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东，户籍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龙，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松，户籍住址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娴，户籍住址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蓓靖，户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伊妮，户籍。上诉人罗志东因与被上诉人郭伟松、杨玉娴代位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志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撤销郭伟松、杨玉娴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确认登记在杨玉娴名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XXX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郭伟松占有50％的份额，价值暂计2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伟松、杨玉娴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关键证据《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应予撤销。（1）涉案房产是在郭伟松和杨玉娴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郭伟松依法享有该房产的份额。2015年1月19曰，郭伟松和杨玉娴签订离婚协议，郭伟松无偿将涉案房产的应享份额放弃，全部归杨玉娴所有。郭伟松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郭伟松的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罗志东的利益。（2）杨玉娴主张郭伟松私自以房产向银行贷款88万元(占银行对房屋估价的60%)，之后无力偿还而离婚约定由杨玉娴负责偿还剩余贷款，还提交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用于证实郭伟松实际上已提前支取了自己所占份额的房屋补偿款。杨玉娴提供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显示杨玉娴有签名，贷款期限240个月，结合离婚协议条款第三条第一款括号内内容，该笔贷款根本就是购房时装修的按揭贷款，而并非杨玉娴所辩解的郭伟松私自所借贷款，该笔债务理所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应由夫妻共同偿还。（3）涉案房屋在2015年市场价约300万左右，郭伟松所占份额价值150万元。另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尚欠银行的贷款金额不应以离婚协议为准，而应由人民法院予以核实，以核实的金额为准。如杨玉娴不偿还该笔债务，应支付郭伟松所占房屋的相应对价。2.原判错误认定法律关系。（1）杨玉娴的答辩漏洞百出，理由及证据完全不能成立。郭伟松、杨玉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伟松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玉娴不能够证明罗志东与郭伟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那么本案罗志东主张郭伟松、杨玉娴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更为接近案件事实。（2）即使罗志东与郭伟松之间的债务属于郭伟松的个人债务，郭伟松、杨玉娴签订的离婚协议没有提及欠罗志东的债务偿还问题，郭伟松放弃财产权利损害债权人权利的行为可疑，损害债权人罗志东的利益。杨玉娴答辩称：同意原判。1.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24号案已经明确，罗志东主张的债务应由郭伟松自己承担。2.2010年郭伟松私自将涉案房屋拿去抵押取得88万元，该款项并没有用于装修房屋，而是郭伟松一个人使用了。3.郭伟松向某东借款时，杨玉娴不知情。4.房子由杨玉娴获得是郭伟松、杨玉娴真实意思表示，杨玉娴未与郭伟松串通，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5.杨玉娴获得涉案房屋是有代价的，离婚时房屋还欠下的贷款本金约78万，杨玉娴需一人偿还。郭伟松未到庭参加诉讼及答辩。罗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志东代郭伟松分割登记在杨玉娴名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88号大院30号602房价值人民币25万元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郭伟松、杨玉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志东与郭伟松是朋友关系，郭伟松因资金需要分别立下《借款借据》,约定向某东借款五次共人民币175000元。借款后，罗志东实际支付给郭伟松169800元。借款期限届满，郭伟松没有还款。2015年6月18日，罗志东以郭伟松、杨玉娴偿还欠款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穗黄某乙民二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郭伟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东归还借款人民币1698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59800元从2014年12月13日起、25000元从2015年1月8日起、30000元从2015年2月9日起、30000元从2015年2月22日起、25000元从2015年3月13日起至法院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罗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4月27日，罗志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至今未能执行到位。