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允朝，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委托代理人何善彬，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东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惠玲，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焱，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付俊，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允朝因与被上诉人莫东生、赖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伦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允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3.34元、财产保全费1098.33元，合共3711.67元，由冯允朝负担。
上诉人冯允朝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1日收据上记载冯允朝确认收到莫东生已还的10万元与莫东生于2013年1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允朝偿还的1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是错误的，两者实为同一笔款项。冯允朝与莫东生之间发生过多次借款，自2013年5月24日至同年9月23日，冯允朝就分14次向莫东生提供借款合共613000元。而莫东生、赖惠玲在2013年6月至同年12月期间陆续有向冯允朝归还借款。由于双方之间往来借款与还款数目较多，在2013年12月6日为了明确剩余借款的归还情况，应莫东生的要求，冯允朝在莫东生已还款的收据上注明该款项已归还的情况，故在2013年12月6日莫东生向冯允朝归还10万元借款后，应莫东生的要求，为明确莫东生归还的10万元就是2013年6月21日那笔借款，冯允朝则在2013年6月21日莫东生立写的收据上注明莫东生已还款的字样并将收据交还给莫东生。所以，莫东生于2013年12月6日通过银行向冯允朝转账10万元的款项与2013年6月21日收据上记载冯允朝确认收到莫东生偿还的1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由于冯允朝持有借款协议及收据，故2013年9月21日的那笔借款莫东生并未向冯允朝归还。莫东生称2013年6月21日的借款其已以现金方式归还，但冯允朝从未收过其10万元现金，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且10万元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易有违常理，其主张不应采信。二、莫东生的代理人陈述前后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应采信。莫东生的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曾当庭承认莫东生确实欠冯允朝借款未归还，但其称没有欠10万元这么多，其主张尚欠6万余元；但其后来又称对莫东生的欠款情况不清楚。对于庭审中的同一欠款问题，莫东生的代理人陈述前后矛盾，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冯允朝与莫东生曾经对账后确认莫东生尚欠冯允朝10万元。至2013年12月6日，莫东生尚欠借款20万元，当天归还10万元，冯允朝便将2013年6月21日的收据（实为借据）交还莫东生。冯允朝与莫东生对借款归还的情况进行了对账，对账后确认尚欠冯允朝10万元未归还，口头约定一个星期内归还，对账时莫东生的朋友也在场。但对账之后，莫东生迟迟未向冯允朝归还借款本息，于是冯允朝的朋友也曾多次代为向莫东生追讨该借款。在冯允朝的朋友向莫东生追讨10万元的过程中，莫东生一直承认尚欠冯允朝10万元。莫东生在一审中亦承认双方对账的事实。综上，冯允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莫东生向冯允朝偿还借款10万元、利息10666.67元、律师费5000元，合共115666.67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9月21日暂计至2014年3月3日，此后利息仍按该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赖惠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莫东生、赖惠玲负担。
被上诉人莫东生、赖惠玲辩称：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莫东生归还的10万元现金款与2013年12月6日转账款是两笔还款，原审判决根据双方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冯允朝向莫东生总计汇款是613000元，而莫东生向冯允朝汇款是506800元，再加上冯允朝出具的10万元现金收据合共606800元。双方有连续的借款和还款行为。在2013年12月6日不是特别明确归还哪一笔款项的情况下，根据交易习惯可以推定是归还2013年9月21日的借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冯允朝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梁某与赖惠玲在2013年12月31至2014年3月11日手机聊天记录9页，拟证明梁某在上述期间内帮助冯允朝向赖惠玲追讨借款，赖惠玲一直承认欠款的事实，希望不要打电话给她在外地的老公以免影响其工作，并多次表示年后有钱一定归还。2.2013年12月6日的对账记录，拟证明2013年12月6日双方对账后莫东生还欠冯允朝借款10万元的事实。此外，冯允朝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12月6日的对账过程、莫东生欠款10万元本息未归还及梁某帮助冯允朝追债的过程。梁某述称，其与冯允朝是朋友关系，2013年12月6日，其曾参与冯允朝夫妇与莫东生夫妇之间的对账，双方对账结果为莫东生欠冯允朝20万元未还，对账当天莫东生向冯允朝转账偿还了10万元，还欠10万元未还，他曾代冯允朝向赖惠玲追讨过借款。