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娟，女，1976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莉，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南县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爱民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杨旭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曼，吉林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学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男，1987年7月15日生，汉族，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职工，住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刘洪娟因与被上诉人辉南县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月1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刘洪娟虽然为农村户口，但一直在城镇居住、打工，并已超过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错误；2、刘洪娟已发生的92809.54元康复治疗费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对该费用没有确认错误；3、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有误，妇幼保健院应承担95%责任，吉大二院应承担5%责任，刘洪娟无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过低，刘洪娟认为精神抚慰金应为10万元。妇幼保健院二审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刘洪娟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刘洪娟不能证明92809.54元是其康复治疗的费用，且鉴定部门已对刘洪娟的后续康复费用具体数额出具了结论性意见；3、妇幼保健院承担80%责任已经过高；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正确。吉大二院二审辩称：吉大二院对刘洪娟的治疗过程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吉大二院与刘洪娟的损害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妇幼保健院、吉大二院按过错参与度赔偿刘洪娟各项损失共计1442201.62元，其中医疗费152456.91元、住院伙食补助2500元、误工费109177.50元、护理费331117.52元、营养费365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92640.152元、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114809.5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7日，刘洪娟因怀孕到妇幼保健院进行药物流产，于2015年11月29日到该院诊治进行清宫手术，次日转院到辉南县人民医院、吉大二院治疗，2015年12月23日出院，刘洪娟身体多器官衰竭、脑损伤、肢体、语言功能部分丧失。妇幼保健院作为专业妇幼医院，在熟知对患者实施药物及清宫手术的医学规程及违规操作、未实施有效清宫术的严重后果的情况下，既未对刘洪娟流产前进行规范检查掌握药物流产适应症，在对刘洪娟实施终止妊娠清宫术前，同样未进行常规必要检查，并且在手术实施过程中，未进行有效清宫术，并且将已进行了流产、部分清宫的刘洪娟留在医院一夜无人观察、处置，致刘洪娟大量失血、严重失血性休克、肾损伤、肝损伤、循环衰竭、凝血功能障碍、脑损伤、肢体、语言功能部分丧失。经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刘洪娟缺血性脑损伤、脑血管后遗症、肢体、语言功能丧失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吉大二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轻微赔偿责任。刘洪娟构成三级伤残，后续治疗康复周期2年，误工期限为24个月，护理依赖程序为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12个月，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执行。鉴定结论康复费用为每月1000元，但实际自出院后至开庭前已发生康复费用92809.54元，应按实际发生予以赔偿。刘洪娟夫妻及女儿在辽源市居住一年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刘洪娟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费用标准参照吉林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刘洪娟因怀孕到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药物流产，同年11月29日复诊行刮宫术，术后留院观察，11月30日因刘洪娟“头晕、呼吸困难、乏力、继续阴道流血”转入辉南县人民医院诊疗，门诊以“药物流产后，失血性贫血”于同日10时20分收入院治疗，救治过程中，因刘洪娟血小板低，该院无血小板及全血，无法纠正全细胞性贫血及休克，建议尽快转院治疗。于30日22时36分被吉大二院收入妇产科治疗，入院诊断为清宫术后、失血性休克，12月1日转入ICU科治疗，12月9日转回妇产科，12月11日行清宫术，于2015年12月23日出院。刘洪娟认为因妇幼保健院治疗不当，给刘洪娟造成缺血性脑血管后遗症、肢体、语言功能丧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妇幼保健院申请追加吉大二院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应刘洪娟及妇幼保健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1、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刘洪娟刘洪娟缺血性脑血管后遗症、肢体、语言功能丧失存在因果关系；3、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应为主要责任；4、刘洪娟的身体受伤状况已构成三级伤残；5、刘洪娟后续治疗康复费用约需1000元/月，给付周期以2年为宜；6、刘洪娟误工期限为24个月；7、刘洪娟护理依赖程度应为部分护理依赖；8、刘洪娟营养期应为12个月（其费用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执行）；9、吉大二医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应为轻微责任。另查明，刘洪娟的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长胜村长胜屯，其丈夫黄金贵的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梅河口市湾龙乡共安村一组，有婚生子女二人，长女黄某甲，2009年10月4日生，次女黄某乙，2014年10月19日生，均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妇幼保健院存在医疗过错，对刘洪娟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刘洪娟因怀孕做药物流产、清宫术到妇幼保健院进行诊疗，出现失血性休克后先后到辉南县人民医院、吉大二院抢救治疗。经治疗刘洪娟现存在缺血性脑血管后遗症、肢体、语言功能丧失等症状。根据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洪娟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妇幼保健院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根据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结合刘洪娟因该医疗过错所致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妇幼保健院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吉大二院的医疗行为与刘洪娟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依法不负赔偿责任。吉大二院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无论是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及庭后提交的答复意见，均未就吉大二院的医疗过错与刘洪娟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专业论证和合理说明，因果关系不确定，缺乏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认定吉大二院负轻微责任的依据不足。故对鉴定意见中吉大二院负轻微责任的结论不予采信。因此，吉大二院不应对刘洪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刘洪娟的损失范围及赔偿数额，依刘洪娟举证从法定。根据刘洪娟举证，结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刘洪娟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妇幼保健院381.70元，辉南县人民医院6758.22元，吉大二院145316.98元，合计152456.