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花，女，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安，男，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泾亮，广东泾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施诺美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郭永康。
委托代理人：缑燕燕，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文郁，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桂花、陈庆安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施诺美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诺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刘桂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泾亮，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缑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桂花、陈庆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次性归还借款的诉讼要求，改判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3、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处理显失公正。1、一审在确认双方的民间借贷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又否定双方当事人的依约履行，认为属特殊借贷关系故可不依约履行，是不能成立的，也是自相矛盾的，这种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按约定履行借贷协议并没有错。一审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员工与公司之间就存在员工待遇问题，并没有法律依据。涉及员工待遇问题的应属劳动争议处理的范畴，正是本案的民间借贷问题与劳动权益及待遇无关，不属劳动权益及劳动争议范畴，劳动仲裁委员会才告知另案直接起诉。2、一审遗漏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发出“致刘桂花的一封信”，称“按目前每个月还1000元，需要还15年才能还清，因此不希望你的还款时间太长，需缩短。因此公司要求你每个月还5000元”，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早在2015年12月11日就拟撕毁协议开始违约了。另2016年1月17日，刘桂花向被上诉人发送《请求告知函》阐明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10月、11月及12月的应还借款，但被上诉人拒不接收，导致无法还款。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自2015年10月以来大量的刘桂花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康及相关负责人之间的电信通话及短信往来打印单，以证实上诉人多次强烈要求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被上诉人拒不同意，且刻意违约毁约。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只有第1及第2的两个月还款上诉人是从工资收入中支付的，其余两年的时间均是另行拿现金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这充分说明本案的借贷协议在实际履行中当事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还款方式，即不是从工资中扣除，而是另行拿现金支付。至于现金从何处来，作为公民可有多种资金源渠道，并非只有工资收入这一条来源渠道。一审认定还款的收入仍然来源于原告所发放的工资并无依据。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要求提前偿还全部借款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属认定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规定，上诉人一直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4、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大量主动要求还款但被上诉人拒不接收的证据，但并未被一审法院采纳。根据《合同法》第167条和第174条规定，分期还款的只有在未支付到期款项达到全部欠款的五分之一时，债权人才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欠款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应还未还款并未到达欠款总额五分之一，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欠款或解除民间借贷合同。5、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桂花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刘桂花还款的收入前提已不存在没有依据。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民间借贷协议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该协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清楚，无附加任何条件。明确载明借款金额是18万元，借期为180个月，并约定了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款，即每月偿还1000元，至于借款人承诺每月从工资中扣1000元以还款只是说明了一种还款的方式，并不影响实体义务的履行，当事人在借款后可以用任何不违法法律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后接受上诉人之后以现金还款方式偿还借款即说明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协议。三、本案实质为被上诉人违约、毁约，违背合同诚信，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民法通则》第85条及《合同法》第8条的规定，双方依法签订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施诺美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以双方民间借贷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否认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相关证据。1、本案中被上诉人之所以向上诉人提供高达18万元的借款是存在一个基本前提，即上诉人在2007年12月入职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在工作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向被上诉人借款18万元购房，从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中可明确显示，在借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同时约定的每月还款额为1000元，还款期限长达180个月，还款方式是通过上诉人本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资予以偿还，这就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如此大额的款项也是基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同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每月都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可以以其每月工资向被上诉人按时按月偿还。如果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就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违约，不偿还的法律风险。