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25民初83号
原告王诗林，男，1973年9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贞丰县。
委托代理人万继宽，贵州春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邓益琼，女，1969年9月2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兴仁县。
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贞丰县珉谷镇永丰大道新车站内，组织机构代码：77059165-2。
法定代表人邓益琼，系该公司经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邹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王诗林诉被告邓益琼、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金芸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事实较为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6年5月5日依法由审判员潘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金芸、人民陪审员罗隐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次庭审，原告王诗林及其委托代理人万继宽，被告邓益琼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邹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0年6月按照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加入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8月，运输公司改制为自然人控股，公司由被告邓益琼、王吉秀、刘德会投资控股，邓益琼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被告强行责令原告将原有的车辆报废，由其统一采购新车并办理缴纳完相关的车辆购置费、配置费、购置税、落户费、保险费、空调费、GPS安装使用费等手续计273000元打入被告的私人账户，方可与第三人签订《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再将2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交给第三人后才领取新车钥匙。在签订《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时，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不给看合同内容，称愿签就签，不愿签就不签。且合同仅二份，一份由第三人保存，一份交贞丰县道路运输局备案，不给原告合同。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仅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告知承包费由原告的每个座位由原来的25元增加到35元，自从签订合同后每月承包费为595元。第三人提高承包费后让原告在收取乘车费时提高1元到2元。提高票价被举报后，经贞丰县发展和改革局、贞丰县交通运输局调查核实，第三人提高承包费并由第三人让原告提高票价的行为没有进行申报、审批，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此，经贞丰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局、发展和改革局有关多次出面协调，由第三人清退多收取的承包费，但被告作为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却置之不理，导致原告参与集体上访。此后由贞丰县人民政府督办，经有关单位调查，原告才知道原告打入被告私人账户的钱与交纳的承包费相差94434.09元（应交承包费为175800元）。在相关部门认定被告收取的差价部分为违规收费后，贞丰县发展和改革局、贞丰县道路运输局共同以贞改通（2015）32号文件责令第三人清退多收的费用。但被告拒绝退还。被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签订合同时不给原告看合同内容，在签订合同后不给合同，违规收取原告的费用，其行为不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决被告返还多收取的费用，如果被告已转到第三人账户则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即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被告邓益琼返还多收取的94434.09元退还给原告；二、若多收取的费用已转交第三人，则由第三人退还；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被告邓益琼辩称、第三人运输公司述称，客运班线承包合同关系较为特殊，包括客运车辆的承包和客运班线经营权的承包。按照法律规定，班线经营权由国家规定，按照法定许可经营。在本案中，从原告起诉的内容来看，原告已经错列本案的诉讼主体。原告是与第三人建立的承包关系，原告虽然将款项打入被告的私人账户，但被告的行为非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因此原告将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列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在列出正确的诉讼主体后可另行起诉，第三人未多收原告的费用。虽然原告提交的贞丰县交通运输局、贞丰县发改局等机关作出第三人收费的文件，想要证实我方多收原告的费用。但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客运承包经营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我公司收费签订合同时所协商确定的合同价款，行政机关无权进行干涉，原告罗家兰与我方签订合同之后确实打了273000元，但是后来已经退回原告3000元，实际上是270000元。这270000元是贵Ｅ×××××号承包费175800元、班线经营权承包费7420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综上，第三人不存在多收取原告费用的问题，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第三人保留另案起诉原告解除承包合同及收回贵Ｅ×××××号汽车的权利。原告诉称的上访的原因并非第三人公司变动或上涨价格所导致，真实原因是原告受他人的挑唆和煽动才去上访和罢工的行为，同时也并非我公司让原告涨票价，涨1至2元的票价完全是原告自己作出。另外，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原告及第三人共同协商多次磋商之后而达成的，不存在原告还没看清楚合同的状况，双方所签的合同确实只有两份，一份在我公司，一份在道路运输主管部门备案，原告随时都可以到我公司复印双方所签合同及相关资料。
