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刑终716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马溪村东秀经济合作社码头。
法定代表人钟自力，男，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诉讼代表人钟雨芳，女，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清林，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9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邢萍，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赖清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粤0114刑初7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赖清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O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赖清林在经营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过程中，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清远石油分公司业务部副主任张某（已判刑）密谋后，共同以票货分离的交易方式，利用中石化清远分公司为广州昶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64份。广州昶诚公司将油款给中石化清远分公司实际只要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不需要柴油，柴油由张某指使他人直接低价销售给不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油客户。张某等人在销售柴油后，每吨扣除每人60元至80元不等的手续费，后将销售柴油的款项转入被告人赖清林的个人银行账户。涉案6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012601.8元，其中税款数额共计1454822.44元，税款已被广州昶诚公司全额抵扣。20l6年9月7日，民警将被告人赖清林传唤至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7年9月14日，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缴纳增值税税款503335.1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三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南区稽查局《关于移送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函》、《昶诚公司涉嫌接受中石化清远石油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览表》、《广州市昶诚公司涉嫌接受中石化清远石油分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广东清远石油分公司调度台账、销售明细，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常住人口信息，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清山法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辩护人提供的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南区稽查局穗国税南稽预缴字[2017]1号预缴税款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证人钟雨芳的证言，证人汤某的证言，证人李树秋的证言，证人郑某的证言，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人邓某的证言，同案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赖清林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犯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赖清林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当庭认罪，补缴税款503335.1元，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赖清林经传唤后自动到案，当庭认罪，抵扣税款的部分数额已由被告单位补缴，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赖清林为被告单位原法定代表人，与同案人合谋并直接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八万元。二、被告人赖清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追缴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税款951487.34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称：昶诚公司属于逃税行为，原判认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性不当，计算的虚开税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罚金过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原审被告人赖清林上诉称：1.原判认定昶诚公司和其虚开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1454822.44元证据不足。应剔除部分包括：2011年3月21日开具65吨价税总额495000元和2012年11月13日开具100吨价税总额828000元的两份以吨为计量单位的发票，资金回流表中的非标油资金，有三项没有汇款人或汇款人不明的或不是由林某1和邓某名下汇出的资金。2.其属从犯，主观恶性较小。3.其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请求改判较轻刑罚。
辩护人邢萍提出的辩护意见与赖清林的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赖清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在原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上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昶诚公司、上诉人赖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为1454822.4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现有书证、多名证人证言及赖清林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赖清林在经营昶诚公司过程中，与张某共谋，利用中石化清远分公司为昶诚公司虚开6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税额为1454822.44元，税款已被昶诚公司全额抵扣的犯罪事实。昶诚公司、赖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还应从中扣除部分税额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赖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清远市公安机关在立案查办张某等人犯罪过程中，于2014年7月30日向赖清林调查取证，赖清林作为证人交待了其伙同张某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2016年7月25日，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016年9月7日，赖清林经传唤到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经侦大队三中队接受讯问。在侦查阶段及法院审理过程中，赖清林虽对部分数额提出异议，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故仍可以认定构成自首。赖清林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昶诚公司提出原判认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性不当以及上诉人赖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赖清林属于从犯的意见。经查，赖清林作为昶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合谋采取票货分离的方式，让同案人为昶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全部被昶诚公司抵扣，依照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昶诚公司、赖清林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赖清林在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过程中起积极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昶诚公司、赖清林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侵犯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赖清林作为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罪后补缴税款503335.1元，对于该公司和赖清林均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赖清林经传唤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于赖清林和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均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未认定赖清林和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刑初7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部分、第二项关于原审被告人赖清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部分及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刑初7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部分、第二项关于原审被告人赖清林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单位广州市昶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上诉人赖清林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治华
审判员 钟海燕
审判员 许媛媛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冬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