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23刑初896号
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晖，绰号“晖娃子”，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6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安风忠，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闫某扎，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由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16〕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晖、闫某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晖及其辩护人安凤忠、被告人闫某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陈某晖因其女友与被害人翁某存在争议，纠集了“小坤”等几名男青年（情况不详，在逃）持两把砍刀来到翁某经营的小店（即位于惠东县平山街道园岭路35号）找翁理论，被告人闫某扎闻讯后也赶赴现场。期间，闫某扎及在场的几名男青年与被害人朱某1发生争执，闫某扎等人用脚、拳头对朱进行殴打，并用脚踢坏店内的玻璃门、防火门，打斗中也造成店内石桌茶几损毁。经鉴定，朱某1属轻微伤，店内被损毁财物价值2448元。同年5月6日、同年7月26日，公安机关先后将陈某晖、闫某扎抓获归案。
为证明所指控的上述事实，惠东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晖、闫某扎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晖庭审时辩称：我没有纠集人，没有打电话叫闫某扎等人去现场。当晚，我和“小坤”几个是一起喝酒。我接电话后一个人带刀去发廊准备找翁某洪理论为什么不让我女朋友离开发廊。“小坤”他们听到声音才进发廊。翁某洪没有下来，我就用刀砸了发廊的玻璃门和桌子，没有伤人。我愿意对被害人的损失做出赔偿。
其辩护人安风忠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晖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陈某晖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未遂。陈某晖是在与翁国红通过电话后拿刀去找翁“理论”，有明显的针对性即“若谈不拢则有可能对翁实施伤害”。找不到翁后为了泄愤对其店内物品进行打砸。由此可见，陈某晖去翁某洪店内不是去打砸店内物品，而是有针对性的有可能要对翁某洪实施伤害行为，陈某晖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但因为陈某晖意志以外的原因导致其无法对翁某洪实施伤害行为。从犯罪形态来讲，其应当属于故意伤害罪的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2、陈某晖不应当对他人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跟随陈某晖到翁某洪店内的其他人，无事生非没有针对性，发生了随意殴打他人的后果，该客观事实的发生时陈某晖主观上不愿发生的，对于随意殴打他人的刑事责任要由实际的行为人来承担。
被告人闫某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陈某晖因其女友与被害人翁某存在争议，纠集了“小坤”等几名男青年（情况不详，在逃）持两把砍刀来到翁某经营的小店（即位于惠东县平山街道园岭路35号）找翁理论，被告人闫某扎闻讯后也赶赴现场。期间，闫某扎及在场的几名男青年与被害人朱某1发生争执，闫某扎等人用脚、拳头对朱进行殴打，并用脚踢坏店内的玻璃门、防火门，打斗中也造成店内石桌茶几损毁。经鉴定，朱某1属轻微伤，店内被损毁财物价值2448元。同年5月6日、7月26日，公安机关先后将陈某晖、闫某扎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启动本案的侦查程序。
2、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6日将被告人陈某晖抓获归案，同年7月26日将被告人闫某扎抓获归案。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惠东县平山园岭路35号及现场概况。
4、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闫某扎TETHIN牌银色手机一部。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邓某1的证言，2016年4月3日凌晨1时许，我在惠东县平山街道园岭路35号的发廊内，与老板娘“阿莲”以及“小丽”在发廊内坐着聊天。凌晨2时许，一名持刀男子走进发廊要找“洪哥”，接着跟“阿莲”发生争吵。随后又陆续进来五名男子，有两名男子持刀，后面来的几名男子用拳脚对“阿莲”实施殴打。我和“小丽”害怕躲在房间里。我们出来时，巡警已经在场。发廊内的桌子、玻璃门全部被人砸碎。“洪哥”站在门口，一名参与殴打“阿莲”的男子满头是血坐在发廊的门口。接着派出所民警和120救护车到现场，将该名男子和“阿莲”送去医院。
