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徽刑初字第00008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黄山市徽州区。201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经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洪伟，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徽检公诉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3月24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黄山市徽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接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洪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7月6日，被告人马某从黄山市屯溪区程某甲经营的“程程汽车租赁行”租用一辆红色雪佛兰科鲁兹轿车，车牌号为“皖J×××××”，其通过网络非法办理了该车的假行驶证，行驶证上所有人为“马某”。同年7月下旬，被告人马某持该虚假的行驶证将“皖J×××××”轿车质押给凌某，作为其欠凌某借款的担保。后凌某发现行驶证是假的，被告人马某便从程某甲处取得真行驶证交与凌某。
同年8月，凌某向被告人马某催要欠款。因被告人马某无钱归还，凌某便建议其将质押的“皖J×××××”轿车变卖筹款。同年8月21日，被告人马某持假行驶证，欺骗被害人程某乙与自己签订了价款为5.2万元的卖车协议，并谎称车辆登记证书在其徽州区富溪乡老家。当日，被害人程某乙将4.8万元汇入凌某妻子朱某的农行账户，用于被告人马某偿还凌某的借款，并约定余款4000元待被告人马某提供车辆登记证书后再支付，被告人马某遂将“皖J×××××”轿车和假行驶证交与被害人程某乙。被害人程某乙发现受骗后报案。
同年9月16日，被告人马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马某提供重要线索，帮助公安机关侦破三起刑事案件。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交了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卖车协议》等书证；被害人程某乙的陈述；证人凌某等的证言；被告人马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马某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马某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构成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对起诉书指控的诈骗犯罪事实、罪名及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犯诈骗罪不持异议，但当庭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诈骗数额5.2万元提出异议，其诈骗数额应以既遂4.8万元认定为宜；2.被告人马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马某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马某家属代其退出部分赃款，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马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6日，被告人马某从黄山市屯溪区程某甲经营的“程程汽车租赁行”租用一辆车牌号为皖J×××××的红色雪佛兰科鲁兹轿车，并非法办理了该车所有人为马某的假行驶证。同年7月下旬，被告人马某将该辆轿车连同假行驶证一并质押给凌某，作为其欠凌某钱款的担保。其后，凌某发现该行驶证是假的，被告人马某便从程某甲处取得皖J×××××车辆的合法行驶证交与凌某。
2014年8月，凌某向被告人马某催要欠款，因被告人马某无钱归还，凌某建议其将皖J×××××轿车变卖筹款。同年8月21日，被告人马某持假行驶证，隐瞒该车非其本人所有的事实，与被害人程某乙签订出售皖J×××××轿车的卖车协议，二人约定价款为5.2万元。被害人程某乙提出要查看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马某谎称登记证书存放于徽州区富溪乡的家中，来回一趟需要一至二小时。当日，被害人程某乙将4.8万元汇入凌某妻子朱某的农行账户，并与马某约定余款4000元待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后再支付。被告人马某在程某乙汇款4.8万元后将皖J×××××轿车及非法办理的假行驶证交与程某乙。被害人程某乙发现被骗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马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马某向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揭发了常某、柴某、吴某三人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行为，并已查证属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1.涉案的皖J×××××红色雪佛兰科鲁兹轿车，因实物无法在庭上出示，故出示该车正面、背面照片各一张，该车案发前已由程某甲拖回。
2.被告人马某非法办理的皖J×××××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机动车行驶证》，该行驶证上所有人为马某。被告人马某利用该张行驶证隐瞒其并非车主的真相，与程某乙进行机动车交易。
二、书证
1.黄山市公安局洽舍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出具有办案民警签名的二份《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马某于2014年9月16日10时许主动到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3.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接受被害人程某乙提供的《卖车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被告人马某非法办理）、《马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马某利用非法办理的皖J×××××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行驶证与程某乙进行机动车交易，程某乙通过银行汇款4.8万元至朱某账户。
4.黄山市公安局徽州分局接受程某甲提供的《机动车行驶证》、《汽车租赁合同》、《机动车登记信息表》、《借据》，证明被告人马某从程某甲处租赁车牌号为皖J×××××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该车辆登记车主为王某，后王某将该车转让给程某甲，但未进行过户登记。
5.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黄屯公（刑）立字（2014）1261号、1263号、1269号《立案决定书》、黄屯公刑诉字（2014）173号、176号、154号《起诉意见书》、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屯检刑诉（2014）210号《起诉书》、屯检刑诉（2015）5号、26号《起诉书》，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刑初字第00009号、00033号、0004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马某在羁押期间向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提供了常某、柴某、吴某三人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线索，并已查证属实。
