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4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靖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贵人，曾用名吴贵仁，男，1973年3月5日出生，甘肃省靖远县人，住甘肃省靖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远县看守所。
靖远县人民法院审理靖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贵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甘刑0421刑初1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贵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贵人大约在1996年前后离家出走。2015年11月份，被告人吴贵人返回靖远县刘川镇鹰咀村其弟吴某家居住。2016年1月9日23时许，被告人吴贵人酒后回到居住的家中与吴某发生争执，从厨房的床下翻找到了一把砍斧，手持砍斧进入厨房套间，朝正在熟睡的侄女吴某1脸部砍了一下，又朝其弟吴某头部、面部乱砍，吴某用胳膊边挡边呼救，其母亲席某闻声赶来，吴贵人手持砍斧冲出厨房又朝席某头部砍了一下，席某跑到院外呼救，吴贵人又冲到耳房，朝正在睡觉的侄儿吴某2头部砍了一下，左手砍了一下，被其后赶来的公安民警当场抓获。经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吴某2的伤情为：1、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1>左侧颞顶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2>弥漫性轴索损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顶骨多发凹陷粉碎性骨折；5>头皮裂伤；2、左手食指、中指、环指离断伤；3、失血性休克。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诊断吴某2的伤情为：1、脑外伤后综合症；2、皮肤慢性溃疡；3、上肢损伤后遗症；4、颅内脓肿。经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诊断吴某1的伤情为：1、面部皮肤裂伤；2、牙齿┼折断、┼松动；2、左侧牙龈裂伤。诊断席某的伤情为：1、头皮裂伤；2、急性胃粘膜病变。诊断吴某的伤情为：1、颅骨骨折，颅内积气；2、多处头皮裂伤；3、双上肢头皮裂伤。经甘肃省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吴某2颅脑损伤及失血性休克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左手手指离断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2、吴某1面部瘢痕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颌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牙齿折断、松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3、吴某头部瘢痕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颅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肢体瘢痕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4、席某头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吴贵人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立案登记表，证明靖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将吴某家中四人受伤的案件立案登记。
2、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9日23时许，其在住的房子里看电视，其哥吴贵人在厨房（和其住的房子是套间）单人床上睡觉。其听他拉的床下面的箱子响着呢，就出去看，问他干啥，他说没事，其就回屋继续看电视。过了一会儿，吴贵人进到其屋子，拿剁刀就在其头部砍了砍几下，其用手护着挡头，剁刀掉炕上了，他去捡拾剁刀，其就抓住了他的头，他挣开了，又朝其女儿脸部砍了一下，然后跑出去了。其听其妈喊救命，就跑出去到外面喊人去了。其回到院子里，邻居从耳房将其儿子抱了出来，儿子头部流血。其没看见其哥是怎么砍其母亲和其儿子的，但是其们四人都是吴贵人砍伤的。其家剁刀有点像菜刀，有木把，农村有的叫剁刀，有的叫片斧。其哥吴贵人离家出走二十多年，没有音信，具体他做什么家里也不清楚。2015年2、3月份时，吴贵人和家里联系上了，并给其汇来了9000元钱。2015年11月份回到了家里，他有时候有说有笑，有时候乱发脾气。
3、被害人席某的陈述，证明其大儿子吴贵人20年前离家出走，没有音信。2015年正月，他托人找到了家里，后给其二儿子吴某汇了10000元钱。一个月前，他回来了，穿的像个乞丐，问他什么也不说，之后就住到家里厨房的单人床。他外出时其一直陪着，也不与人搭话，经常一个人在火车道附近闲转。2016年1月9日晚22时许，其和孙子在隔壁耳房睡下了，吴某与他二女儿吴某1睡在厨房套间内，不一会，其被吵醒，看见吴贵人蹲在床底下翻找东西，吴某在隔壁问吴贵人：“你吵啥呢，整的叮当响的？”其听到吴贵人下床了，过了十多分钟，又听见吴贵人走动的声音，二儿子喊救命，其就跑到厨房门前打门，吴贵人出来就朝其头部剁了两下，然后拿着板斧冲向耳房，其怕他给孙子下毒手，就跑到外面叫人，邻居赶来后把其孙子从屋里抱出来，头部流了好多血，邻居把其孙女抱出来时，满脸都是血，吴某也出来时，满脸也是血。
4、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证明其不知道自己的脸怎么破的，因为事发当天晚上其睡着了，惊醒后发现脸流血。当时屋子没有人，因害怕就从炕上下去把门划上了，后其听有人问“厨房里有人吗？”从窗户上看是邻居，就把门打开，后面其就被送医院了。
