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华。
委托代理人：叶辉，广东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继求。
委托代理人：王婕，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胜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玉华、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4）穗花法山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6日，杨玉华（乙方）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永乐村第九经济社（甲方，以下简称永乐第九经济社）签订了《水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东至机耕路、西至机耕路、南至东方村周庄水田、北至村面32.62亩的水田租赁给乙方种植蔬菜及玉米，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每亩1050元等内容。同年11月14日，杨玉华（乙方）又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永乐村第八经济社（甲方，以下简称永乐第八经济社）签订了《水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东至9队农田、西至南村石下水电、南至周庄水电、北至永乐村8队村面的水田租赁给乙方种植蔬菜及玉米，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每亩1050元等内容。杨玉华从永乐第八、第九经济社承租了水田后，在承租的水田里从事蔬菜种植经营。
2012年3月，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粤公司）承建的肇花高速第十二合同段工程开始施工并从杨玉华所经营的蔬菜种植场地穿过。
2013年4月20日，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地区强降暴雨，造成杨玉华经营的菜地被淹受损。
2013年7月9日，杨玉华（乙方）与冠粤公司肇花高速第十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于2013年4月20日花都花山地区有强降暴雨，导致本标段K58+900（永乐村）处排水滞后而淹埋了红线外乙方的农作物玉米地面积大约5.0亩，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费等其他费用18000元，清理乙方负责等内容。赔偿协议达成后，双方已履行完毕。
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期间，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地区发生大暴雨，造成杨玉华经营的菜地大面积被淹埋受损。杨玉华认为冠粤公司在施工建设时堵塞了排水渠导致排水不畅，其承包的农田农作物受淹，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冠粤公司赔偿200000元，并向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主持双方调解，但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遂于2014年6月16日出具了《调解终结书》。
2014年5月11日，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地区又发生强降雨，造成杨玉华经营的菜地被淹。
2014年5月23日，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地区再次发生强降雨，杨玉华经营的菜地再次被淹。
此后，杨玉华又多次找到冠粤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未能协商一致，杨玉华遂具状起诉至原审法院而成讼。
诉讼中，杨玉华、冠粤公司双方就杨玉华的菜地受损与冠粤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杨玉华菜地受损的损失范围问题各执一词。杨玉华认为其经营的菜地此前未曾被水淹没，冠粤公司开始在菜地上施工后，由于没有合理规划排水系统，导致涵渠淤泥堆积，水渠堵塞，无处排水，只要一下雨，雨水就直入菜地，淹没菜地，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的暴雨，50亩菜地被水淹，其中40亩芥蓝，10亩菜心和杂菜；2014年5月11日第二次水浸，有15亩台湾番薯苗被淹；2014年5月23日，第三次水浸，也有15亩番薯苗被淹没，具体损失金额第一次为230266元，第二、三次均为57637.35元，合计345540.70元。对此，冠粤公司则认为：第一、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是依据工程设计图纸进行高速公路施工建设，杨玉华如认为菜地被淹是高速公路排水系统规划不合理导致的，主张权利的对象应当为高速公路的设计单位，而且根据气象及其他公开资料显示，杨玉华菜地被水淹是因为恶劣暴雨天气所致，不应该归咎于冠粤公司的高速公路项目建设行为；第二、杨玉华主张菜地水浸导致损失，但发生水浸后，没有聘请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对现场情况进行评估，故不能认定发生水浸的事实。
杨玉华为证明其菜地被淹受损的事实及受损失的范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永乐村受损情况报告、信访事项告知书、调解终结书，拟证明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期间发生大暴雨，冠粤公司施工造成涵道堵塞导致水浸事故，造成杨玉华受损的情况及政府对本次事故的处理过程，双方经花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均未调解成功。2.照片，拟证明菜场在2014年5月11日、5月23日水浸情况，照片显示由于冠粤公司没有及时把淤泥清理，堵塞了排水道，且冠粤公司把几条涵道也挖走，剩下的涵道也无法排水，导致水浸事故，因此冠粤公司应该对杨玉华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在冠粤公司没有进行施工前，即使下大暴雨菜场也不会发生水浸情况，菜场水浸是由于冠粤公司的施工过错而导致的，在2014年5月11日、5月23日即使雨量小，菜场一样水浸；3.永乐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杨玉华经营的菜场三次被水浸的原因和损害情况；4.证人刘某、陆某的证言，拟证明高速公路施工前，永乐村农田均未发生水浸的情况，冠粤公司的高速公路工程施工后，导致淤泥堆积、排水不畅，致杨玉华的菜地三次发生水浸；5.赔偿协议，拟证明冠粤公司曾在2013年因大雨导致水浸事故向杨玉华作出赔偿的事实；6.租赁合同、收据、化肥经销部收据、农药销售和送货单、送货单、收条、工资表及收据，拟证明杨玉华租赁土地经营菜场及菜场购买化肥、农药、基肥、支付地租、支付工资的情况；7.花都区农业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说明》两份，拟证明杨玉华租金、肥料、人工等相关损失的计算依据；8.2015年10月20日拍摄的照片四张，拟证明冠粤公司没有将淤泥清理干净。