际取得股权，2013年12月20日，荆留明与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评价为形式上的股权转让更为合理，帅书芳依据上述协议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荆留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帅书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围绕争议事实，原审第三人徐卫强向本院提交股东会决议原件和收条各一份，拟证明当时股东会决议，帅书芳、荆留明等人的转让价格实际都是为零，还有帅书芳出具给徐卫强的收条亦可以证明，收条上明确写明是收到徐卫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帅书芳质证认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上的章是后补的，后来作废了。另提供一份股东会决议原件，签的字上面没有章也没有日期。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案件从起诉到法院作出判决一年多的时间，经历了四次庭审，每次庭审法官都给举证期限，而且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不能取得的证据，故不予以质证。并要求对股东会决议上的章的形成时间和签字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荆留明质证认为，徐卫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原件是被上诉人的，是开完股东会签过字以后盖的公章，收条不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其不清楚。上述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收条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股东会决议上是否盖有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公章不影响决议上股东签字的效力，故上诉人帅书芳要求对公章的形成时间和签字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帅书芳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已作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持有的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协议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约定2013年12月23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一次性交付。但2013年12月24日，原审第三人徐卫强通过其哥哥徐某某向上诉人帅书芳开具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汇票一份，因股权因故未能及时变更登记，帅书芳又将该银行汇票退回。如若应当按2013年12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帅书芳则无需将该银行汇票退回。结合二审中徐卫强向本院提交的转让价格实际为零的股东会决议，应当能认定此时公司股权并未按协议进行实质转让，仅是名义上转让给被上诉人。直到2014年1月28日，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代表帅书芳）作甲方与徐卫强作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股东之一张某问题由帅书芳与之协调，应配合乙方顺利办理股权转让，如有任何问题，一切后果由帅书芳承担；甲方应于2014年2月20日前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该份协议并未载明公司唯一股东被上诉人荆留明的任何权利义务。在2014年1月28日帅书芳签订协议并收到徐卫强股权转让款38.8万元（有收条、电子交易回单为证）之后，2月12日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才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股东的相应变更登记手续。以上事实，互相印证，说明至2014年1月28日前，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质上履行，股权转让款亦无需支付。且在（2014）丹商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载明：“帅书芳举证证据有：……8、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1份（15页），证明徐卫强、徐某某自股权转让开始就是股权的实际受让人，在2013年12月20日前就参与了股权转让，二人自始至终都是丹阳市顺发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和资产的受让人，荆留明仅仅是名义上过手……”。故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仅仅是名义上过手，2014年1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实质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的相关利益已体现在该协议中，上诉人也没有因为未收到2013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款而拒绝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故上诉人依据2013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索要股权转让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帅书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作为原审第三人徐卫强，其虽与2013年12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关，但其为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有助于全面查清案件事实，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帅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上诉人帅书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涛代理审判员  奚松伟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