5、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9日晚23时许，其接到邻居电话说其丈夫吴某，婆婆席某，女儿吴某1，儿子吴某2被人砍了，已送往白银医院了，就急忙打车到救治其家人的白银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其儿子吴某2伤势严重，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头部重伤，左手4跟手指头被剁下来了。吴贵人离家出走20年了，他回来才一个多月，吃住都在其家，白天四处游荡，平时也和家里人不交流。他住在耳房炕上，有时候住厨房单人床上。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吴贵人从小就认识。案发当天下午16时许，吴贵人来其家串门聊天，期间，他抽了两根烟，喝了两杯茶，邻居吴燕说吴贵人去他弟弟的饭馆要酒喝，他弟弟给了两瓶啤酒和半斤白酒。吴贵人精神状态不太好，其他没发现什么异常。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9日，邻居张某、雒某、马庆功到其家串门，23时许，几人听到巷子里有人乱喊，四人出去，看见席某脸上有血，席某说“我们家杀人了，请你们救一下。”其们四人到席某家院子里，见吴贵人手拿板斧靠着墙站着，板斧上有血。其看见屋里炕沿下也有血，炕上躺着吴某的儿子，满脸都是血，枕头上都有血。马庆功劝吴贵人把板斧放下，试探性的把孩子从炕上抱下来，吴贵人就到炕上去了，其几人把孩子抱到巷口交给段兴铎，席某说：“我孙女也在里面，你们快救一下。”其们四人又来到院子，马庆功打着手电在北面耳房透过窗户看见了席某孙女，脸上也是流血，其们喊着让打开门，马庆功背上孩子到巷口车上就送医院了。
8、证人雒某、张某的证言与证人杨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9、靖远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状况。
10、人身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明被告人吴贵人身体某些部位留有作案时的血迹。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吴贵人作案时所穿的白色长袖衬衣一条。
12、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明靖远县公安局刘川派出所民警于2016年1月9日23时许当场抓获了被告人吴贵人；另外，被害人吴某2用头部受伤严重，经医院治疗出院后，语言表述不清，无法接受询问。
13、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及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等，证明被害人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
14、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6号对吴贵人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吴贵人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
15、甘肃省靖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靖远）公（司）鉴（损伤）字[2016]057号、058号、059号、0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所受伤害程度。
16、被告人吴贵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6年1月9日晚上，其在其母亲住的房间炕上睡觉，由于没钱花了，想起2015年春季在乌鲁木齐给吴某汇过9000余元钱。其就撵到吴某住的房间里向吴某要钱，吴某说他没钱，还说让其去自杀。其听了非常生气，就从吴某的房间床下一木箱里下取了一把刀。当时吴某1睡在炕上，其从她的右脸上砍了一刀；其接着从在炕上坐着的吴某头上砍了两刀。后其从吴某的房间出来去了其妈住的房子，当时吴某2在炕上睡着了，其在吴某2的头上砍了一刀。这时其透过窗户看见其妈在院子里，就从房间出来到院子里从其妈身上砍了一刀。其妈就去外面喊人去了，其返回其妈住的那个房间，将刀放在炕上了。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其不认识的人将吴某2抱出房间。其坐在炕上抽了两根烟，警察就来了。其是2015年11月份从乌鲁木齐回到家里的，在家期间发现吴某住的房子床下有把刀。其用刀砍人时全部砍在他们的头部，伤势最重的是其弟弟的儿子吴某2，手上还被其砍了一刀；其他三人具体砍到什么程度其不知道。其以前给吴某汇过钱，跟他要钱，他不给，并且还骂其去死，其当时特别气愤，就有了想杀他全家人的想法。因为其在新疆打工二十年了，也没有成家，没有积蓄，挣的钱被其吃喝玩赌博挥霍完了，感觉自己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其想把他们杀了后自己再自杀。其更换身份证时将自己的名字吴贵仁变为吴贵人。
17、被告人吴贵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贵人个人身份信息情况。
原审认为，被告人吴贵人故意杀人，致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贵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吴贵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贵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及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贵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其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三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吴贵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被告人吴某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较轻，要求对其判处死刑。
二审查明被告人吴贵人持斧头砍伤家人，致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中列举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予质证、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贵人因与琐事与其弟吴某争吵，并持斧头砍伤吴某等多名被害人，且被砍部位大部分都在头部、面部，其行为对几被害人的生命持放任的态度，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原审认定被告人吴贵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要求判处死刑的意见，该意见不符合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经本院审查，原审对上诉人吴贵人的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学丽
审判员 滕文祥
审判员 李复明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敬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