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2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月14日经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12日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尚颖成，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某，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月15日经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12日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马某，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月14日经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12日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滨检诉刑诉［2015］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滨刑二初字第008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田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马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田某不服，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玉、代理检察员王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尚颖成、被告人田某、被告人马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滨海县某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某院）于2011年6月29日更新电脑收费系统，因收费系统差错，在系统自动生成应缴收费款时，重复扣除收费系统中医疗救助费用。被告人王某、田某和马某于2011年6月29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均担任某院收费员，发现系统差错后，利用职务之便，合谋截留医疗救助款归个人使用，合计人民币265340.22元，超过三个月未还。其中被告人王某截留医疗救助款156160.37元，被告人田某截留医疗救助款62234.97元，被告人马某截留医疗救助款46944.88元。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均主动到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退出全部赃款。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滨海县卫生局出具的收费明细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的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共同犯罪。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均辩称：1、对起诉指控的挪用事实、数额及罪名均无异议；2、三人不是共同犯罪，各人独自完成挪用行为，应当按照各自挪用的数额定罪处罚。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尚颖成提出：被告人王某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在案发后已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10月，某院因更新电脑收费系统差错，自动生成收款总额时，重复扣除医疗救助费，导致电脑生成的收款总额少于收费员实际收款总额。期间，被告人王某、田某和马某同为某院住院部收费员，在发现帐款差错情况后，均违背某院关于差错帐务不得直接交接班的管理规定，三人之间长期进行差错交帐，并形成各自经手的差错款归各自所有的默契。
2013年10月，滨海县卫生局核查发现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已非法占有差错收费款计265340.22元。其中被告人王某累计占有156160.37元，被告人田某累计占有62234.97元，被告人马某累计占有46944.88元。后某院要求三名被告人退赃，三名被告人均借故未退，某院依职权扣除三名被告人部分工资，抵扣赃款。
2014年11月，经滨海县卫生局追要，三名被告人按各自的占有额，均将剩余赃款全部退还至滨海县卫生局会计核算中心。
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王某、马某接滨海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后，均主动到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同月14日，被告人田某亦主动到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均达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证明该案件因群众举报，侦查机关初审，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均主动到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3、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明某院的机构类型为事业单位法人。
4、合同制工人登记表、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均为某院职工。
5、某院收费核对明细表、统计表、操作员收费报表，证明以下事实。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于2011年6月29日至2013年12月25日分别占有各自经手的差错收费款163947.07元、66141.42元、47812.10元，合计277900.59元。
6、某院代扣款项的情况说明，证明以下事实。某院发现三名被告人私自占有差错收费款时，要求三名被告人退还，三名被告人当时均未退还，某院强行代扣三名被告人的工资，后经教育，三名被告人主动退还差错收费款，某院又将代扣的工资返还发放至三名被告人。
8、缴款单，证明三名被告人均已退出各自经手的全部赃款。
9、南京卫坤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以下事实。该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对某院收费系统进行软件升级，升级后住院收费报表的合疗补偿、应缴款栏目均对医疗救助款进行了扣减，导致电脑生成的收费总额发生重复扣减的差错。该问题在2013年12有25日发现后已升级修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滨海县卫生局财务科长）、张某（滨海县卫生局监察室主任）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两名证人因滨海县卫生局的指派，核查某院住院部的收费帐务，发现某院住院部收费有27万元差错，且某院收费系统中的报表存在漏洞，医疗救助款扣除两次，多扣一次的医疗救助款均在收费员手中，没有按财务制度规定上缴。其中王某截留163947.07元，田某截留66141.42元，马某截留47812.10元。这个收费系统是2011年7月开始使用的，一直到2013年年底才修正漏洞。在2014年10月左右，账目全部核清，经追要，三个收费员均已退清截留款。