对此，冠粤公司对证据1中受损情况报告不予确认，对信访事项告知书、调解终结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但认为从杨玉华拍摄的照片来看，高速公路及菜地的排水设施基本完好，是可以正常排水的，由于当时暴雨天气导致排水不及时，才造成菜场被淹，这是本案的全部原因。从照片上也可以看出，部分作物没有被淹，这与杨玉华起诉的受损情况不相符。杨玉华陈述施工的淤泥没有清理问题，但是从照片中没有反映该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的内容是主观判断，应该由鉴定机构对本次水淹事故的原因进行鉴定，且村委会与杨玉华有利害关系，因此其提供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对证据4，其认为发生水浸的原因系因暴雨；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由于2013年4月20日是工程在施工中后期，当时由于清水措施处理不当才赔偿杨玉华，这与本案无关，在此之后，其已经对各方面的措施进行改善处理，因此对杨玉华是不会产生影响的；对证据6，其对杨玉华是土地承租人和管理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均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实际的损失，其认为不应当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杨玉华对于菜场的损失的数量，包括化肥农药使用情况及工人工资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种植多少蔬菜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对证据8不予确认，且其已经将建设工程交付业主方，相关的责任应当在业主。
冠粤公司为证明杨玉华菜地被淹受损与其没有因果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气象资料四份、2014年4月1日《信息时报》有关暴雨的新闻报道、《关于贯彻落实省主要领导批示指示精神切实做好防御强降雨及次生灾害的通知》粤防电[2014]24号一份，拟证明杨玉华要求损失赔偿所涉时间，天气情况恶劣，是引发农作物水浸的根本原因，与其无关；2、2014年3月30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5月24日花都区境内暴雨水浸《照片》十二张，拟证明杨玉华要求赔偿所涉时间，天气情况恶劣，花都区境内非高速公路区域内均有发生水浸现象，其农作物水浸并非高速公路施工建设所致；3、《关于发送第十二合同段ZHJY-12-11号现场办公会议纪要的通知》粤肇[2012]644号，拟证明为满足杨玉华及当地村民生产生活需要，2013年8月，本案所涉现场已增设了一道圆管涵，接通另外一条排灌渠，以便于杨玉华及其他村民农田正常排水。杨玉华农作物水浸与高速公路施工没有因果关系。会议纪要足以说明我方施工是根据设计图纸的变更进行施工的，我方必须经过设计方及建设方的同意才能增设或减少施工现场措施，因此我方对于水浸事故是不存在任何过错的，这是由于恶劣天气造成的。从杨玉华的照片可以看出杨玉华没有采取任何的自救措施，才导致损失范围的扩大。对此，杨玉华对证据1气象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确实下了大暴雨，但只是菜场水浸的间接原因，但是这并非根本原因。对于《信息时报》有关暴雨的新闻报道的真实性有异议，报道的地方包括了广东省，但是并没有详细对花都区的天气进行报道，这只能说明当时是下雨，但是雨量情况无法查证，无法证明降雨对花都区的影响。对于粤防电[2014]24号文件，该文件是针对的对象包括了江门、深圳、珠海、东莞等重灾区发出的文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只能显示当时是下雨，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由于冠粤公司没有提供原件，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冠粤公司提出的村委会要求冠粤公司加设了一条涵洞，这也间接说明由于冠粤公司施工原因破坏了排水措施，冠粤公司增加涵道是被迫的，并非自愿，这也证明其设计施工存在严重的缺陷。
诉讼中，杨玉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菜场三次水浸造成的损失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冠粤公司亦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杨玉华菜地水浸的原因以及杨玉华菜地水浸与高速公路设计、施工建设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冠粤公司所申请的鉴定事项因无相应的鉴定机构而无法鉴定，原审法院已告知双方，双方均已清楚，杨玉华坚持要求对其菜场三次水浸的具体损失数额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其鉴定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没有意义，不予准许。
杨玉华在原审起诉称：自2007年起，杨玉华租用了花都区花山镇永乐村第八和第九经济合作社共110亩田地经营菜场。自2011年9月起，冠粤公司承建的肇花高速项目规划将杨玉华经营菜场从中穿过，将菜场一分为二。自2012年3月起，肇花高速项目在花都区花山镇永乐村施工，施工过程中，冠粤公司由于没有合理规划排水系统，导致涵渠淤泥堆积，水渠堵塞，无处排水，只要一下大雨，雨水就直入菜场，淹没菜场。2013年4月发生大暴雨，造成杨玉华菜场受浸，杨玉华、冠粤公司双方协商赔偿处理。2014年3月20日至4月2日间发生大暴雨，造成杨玉华菜场受浸，菜场受浸面积大、时间长，杨玉华损失惨重，经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无效。2014年5月11日发生大暴雨，将上次受浸后杨玉华种植的15亩台湾番薯叶全部淹没，造成台湾番薯叶淹死。2014年5月23日发生大暴雨，将杨玉华再次种植的15亩台湾番薯叶淹死。期间，杨玉华多次找冠粤公司协商赔偿事宜，冠粤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搪。为维护杨玉华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冠粤公司赔偿杨玉华损失暂计10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及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自2014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冠粤公司承担。
诉讼中，杨玉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冠粤公司赔偿杨玉华损失暂计300000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及利息暂计100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为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至冠粤公司付清之日止。
