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宝成的士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流沙北街道环城北路边。
法定代表人：何建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潮和，广东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广达东路君林天下大门南侧***号***层。
负责人：陈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炎，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原审被告：万金中，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应城市。
上诉人普宁市宝成的士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张惠炎及原审被告万金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如下：1.驳回张惠炎对宝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中华财保公司赔偿张惠炎4550.8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华财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万金中未取得由揭阳市道路运输管理机关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具有驾驶出租汽车资格，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在本市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活动的驾驶员，应当参加有关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经考试合格，并取得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后，方可从事营运活动。”以及第十八条“出租汽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6年。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发证件手续。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遗失、毁损、变更工作单位的，应当到原发证机关办理补发或者变更手续。”的规定，宝成公司的司机万金中已取得了由湖北省孝感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的道路从业资格证，符合第十五条规定的取得了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情形，具有从事出租车营运活动的资格。宝成公司的司机万金中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6年4月30日止，根据前述第十八条的规定，该证到期后必须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发证手续，即必须到湖北省孝感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办理换发从业资格证手续。万金中办理变更服务单位登记也应当到原发证机关办理变更手续，办理变更服务单位登记手续只是便于管理部门掌握该驾驶人员所在服务单位而已，但不会因未办理变更登记而导致从业资格证书失效。根据《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十八条的规定可知，出租汽车驾驶员已取得由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需要向异地出租车经营单位所在地的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重新办理申请、核发当地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一审判决以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道路运输管理机关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从而认定万金中不具有驾驶出租汽车资格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合《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十八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中华财保公司对张惠炎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中华财保公司不具有免责情形，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财保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的免责情形之一，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第六项之5：“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前面已述，宝成公司的司机万金中已取得了由湖北省孝感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的道路从业资格证，属于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情形，且该条款没有规定必须取得由服务单位所在地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颁发的资格证书，从该免责条款来理解，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就属于保险公司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可见，本案不具有免除中华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2.根据中华财保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有关的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裁决书等）及其他证明。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的，应提供相关的事故证明。”的规定，从该条款规定可知，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索赔时，不需要提供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条件，足以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财保公司具有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情形是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三、一审判决宝成公司将出租汽车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万金中驾驶存在过错，是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宝成公司的粤Ｖ×××××号出租车已向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不具有中华财保公司的免责情形，请二审依法改判决由中华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惠炎损失4550.81元。四、从《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在本市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活动的驾驶员，应当参加有关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经考试合格，并取得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后，方可从事营运活动。”结合第十八条：“出租汽车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6年。出租汽车驾驶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发证件手续。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遗失、毁损、变更工作单位的，应当到原发证机关办理补发或者变更手续。”条文来理解，第十五条没有明确规定必须取得由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是指出取得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后，方可从事营运活动，才具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而第十六条规定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发证件手续，说明原来取得的从业资格证有效。综上所述，《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汽车管理办法》没有明确规定原在异地已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必须另行取得经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颂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才具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原异地取得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五、中华财保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第六项之5：“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没有作出明确的说明，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对宝成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中华财保公司与宝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根本没有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条款作为合同附件提供给宝成公司，宝成公司无从知悉免责条款的内容。2.中华财保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对前述免责条款内容向宝成公司作出书面或口头的说明，导致宝成公司无从知悉免责条款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宝成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六、对免责条款：“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理解，通常理解应为没有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不能理解为没有取得由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颂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判决对该免责条款“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理解为应取得由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颂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这种理解不但与合同条款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由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颂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符，也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该免责条款通常理解是“没有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不能理解为没有取得由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颂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认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中华财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宝成公司的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在揭阳市范围内从事出租车营运活动是否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范围。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属于责任免除。这一约定是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国家交通运输部令2011年第13号）第十五条关于出租汽车驾驶员到从业资格证发证机关核定的范围外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应当参加当地的区域科目考试。区域科目考试合格的，由当地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从业资格证的规定。另外，《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车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申请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的，应当向出租汽车经营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提出”。所以，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违反了国家交通运输部及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对出租车驾驶人从业资格认定的相关规定，属于中华财保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范围。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准确。三、《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车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申请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的，应当向出租汽车经营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提出”。万金中持外地从业资格证在揭阳市范围内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就已经违反法律规定，该资格证在揭阳市范围内应该属于无效证件，所以，中华财保公司主张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依据充分。另外，从业资格证为从事出租车营运人员的一项最基本的资格认证，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也约定索赔时需提供其他证明。也就是要求出租车驾驶人在索赔时必须提供包括从业资格证在内的证件。四、根据《揭阳市交通运输局出租车管理办法》第三十五第八款“不得使用无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车辆营运”的规定，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从业资格证，不能在揭阳市范围内从事出租车营运，而宝成公司未经资格审查，就将车辆交予万金中，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五、宝成公司引用揭阳市出租车管理办法与原文的条目、条文不一致。既然宝成公司引用该办法，那么该办法第二条就说了该办法是管理揭阳市出租车，对持有外地资格证的，从第3条、19条等可以看到，要向经营所在地县级以上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申请。本案中，万金中并未持有揭阳市交通运输管理局颁发的从业资格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交通运输资格证合理合法。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是否有效问题。对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保险公司在条款上对相关内容做了提示和字体加黑，宝成公司作为出租车经营管理者投保保险数量众多，不同于一般投保人，对合同免责条款应当非常熟悉，不存在宝成公司所说的保险公司没有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提供给宝成公司。另外，对属于违法事实的免责，法院应当支持保险公司的主张。