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明：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
2、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该合同，原告根据该协议应当交纳车辆承包费（包括购置税、落户费、保险费、空调费、GPS安装及使用费）175800元；原告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为595元，原告还另外一次性交纳理约保证金2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每月收取595元是管理费用不是承包费，合同中表述得很清楚是向第三人交纳的管理费；承包费175800元是单纯的车辆承包费，不含班线经营权承包费，同时该证据也证实原告在本案中错列诉讼主体。
3、贵Ｅ×××××车辆行驶证，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承包经营的车辆型号为万达牌WD6608CG。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辆属第三人所有。
4、银行存款回单一张，拟证明原告于2014年12月3日将178500元现金打入被告私人账户，才领得车辆。被告及第三人无异议。
5、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4年12月5日出具的内部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向第三人交纳了履约担保金2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认为票据确实是运输公司出具，但是履约保证金是含在承包费里的，共计270000元。
6、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出具的内部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向第三人交纳2015年1至6月的3570元，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客运协议后，按照合同约定，每月交纳承包费而非管理费。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因为工作人员误填为承包费，实际是管理费，即每月595元。
7、贵州省道路局运输文件黔运客（2014）7号，拟证明以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不履行责任、不顾行业发展，导致原告上访，严重影响行业和社会稳定。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文件没有体现贞丰县汽车运输公司管理混乱及导致群体性上访。
8、贞丰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2015）72号，拟证明以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不履行责任不作为，只顾经济效益，不顾行业发展，导致原告上访，影响社会稳定；第三人违反规定，擅自调价，被贞丰县政府责令退还多收费用，但是被告及第三人未履行。被告及第三人认为不存在调整或者乱收费的情形，同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人民政府无权对合同内容和承包价款干涉。
9、贞丰县道路运输局（2015）31号文件，拟证明贞丰县道路运输局根据法规的规定，对第三人擅自提价进行了处罚。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文件所提到的对我公司作出的停办业务的处罚的依据，承包费用已经在合同中说清楚，约定的每月595元不是承包费而是管理费。
10、贞发改通（2015）32号关于责令清退违规收费的通知文件、贞运字（2015）34号关于对贞府专议（2015）72号文件落实情况报告，拟证明贞丰县发改局等部门认定第三人提价问题属于违规收费，责令清退，但是第三人未按照文件履行。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双方协商的价款，不能用行政权力加以干涉的，是否多收及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来。
11、短途班线车辆相关费用汇总表，拟证明是第三人提供相关票据给贞丰县发改局，经核实后，与原告打入被告私人账户的钱相差94434.9元。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承包标的物花去多少成本是我方的事情，贞丰县发改局无权对我方标的物花去的成本进行干预，也无权对原告与我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的费用的高低进行干涉。
12、保险费发票、保险单，拟证实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约定的175800元的承包费里仅包含一年的保险费，一年期满后保险费就由原告自行缴纳，安全风险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第二年开始的保险费用按照约定确实是原告自行交纳，既然原告投保，保险公司肯定要承担责任，但是对外还是第三人承担责任。
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第三人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第三人的道路经营权以及被告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职务。原告无异议。
2、收条一张，王福明出具给我公司的，拟证实王福明收到退还5辆客车（贵Ｅ×××××、85661、85663、85669、85302）现金，每辆车3000元，共计15000元的退还金。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可收到3000元的事实。
经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确认以下事实：