3、证人张某甲（某院解款员）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2013年底，医院报账员戴应军和卫生局结算中心会计汪某发现某院收费款项解交上有出入，经查找，原因是某院收费系统出现错误，该每天从收费员手里收钱依据的报表有差错，报表统计的金额比收费员手里实际收到的要少，少的部分就是医疗救助款的金额，这部分款项在三个收费员手里，约二三十万元。医院查出问题上报县卫生局，卫生局核查清楚后，让三个收费员把截留的款项全部退出来。
4、证人戴某（某院报账员）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2013年上半年，结算中心会计汪某曾说，某院的应收款数额偏大，是不是有钱没有收上来。该回去就找收费员马某核实，打开电脑核对了统计报表，没有发现差错。2013年底，汪某再次跟他提到这个问题，并且到某院核对具体账目，发现统计报表的数额出现差错，医疗救助费被重复扣除一次。多扣减的金额被收费员截留了。2014年10月左右，卫生局派人到某院核查，发现有27万多元收费款在三个收费员手里。
5、证人汪某（滨海县卫生局卫生经费结算中心会计）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2013年上半年，该在收某院账务时发现住院病人欠费的数额偏大，怀疑有账未上交，即要求某院报账员戴某回去核查，后来戴某说没有发现问题。2013年年底，该发现某院应收款数额仍在不断加大，就和戴某一起核对某院的账目，发现某院的收费系统有差错，在自动生成每天应交款的统计报表时，对医疗救助科目进行了重复扣除，多扣除一次的款项均没有上交。卫生局组织人员核查，确认有27万多元收费款在王某、田某、马某三个收费员手里。
6、证人周某（某院院长）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王某、田某、马某三人均是某院住院部的收费员，在收费期间均没有向其反映过收费出现余额或收费系统有差错，直到2013年12月某院才发现三名收费员有20万多元收费款未上交。2014年10月左右，经滨海县卫生局追要，三名收费员均退出全部截留资金。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的供述，一致证明以下事实。三名被告人均是某院住院部收费员，一人一天轮班，各人当日收款当日上交。解款员张某甲在每天交班前到收费处，在收费电脑上打出一张统计表，然后根据统计表上的金额向收费员收款。2011年7月左右，某院使用新的收费系统，不久，三人均先后发现帐少钱多的情况，三人共同商谈时，王某说：“这钱又不是我们偷来的抢来的，财务上也没要，先不跟人说，各人多出来的钱就放在各人身边用。”马某、田某均表示同意。后来，三人逐步发现多出来的钱是医疗救助费，仍没有向单位报告错帐问题，继续默契实施谁收差错款归谁所有。2013年年底左右，某院查帐发现住院部财务系统存在的问题，三名被告人均未能如实交待事实和退出赃款。2014年10月左右，滨海县卫生局到某院查账，并组织对三人进行批评教育，三人才将公款全部退还。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三人均为某院收费员，在收费工作中先后发现每天的收款帐目有错，均没有按规定进行报核，反而利用工作之便，长期共同隐瞒差错，形成默契，将各自经手的差错公款余额占为已有，累计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共同犯罪，应当按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分别予以处罚。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三名被告人均已退出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田某、马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公诉机关认为三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经查，三名被告人本身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他们在某院所从事的收费员工作职责，也仅是按照划价内容收取各种医疗费用，并于收费当日上交财务部门，对所收医疗款只是经手和临时保管，不具有对费用的支配权，他们所从事的收费工作是劳务行为，而非公务行为，他们所任职务和所在岗位职责均不具有刑法意义的国家工作人员的公务性，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身份。故公诉机关指控三名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定性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名被告人辩解三人之间没有共同犯罪故意，犯罪数额应当以各自占有的数额认定。经查，三名被告人在各自的收费工作中发现款帐不一后，均没有按财务制度的规定，履行停止交帐和请求财务管理部门查错的职责，反而合谋共同隐瞒出现差错帐务的事实，相约各得各自经手的差错余额，实施时间持续二年四个月，此行为表明三名被告人已形成非法占有公款的共同合意，并按合意实施完毕侵占公款的犯罪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其共同犯罪数额应当以三名被告人占有数额的总和认定。故此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名被告人辩解三人均是临时占有公款，没有长期占有故意，属于挪用。经查，三名被告人作为某院的收费员，为占有差错的公款余额，共同隐瞒帐务差错，并实际占有差错公款余额，时间长，数量大，且在单位发现差错时均不同意退赃，后经单位领导批评教育和采取扣工资的措施后才陆续退还，此行为表明三名被告人均具有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款的故意，而不是临时占有挪用，均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故此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关于王某可以从轻处罚、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正确，本院均予以支持。
综上，为严申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国家、集体的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田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马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卫东
审 判 员 姚广建
人民陪审员 刘志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媛媛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