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5刑终26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德俊，男，1988年3月2日生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犯猥亵儿童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光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德俊犯猥亵儿童罪一案，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川152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德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林德俊，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被告人林德俊在宜宾“春苗助学网”上资助受害人潘某1（女，2007年7月出生）。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林德俊从广东省来到长宁县受害人潘某1家中，得到受害人潘某1父亲的默许后，单独带受害人潘某1外出。5月25日至6月2日，被告人林德俊带受害人潘某1到宜宾市城区玩耍。外出期间，被告人林德俊每晚对受害人潘某1实施猥亵。2017年6月19日，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潘某1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智力缺损。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林德俊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林德俊的家属支付了被害人潘某1的父亲潘某2两万元补偿款，潘某2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林德俊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德俊多次猥亵不满十周岁的幼女，其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被告人林德俊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多次猥亵不满十二周岁且精神智力发育迟滞的未成年人，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林德俊当庭翻供，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但其当庭认罪，鉴于其有智力缺损，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对受害人亲属作出补偿，受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林德俊犯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林德俊上诉提出其帮被害人洗澡、穿衣时接触了身体，但是没有在敏感部位停留。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林德俊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如下从轻情节：1.林德俊带被害人外出、在被害人家里同住是得到了被害人父亲同意的，监护人有过错；2.林德俊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3.林德俊热心公益活动，主观恶性小、未采取暴力手段、未对被害人造成身体伤害后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德俊通过四川省宜宾市春苗助学中心资助被害人潘某1（女，2007年7月出生）。2017年5月25日凌晨，林德俊从广东省来到四川省长宁县受害人潘某1家中。5月25日至6月2日，林德俊在得到受害人潘某1父亲的默许后，将被害人潘某1带到宜宾市、广元市游玩。6月2日，林德俊与潘某1返回潘某1家中居住，直至6月5日林德俊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在此期间，林德俊均与潘某1同住一间房，林德俊明知潘某1系幼女且智商低下，多次对潘某1的生殖器实施抠摸行为并拍裸照。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潘某1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智力缺损。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林德俊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林德俊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潘某1的父亲潘某2两万元，潘某2对林德俊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长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6月5日，陈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怀疑林德俊对潘某1有不轨行为。公安民警将林德俊书面传唤至长宁县公安局老翁镇派出所。同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证人陈某1（潘某1的老师）的证言，证实潘某1从2017年5月23日起就没有到学校读书了，经向潘某1的父亲了解，得知潘某1被资助的带出去耍了。6月5日，潘某1和一个陌生男子就来到学校，男子说他是志愿者。老师们怀疑有事情，就去报了案。还证实，潘某1属于弱智人员，但平时生活是能自理的。老师叫潘某1做什么能够听懂，但潘某1做过什么不一定描述得出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长宁县桃坪乡联盟村十组十二号。