基于以上原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基于员工待遇的，也是为了激励员工为公司创造更大的收益，否则客观常理上被上诉人不可能出借大额的款项给上诉人，因为还款期限长且没有利息。上诉人在除被上诉人处以外的地方不可能借到如此大金额及还款期限如此长的数额。本案的借款基于员工待遇出借的。2、借据中明确表述是以每月工资中1000元偿还借款。在出借后前两月直接在上诉人的工资中扣除了每月应还款项，但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的建议，直接在员工工资中扣除款项怕将来发生劳动纠纷。为避免该问题的产生，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领取工资后每月向被上诉人还款款项，上诉人对还款方式是予以认可的，且还款款项在收到工资后才向被上诉人偿还的。3、被上诉人每月按时发放工资，但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收据中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表当中，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相互对应，可以说明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原合同约定每月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离职时间在2016年1月，但实际上诉人偿还借款时间只还到2015年9月，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上诉人是在职且被上诉人也按时发放工资，上诉人却没有偿还借款。上诉人在离职前却没有履行每月偿还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有严重违约行为。4、上诉人提及可通过其他收入偿还借款，但事实是上诉人刘桂花与陈庆安均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收入偿还借款。且至今陈庆安仍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且知悉被上诉人公司工资账号，如双方有偿还款项的意愿，上诉人可直接向被上诉人账号转账还款或直接到公司还款，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将还款公证提存。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公司发给《致刘桂花的一封信》，当时是2015年9月份上诉人向公司偿还一笔借款后，后几个月没有向公司偿还借款，所以公司才向上诉人发放该封信要求还款5000元/月，但因上诉人没有同意。之后上诉人也没有继续偿还1000元/月的借款。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据中可体现出，该借据是附终止条件的合同，合同约定了以工资偿还借款，上诉人没有工资且在公司离职，且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的前提下，双方原协议履行的前提不存在了。因为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相关制度，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劳动仲裁裁决书也认定了上诉人多次违反公司相关劳动制度，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因双方劳动关系不存在，以工资偿还借款也不存在。7、上诉人所引用的《合同法》第167条、第174条规定，两条规定是基于买卖合同所产生，与借款无关联。本案借款中没有约定利息，且借款合同并不是一份有偿合同，不能适用以上法律规定。8、在本案争议过程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还款意愿及举动，如上诉人仍想以原借据继续履行，也应以实际行动来表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施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桂花、陈庆安向施诺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2万元；2、刘桂花、陈庆安向施诺美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至全部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24日，暂计借款利息人民币7093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利息计算表》）；3、刘桂花、陈庆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花系施诺美公司员工，2016年1月8日被施诺美公司辞退。2013年5月8日，刘桂花因购房向施诺美公司借款180000元，并出具了借据。借据的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刘桂花向公司借款购买商品房，金额为人民币180000元整，从2013年6月份开始，在本人工资中每月扣除人民币1000元整，合计180个月扣完。施诺美公司负责人在借据上签署了“该员工工作拾多年，表现良好，同意借款”的意见，施诺美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施诺美公司于2013年5月9日将借款支付给刘桂花，刘桂花出具了收据。刘桂花收到借款后自2013年6月开始每月向施诺美还款1000元，还款方式有从工资中扣除，有现金支付。刘桂花还款至2015年9月，共计还款人民币28000元。自2015年10月开始，之后未再还款，至今尚欠借款人民币152000元。2016年1月8日，施诺美公司通知刘桂花因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刘桂花于2016年1月11日收到施诺美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后离职。施诺美公司在给刘桂花下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的同时给刘桂花发送了一份《催款通知书》，通知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与刘桂花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刘桂花以施诺美公司的收入偿还借款的前提已经不存在，通知刘桂花收到函后7日内偿还剩余借款152000元。刘桂花收到通知后签署了“不接受，处理完公司的赔偿后再商谈…”的意见。另外，关于刘桂花与施诺美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要求施诺美公司经济赔偿一案已由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已开庭，至今未裁决。另查明，陈庆安与刘桂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桂花因为购房向施诺美公司借款，并出具了借据及收据等证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从施诺美公司出具的借据可以认定，刘桂花是因为原系施诺美公司的员工才得以借款购房，并每月以工资收入还款1000元。本案的借款关系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刘桂花与施诺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形成的特殊借贷关系。该特殊借贷关系发生在员工与公司之间，存在员工待遇问题。现施诺美公司与刘桂花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由于刘桂花向施诺美公司借款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存在所借，且借据明确了还款方式是从工资收入中扣除1000元，尽管刘桂花偿还时绝大部分采取的是现金还款方式，但还款的收入仍然是来源于施诺美公司所发放的工资。因此，由于施诺美公司与刘桂花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刘桂花还款的收入前提已不存在，且刘桂花自2015年10月在职期间就开始拖欠还款，已构成违约。施诺美公司要求刘桂花提前偿还全部借款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桂花、陈庆安抗辩称主动还款公司不接受，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施诺美公司与刘桂花就利息问题没有约定，且之前施诺美公司也未收取利息。