莫东生、赖惠玲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手机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莫东生、赖惠玲欠冯允朝款项，且追债方式不合法；本案所涉是2013年9月21日的借款，不能确定手机聊天记录与该借款存在关联性。2.对证据2对账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与对账单内容矛盾，冯允朝也解释不清，证人称是先对账再汇款，如真如此则本案借款已经还清。3.证人称双方对账时其一直在场，其称欠款是20万元，又称对账结果是欠款10万元，莫东生、赖惠玲对证人作为普通朋友代冯允朝追债的事实不予确认，手机聊天记录显示证人要求向其直接汇款，不能说明是其代冯允朝追债，且证人对收据的情况也说不清楚，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莫东生、赖惠玲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赖惠玲的取款记录，其中有部分是提现向冯允朝还款的。冯允朝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赖惠玲提取了现金而已。
经审核，上诉人冯允朝提交的证据1手机聊天记录、对账单与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莫东生、赖惠玲提交的银行明细表仅能证明赖惠玲取款情况，无法证实其取款后以现金方式向冯允朝偿还了借款，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12月6日，冯允朝与莫东生、赖惠玲就双方的借款进行过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文件一份，内容为“从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12月6日借给莫东生的钱全部对清楚。已还2013年6月21号10万元，还欠冯允朝10万元。2013年12月6日”，该文件上复印有莫东生的身份证，并有莫东生签名和加盖指模。当天莫东生曾以转账方式向冯允朝转账10万元。双方对账时，冯允朝的朋友梁某在场。双方对账后，梁某曾代冯允朝向冯惠玲催讨过借款，冯惠玲承诺过年后尽快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莫东生于2013年9月21日向冯允朝借款10万元是否已经清偿。经本院查明，2013年12月6日，冯允朝与莫东生、赖惠玲就双方的借款进行过对账，对账结果为莫东生确认至2013年12月6日仍欠冯允朝10万元。对账当天莫东生曾以转账方式向冯允朝转账偿还过10万元，而2013年6月21日10万元的收据记载有“以（已）还拾万元，冯允朝”的内容。冯允朝主张2013年12月6日莫东生向其转账偿还的10万元与2013年6月21日收据中记载偿还的10万元为同一笔还款。莫东生、赖惠玲则主张2013年12月6日莫东生、赖惠玲向其转账偿还的10万元与2013年6月21日收据中记载偿还的10万元为两笔还款，2013年6月21日收据中记载的10万元是现金还款。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2月6日莫东生向冯允朝转账偿还了10万元，如莫东生、赖惠玲辩称其所有借款已经还清的事实成立，那么其在当天无需再向冯允朝出具仍欠冯允朝10万元借款的对账文件，赖惠玲也不可能在梁某代冯允朝向其追讨欠款时承诺过年后尽快还款而只需回应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即可。由此可见，2013年12月6日莫东生向冯允朝转账的10万元是偿还2013年6月21日莫东生向其所借的10万元，冯允朝收款10万元后即在2013年6月21日的收据上签名确认已清偿该10万元。如莫东生2013年12月6日转账的10万元系偿还2013年9月21日10万元的借款，则莫东生、赖惠玲应要求冯允朝在该笔借款的收据下确认已偿还该10万元借款才符合常理，但事实上2013年9月21日10万元借据的收据下未作任何还款的记载。综上分析，根据冯允朝提交的2013年9月21日借款协议、收据、借款转账凭证、2013年12月6日的对账文件、梁某与赖惠玲的手机聊天记录、梁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莫东生2013年9月21日10万元借款并未清偿。冯允朝请求莫东生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从2013年9月21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问题，由于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贷款人因催收贷款本息及违约金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而冯允朝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并未超出律师收费的有关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形成于莫东生与赖惠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赖惠玲参与过对账并承诺过还款，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赖惠玲对本案债务依法与莫东生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是因冯允朝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本案二审受理费应由冯允朝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2014）佛顺法伦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莫东生、赖惠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冯允朝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三、被上诉人莫东生、赖惠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冯允朝共同给付律师费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613.34元、财产保全费1098.33元，合共3711.67元，由被上诉人莫东生、赖惠玲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2613.34元（上诉人冯允朝已预交），由上诉人冯允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