（2）证人韩某的证言，2016年4月3日凌晨3时许，我在朋友朱某2的档口玩。3时30时许，有七八人满身酒气进来档口，其中两人拿着砍刀，他们当中有一人大声说“翁某洪你给我出来”。接着朱某2就跟对方说有什么事情，之后朱某2和对方发生口角，对方有五六人对朱某2拳打脚踢，之后又将档口的玻璃门和茶几砸烂，随后又殴打朱某2。过了一阵，民警来到现场，对方看到就逃跑。这时，翁某洪手持一把刀从楼上下来，跑过去用刀对着对方一个尚未逃跑的人头部砍去。接着他被巡逻队员制止，后救护车到现场。
（3）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许，我在平山平深路吃宵夜，“飞娃子”接到电话后说他要去园岭和翁某洪谈一点事情，然后离开。我们吃完宵夜后，我怕“飞娃子”他们打架就叫朋友某平开车载我去园岭南。去到现场后我看到有几个人在那里大吵大闹，我过去叫“飞娃子”走。过了5分钟左右，里面就打起来了，我进去阻止他们，并把他们拉开，将“飞娃子”他们赶出去。然后我就和朋友离开现场。
（4）证人邓某2的证言，我绰号叫“杨菲菲”，跟陈某晖是男女朋友。事发当晚0时许，我到翁某洪的发廊找翁某洪，翁某洪和“连妈”都没在，我就在二楼大厅内等。约2小时后，翁某洪和“连妈”回来。我叫翁某洪把发廊门关一下，说陈某晖今天喝多酒了，我怕他过来会打起来。翁某洪不肯关门，还说看到陈某晖就拿刀砍他，“连妈”叫我走。我到一楼时，陈某晖就带着几名男子过来了，我叫他不要惹事，他叫我走。“连妈”也叫他不要惹事，他说不会在店内惹事。一个叫“二哥”的走过来说“他不惹事，我惹事”。连妈听了就推“二哥”，“二哥”就殴打“连妈”，其他人也过来殴打“连妈”。我叫他们不要打，他们不肯听还把我推开，我也被踢了几脚。我就走进一楼房间里面坐着，没管他们。2分钟后我出来，他们还在打“连妈”，我就把“连妈”拉起来。他们说警察来了快走，陈某晖拉着我一起走。
6、被害人朱某2的陈述，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许，“飞娃子”打我电话说要过来平山园岭35号店内找翁某洪谈点事。半小时后，“飞娃子”拿着一把砍刀进来，还有几名同伙在门口。“飞娃子”一进来就大吼大叫要找翁某洪，说要砍死他。我跟他说冷静下。外面的几个人也陆续进来，有人拿着刀。我说你们这样子拿刀闯进别人家，我可以报警说你们杀人的。对方几个人听了就上前来殴打我，对我拳打脚踢。“飞娃子”没有殴打我，对方几个人打了我一会就去砸店，砸了一会又上前殴打我。重复两三次后，我看到门口有警灯，对方就逃跑。我就追出门口，抓住其中一人，并跟到场的巡逻队员称对方殴打我，我打了对方两巴掌。翁某洪也出来，拿了个东西殴打对方头部一下。
7、另案被告人翁某洪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4月3日凌晨3时许，我在惠东县平山园岭路35号二楼办公室接到“飞娃子”的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档口，他让我别走，他要过来。大约半小时后，我通过视频监控看到“飞娃子”拿着一把关公刀走进来，我就到衣柜拿了一把菜刀准备自卫，被我一个小弟拦住，还把二楼的门锁了不让我下去，也把我的刀抢了。我通过监控看到妻子朱某2在一楼大厅被数名青年男子拳打脚踢，其中有几个男子还拿着刀，在殴打朱某2的同时还将档口的茶几桌、玻璃门等砸碎。我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对方殴打完朱某2准备逃跑，我持刀跑到一楼，这时刚好有巡警的摩托车来到，朱某2和其中一名殴打他的人在门口拉扯，其余人上了两部轿车准备逃跑，我就追上前去，用柴刀砍了在门口的那人头部一下，然后把刀扔到地上。
8、被告人陈某晖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多，我、小闫、“小坤”等人一起吃宵夜、喝酒。女朋友“杨菲菲”打电话给我,我听到她好像被翁某洪强迫卖淫。接完电话我就回和谐住宿303房拿了一把长八九十公分的大刀，到翁某洪的发廊店里叫翁某洪出来谈判。和我一起吃宵夜的几个兄弟在看到我的举动后也跟着我去到现场。我喊了一阵之后翁某洪没有下来。我不清楚怎么回事，翁某洪的老婆“连妈”就和我那几个兄弟打起来，我拦着我兄弟叫他们不要打女人。接着我就用手上的砍刀砸烂翁某洪发廊的玻璃门和茶几。没多久，警察来到现场，我们就跑了。后来我把大刀扔掉了。