因此，一审决定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陈庆安与刘桂花系夫妻关系，且刘桂花的借款是用于家庭购房开支，陈庆安对刘桂花的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桂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施诺美机电工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152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具体计算时间：自2016年1月1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陈庆安对刘桂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741元，由刘桂花、陈庆安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据：短信记录（3页）。证明上诉人按期多次每月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还款，按照公司规定必须到财务处偿还，但被上诉人财务告知必须老板同意才能具体约定时间偿还。即财务不接受上诉人的还款，认为数额太少。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向法定代表人打电话及发短信要求按原定数额偿还。
被上诉人当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方提供的短信接收的号码无法确认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且提供的短信时上诉人已离职，在离职之前，上诉人已未按月偿还借款。所有短信内容是均是提供收款时间，请给予收款时间，没有体现如何还款，以何种方式还款，把钱拿给谁。公司一直存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财务不收上诉人的款项，公司的账号上诉人也知道，但上诉人没有履行。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有还款意愿。
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就以下问题依法向中国移动珠海分公司进行了调查：1、上诉人发送短信的接收号码137××××4488在2016年1月18日至12月20日期间的使用人的身份信息；2、上述期间该号码与上诉人手机的短信记录。中国移动珠海分公司认定137××××4488号码使用人为徐嘉荣，手机的短信记录则无法提供。
上诉人述称，徐嘉荣系公司文员，公司用他的身份信息办的手机号码，交给老板郭永康使用。上诉人还提供了该号码以老板的身份给她发送的一条短信（复印件）。
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调查记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经询问公司，137××××4488号码手机是公司郭总在使用。短信内容也可以认可。2、对方发函时双方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我们也给上诉人发送了信息，通知上诉人借款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现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应及时一次性还清欠款。刘桂花不同意我方方案，要求我方赔偿32万元，如我方不同意赔偿则不同意还款。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认可137××××4488手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且对上诉人发送短信的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18日至12月20日，上诉人先后12次发向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发送短信，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偿还借款，给出还款时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单方提出变更和解除合同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被上诉人的意见，其认为拥有单方变更和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2013年5月8日双方以《借据》形式签订的借贷合同是附终止条件的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是基于员工待遇，该借据因双方劳动关系不存在，以工资偿还借款的条件也不存在，故被上诉人可以单方变更和解除合同，原审法院采信了这种意见，认为双方的借贷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形成的特殊借贷关系，存在员工待遇问题，因上诉人刘桂花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工资偿还借款的条件不存在，故被上诉人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二是由于上诉人刘桂花自2015年10月份开始就没有依约清偿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自然人与公司法人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可能存在一般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的借贷虽然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借据》内容上看，双方并未约定在劳动关系发生变动时借款如何偿还，也没有明确约定借款系公司对员工的特别福利，从双方履行情况看，也并非实际以工资偿还，而是以现金偿还，上诉人刘桂花离开被上诉人公司，也并不意味着其丧失偿还能力并逃避清偿债务。故此种关系只能界定为普通民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特殊民事关系不当。二、从上诉人刘桂花偿还欠款的情况看，除最初二个月（2013年6、7月）是从工资中扣除，其余均是以现金偿还，且并非完全每一月对应偿还，如2015年8月18日刘桂花就一次以现金偿还2015年5月-7月的欠款3000元。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刘桂花违反公司管理制度，2015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决定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于当天向上诉人刘桂花发出《致刘桂花的一封信》。2015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发出“致刘桂花的一封信”，提出因还款时间太长，要求上诉人每个月偿还5000元。2016年1月8日向上诉人刘桂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同时给刘桂花发送了一份《催款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刘桂花在收函后7日内偿还剩余借款152000元。此后上诉人刘桂花于2016年1月17日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发送《请求告知函》，称由于公司相关人员对其还款置之不理，请求告知怎么还款。2016年1月18日至12月20日，上诉人刘桂花先后12次发向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发送短信，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偿还借款，给出还款时间。从以上事实过程来看，上诉人刘桂花并不存在违反借款合同的事实，而是在积极向公司寻求按原合同约定偿还欠款的方式。相反，被上诉人单方变更还款金额和时间，导致上诉人刘桂花无法正常偿还借款是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的约定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4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珠海施诺美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538元，由珠海施诺美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发启
审判员 詹 洁
审判员 孙 志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戴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