另查明，郭伟松与杨玉娴于2015年1月19日登记离婚，且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座落于黄埔区黄埔东路xxx房的住房壹套归杨玉娴所有（此房屋还欠按揭款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由杨玉娴负责偿还）。”庭审中，对于上述房产的离婚约定,罗志东质疑认为郭伟松、杨玉娴恶意串通，是为逃避债务而签定的。对此，杨玉娴解释如下:1.其在离婚之前不认识罗志东，且对涉案借款完全不知情；2.郭伟松在离婚之前以涉案房产作抵押，私自向银行贷款88万元（该款占银行对房产估价的60%左右），之后其因无力偿还而离婚，约定由杨玉娴负责偿还剩余贷款。为此，杨玉娴当庭提交了《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用于证实郭伟松实际上已提前支取了自己所占份额的房屋补偿款，故离婚协议内容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郭伟松、杨玉娴解除婚姻关系时已作出协议，对共有的涉案房产进行分割，故应按协议处理。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1月19日，在罗志东提起诉讼之前，现无证据证实杨玉娴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而与郭伟松签定的离婚协议，故罗志东认为郭伟松、杨玉娴为逃避债务而签定离婚协议，提出离婚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罗志东提出代位析产，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志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罗志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玉娴提供了如下证据：平安银行的还款清单一份，拟证明郭伟松与杨玉娴离婚后，涉案房屋由杨玉娴还款，其并非无偿取得房屋。罗志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杨玉娴有在贷款合同上签字，证明其知道这笔贷款，而这笔贷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志东、杨玉娴确认郭伟松现仍下落不明，涉案房屋在郭伟松与杨玉娴离婚时价值约200万。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志东实际支付给郭伟松169800元的过程如下：1.2014年9月12日，罗志东通过银行汇款59800元给郭伟松。2.2014年10月7日，罗志东支付现金25000元给郭伟松。3.2014年11月8日，罗志东支付现金30000元给郭伟松。4.2014年11月21日，罗志东支付现金30000元给郭伟松。5.2014年12月12日，罗志东支付现金25000元给郭伟松。上述借款均约定还款期限为3个月。本院认为，郭伟松与杨玉娴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涉案房屋中自己的份额转移给杨玉娴，属恶意转移财产，侵犯了债权人权益，应予以撤销。1.从债务的发生时间、到期时间与郭伟松、杨玉娴离婚时间看，涉案借款均发生在2014年下半年，郭伟松取得最后一笔借款时，其对罗志东的第一笔借款已经到期，但郭伟松并未还款，而是在收取全部借款后一个月，即与杨玉娴协议离婚，并于当日将离婚手续办理完毕。2.从郭伟松的财务状况看，经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424号案（以下简称关联案件）执行程序确认，郭伟松并无其他财产，而杨玉娴与郭伟松自1984年结婚共同生活近30年，共同生育抚养子女，却表示不知道郭伟松的财产状况，与常理不符。3.从郭伟松离婚后的表现看，杨玉娴表示自办理离婚之后未见过郭伟松，不知道其下落，而在本案及关联案件的数次庭审中，郭伟松均未出庭答辩，明显属于转移财产后逃避诉讼。4.涉案房屋所涉抵押贷款合同为郭伟松、杨玉娴共同签署，杨玉娴明知该款项支付必然发生，该事实与杨玉娴所称该抵押贷款是郭伟松私自办理相互矛盾。5.杨玉娴称其取得房产后，尚需偿还上述贷款余额，故并非无偿取得财产。但涉案房产价值在双方离婚时已远超所欠贷款，杨玉娴所取得的权利应支付的对价并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现债权人罗志东请求认定郭伟松、杨玉娴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涉案房产属待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现郭伟松、杨玉娴共有的涉案房产已被保全，债权人罗志东对郭伟松、杨玉娴之间的分割协议不予认可，郭伟松下落不明怠于行使析产权利，罗志东依据上述规定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依法应予准许。郭伟松、杨玉娴均无证据证明对方就离婚有过错，故按照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原则，涉案房屋两人应各占50%产权份额。综上，罗志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郭伟松、杨玉娴离婚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即郭伟松转移其所占有的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88号大院30号602房房产份额的行为无效。三、郭伟松、杨玉娴对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xxx房各占50%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罗志东负担1470元，郭伟松、杨玉娴共同负担3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郭伟松、杨玉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琳谢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