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0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中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伟（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乐
委托代理人郭小兵、陈艳华（特别授权），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与被上诉人杨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4）泰靖园民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伟，被上诉人杨乐的委托代理人陈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文中与韩春梅系夫妻。2009年1月10日，杨乐与姚文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姚文中向杨乐借款660万元，借款期限3年半即2009年1月10日至2012年6月30日；届期，姚文中除归还杨乐借款本金660万元外，将2、3、4套房屋无偿转让给杨乐；2009年4月30日姚文中沿街别墅2、3、4套主体结束，内外粉加外贴瓷砖交付杨乐，门窗及电线由杨乐自行设计安装到位；借款期限届满后，姚文中免费帮杨乐办理好房地产分割手续（一切费用由姚文中承担）等。2009年2月18日、2010年2月28日姚文中分别向杨乐出具了金额为440万元、220万元的借条、收条。2010年2月10日，杨乐与姚文中签订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姚文中将自己名下房产坐落于靖江市新桥镇南环路沿街门面房由东向西第八、九2间4层半房屋转让给杨乐；合作方式为杨乐投资姚文中220万元，姚文中使用3年半后退还本金给杨乐，房屋产权归杨乐所有；协议签订时为上述房屋的交付时间；合作到期后姚文中除归还本金外，由姚文中免费帮助杨乐办理好房地产分割手续等。后姚文中仅归还杨乐250万元，余款未还，致起讼争。
杨乐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姚文中与韩春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29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本金410万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姚文中则辩称，自己与杨乐于2009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属实，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双方之间有多笔借款往来，自己仅收到借款350万元，现已归还190万元并以宝马车抵款60万元，合计归还250万元，尚欠110万元。现自己只同意按借款总额350万元计算，并且不同意支付利息。韩春梅则辩称，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自己对借款情况不知情，且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请求法院驳回杨乐要求韩春梅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位于靖江市新桥镇南环路沿街1－7套房屋由姚文中申请建造（土地性质：国有出让），约于2009年4月建成，其中2－5套房屋约自2009年4月起由杨乐、徐金娥实际占有并对外出租使用。2009年9月30日、2010年8月13日姚文中与韩春梅将上述第2套、第3－5套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关于上述房屋价值，原审法院至物价部门进行询价，其工作人员反映上述房屋若证件齐全，2009年、2010年的交易价在4100－4200元／㎡等。
一审中，杨乐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09年1月10日杨乐与姚文中签订的、符平及朱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的借款协议1份，约定姚文中自愿将其名下位于靖江市新桥镇南环路独立别墅、苏州中茵皇冠7幢401室套房、万科玲珑湾28幢1202室套房作借款担保抵押给杨乐，姚文中向杨乐借款66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半（自2009年1月10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届期姚文中归还杨乐借款本金660万元，另外姚文中将位于靖江市新桥镇南环路沿街面别墅东起第2、3、4套房屋无偿转让给杨乐；2009年4月30日姚文中沿街别墅2、3、4套主体结束，内外粉加外贴瓷砖交付杨乐，门窗及电线由杨乐自行设计安装到位；借款期限届满后，姚文中免费帮杨乐办理好房地产分割手续（一切费用由姚文中承担）等。
2、2009年2月18日姚文中向杨乐出具的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杨乐肆佰肆拾万元整，此款为购房专用款，到期后一次付清借款（见合同）”；2010年2月28日姚文中出具的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杨乐合作房屋专用款贰佰贰拾万元，使用3年半后退还本金”。前1份借条中载明的“见合同指证据1即2009年1月10的借款协议。该组证据所载金额与证据1中约定的金额相一致，系对证据1的补充，同时证明了杨乐已将全部借款660万元交付姚文中。
3、2010年2月10日，杨乐与姚文中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姚文中将自己名下房产坐落于靖江市新桥镇南环路沿街门面房由东向西第八、九2间4层半房屋转让给杨乐；合作方式为杨乐投资姚文中220万元，姚文中使用3年半后退还本金给杨乐，房屋产权归杨乐所有；协议签订时为上述房屋的交付时间；合作到期后姚文中除归还本金外，由姚文中免费帮助杨乐办理好房地产分割手续等。该证据系对证据1的补充，所涉220万元本质系借款，证明姚文中增加1栋房产作为其支付给杨乐的借款利息。
