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彦，男，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至强，内蒙古金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英，内蒙古金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秉璋，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川鹰，内蒙古金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淑芳，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川鹰，内蒙古金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树彦因与被上诉人王秉璋、任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树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至强、陈艳英，被上诉人王秉璋、任淑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川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树彦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三项，请求王秉璋偿还借款本金19050674元，并从借款之日2010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争议房屋系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并非王秉璋代赵树彦购买。2010年10月28日，内蒙古维邦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认购协议》，购买了包括争议房屋在内的维邦金融广场H座13－17层房产，已于2011年7月整体装修。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房屋付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14日、2014年3月6日，付款人分别为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和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向开发商付款30906698元，开发商给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64525486元，付款与收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涉案房屋首付款是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支付8358788元，尾款由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6日支付815万元，房屋装修费是由内蒙古恒元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均与王秉璋无关，更与赵树彦无关。第三，赵树彦因按揭贷款事宜于2013年11月18日给王秉璋出具授权委托，并未委托购房，且在该委托书之前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就已经购买争议房屋。王秉璋代为买房属超越代理权行为，王秉璋始终未交付涉案房屋，也未办理物权登记，赵树彦并未予以追认，法律后果应由王秉璋承担。王秉璋所谓代表赵树彦签订《维邦金融广场一期房屋认购协议书》的时间在2014年4月10日，说明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代赵树彦购房，赵树彦从未委托鄂尔多斯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和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代为购房。被上诉人王秉璋答辩称：赵树彦与王秉璋是多年朋友，赵树彦的唐山国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办公场所，与王秉璋共用一层办公楼。2010年赵树彦得知王秉璋有意购买写字楼，通过中间人闫海明表达委托王秉璋代购写字楼的意愿，王秉璋同意，双方并未提及办理按揭贷款事宜。2013年11月18日赵树彦又委托王秉璋办理按揭贷款，但不符合条件没能贷款。王秉璋购买房屋时告知维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赵树彦使用一层，并提供赵树彦的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王秉璋公司工作人员帮助赵树彦办理了认购手续并支付房款，与王秉璋购买的其他四层写字楼统一装修。王秉璋公司工作人员通知赵树彦及员工白鑫等人收房，赵树彦公司工作人员将原放至东胜区鑫通大厦B座18层办公设备等搬入，实际未入住办公，一直由王秉璋的公司代为管理，代交物业费、暖气费。2012年王秉璋因涉案房屋空置，经赵树彦同意，将其出租给内蒙古汇东公司，赵树彦出具代为出租的授权委托书交给承租人。赵树彦委托王秉璋购房事实存在，购房款及装修款应抵顶本案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赵树彦原审诉讼请求：王秉璋、任淑芳偿还赵树彦借款本金4700万元及利息35567000元（计至2015年7月31日），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诉讼费用由王秉璋、任淑芳负担。原判认定事实，2010年9月26日，王秉璋在借款人栏签字、鄂尔多斯市恒利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担保人栏中盖章，向赵树彦出具《借款单》及《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期为2010年9月26日至2011年9月25日，月利率为1.8％；2010年11月2日，王秉璋在借款人栏中签字、鄂尔多斯市恒利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担保人栏中盖章，向赵树彦出具《借款单》及《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期为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11月1日，月利率为1.8％；2010年11月15日，王秉璋在借款人栏中签字、鄂尔多斯市恒利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担保人栏中盖章，向赵树彦出具《借款单》及《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期为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月利率为1.8％。三份《借款单》经办人处均有案外人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吴美茹的签章。赵树彦履行三份借款合同出借义务后，2012年2月24日至2014年2月24日期间，王秉璋、任淑芳、王雅萍、吴美茹等人分九次向赵树彦以汇款形式还款共计1270万元。另查明，2010年10月28日，鄂尔多斯市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维邦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维邦金融广场项目H座13－17层共计五层写字楼的认购协议。2011年，赵树彦委托王秉璋代其购买维邦金融广场H座写字楼，同年4月14日，由案外人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吴美茹以赵树彦的名义向内蒙古维邦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维邦金融广场H座14层房屋首付款835.8788万元。2013年11月18日，赵树彦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王秉璋代表其办理维邦金融广场H座写字楼按揭贷款事宜。后因赵树彦不具备房屋贷款条件，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3月6日以赵树彦的名义支付剩余房款815万元。2014年4月10日，王秉璋作为赵树彦的委托代理人与内蒙古维邦房地产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维邦金融广场H座14层1401－1408号房屋共计1561.41平方米写字楼的认购协议书。