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3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号***层。
负责人邱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菡敏，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杰，男，1986年6月3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曾梓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体伦，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代理人郑春，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杰、皮体伦、郑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4年8月18日，舒杰驾驶川A×××28“东风”中型厢式货车搭载蔡金明、代光伟，由成都市方向沿G213线往都江堰市方向行驶与同向前方在高速公路上慢行的皮体伦所驾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部相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并致车内乘客蔡金明、代光伟当场死亡。舒杰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都江堰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左胫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顶部头皮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经过治疗于2014年8月19日出院转入都江堰市兴开骨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4年9月11日出院，共计花费治疗费28905.79元。2014年12月24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以“华大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2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舒杰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被鉴定人舒杰的后续手术费共计约9000元；受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作出鼎诚司鉴【2014】车痕字第32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3)、川A×××90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后部车身反光表示不符合C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8-4.6及B.1.2中的相关规定(4)、川A×××90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事故前的瞬间速度为41KM/H-45KM/H。2014年10月9日，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4】0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舒杰、皮体伦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蔡金明、代光伟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
2、2014年12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成公交受字【2014】第1424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经审核该事故死者代光伟家属易新琴已于2014年11月27日起诉至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因易新琴未预缴纳案件受理费，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都江民初字第33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3、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在郑春名下，皮体伦系车主郑春雇佣的驾驶员。川A×××28“东风”中型厢式货车登记在蔡小慧名下，舒杰系车主蔡小慧雇佣的驾驶员。
4、川A×××28“东风”中型厢式货车在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
5、2015年8月18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联鉴【2015】文鉴字第8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投保单号为52611013900033484868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单签章处”郑春“的签名不是郑春本人所写。”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17日下午16时，皮体伦驾驶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成都市新都区货运大道与一辆小型货车发生机动车追尾事故，事故造成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信息、驾驶证、行驶单、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皮体伦在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事故责任的认定。郑春对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于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结果不予认可，辩称本次事故系舒杰驾驶川A×××28“东风”中型厢式货车与皮体伦驾驶的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追尾所致。故应当由舒杰承担主要责任，皮体伦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虽系舒杰驾驶的川A×××28“东风”中型厢式货车追尾所致，但经法庭审理查实皮体伦驾驶的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已于本次事故前在2014年8月17日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皮体伦作为该车驾驶员并未将事故车辆送往专业汽车修理机构进行安全检查，在事故车辆安全隐患并未排除的情况下冒然继续上路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明知发动机存在水温过高，无法提速的情况下仍然低于最低限速60km/h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其违法行为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郑春提交的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照片系本次事故后拍摄，证人王汝波系郑春雇请的工人，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及关联性并不能证实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因此，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考虑双方在交通事故中所驾驶车辆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由舒杰、皮体伦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皮体伦系郑春雇佣的驾驶员，郑春自愿承担皮体伦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是否享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权。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依据《机动车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投保单免责声明载明：“被人确认已经收到《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本条款未投保单附带条款，共四页。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书写或打印版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的约定，并根据皮体伦在都江堰交通警察大队的陈述，认定皮体伦系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责的范围。皮体伦对此予以否认，辩称本人在都江堰交通警察部门的事故接受询问过程中称其驾驶证被其驾驶证被新都区交通警察部门暂扣的陈述系口误，2014年8月17日下午16时，本人驾驶车辆在成都市新都区货运大道发生机动车追尾事故后，办案交警按照事故处理惯例要求其提交了驾驶证核实身份，后本人自行在事故大队取回机动车驾驶证，期间交通警察部门并未向其作出过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郑春辩称其作为投保人，保险公司的约定属于书面格式条款，免责事项也未告知过投保人，保险公司合同上投保人的签字也非本人签字，故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就皮体伦在本次事故中系驾驶证被交通警察部门依法扣留的陈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其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单号为52611013900033484868）经司法鉴定非投保人郑春本人签字，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对投保人郑春就《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内的免责事项也并未尽到必要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对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原审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对于舒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8514.40元（24381元×20年×12%），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辩称舒杰的残疾赔偿金系数过高。原审法院根据舒杰的伤残等级确认为53683.20元（24381元×20年×11%）；2、护理费。舒杰主张1500元，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郑春认可1440元，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和舒杰实际住院天数认定为1440元=（60元/天×24天）；3、治疗费。舒杰主张28905.61元，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郑春均予以认可，且根据舒杰提交的治疗费用票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4、住院伙食补助费。舒杰主张1000元，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郑春认可720元，原审法院参照当地生活标准和舒杰实际住院天数认定为960元=（40元/天×24天）；5、误工费。舒杰主张17400元=（116元/天×150天）；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认可7380元=（60元/天×123天）。原审法院根据舒杰常住人口登记载明的职业及其发生本次事故过程中确系从事运输工作的客观事实，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人员纯收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舒杰误工损失为18208.32元。舒杰主张的17400元并未超出，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舒杰主张500元，原审法院根据舒杰的住院时间及就医地点，酌情认定为300元；7、营养费。舒杰主张2400元，原审法院根据医嘱及实际住院天数认定为480元=（20元/天×24天）；8、精神抚慰金。舒杰主张6000元，原审法院根据舒杰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为2200元；9、后续治疗费。舒杰主张9000元，且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舒杰损失合计为114323.81元。
本案中，舒杰的损失合计为114323.81元，本次事故由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在交强险下扣除自费药6823元（289050.61元+9000元）×18%后赔偿舒杰治疗费10000元，在交通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金项目下综合另案死者蔡金明、代光伟占的赔偿比例赔付舒杰伤残赔偿金18700元=11000元×17%。超出金额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后为39400.41元=78800.81元×50%，由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在商业险30万限额内综合另案死者蔡金明、代光伟占的赔偿比例赔偿舒杰21000元=300000元×0.07%，皮体伦承担的部分由郑春向舒杰赔偿21811.91元=（6823×50%）+18400.41元，舒杰自行承担42811.91元=（78800.81元+6823）×50%。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舒杰交通事故赔偿款49700元；二、郑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舒杰交通事故赔偿款21811.91元；三、驳回舒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郑春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皮体伦在发生事故时，其行驶证、驾驶证已被暂扣于新都交警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内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仍驾驶机动车的，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在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舒杰、皮体伦、郑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2014年8月17日下午16时，皮体伦驾驶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成都市新都区货运大道与一辆小型货车发生机动车追尾事故,事故造成川A×××90“东风”重型仓栅式货车受损。上诉人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认为，皮体伦在2014年8月17日下午交通事故后其驾驶证被交警部门暂扣，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并未就其陈述的皮体伦驾驶证暂扣的事实举出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平安保险成都天府支公司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张艳秋
代理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韩奉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