2009年2月18日前，徐金娥支付姚文中220万元，杨乐支付姚文中440万元。2009年2月至2010年2月间，杨乐又陆续支付姚文中220万元。因徐金娥向姚文中提供借款220万元，故杨乐与姚文中及徐金娥约定，将第2套房屋转让给徐金娥作为借款利息。故杨乐与姚文中签订了上述协议即证据3。
4、落款为“符平2014.3.22”的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2009年1月10日左右，其本人和朱某二人在姚文中位于江阳路的住所（租用）就杨乐与姚文中为兴明国际大酒店门前门面房达成一致意见时，在场见证签了字。其现能回忆清楚的主要内容是：姚文中提供房屋给杨乐，杨乐提供资金给姚文中（具体房屋间数及资金数记不清了），双方约定3年半后，姚文中将杨乐提供的资金本金连同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全部交给杨乐。至于以后房屋及资金交付的具体情况其本人不清楚。
5、落款为“高丽平2014.3.22”的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杨乐、姚文中借款纠纷一案，2009年1月10日在华侨新村签订协议时其本人与韩春梅、符平、朱某在场。签订协议前，杨乐有一部分款项借给姚文中。签订协议后，大概在2010年初，其本人与杨乐、姚文中在两岸咖啡把借款情况进行了核对（姚文中的4幢房子给杨乐作为借款利息，其中1幢给徐金娥）。当时对账后还差75万元，杨乐和姚文中商量后一次性结清，两人讲之前的所有款项都付清，杨乐将所有借款全部付清了。
6、落款为“严付高2014年3月22日”的说明1份，内容为其本人于2009年8月1日购买了姚文中南环路南侧靖国用（2008）第1552号宗地上贰间四层房产及房产下土地，还包括房产前侧、西山墙外及南环路南侧场面，房屋及土地总价计人民币100万左右。
发票号码为00787893、00787894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复印件各1份，金额均为1208000元。
该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约定作为利息的房屋价值为110万元／套。
7、编号为苏房权证园区字第00416982、00416983号房屋所有权证各1份，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分别为姚文中、韩春梅，房屋坐落于苏州玲珑湾花园28幢1202室；编号为苏工园国用（2012）第20143、2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1份，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分别为姚文中、韩春梅，坐落苏州玲珑湾花园28幢1202室。该组证据证明杨乐与姚文中根据证据1的约定，姚文中虽未将苏州房屋抵押登记给杨乐，但已将苏州房屋的权属证书交付给杨乐，双方已按证据1履行。
8、编号为5100491503、5100491504、5100491297用电开户申请表打印件各1份，编号为0005083、0005086、0005087靖江自来水公司收款收据各1份，具收人分别为严奇、严淇、吴永华的收条6份，“南环费用明细”1份，落款分别为2009年7月1日、2011年7月24日、2012年7月1日租赁协议各1份，证明双方已按证据1、证据3履行，姚文中已将第2、3、4、5套房屋毛坯交给杨乐，由杨乐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安装水电、门窗等，目前第2套房屋由徐金娥使用、第3、4、5套房屋由杨乐使用。
9、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春江花城分理处个人定期明细信息3张、承兑汇票复印件15张、承兑汇票流水记录4张，证明杨乐以承兑汇票、银行汇款、现金等方式共支付姚文中1600万余元，本案所涉借款660万元包含其中。
一审审理中，证人朱某到庭作证反映，姚文中因资金周转困难，经双方协商，由杨乐借款660万元给姚文中，使用3年半，姚文中将位于靖江市新桥镇兴明国际对面的门面房3幢6间房屋归杨乐作为对等条件，时我和符平、高丽平在场，对该情况清楚。2009年1月10日借款协议上见证人朱某系我本人所签，实际双方亦按该协议履行，我虽未看到款项交付情况，但双方签订协议时是经过结算确认姚文中已借杨乐660万元，且结算时杨乐每笔款项来源我们作为见证人是清楚的。对借款总金额双方一直无争议。正由于双方无争议，我们才在协议上见证签字的。协议签订时房屋已基本建好，仅剩外墙未贴，房屋于2009年4月由姚文中交付给杨乐。需要说明的是双方是在心平气和、确认内容真实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无任何争议，直到现在我都未听到任何闲话。双方一直都在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出现目前的情况，可能是由于姚文中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所致。关于姚文中2010年1月19日借杨乐200万元用于买苏州房屋我不清楚，我知道杨乐在苏州购买的房屋的房贷由姚文中直接代为支付，作为其应付杨乐借钱买苏州房子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据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姚文中对杨乐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等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姚文中辩称其未实际借得杨乐的款项，此说遭杨乐否认，姚文中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本案所涉借款金额较大，姚文中与杨乐签订借款协议后又分别向杨乐出具了金额与协议约定相一致借条、收条，结合杨乐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等，应当认定姚文中上述未实际收到杨乐款项的辩称不合常情，故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姚文中向杨乐借款660万元的事实成立。