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证据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2年以来，国家政策禁止个人经营客运运输，要求公司公经营。为此，设立了贞丰县道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经营中，原个体经营户将车辆变更登记为运输公司，但公司也未采取收购或入股方式个体经营户按运输车辆的座位收取管理费，盈余亏损由经营者自行承担，车辆的保险费用、修理费用等均由经营者承担。原告于2010年6月加入到第三人运输有限公司。2014年3月，因营运车辆接近强制报废时间，就由原告选择需购买的车辆，由第三人与汽车销售公司订立合同，车到后，由第三人办理相关的车辆手续后将车辆交给原告。2014年12月3日，原告将273000元转入被告邓益琼的个人账户。次日，原告在第三人拟定的《客运班线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客运合同》）。《客运合同》主要内容为：承包路线贞丰至牛场，承包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承包车辆为贵Ｅ×××××，座位17座；乙方（原告）自付各项费用（包括各种审验费用及税款、过路费、燃油、轮胎、修理费、车辆保险费、司乘人员工资及社会保险“五险一金”）等费用；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第三人）缴纳2014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承包费用175800元；承包期内乙方每月20日前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595元，逾期不缴纳的按每日5%加收滞纳金。甲方按班线行政许可经营年限进行“双倍余额递减法”折旧，最后两年按平均折旧法进行折旧，折旧金额由乙方承担，因车辆淘汰，折旧金折旧完毕，双方如约履行义务，已提折旧归甲方所有，因车辆淘汰、乙方管理不善、乙方违约、责任性提前报废等导致未提足折旧费的，甲方不退还折旧余额。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现金人民币20000元，作为经营行为、安全保障、服务质量及承包经营履约保证金，乙方因违约被处罚，在次月5日前补足。”原告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但第三人未将合同原告给原告。原告得到更换车辆后进行营运。同年12月15日，因客运汽车与购时不相符，退回3000元。2015年1月16日，原告交纳当年1至6月车辆承包费3570元给第三人。此后，因第三人调整承包营运者收费标准，在2015年春节期间发生农村道路客运班线停运。贞丰县人民政府主持下成立联合调查组进行调查。对第三人调价的行为贞丰县发展和改革局、交通运输局作出《关于责令清退违规收费的通知》。调查中还出具了《短途班线车辆相关费用汇总表》，原告交纳的购车、购车、落户、购置车辆设备等费用为175800元，差价为94434.09元。此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多收的费用，遭到拒绝后遂诉至本院请求解决。
另查明，第三人贞丰县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4月2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壹拾陆万元。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益，致使他人爱损失的事实。本案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明确以下几个问题：一、对《客运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包括2014年10月至2020年10月期间的一次性承包费175800元”是承包费或是购车款及税费、购置设备的费用。首先，《客运合同》，是由第三人拟定的格式合同，原告只须在合同上签名及可，并非双方协达成的协议。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若发生争议时，应作出对对方不利的解释。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应作出对原告有利的解释。其次，从《客运合同》的内容和事实上分析，原告交纳承包费后，还须每月交纳管理费，而管理费，从原告提交的收据可证实，原告每月还按车辆座位收取承包费，在承包的同一辆车中一般不可能同时收取二次承包费。其三，在国家政策禁止挂靠经营后，短途班线经营许可由行政机关许可给经营的公司，不能再以个人名义经营。原告经营的车辆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但是，第三人未采取收购或入股的方式将挂靠车辆产权转为公司所有，仅是名义是将所有人变更登记第三人。2、从管理上看，原告经营的车辆的线路经营权虽属第三人，但司乘人员并非第三人的职工，而是由经营者自行聘用、发放工资，保险费用由原告交纳。在运输组织上不由第三人统一调度指挥，在财务、收益上由原告自行管理，公司的管理实质上是按营运车辆的座位每月收取管理费。因此，车辆系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名为公司经营，实质上是挂靠关系。因此，本案中的原告承包第三人的车辆进行营运，实质上由原告自已出资购车，将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以公司名义办理客运经营许可，每月交纳承包费给第三人的模式进行的经营活动。原告交给被告的273000元，实质上用于更换车辆，而非承包费。在扣除购买车辆、购置设备、办理落户的费用175800元及已退回的30000元后，所余94434.09元由被告收取。二、被告认为未退还的94434.09元是班线承包费，但双方在《客运合同》中并无约定，被告及第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属班线承包费。三、从《客运合同》看，双方约定原告需交纳承包费和每月的管理费，对收取除承包费和管理费外的费用没有约定。被告及第三人称多收取的费用是双方口头约定的班线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对其辩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认可。
综上，被告收取原告273000元，在扣除购买车辆的相关费用175800元后，余额94434.09元既不属被告所有，也不属第三人所有，收取的行为不合法根据同，应予退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益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诗林人民币94434.09元；
二、驳回原告王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61元由被告邓益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内自行履行，逾期不履行，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潘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