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89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少钢，个体户。因本案于2015年6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少钢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浙0304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瓯海区人民检察院和原审被告人杜少钢均不服，分别提出抗诉和上诉。本院审理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了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晓兰、代理检察员陈坚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杜少钢及辩护人盛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被告人杜少刚在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大堡底43弄23号经营金属线切割加工厂期间，通过淘宝网店与王笃侠（另案处理）取得联系，根据王笃侠提供的实物制作了图纸，在取得对方认可后，为王笃侠制作了包括枪身1000件、击锤500件、扳机500件、上支架500件、钢条500件，共计3000件的枪支配件，收取王笃侠报酬20500元，后通过物流将上述枪支配件运送至北京市东城区北口袋胡同9号交付给王笃侠。2015年5月份，王笃侠利用上述配件改装了一把后击锤火柴枪，以680元的价格销售给何某，后该枪在何某退货给王笃侠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经鉴定，被查获的疑似枪支为自制5.6mm小口径手枪，以火药为动力，可以发射改制发令弹，对人体有致伤力。
王笃侠被抓获后，公安机关在其暂住处内查获了由被告人杜少刚制造的金属枪身6件、击锤23件、扳机222件等枪支配件。经鉴定，上述配件均为自制5.6mm小口径手枪的主要零部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同案王笃侠的供述，证人何某的证言，淘宝网店、交易记录及聊天信息截图，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鉴定意见书两份，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表，被告人杜少钢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杜少钢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杜少钢上诉称，其并未意识到所制作的配件用于枪支，不具有非法制造枪支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杜少钢非法制造枪支罪之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枪支配件来源于杜少钢，证据不足；无锡警方的物证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法理对上诉人主观要件之分析，有违事实和法律。综上，原判认定杜少钢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
温州市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对于杜少钢在无锡所作的供述应予采用；杜少钢辩称其主观上不明知所制造的配件属于枪支配件可信度低，其应当认识到所制作的配件会被用于制造枪支，为了追求利润而予以放任；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检察机关也认可了原审法院对于杜少钢系从犯的判决而撤回了抗诉。第二次庭审中，检察员补充出示了三组新证据：无锡市公安局通江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附有公安部发布的《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鉴定机构资格证书一份及鉴定人资格证书两份；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以此证明原判所依据的两份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辩护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原判依据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所依据的鉴定结论的问题。
辩护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原判依据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其中认为鉴定人范某、张某不具备鉴定人资质的问题，第二次庭审中检察员补充出示了该二人的鉴定人资格证书及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已获得辩方认可。其次，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没有向被告人告知鉴定结果程序违法，检察员在第二次开庭中出示了一份瓯海区公安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该局已于2016年3月4日向杜少钢告知“你所制造的枪身、击锤和扳机为自制5.6cm小口径手枪的主要零部件”。鉴于杜少钢也当庭承认自己确实被告知了该份鉴定意见，应当认定侦查机关已经履行了告知手续，对于杜少钢称该通知书上的签名并非自己所签，以及辩护人据此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第三，辩护人提出鉴定方法和标准违规，而检察员在第二次开庭中补充出示的无锡市公安局通江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鉴定机构鉴定时依照《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进行检验、鉴定，故而辩护人因鉴定文书的格式问题而提出鉴定人员在测量枪支比动能时发射弹丸距枪口处没有50cm的意见，纯属其主观推测，认为鉴定方法及标准违规的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
2、王笃侠稳定供称，被查获的自制5.6mm小口径手枪是其使用杜少钢制造的配件等组装而成，并有物证鉴定意见书予以印证，辩护人称原判认定涉案枪支配件来源于杜少钢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3、关于杜少钢是否认识到其为王笃侠所生产的配件可能用于枪支的问题。杜少钢辩称自己从未意识到制作的配件与枪支有关，并称原在无锡市公安局所作供述系指供、诱供所致，其辩护人也提出杜少钢在无锡的三份讯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杜少钢具有非法制造枪支的主观故意。首先，经对比2015年6月17日杜少钢在无锡市看守所进行供述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杜少钢面对讯问人员的追问一再拒绝回应，讯问人员在记录时的确将杜少钢默认的部分加工为杜少钢本人的回答，但杜少钢在讯问结束后经过长时间核对并进行了签名确认，讯问笔录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杜少钢及辩护人否定的是上述笔录中关于杜少钢明知其生产的配件用于枪支的供述内容，对于其在网上与王笃侠取得联系后，按照对方要求为对方加工配件的事实一直供认不讳。杜少钢和王笃侠均供称，王笃侠将实物邮寄给杜少钢后，杜少钢制作了相应的CAD图纸，并得到王笃侠的确认，在完成交易的两个月时间里，两人多次联系沟通，双方在淘宝聊天时王笃侠曾提及制作“击锤”、“枪版”，上述事实还有提取到的双方的聊天记录直接证实，杜少钢一直未提出异议。对于其提出自己不知道所制造的物品与枪支有关的辩解，本院认为，在杜少钢制作的1000件枪身具有明显的枪支外形特征、双方在沟通时又使用“击锤”、“枪版”字眼的情况下，杜少钢辩称自己在两个月的制作周期内从未意识到该配件与枪支有关的辩解，有悖于正常人的一般理解，故对于杜少钢本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以各种理由来论证杜少钢没有该点认识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
4、关于杜少钢是否具有非法制造枪支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私自制作枪支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杜少钢在应当意识到自己大量制作的配件与枪支有关的情况下，没有向在网上向其订货的王笃侠进行任何确认，就为了赚取利润而积极为王笃侠加工相关配件，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为他人的非法制造枪支行为提供帮助而积极实施，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枪支配件的确不同于枪支，但杜少钢制作的击锤、扳机是重要的枪支零件，其本身的生产和加工也和枪支一样受到严格的法律管控，辩护人以杜少钢没有确认过其制作的配件被王笃侠用于加工整合成枪支为由，就认为杜少钢的行为与枪支无关，于法不符，杜少钢及辩护人认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制造枪支的故意，不符事实和法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少钢违反枪支管理规定，为他人非法制造枪支配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一审考虑到杜少钢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已对其大幅度减轻处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杜少钢及辩护人诉求二审宣告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 娜
代理审判员 刘晓艳
代理审判员 陈铭哲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