冠粤公司在原审答辩称：一、冠粤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杨玉华菜场水淹与冠粤公司的施工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杨玉华向冠粤公司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冠粤公司承建的肇花高速公路第十二合同段工程施工项目，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是依据工程设计图纸进行高速公路施工建设的。而杨玉华主张，其菜场被淹是与高速公路排水系统规划不合理有关，那么其主张权利的对象应为高速公路的设计或建设单位，而非冠粤公司。因此，在本案中，杨玉华主张权利的对象错误。2.杨玉华菜场水淹是因恶劣暴雨天气所致，与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气象及其他公开资料显示，杨玉华本案所诉菜场被淹的时间段，正值汛期，且今年的降雨强度较往年大，故特大暴雨天气的频繁发生，应是致使其菜场被淹的根本原因，因此，不应将恶劣自然天气导致的灾害事故，归咎于高速公路的施工建设，否则，显然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法律精神。二、杨玉华主张菜场水浸导致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键事实。1.杨玉华在菜场发生水浸后，没有聘请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对现场情况进行评估，故不能认定是否发生水浸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菜场种植作物的品种及数量。2.杨玉华没有提供其购买种子、化肥的凭证，也没有提供交付租金的凭证、支付人工费的凭证等证明存在损失的关键证据。由于杨玉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在本案中，若发生水浸事实，是由于杨玉华本身没有采取自救措施，从而扩大损失，因此导致的后果，冠粤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杨玉华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冠粤公司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杨玉华、冠粤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杨玉华菜地被水浸与冠粤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若杨玉华菜地被水浸由冠粤公司所造成，杨玉华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及冠粤公司承担多少责任份额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玉华诉称冠粤公司在肇花高速项目施工过程中没有合理规划排水系统，淤泥堆积、水渠堵塞，导致降雨后其菜地被水浸受损，并提交了照片、赔偿协议、永乐村受损情况报告、永乐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冠粤公司则认为杨玉华的菜地发生水浸是因为极端暴雨天气导致，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亦提交了气象资料、新闻报道、粤防电[2014]24号文件、花都区暴雨水浸照片、粤肇[2012]644号文件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杨玉华所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冠粤公司在肇花高速项目第十二合同段工程施工过程中，没有规划、建设合理的排水系统，涵渠淤泥及地面建筑废料未清理干净，具有过错，导致遭遇强降雨天气后，排水不畅，致使杨玉华经营的菜地发生水浸，冠粤公司的施工行为与杨玉华菜地水浸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极端暴雨天气只是杨玉华菜地被水浸的诱因，并不必然导致杨玉华的菜地发生水浸，广州市花都区永乐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和永乐村受损情况报告亦能予以佐证。故杨玉华认为其菜地受损系冠粤公司施工行为所造成的主张，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冠粤公司认为责任主体是工程施工单位的抗辩意见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冠粤公司认为杨玉华菜地受损系因极端气象天气所致的抗辩意见，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杨玉华菜地受损的具体范围，杨玉华诉称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有40亩芥蓝和10亩菜心被水淹、2014年5月11日和2014年5月23日均有15亩番薯苗被水淹，该事实有永乐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和永乐村受损情况报告可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冠粤公司认为杨玉华受损的事实应当由具有公信力的第三方对现场情况予以评估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杨玉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杨玉华提交的广州市花都区农业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花都区连带规模蔬菜种植成本及产量产值情况的说明》和《关于花都区连带规模台湾番薯叶种植成本及产量产值情况的说明》，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计算杨玉华具体经济损失的依据。经核算，按照成本构成情况的计算方法，杨玉华在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所造成的40亩芥蓝和10亩菜心被水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30266元，2014年5月11日和2014年5月23日均有15亩番薯苗被水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均为30637.35元，杨玉华菜地三次水浸的经济损失总额为291540.70元。对于冠粤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如前所述，杨玉华菜地受损由冠粤公司的施工行为所造成，冠粤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极端暴雨天气对造成杨玉华水浸范围的扩大具有直接的推动作用，应当适当减轻冠粤公司的赔偿责任，而且，水浸发生后，杨玉华并未积极疏浚菜地，采取机器排水等措施积极自救，对损失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杨玉华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冠粤公司对杨玉华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份额，即冠粤公司向杨玉华赔偿116616.2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杨玉华要求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付赔偿金的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冠粤公司认为杨玉华没有采取自救措施导致扩大损失的抗辩意见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冠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玉华支付赔偿款116616.28元。二、驳回杨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杨玉华负担3489元，冠粤公司负担2326元。