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姚文中借款后，应当按约及时还款。然其长期拖欠，于法不合，现杨乐要求姚文中归还剩余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姚文中除归还杨乐借款本金外，还将3套房屋无偿转让给杨乐，上述房屋转让的约定应视为杨乐借款给姚文中的对等条件，此节杨乐在本案中未要求处理，本案亦不予理涉。杨乐现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等，故杨乐此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姚文中与韩春梅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韩春梅虽称其对上述债务情况不知情，且上述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现杨乐要求姚文中与韩春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姚文中、韩春梅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杨乐借款4100000元、承担利息155800元（计算至2014年4月17日），合计4255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600元减半收取1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00元，由姚文中、韩春梅负担（此款杨乐已交纳，姚文中与韩春梅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付给杨乐）。
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660万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属实，但双方并未履行该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由多笔借款往来，但上诉人只收到被上诉人借款3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660万元借款。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相应的第三人书面证明，这些证据不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资金的情况，反而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一方面体现双方之间较多的交易往来，另一方面却无法反映在出具借条时或之后一段时间被上诉人确无资金交付证明。即这些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交付了660万元。二、一审法院错误引用举证规则，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认为，根据江苏省高院的相关文件精神，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当事人对资金是否交付有争议的，只要该异议存在合理怀疑就应当对该部分进行审查，且应当由出借人举证资金交付，而不是借款人举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而不是仅凭借条的出具与否作为依据。三、原审法院对案外事实做出认定，于法无据。本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了所谓的抵押房屋系无偿转让的意思表示，但该主张在诉讼过程中表示暂不主张，且该事实得到了上诉人的否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为双方约定，且认定为对等条件。既然被上诉人已经不在本案中主张，原审法院就不应对该部分事实作出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杨乐答辩意见为：我已经按借条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660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杨乐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以证明双方对本案进行过协商，从协商内容可以看出自己的确按照借条支付了借款。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质证认为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杨乐向姚文中支付了借款本金是660万元还是350万元。
本案中，在一审中杨乐提交了2009年2月18日姚文中向杨乐出具的借条2份，分别载明“今借到杨乐肆佰肆拾万元整，此款为购房专用款，到期后一次付清借款（见合同）”及“今收到杨乐合作房屋专用款贰佰贰拾万元，使用3年半后退还本金”。姚文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出具的借条与杨乐提交的证据1中双方约定的金额相一致，从常理上可以认定姚文中收到杨乐全部借款660万元并出具此两份借条，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至于姚文中提出异议，主张自己与杨乐之间经济往来很多，本案仅交付了350万元。本院认为，因姚文中已经认可了自己与杨乐之间存在很多笔经济往来，但又不能清楚说明每笔经济往来的明细，故姚文中应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以证明杨乐仅交付350万元，而不应笼统口头提出异议。根据双方的证据分析，本案应认定杨乐向姚文中交付了660万元，而非350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上诉人姚文中、韩春梅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