辨认笔录、照片及视听资料，证实林德俊于2017年6月6日对长宁县桃坪乡联盟村十组10号其作案现场进行指认，于2017年6月8日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前进路滨俐尚城酒店8611号房间及对位于宜宾市翠屏区翠屏路城市便捷酒店8408号房间进行了指认。
3.调取证据通知书、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6日调取了林德俊的住宿登记情况及相关视频资料。
滨俐尚城酒店结账单、滨江一号主题酒店明细账单、城市便捷酒店-
宜宾翠屏山公园店临时住宿押金单，证实林德俊于2017年5月25日入住滨俐尚城酒店，2017年5月27日至29日入住广元市滨江壹号主题酒店8313房间，2017年5月29日至6月2日入住城市便捷酒店-
宜宾翠屏山公园店8408号商务大床房。
城市便捷酒店2017年6月2日视频（一）第四段监控视频记录的画面：14时56分，潘某1将饮料倒在林德俊大腿上，并将自己喝的饮料塞进林德俊的嘴里，潘某1衣服上洒了饮料，潘某1自己用纸巾擦衣服和腿上洒落的饮料。后潘某1欲扑到林德俊身上，林将其推开，并用手指向总台的位置（总台当时有两名服务员），15时01分，潘某1骑在林德俊的腿上多次想亲林德俊。15时01分24秒，林德俊亲了潘某1。15时36分，潘某1拿着其玩具及其他物品和林德俊一起离开酒店。
4.长宁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长宁县公安局民警对林德俊持有的手机外形以及在其手机署名为“潘某1”的相册内有潘某1的正面裸照、阴部照片进行拍摄提取。对林德俊持有的手机串号为862855037261751，颜色为银色，手机背面有一银色手机铁口的Honor手机一部予以扣押。
5.长宁县妇幼保健院诊断证明书，证实潘某1于2017年6月5日经医院检查诊断为：外阴发育未成熟，外阴轻度充血，外阴大小阴唇未见明显软组织挫裂伤，未见完整处女膜。
6.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鑫正司鉴（2017）精神鉴字第00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生活能基本自理，仅可做简单生活”。鉴定意见为：潘某1患有重度精神发育迟滞，重度智力缺损。
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88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林德俊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6月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7.林德俊的残疾人申请表，证实林德俊于2016年9月23日向广州市荔湾区龄南街残疾人联合会申请残疾人证，指定医院评定意见：其属于轻度智残，智力残疾四级。
广州博爱医院的心理检测报告，证实经该院对林德俊进行韦某成人智力量表进行检测，其言语智商67，操作智商74，成人致残评定量表检测结果总分为3，属于轻度智残。
8.证人潘某2（潘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2016年，当地组织登记智力有问题的人员，林德俊是资助潘某1的志愿者，他领取过好几次志愿者送来的物品。2017年5月20日左右，林德俊在微信上说要来看潘某1，潘某2给了林德俊一个司机“李五”的号码。潘某2与林德俊联系的过程中，对林德俊说过潘某1有点憨。2017年5月25日凌晨1时许，林德俊坐车到了潘某2家。当日10时许，潘某2接到司机的电话说，林德俊要带潘某1出去耍，问潘某2是否同意，潘某2默认了。2017年6月2日，林德俊和潘某1回到长宁并带了很多玩具和衣服。期间，林德俊给潘某2发了很多外出游玩的照片。回来的当晚，林德俊就直接冲到潘某1的房间入住，潘某2见状便喊潘某1出来，潘某1不听话。之后几天都是林德俊和潘某1睡在同一间房。还证实，潘某1之前身体没有受到过伤害，也没有被其他人性侵害过。
9.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4日，“李五”打电话给他叫他去机场接人到。他接到自称是基金会的林德俊，并于次日凌晨1时许将林德俊送到了桃坪乡联盟村的潘家。25日早上，林德俊又打电话让他接送，他到潘家后看见林德俊、潘某1、潘某1的妹妹以及潘某1的奶奶在家，林德俊喊潘某1上车，潘某1的奶奶不让，但潘某1闹着要上车。于是他打电话给潘某1的父亲问他是否同意潘某1跟着林德俊出去耍，潘某1的父亲说没事。他就将林德俊和潘某1送到了宜宾市滨俐尚城酒店。直到6月1日，林德俊又让他去接送。
10.证人潘某3（潘某1的爷爷）、蒲某（潘某1的奶奶）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5日凌晨，潘某3、蒲某看到儿子潘某2带了一个年轻娃娃到家里，安排住在二楼一间房。第二天，年轻人就把孙女潘某1带出去耍了八天才回家。回来后，二人就一起睡在二楼的房间里的。蒲某还证实，年轻人准备把其孙女潘某1带出去耍时，她不同意，潘某1还和她发生抓扯，潘某1把她手抓伤了，她拉不过潘某1，潘某1随即就上车了。
11.证人代某（广元市利州区“滨江壹号”酒店的前台经理）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6日，林德俊在酒店预订了一间商务单间。林德俊称当天是其干女儿的生日，让她订了一个蛋糕。林德俊和其所称的干女儿一直入住在一个房间直至5月29日退房。还证实，小女孩不怎么说话，看样子是第一次从农村出来耍，小女孩比较黏林德俊，走到那里都是拉着林德俊。