6.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被害人程某乙出具的《收条》，证明程某乙已经收到被告人马某亲属代为退出的部分赃款，其对马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程某乙陈述，其于2014年8月21日经朋友介绍在黄山市徽州区徽州人家荣华棋牌室与马某交易了皖J×××××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该辆雪佛兰轿车以5.2万元的价格交易，马某当场手书一份卖车协议，其通过银行汇款支付4.8万元，余款4000元约定在马某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后给付。马某当场交给其一本所有人为马某的行驶证，其将车子开回家。后经其查询，该车的车主并非马某。2014年9月初前后，该车被租车行老板拖走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马某陆陆续续欠其几万元，后马某再次向其借款，其要求马某将皖J×××××的雪佛兰科鲁兹轿车抵押。之后马某带其去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马某称若要过户则需提前支付1.5万元按揭，其借给马某1.5万元，但之后还是因为手续不齐，过户未成。马某向其出具了一张4万元的欠条，并将该车抵押给其。之后，经李某介绍，一个姓程的男子到棋牌室欲购买该车，马某也在场，于是其跟他们说卖车子的事你们自己商量，车卖多少钱不管，只要马某将欠款归还就行。马某和姓程的男子谈好价钱，姓程的男子说马某没有银行卡，要将钱打到其卡上，其就将妻子朱某的账号提供给他，姓程的男子汇了4.8万元到其卡上，其收到钱后让他将车子开走。其将马某欠的4.2万元留下，给了马某4000元现金。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凌某的荣华棋牌室打牌时听说皖J×××××轿车要出售，后将该信息告知朋友程某乙，2014年8月21日其和程某乙一起去看车，车辆价格是马某和程某乙进行商谈的，以5.2万元交易。价格谈好后，程某乙就将4.8万元付到凌某老婆的卡上，凌某将车钥匙交给了程某乙，马某和程某乙之间有一份卖车协议。过了两三天，其从另一个朋友处得知皖J×××××轿车不是马某本人所有，遂将该消息告知程某乙。
3.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在屯溪区经营“程程汽车租赁行”，皖J×××××轿车是其租赁行的车子，该车是其从一个叫王某的男子处购得，车辆虽未进行过户，但其是该车的所有权人。皖J×××××轿车于2014年7月6日租给马某，租金为5500元／月，在马某租车期间，该车被马某私自出售，之后其按定位的位置将该车拖回。马某租车期间向其提及想要购买该车，其当时约定的价格7万元，马某先付2万元首付和4000元其他费用，剩下的5万元到银行做按揭，车子就可以过户到马某名下。过了几天，马某将其和岩寺一个麻将厅老板叫到一起，麻将厅老板借给马某1.5万元，马某将该1.5万元交给其，并约定剩余费用过几天就支付，但一直未付。其于2014年8月30日将皖J×××××轿车拖回，马某又来找其计算车子租金，其从1.5万元中还给马某3000元。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马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从程某甲经营的租车行以5500元／月的租金租赁了皖J×××××雪佛兰科鲁兹轿车，在租赁期间，其通过网络非法办理了一张所有人为其本人的假行驶证。因其欠凌某4万元，其先利用该张行驶证将车辆抵押到凌某处，后凌某发现该行驶证是假的，其又从程某甲处将真的行驶证取来交予凌某。在租车期间，其曾向程某甲提及想要购买该车，二人商定先由马某支付2万元首付款和4000元相关费用，剩余5万元到银行办理按揭，车子可以过户到其名下。凌某并不知道该车是租来的，其一直告诉凌某该车是从程某甲处买来的，还剩1.5万元按揭款要还，还清后方能过户，其还和凌某夫妇一起去程某甲处商谈购车事宜，并且凌某还当场将1.5万元给了程某甲。2014年8月中旬左右，凌某向其催要欠款，其没有钱归还，凌某便让其将车子卖了还账，其说车子不能过户，没有人愿意买。之后凌某打电话告诉其有人想买这辆车，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剩余的钱等过户之后再付，其同意将车子卖掉。2014年8月21日，凌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人要来买车，其就去了凌某处，买车的人叫程某乙，是李某介绍来的，当时商定的价格为5.2万元，商谈价格时，程某乙提出来要看车辆行驶证，其从凌某处将两本行驶证一并拿了回来，其将假的行驶证给程某乙看，程某乙看后没说什么，其和程某乙谈好先付4.8万元将车开走，其余款项等交付机动车登记证书绿本后支付。因其欠凌某钱，故凌某提出要程某乙将4.8万元打到其妻子账户上，其也同意了。程某乙将4.8万元打到凌某指定的账号后，凌某让程某乙将车子开走了。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诈骗数额5.2万元提出异议，其诈骗数额应以既遂4.8万元认定为宜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与被害人程某乙签订了5.2万元的卖车协议，但实际得款为4.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故未遂4000元不进行累加，其既遂4.8万，属于数额较大。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马某具有自首、立功两项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以及部分退赃取得被害人谅解，自愿认罪两项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其在羁押期间向公安机关揭发他人涉嫌犯罪行为，并已查证属实，构成立功。被告人马某的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代其向程某乙退出部分赃款，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其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某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非法办理的假行驶证隐瞒其并非车辆所有权人的真相，欺骗他人与其交易机动车，诈骗他人财物4.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马某诈骗数额巨大与法律不符，予以纠正。被告人马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在羁押期间向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公安机关根据其揭发的线索立案并展开侦查，现已查证属实，被告人马某的行为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的家属代为退出部分赃款，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根据被告人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马某非法办理的假行驶证一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频
代理审判员 王南华
人民陪审员 汪心振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