维邦金融广场项目H座13－17层写字楼由内蒙古恒元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7月4日开始进行统一装修，同年11月24日与北京金城日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维邦金融广场项目H座14层分摊装修等各项费用254.1886万元。再查明，王秉璋与任淑芳系夫妻关系，王雅卿、王雅萍系王秉璋与任淑芳的女儿；吴美茹系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雅卿；鄂尔多斯市恒利元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秉璋，已于2012年注销；鄂尔多斯市恒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秉璋；内蒙古恒元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秉璋，已于2012年注销。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树彦与王秉璋之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二、如果生效，王秉璋应当偿还赵树彦多少本金和利息；三、任淑芳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赵树彦与王秉璋之间借贷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双方对赵树彦已经履行借款款项出借义务并无异议，只是王秉璋、任淑芳认为款项并未交付给王秉璋，而是交付给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主体有异议。赵树彦持有的王秉璋签字、盖章的三份不同时间形成的《借款单》及《借款保证合同》，分别约定了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内容，三份合同并未被撤销，且鄂尔多斯市金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在借据中签字盖章，故不能认定该公司是借款人。至于款项支付到哪个账户，是王秉璋作为借款人在借到款项后的处分行为，根据各公司均为王秉璋的家族企业来分析认定，结合王秉璋及家人等向赵树彦偿还利息等行为，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王秉璋，赵树彦与王秉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合同已生效。虽然赵树彦未在《借款保证合同》中出借人栏处签字，但此并非借款合同生效的必然条件。关于双方签署的《借款单》及《借款保证合同》并未生效、王秉璋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明确，原审法院对于赵树彦要求王秉璋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秉璋应当偿还赵树彦多少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息。王秉璋及其亲属、公司工作人员向赵树彦的九次汇款共计1270万元，从时间和数额分析，属于支付利息，应当从应付利息中核减。赵树彦委托王秉璋代其购买房屋，赵树彦本人并未向房地产开发商交付过任何房款，根据借款合同未到期时，由王秉璋及其公司工作人员向房地产开发商交纳赵树彦所购房屋首付款的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对部分借款款项转为购房款进行过约定，因此，王秉璋代赵树彦所付的房屋购房款、装修款均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核减。只有有购房意愿，交付购房首付款后，才会办理按揭贷款事宜，因此，办理按揭贷款的委托书时间晚于购房首付款交付时间符合常理。关于购房在先、委托在后，且至今未向赵树彦交付房屋，因此不应核减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并没有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以保护。经过核减购房款、装修款、利息后，王秉璋应当向赵树彦偿还借款本金2794.9326万元，支付拖欠借款利息（至起诉之日）2318.511896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息具体核减情况详见附表）。任淑芳是否应当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借款行为发生在任淑芳与王秉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无证据证明系王秉璋个人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彼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王秉璋、任淑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树彦借款本金2794.9326万元及利息（至起诉之日）2318.511896万元；二、王秉璋、任淑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树彦借款本金2794.9326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利率按照双方约定的1.8％计算）；三、驳回赵树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委托购房以外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王秉璋向赵树彦借款4700万元及已还利息1270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王秉璋应向赵树彦偿还借款本金4700万元及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1.8％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2010年9月26日借款700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利息为7329000元；2010年11月2日借款3000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利息为30762000元；2010年11月15日借款1000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至2015年7月31日利息为10176000元。王秉璋已偿还1270万元利息应予核减，至2015年7月31日，王秉璋尚欠赵树彦借款利息35567000元（7329000元＋30762000元＋10176000元－1270万元＝35567000元）应予偿还。王秉璋应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从2015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因借款行为发生在王秉璋与任淑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秉璋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个人债务，故依法应由王秉璋、任淑芳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王秉璋并未提出反诉，且其与赵树彦之间委托购买房屋纠纷与本案中赵树彦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秉璋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合并审理委托购房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赵树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二、王秉璋、任淑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树彦借款本金4700万元及利息35567000元，并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支付从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62.78元，共计653597.78元，由王秉璋、任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 菲代理审判员  张国婷代理审判员  汪海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