9、被告人闫某扎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4月2日23时许，我跟“磊哥”及其两个朋友在华侨城柴火鸡吃宵夜，然后一起玩到凌晨4点许，我说我要走，“磊哥”说开车载我回去。我坐上了他的小车（本田轿车，像是灰绿色）到惠东县平山镇园岭路一间无名发廊门前，我们下车进入发廊。我当时酒喝多了,看到有几个男子在殴打发廊的老板娘，也上去用脚踹了她几脚，之后走出发廊。“阿磊”他们先逃跑，我因为喝醉酒在发廊门前路边坐着，老板娘出来抓住我并殴打我。后来警察过来，发廊的老板也出来了，他拿着一把一米长的刀，上来就砍了我头部两刀，我的头部流血。后来老板被制止，我被送到医院治疗。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闫某扎头部的损伤符合带锐利接触缘的物体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朱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1、《物品损毁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案发现场惠东县平山园岭路35号内被打砸损坏的物品损失为人民币2448元。
12、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晖、闫某扎的身份情况，均无犯罪前科记录。
13、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本案案发过程：2016年4月3日凌晨2时50分左右，被告人陈某晖手持大刀步行至平山园岭35号附近。有二男子乘坐摩托车同时到达。30秒后另一男子手持一长刀步行到场。陈某晖与三人交谈一分钟后独自走进35号发廊。52分许，另三人陆续进入发廊。三人与朱某2发生争吵，被陈某晖带出发廊。2时53分54秒，闫某扎从一辆轿车下来走进发廊，与“小坤”等人用脚踹朱某2。后陈某晖阻止几人殴打朱。55分10秒许，闫某扎用脚踹发廊玻璃门。接着“小坤”等人与闫某扎再次殴打朱某2，被他人制止后陆续离开现场。
此外，还有手机通话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赔偿款缴付收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晖、闫某扎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陈某晖提出没有纠集他人去现场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某晖的行为属于故意伤害罪未遂，不应当对他人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晖到案后辩称，案发当晚和“小坤”、“小闫”等一起吃宵夜、喝酒，“小坤”等人在看到其举动之后跟着去现场，其没有纠集“小坤”等人去殴打他人和砸毁财物。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陈某晖手持大刀与‘小坤’等人分别步行、乘坐摩托车至案发现场，四人在进入小店前进行了交谈，陈某晖先行进入店内，‘小坤’三人也跟着进入小店并与朱某2发生争吵，一分钟后，被告人闫某扎到场与‘小坤’等人用脚踹朱某2，陈某晖试图阻止但不成功。期间，闫某扎等人用脚踹小店玻璃门和砸毁了店内茶几”。经鉴定，朱某2被闫某扎等人殴打的伤势构成轻微伤，朱某2店内被打砸损坏的物品价值人民币2448元。被告人陈某晖是一个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预测到“小坤”等人跟随其手持大刀到现场可能会发生的犯罪后果，仍对“小坤”等人持刀到现场的行为予以默许。因此，其对“小坤”等人造成的犯罪结果具有间接故意。此外，虽然被告人陈某晖尝试制止闫某扎等人殴打朱某2和砸毁店内物品，但未能有效制止。因此，被告人陈某晖应当对闫某扎等人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承担责任，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某晖及其家属向本院表达愿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其家属支付了部分赔偿款。故，对被告人陈某晖在量刑酌情从轻。被告人闫某扎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两名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晖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17年1月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二、被告人闫某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三、随案移送的手机一部，依法返回被告人闫某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伟强
代理审判员 周凤珠
人民陪审员 杨振旺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美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司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1000元以上，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的；
……
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