证人王某（广元市利州区“滨江壹号”酒店的前台收银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代某关于林德俊带着一个小女孩入住酒店单间的证言。
12.证人罗某（宜宾市春苗助学中心理事长）的证言、春苗公益助学资金提供的资料，证实2016年7月5日，林德俊通过在助学中心网站注册为资助者，后选择了一个叫潘某1的儿童作为资助对象。2017年5月，林德俊就提出要到资助对象家中去，说要带资助对象出去玩，其工作人员就通过QQ公众号告诉林德俊必须经资助对象监护人的同意。
1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德俊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称其系春苗助学公益基金的志愿者。他在春苗助学中心得到了潘某1的资料，潘某110岁，智力有点低。潘某1的父亲潘某2也给林德俊说过潘某1不聪明、智障。他于2017年5月24日晚到潘某1家中，后经潘父同意带潘某1外出游玩。5月25日早饭后，林德俊与潘某1搭乘陈某的车到宜宾，住在滨俐尚城酒店。5月26日，林德俊和潘某1坐大巴车到广元游玩，至28日晚均在广元“滨江壹号”住宿。5月29日返回宜宾，至6月1日均入住城市便捷酒店。6月2日回到潘某1家，住在潘某1家二楼直至6月4日。在此期间，林德俊均和潘某1同住，因为好奇和寻求刺激，林德俊在潘某1洗澡或换衣服时抠摸了被害人潘某1的阴道，并有抚摸潘某1胸部和亲吻潘某1脸、嘴的行为。林德俊还用手机拍了潘某1的裸照。
14.刑事谅解书，证实林德俊的亲属赔偿了潘某1的法定代理人潘某220000元，潘某2对林德俊的行为表示谅解。
15.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648号刑事裁定书、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9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林德俊因犯猥亵儿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2014年2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
16.户籍信息，证实林德俊在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潘某1生于2007年7月20日。
本院认为，林德俊明知被害人系智力缺损的幼女，为满足私欲，抚摸被害人生殖器的行为已构成猥亵儿童罪。
关于林德俊提出其帮被害人洗澡、穿衣时接触了身体，但是没有在敏感部位停留，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林德俊在侦查机关多次稳定供述了其对被害人实施了猥亵行为，在一审期间虽提出受到了殴打，但林德俊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供相关的线索和依据；另，同步录音录像反映出林德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语言清晰流畅，表情自然，有相应的手势比划，侦查机关有给予被告人充分时间校对笔录，林德俊自愿逐页签字捺印。期间，侦查员适时给予了饮水和饮食；虽然在夜晚讯问过程中，反映出疲惫状态，但审讯时间不长。被告人在被讯问时有如实回答问题的自由；侦查机关在讯问林德俊后，根据林德俊的供述调取了宜宾市、广元市的入住记录、视听资料等客观证据，印证了林德俊供述的真实客观性，足以认定。故，林德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林德俊的辩护人提出的林德俊带被害人外出、在被害人家里同住是得到了被害人父亲的同意，监护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意见虽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但不能成为林德俊对被害人实施猥亵行为的犯罪动机和犯罪理由，更不能因为被害人父亲对资助者的信任行为而减轻被告人的罪责。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还提出林德俊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热心公益活动，主观恶性小、未采取暴力手段、未对被害人造成身体伤害后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林德俊虽未对被害人采取暴力手段、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明知被害人系智力缺损的幼女，多次对被害人实施猥亵行为并拍裸照，其动机卑劣，性质恶劣。林德俊具有累犯、猥亵儿童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因猥亵儿童犯罪后不思悔改，再犯同罪，主观恶性深。在审理过程中，林德俊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无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严惩。林德俊借助助学中心的平台，对被资助者实施性侵行为，严重损害了公益活动的公信力，社会影响恶劣。林德俊虽具有赔偿、谅解的情节，但不足以减轻其罪责。因此，对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权
审判员 蔡伟
审判员 朱琳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温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