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执监215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410号1栋3单元701室。
法定代表人：淦艳斌，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兴政路1号中山中环广场3座180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欧阳瑰琳，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五羊新城广场728房。
法定代表人：童德功。
被执行人：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南环段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五羊新城广场728号自编719号。
负责人：涂常卫。
申诉人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沙法院）在（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案执行过程中作出（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针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南沙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四海公司的异议请求。四海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简称广州中院）申请复议，广州中院作出（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四海公司的复议申请。四海公司不服广州中院的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
申诉人四海公司申诉请求：1.撤销（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2.监督南沙法院严格按照（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执行。理由是：一、关于执行依据。（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但（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及（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将（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作为执行依据，而（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没有送达给当事人。广州中院复议裁定将（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执行依据，而该判决未被法院立案执行。二、关于执行债务本金。（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原文是“中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但（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及（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都将（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作为依据，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是错误的。三、关于利息计算适用的利率。（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及（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认定适用的利率为“贷款利率”，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也就是说，贷款利率实行市场自由定价，政府和银行本规定贷款利率的具体数据。因此，（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及（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适用的“贷款利率”本身就不具有确定值。而经比对，其所谓的“贷款利率”实际是央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以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显然与按“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判决相悖。（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回避“贷款利率”问题。四、关于利息计算适用的利率期限。（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对利率适用期限的认定没有给出任何理由。（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及（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虽对利率适用的期限给出了依据，但依据的是经篡改的判决内容。五、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本案对迟延履行起算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有生效的判决结果，因此，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就应予计算。（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认为判决结果不含一般债务利息是对判决结果的恶意曲解。（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及（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认为判决结果不含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则是依据上述第四点所篡改的判决内容作出的判断，也就是说其认定迟延履行期间不含一般债务利息的证据是伪造的。
被执行人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南环段分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四海公司）把答辩人列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申请执行监督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首先，被答辩人陈述说执行依据是（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包含（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书，是常识性错误。因为后者是对前者笔误的更正，两者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其次，被答辩人申请监督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已经由南沙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作出裁判，理由不成立，本次申请执行监督中并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理由。
本院查明，南沙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中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0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一审宣判后，四海公司、中交公司不服，向广州中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原审法院南沙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书，补正裁定（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判决书中第18页第10行及第19页第9行金额“9904644.92元”应为“994644.92元”。2015年6月12日，广州中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6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2日，中交公司发函四海公司要求其提供收款账户。2015年7月5日，四海公司复函中交公司，内容为：提供其法定代表人淦艳斌的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如中交公司不同意付款至该账户请出具书面声明，并告知其根据生效判决自行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罚息等，如有计算误差可联系处理。2015年7月9日，中交公司致函四海公司，内容为：四海公司所提供的个人账户信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请尽快提供公司账户信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中交公司有权对迟延履行责任承担提出抗辩。2015年7月25日，四海公司再复函中交公司，内容为：根据生效判决自行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和罚息等，提供四海公司收款账户，如中交公司认为更改收款账户函至本函的当日应免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就在随附声明上盖章寄回四海公司。2015年8月5日，四海公司收到中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45355.27元。
双方为利息计算产生争议，四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南沙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执行过程中，南沙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裁定四海公司债权为利息308114.43元（按银行1-3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诉讼费9487元、迟延履行利息（2015年8月5日前共计4376.27元，2015年8月6日后按55.58元/日计算）。四海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四海公司确认于2015年8月5日收到工程款1245355.27元，2015年11月7日收到款项326980元。四海公司的异议请求有四项：1.判决第二项利息，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按9904644.92元为本金计算执行；2.付款利率应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3.付款利息按期限3-5年逾期贷款利率计算；4.迟延履行判决付款期间应计付一般债务利息。本案异议审查只需确定以上利息标准，无需计算具体利息金额。
南沙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一）关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工程款利息的本金。虽然（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9页第二项判决判令中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0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但南沙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书，补正裁定（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判决书第18页第10行及第19页第9行金额“9904644.92元”应为“994644.92元”；二审法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维持原判的终审民事判决书中第17页、第18页援引一审判决明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于2014年11月21日判决如下：……二、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因此，（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的利息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是有据的。（二）关于付款的利率。（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判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是有据的，应予支持。（三）关于利率的期限。（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案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判定付款计息期间分为“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判决生效之日为2015年6月19日，两段期间均未超过3年，故四海公司主张按期限3-5年逾期贷款利率计息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四）迟延履行付款期间计付一般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案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判定付款计息期间“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截止于判决生效之日，亦即2015年6月19日，而迟延履行期间则未确定给付利息，故依法不予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四海公司的异议。