判后，杨玉华、冠粤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玉华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杨玉华没有积极采取自救措施错误。1、由于冠粤公司承建的肇花高速公路项目规划将杨玉华承包的110亩菜地从中穿过，将菜场一分为二，冠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沿规划线路的两旁挖出大量泥土，没有设立沟渠，导致遇强降雨时无法排水。2、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期间发生大雨，导致杨玉华种植的蔬菜全部损毁，花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召集双方调解。又在同年5月11日、5月23日同样产生水浸情况，也导致杨玉华种植的蔬菜全部损毁，三次合共经济损失达291540.70元。由此可以看出，在第一次发生水浸事故后，冠粤公司是明知道，仍然还放任这种后果发生。而杨玉华面对水浸时犹如海洋及这么多堆积如山的泥土，是无法用人工预防及自救的。冠粤公司是工程的承建单位，且放任这种后果发生，是直接导致杨玉华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3、杨玉华承包的110亩菜地，村委会在设计防洪排水功能就能抵御100年暴雨，能确保各个沟渠、涵洞畅通，而且村委会安排专人清理及维护。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杨玉华种植的蔬菜被损毁，是冠粤公司直接原因导致，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冠粤公司承担40%的经济损失错误。如冠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能预留排水沟渠或涵洞就能避免此次事故发生，而且在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期间发生的大雨，冠粤公司明知道杨玉华的蔬菜损失惨重，之后还放任这样的后果发生。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冠粤公司承担40%的经济损失错误，应由冠粤公司全部承担。据此，杨玉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冠粤公司赔偿杨玉华经济损失291540.70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冠粤公司负担。
冠粤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多处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冠粤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1、关于杨玉华菜地水浸亩数认定错误。原审查明杨玉华租赁水田的总面积为32.62亩，但却认定杨玉华2014年3月30日至4月2日有40亩芥蓝和10亩菜心被水淹，合计亩数为50亩。这一认定错误显而易见。同时也说明杨玉华诉请及举证的虚假性。2、关于侵权主体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肇花高速公路第十二合同段工程项目，没有规划、建设合理的排水系统，从而认定冠粤公司存在错误，进而判令冠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这一错误认定显然不具备基本的常识，公路的建设规划是公路设计单位、发包单位的责任，冠粤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仅是按图纸施工，原审判决却让施工单位去承担设计、发包单位的责任，显然有失法律的公正性。3、关于暴雨对菜地被淹的影响。冠粤公司在原审时已充分举证证明，杨玉华主张的几次水浸，花都区所降雨水均为特大暴雨，花都区内内涝比比皆是。特大暴雨的降水量已大大超出排水系统可以承载的排水量，而且杨玉华菜地的排水系统本身就非常不完善，这才是导致菜地被淹的根本原因。原审法院认为极端天气只是菜地被水浸的诱因，显然是置冠粤公司的合法权益不顾。4、关于菜地损失成本的构成含混不清。原审法院依据广州市花都区农业技术管理中心出具的两份证明，据此认定杨玉华三次水浸的经济损失总额为291540.70元。原审法院并没有将损失的构成情况分项计算，仅是简单的陈述“经核算”，对租金、化肥种类、工人人数等的计算都没有作出明确说明，对冠粤公司显然不公。据此，冠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杨玉华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永乐村委会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杨玉华承包的菜地周边的沟渠、涵洞均符合农业部门规定的排水要求；2、照片，拟证实杨玉华的菜地被水浸情况。冠粤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拟证实冠粤公司的施工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杨玉华所诉水浸与冠粤公司的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杨玉华虽上诉要求冠粤公司赔偿其损失291540.70元，及冠粤公司虽上诉认为无须对杨玉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杨玉华、冠粤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且双方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杨玉华、冠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798元，由杨玉华负担2279元，广东冠粤路桥有限公司负担1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璟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黄 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文蕾
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