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71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尹某某，别名小静，女，汉族，1994年11月1日出生，住伊春市乌马河区翠岭经营所。因涉嫌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8月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当日伊春市看守所做出暂不予收押通知书。同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法定代理人高某某（被告人之母），女，汉族，1966年8月26日出生，现住伊春市乌马河区翠岭经营所。
指定辩护人赵启超，黑龙江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伊乌马检诉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尹某某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成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尹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赵启超，法定代理人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伊春市乌马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尹某某在乌马河区红旗委铁路旅店内，用随身携带的菜刀将被害人李某1后颈部、左前臂砍伤。经鉴定，李某1左前臂刀伤及颈部刀伤均属轻伤二级。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证人尹某1、李某2等证人证言，被害人李某1陈述，被告人尹某某供述，伊春市公安局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书、伊春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犯罪凶器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尹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尹某某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三款、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尹某某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是李某1先祸祸我的，我想让他闹肚子，用刀想砍他后背，他一抬头就砍他脖子上了。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辩护人认为：1.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应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对被告人猥亵在先，使被告人产生伤害对方心理，用菜刀将被害人砍伤；3.被告人经司法鉴定为：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和违法犯罪记录。且监护人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建议实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尹某某因琐事欲报复乌马河区红旗委铁路旅店老板李某1。遂于当日携带小半瓶除草剂来到铁路旅店，将除草剂加自来水兑成整瓶。并于21日上午购买菜刀一把，藏于携带的包内。2016年10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尹某某在乌马河区红旗委铁路旅店内趁被害人李某1上楼的时候，将事先准备好的稀释后的除草剂往李某1煮牛奶的电饭锅里倒了半瓶，被害人李某1喝了两口，发现味道有异就将牛奶倒掉。被告人尹某某见状，又谎称有人要买木耳，将李某1骗至地下室内，并将旅店大门反锁。被告人尹某某趁李某1弯腰看木耳之际，用随身携带的菜刀将被害人李某1后颈部砍伤，李某1起身后尹某某又砍向李某1的前脖子，李某1阻挡将其左前臂砍伤。被害人李某1夺下菜刀将尹某某头部、鼻梁、左手小指砍伤后从地下室跑到楼上，发现旅店门反锁遂跳窗跑出室外。经伊春市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李某1左前臂刀伤及颈部刀伤均属轻伤二级；尹某某头面部外伤属轻微伤，左手开放性外伤属轻微伤，左手小指中节指骨骨折及左手小指掌关节背侧创口下关节囊部分裂开属轻微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情况为：送检的白色塑料瓶内乳白色液体、通风口塑料袋、洗碗巾检材中均检出2-（氨基磺酰）-苯甲酸甲酯。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菜刀刀刃上、菜刀刀背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受害人李某1相同，似然比为1.95x1023。伊春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尹某某（1）精神发育迟滞（中度），（2）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尹某某手机电子数据恢复鉴定意见为：送检检材中未检出图片、视频等相关电子数据。
另查明：被告人尹某某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0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菜刀1把；
2.被告人、被害人所穿衣物；
3.装有除草剂的塑料瓶1个、电饭锅内胆1个、不锈钢勺2把、瓷碗1个。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立案程序合法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户籍证明及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翠岭派出所证明证实，尹某某、李某1的自然情况和尹某某无前科劣迹；
3.乌马河林业局翠岭经营所情况说明及伊春市乌马河区翠岭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证实，尹某某患有癫痫病，智力残疾；
4.伊春市第一医院住院病历、伊春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谅解书证实，尹某某、李某1的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尹某某赔偿了李某1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
5.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尹某某称在乌马河区铁路旅店住宿时，旅店业主李某1对其有猥亵行为，并用手机进行了录像，后因李某1发现将手机录像视频删除。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对视频、文件、图片电子数据恢复，未检出图片、视频等相关电子数据。故认定李某1没有猥亵行为；
6.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国保大队工作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份的一天，乌马河铁路旅店业主李某1打电话报案，称在旅店居住的尹某某举报父亲习练法轮功。并拿出一些光盘和书交给国保大队工作人员。在了解情况时发现这名女子语言有障碍，也就没有多问。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尹某1、高某某证实，2016年10月21日下午，接到公安人员的电话来到伊春市医院，才知道女儿尹某某将铁路旅店姓李的老板给砍伤了，尹某某头部、手和鼻子也有伤。听尹某某说，姓李的铁路旅店老板用手摸她乳房和下身，她生气就将对方砍伤了。家里剩余的除草剂有的放在邻居吴某某家，有的放在木耳地，除草剂都是乳白色的塑料瓶。尹某某在1个月前从家里拿一丝袋木耳去乌马河卖，当时在乌马河铁路旅店住三天没有钱，旅店老板李某1打电话，尹某1从旅店把尹某某接回家。尹某某患有癫痫病，智力障碍严重，不爱吱声，平时没有暴力行为，没和别人打过架。几年前有人送给尹某1法轮功的书籍和光盘，都不记得放哪里了，知道练法轮功是违法的，没有练习法轮功；