四海公司不服南沙法院的异议裁定，向广州中院申请复议称：（一）（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故意遗漏异议请求。四海公司第1项异议请求是“撤销（2015）穗南法执字笫2467-1号执行裁定书”，原审法院忽略了四海公司的第1项异议请求。（二）（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
广州中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粤01执复65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4月26日修正为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南沙法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裁定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第（１）项的规定，执行机构负责执行人民法院民事、行政判决、裁定、调解书，民事制裁决定、支付令，以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本案中，执行依据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援引原审判决主文为：……二、中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等。故（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执行案的执行依据主文为：一、四海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雁沙路跨线桥劳务分包合同》《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及《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二）无效；二、中交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三、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广东省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南环段分公司在欠付中交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中交公司欠付的上述工程款1245355.27元对四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四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79元，由四海公司承担146692元，中交公司负担9487元。（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执行案的执行必须限定在上述判决主文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范围之内。针对四海公司在2015年12月7日明确的异议请求，广州中院作如下分析：四海公司的请求1，即执行依据判决主文第二项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应按9904644.92元为本金计算执行。四海公司的该项请求与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相悖，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海公司的请求2，即付款利率应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判决主文中确定的是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并未判令以逾期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其该项请求与生效判决相悖，不予支持。四海公司的请求3，即付款利息按期限3-5年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主文对计息期间的表述为：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而判决生效之日为2015年6月19日，两段期间均未超过3年，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海公司的请求4，即迟延履行判决付款期间应计付一般债务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而执行依据将一般债务计息期间截止于判决生效之日，亦即2015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并未判令支付。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海公司的四项异议请求所依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第（１）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南法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的执行依据是什么；二是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如何确定以及迟延履行期间是否应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三是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时应如何确定“同期贷款利率”的适用期限及利率。
（一）关于执行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本案执行所依据的判决、裁定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二审法院广州中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以及一审法院南沙法院作出的（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其中，（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2号民事裁定将（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判决书中第18页第10行及第19页第9行金额“9904644.92元”补正为“994644.92元”；（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三份生效判决、裁定共同构成南沙法院（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案的执行依据，三者不可分割。申诉人主张（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号案的执行依据仅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以及迟延履行期间是否要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本案中，2015年6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维持原判的终审民事判决书中第17页、第18页援引一审判决明确“……二、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因此，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是994644.92元；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止的一般债务利息的计算基数是1245355.27元。故申诉人关于上述两个期间均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因此，计算基数为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一般债务利息以及诉讼费用等不应列入计息范围。本案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的基数应为1245355.27元。南沙法院（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中，以“工程款1245355.27元+诉讼费9487元+利息308114.43元”为基数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另外，关于申诉人提出迟延履行期间应当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问题，本案中，（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一般债务利息计算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止。判决未确定迟延履行期间应给付一般债务利息，故申诉人此项申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计算一般债务利息中“同期贷款利率”的适用期限及利率问题。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本案中，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引述一审判决明确“……二、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其中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12月9日止，以994644.92元为本金计算；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245355.27元为本金计算）；……”。该判决同时引述一审判决分析“……质保金应为250710.35元。参照四海公司与被告中交公司关于完工结算应在该合同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完成的约定，故除质保金部分工程款9904644.92元（1245355.27－250710.35）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3月10日；双方确认质保金截止日期为2010年12月10日，故对质保金250710.35元应从该日起起算利息”。
根据上述判决，994644.92元工程款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期间应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止，期间长度为四年多，应适用3-5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质保金250710.35元，计算一般债务利息的期间应从2012年1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止，期间跨度2年多，应适用1-3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南沙法院（2015）穗南法执字第2467-1号执行裁定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均适用1-3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欠妥。
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四海公司2015年7月5日提供给中交公司的收款账户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而非四海公司的公司收款账户，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海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中交公司2015年7月9日致四海公司的函提出：自2015年7月10日起，中交公司有权对迟延履行责任承担提出抗辩。四海公司对中交公司的上述抗辩没有提出异议。中交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四海公司2015年7月25日才提供有效账户，因此，此期间不应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综上所述，申诉人四海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执复65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审判长 邱 丹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周小劲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