张惠炎未作答辩。
万金中述称，万金中垫付的医药、修理费用要求中华财保公司付还。同意宝成公司的上诉。
张惠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财保公司在其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惠炎经济损失127203.3元；2.万金中、宝成公司对张惠炎经济损失超出中华财保公司赔偿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中华财保公司、万金中、宝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18日11时30分左右，张惠炎驾驶无牌证普通二轮摩托车在G324线普宁市云落崩坎路段与万金中驾驶粤Ｖ×××××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惠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1日，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普宁公交认字（2015）第28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惠炎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无牌证机动车上路行驶，对路面情况注意不足，没有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致发现情况措施采取不及，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万金中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二、事故发生后，张惠炎被送至普宁市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22日出院，共住院36天，其伤情为：中医诊断：1.下肢骨折；2.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软组织挫裂伤。2015年9月10日，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韩江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905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惠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4000元，康复费评定为2000元，护理期评定为90天，建议前3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后55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评定为60天，建议营养费1200元。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
三、粤Ｖ×××××小型轿车是登记为宝成公司所有的出租客车。2014年6月6日，宝成公司就该车向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8日起至2015年6月17日止，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4年12月17日，宝成公司就该车向中华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
四、张惠炎的被扶养人有父亲张声贤（1934年9月22日出生）、母亲何巧惜（1942年8月9日出生），户口性质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张声贤和何巧惜夫妇共生育4个子女，张惠炎与张声贤、何巧惜均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
五、事故发生后，万金中为张惠炎垫付医疗费2500元。
六、万金中于2010年4月30日在湖北省孝感市取得出租车客运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号：4209810020010000138），没有取得揭阳市的出租车客运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中华财保公司确认，万金中驾驶的粤Ｖ×××××小型轿车因本案事故的车辆损失维修费为2020元。万金中在事故中支付拖车费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合格，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结合张惠炎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请求，张惠炎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
1.医疗费：21602.69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中华财保公司未能就张惠炎的治疗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的关于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不予采纳。
2.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4000元。
3.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2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6天=3600元。
5.护理费：62190元／年÷365天／年×（35天×2＋55天×1）=21297.5元。张惠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故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其他服务业62190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和人数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
6.误工费：27766元／年÷365天／年×115天=8748.05元。张惠炎受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残疾确定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误工时间共115天。张惠炎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所从事的行业，可以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上一年度国有职工的平均工资27766元／年计算。
7.残疾赔偿金：（1）12245.6元／年×20年×20%=48982.4元。张惠炎构成九级伤残1处，赔偿基数按20%计算。（2）被扶养人生活费6025.92元：（张声贤）10043.2元／年×5年×20%÷4＝2510.8元。（何巧惜）10043.2元／年×7年×20%÷4＝3515.12元。
8.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200元。
9.鉴定费：31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张惠炎因本事故造成伤残而受到精神创伤，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
11.交通费：张惠炎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张惠炎的亲属住址与张惠炎就医地点有一定的距离，其亲属前往医院处理相关事宜，需要支付交通费，酌定为360元。
张惠炎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4916.5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医疗费21602.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200元，合计30402.69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的残疾赔偿金48982.4元、护理费21297.5元、康复费2000元、交通费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025.92元、误工费874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91413.87元。中华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惠炎10000元＋91413.87元=101413.87元。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124916.56元-101413.87元）×30%=7050.81元，抵除已经支付2500元，尚欠4550.81元。根据交通运输部颁布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出租汽车驾驶员到从业资格证发证机关规定的范围外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应当参加当地的区域科目考试。区域科目考试合格的，由当地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核发从业资格证。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道路运输管理机关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在揭阳市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业务，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规定，视为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属于中华财保公司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情形，中华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万金中没有取得有效资格证书从事出租汽车营运业务，宝成公司将出租汽车交给没有取得有效资格证书的人员从业营运，均存在过错，各承担50%赔偿责任。万金中、宝成公司各赔偿张惠炎4550.81元×50%=2275.41元。万金中、中华财保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张惠炎骑摩托车追尾万金中驾驶的汽车，万金中不应承担责任。因万金中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造成追尾，万金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万金中与中华财保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万金中驾驶的汽车维修费用和拖车费的问题，因万金中没有提出反诉，故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万金中可另行主张权利。张惠炎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依法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败诉的具体情况决定案件当事人各应负担的数额，因此，中华财保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宝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惠炎101413.87元。二、万金中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惠炎2275.41元。三、普宁市宝成的士出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惠炎2275.41元。四、驳回张惠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张惠炎负担17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1160元，万金中负担50元，普宁市宝成的士出租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宝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粤5281民初608、609号二份民事判决书，证明普宁法院对出租车驾驶员拥有外地交通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认定该驾驶员具有驾驶出租车的资格，对保险公司主张驾驶员没有取得揭阳市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而免除承担商业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这二份判决书印证了一审认定驾驶员没有取得揭阳市交通管理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而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责任是错误的。中华财保公司认为这二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质证。对这二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金中未取得揭阳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在揭阳市范围内从事出租车营运活动是否为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范围。中华财保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免责情形，中华财保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中华财保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的规定列在责任免除范围内，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对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而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系中华财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华财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示并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财保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张惠炎4550.81元。
综上所述，宝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惠炎4550.8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张惠炎负担17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普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树君
审 判 员 黄小贺
代理审判员 吴海燕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方敏君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