2.证人白某1、白某2证实，2016年10月20日11时许，有一名20多岁的女子说话不清楚，语言有障碍，但思维清晰，买东西写拼音和汉字代替，在大家乐2元多元小百货商店买了1把精品王菜刀，木把黑色刀身，白色刀刃，菜刀上面横着写有王麻子特级复合钢菜刀；
3.证人李某2、董某某、孙某证实，2016年10月21日13时许，董某某和儿子孙某在家呆着，派出所的民警和李某1来敲门。看到李某1满身血，李某1说让住店的小哑巴给砍了。之后民警扶着李某1往楼下走。董某某就跑到如家旅店通知李某2，将李某1送到伊春林业中心医院；
4.证人宋某某、王某某、樊某某、许某某、张某某证实，尹某某患有癫痫病，智力障碍严重，平时不怎么说话，不和人接触，没有暴力行为。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6年10月21日12时许，从铁路旅店二楼下来，尹某某说坐下午3点的车走。我喝了一口牛奶，发现牛奶是苦的，就将牛奶倒掉。过了一会儿，尹某某说有人要买木耳，就去地下室看木耳，我不放心就跟着去了地下室，帮尹某某把木耳袋子打开，弯腰往袋子里浇水，尹某某拿一把菜刀砍了我后脖子一刀，我起身又砍我前脖子一刀，我用手一挡，这一刀砍在左胳膊上。我就和尹某某抢刀，抢刀时看到尹某某脑袋出血了，应该是抢刀时菜刀砍尹某某头部了。我跑到楼上，发现门是锁着的，就跑到尹某某住的那个屋开窗跑了。我拎着刀往乌马河派出所对面楼朋友家跑，往楼上跑时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问拿刀干什么，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时董某某也开门了。我说被住店的小哑巴给砍伤了，董某某就去找我弟弟李某2，后被李某2送到伊春市中心医院。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尹某某供述，2016年9月份开始在乌马河区铁路旅店住店三次，每次住二三天左右，旅店老头祸害我能有三次，他把我衣服扒到上边，摸我胸部，还用手抠我小便的地方，还让我看他小便，我就想报复这个老头。10月20日，在吴某某家的客厅柜上面拿的白塑料瓶装的小半瓶除草剂，后坐车来到乌马河铁路旅店，在旅店用自来水兑成了整瓶。2016年10月21日11时许，在一家两元店买了把菜刀回到旅店。趁老头上楼时把除草剂往他煮牛奶的电饭锅里倒了半瓶，他喝了两口发现味道不对就吐了。隔了一会儿，我用写的方式告诉他有人买木耳，他就去地下室看木耳，我趁他低头看木耳的时候，用右手拿刀砍了这个老头的后脖子一刀，他直起腰上来抢菜刀，我又照着他前脖子砍一刀，当时他反抗，没看见砍到什么部位。菜刀就被他抢过去，在台阶上老头回手砍了我两刀，第一刀砍在脑门上，第二刀我用左手挡一下，刀把我的头部和左手小指砍坏了。他拿着刀往楼上跑，发现屋门是锁着的就从我住的房间跳窗户跑了。在乌马河铁路旅店居住时对被砍的老头说过要举报父亲练法轮功的事，是那个老头给找的公安局的人，把法轮功的光碟和书籍交给公安局。
（六）鉴定意见
1.伊春市司法医学鉴定所（伊）公（刑技）鉴（法临）字[2016]151号鉴定书、[2017]1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某1左前臂刀伤及颈部刀伤均属轻伤二级；尹某某头面部外伤属轻微伤，左手开放性外伤属轻微伤，左手小指中节指骨骨折及左手小指掌关节背侧创口下关节囊部分裂开属轻微伤；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4575号物证检验报告检验情况为：送检的白色塑料瓶内乳白色液体、通风口塑料袋、洗碗巾检材中均检出2-（氨基磺酰）-苯甲酸甲酯;
3.伊春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伊）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7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菜刀刀刃上、菜刀刀背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受害人李某1相同，似然比为1.95x1023;
4.伊春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20号司法精神疾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尹某某（1）精神发育迟滞（中度）（2）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尹某某手机电子数据恢复鉴定意见为：送检检材中未检出图片、视频等相关电子数据。
（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经尹某某辨认编号为4号的菜刀系其砍伤李某1时所用的菜刀，2号手机为其在铁路旅店使用的手机。
（八）视听资料
1.乌马河大家乐2元多元百货商店监控视频光盘1张；
2.审讯录音录像光盘16张。
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伊春市乌马河区翠岭经营所社区居委会证明，意在证实尹某某在辖区居住期间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冲突，没有任何暴力倾向；2.2017年6月22日尹某某书写材料，意在证实住店时与被害人的对话，被害人对尹某某有猥亵行为。
本院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予以确认；证据2不予确认。被告人尹某某供述，这个老头最后一次祸害我的时候，我事先把手机放在房间棚顶的暖气上录像，这个老头祸害完我，要走的时候发现了手机，他就把手机里的内容给删了，至于录没录上都不清楚。经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尹某某手机电子数据恢复鉴定为：送检检材中未检出图片、视频等相关电子数据。故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刑警大队情况说明认定被害人李某1没有猥亵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尹某某为报复他人，蓄意往被害人牛奶中投放除草剂，而后又不计后果持刀砍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尹某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某精神发育迟滞（中度），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尹某某认罪态度较好，且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某关于被害人先祸祸我的辩解，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1.2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查，被告人尹某某为报复被害人，事先准备除草剂、购买菜刀，见被害人将加入除草剂的牛奶倒掉，于是将被害人骗到地下室，反锁房门，趁被害人弯腰看木耳之机将被害人砍伤后，而又持刀继续砍向被害人的前颈部。被告人尹某某的一系列行为，足以说明被告人尹某某对于危害结果的发生采取了放任的态度，之所以没有发生严重后果是因为被害人的反抗，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主客观要件；伊春市公安局乌马河分局刑警大队依据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尹某某手机电子数据恢复意见为：未检出图片、视频等相关电子数据，做出情况说明，认定被害人没有猥亵行为；第3.4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尹某某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犯罪凶器菜刀1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建芝
审 判 员 于汶倩
人民陪审员 徐广秀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