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洪娟在妇幼保健院住院1天，在辉南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吉大二院住院23天，为25天×100元/天=2500元。3、护理费，刘洪娟在妇幼保健院住院1天，辉南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吉大二院住院23天，均为一级护理，为25天×120.82元/天×2=6041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洪娟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为20年×31535元/年×50%=315350元，护理费合计321391元。4、误工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洪娟的误工期限为24个月，刘洪娟的身份为农民，误工费标准应按农、林、牧、渔业计算，为24个月×2478.67元/月=59488.08元。5、营养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365天×100元/天=36500元。6、残疾赔偿金，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洪娟“缺血性脑血管后遗症、肢体、语言功能丧失”评定为三级伤残，刘洪娟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所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刘洪娟的身份为农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给付，为20年×11326.17元/年×80%=181218.7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洪娟女儿黄某甲、黄某乙分别出生于2009年10月4日、2014年10月19日，至2016年5月30日（定残之日）分别为6岁、1岁，依据上述残疾赔偿金的给付标准，为（12年×8783.31元/年×80%×50%）+（17年×8783.31/年×80%×50%）=101886.40元。8、交通费，根据刘洪娟入辉南县人民医院、吉大二院治疗及进行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9、后续治疗康复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24个月×1000元/月=24000元。原告主张已实际发生的康复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0、鉴定费为8000元（妇幼保健院已垫付）。以上刘洪娟的合理损失总计889441.10元。妇幼保健院应承担80%的责任，为71155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及该医疗过错所致的损害后果给刘洪娟造成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妇幼保健院给付刘洪娟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妇幼保健院赔偿刘洪娟各项损失889441.10元的80%，即711552.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共计731552.88元。扣除已经垫付的鉴定费8000元，尚应赔偿刘洪娟723552.88元。二、驳回刘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9.81元，妇幼保健院负担10307.53元，刘洪娟负担7472.28元。本院二审期间，刘洪娟提供的证据为：1刘洪娟长女在校学习的交费收据、光盘（内容为刘洪娟邻居孙某某、于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及社区电脑中显示的暂住登记表照片）、证人刘某某、梁某某的当庭证言。证明刘洪娟一家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2、辉南县中医院出具的借据，证明刘洪娟的后期康复费用已增至103689.19元。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刘洪娟因受伤产生的医疗费15246.9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妇幼保健院垫付的鉴定费为1578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根据已查证的事实，刘洪娟在妇幼保健院病危后转入辉南县人民法院，后又转入吉大二院进行抢救，最终挽回了刘洪娟的生命。根据吉津司鉴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424号鉴定意见书，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妇幼保健院对此并无异议。虽然鉴定意见书认为吉大二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轻微责任，但吉大二院对此有异议，鉴定人当庭接受质询时无法进行合理说明及专业解答，结合刘洪娟的诊治过程及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妇幼保健院负80%责任、吉大二院无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刘洪娟的相关合理损失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刘洪娟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刘洪娟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刘洪娟一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刘洪娟夫妻二人在城镇打零工是刘洪娟一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刘洪娟在工作中的劳动价值与城镇居民在同种类工作中的劳动价值并无区别，在刘洪娟受伤后，仅因其农业户口而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洪娟的合理损失显失公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民在交通事故中如何计算赔偿标准的复函》，本院认定刘洪娟的相关合理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关于刘洪娟后续康复费用如何计算问题。刘洪娟一审时提供了辉南县中医院出具的证明，二审时提供了辉南县中医院出具的借据，妇幼保健院对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刘洪娟在辉南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的事实。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而刘洪娟主张的92809.54元康复费发生在2016年8月1日之前，本院认为刘洪娟在一审诉讼中发生的康复费用以实际发生额92809.54元为计算依据较为合理，自2016年8月1日之后至2018年5月期间合计22个月的康复费用以鉴定结论1000元/月为计算依据。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及该医疗过错所致的损害后果给刘洪娟造成的精神损害，酌定妇幼保健院给付刘洪娟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理，本院不予调整。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6年度人身损害执行标准》，刘洪娟的合理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152456.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计算方式：25天×100元/日=2500元。3、护理费321391元。计算方式：315350元+6041元=321391元。（刘洪娟在妇幼保健院住院1天，辉南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吉大二院住院23天，均为一级护理，25天×120.82元/天×2人=6041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洪娟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0年×31535元/年×50%=315350元）4、误工费63070.08元。计算方式：24个月×2627.92元/月=63070.08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洪娟的误工期限为24个月，误工费标准应按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计算）5、营养费36500元。计算方式：365天×100元/天=36500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6、残疾赔偿金384157.76元。计算方式：20年×24009.86元/年×80%伤残等级系数=384157.76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洪娟“缺血性脑血管后遗症、肢体、语言功能丧失”评定为三级伤残，按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标准计算）。7、被抚养人生活费208482.38元。计算方式：黄某甲（12年×17972.62元/年×80%×50%）+黄某乙（17年×17972.62元/年×80%×50%）=208482.38元。（刘洪娟女儿黄某甲、黄某乙分别出生于2009年10月4日、2014年10月19日，至2016年5月30日（定残之日）分别为6岁、1岁，按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8、交通费2000元。9、后续治疗康复费114809.54元。计算方式：92809.54元+22000元=114809.54元。（2016年8月1日之前，刘洪娟的康复费实际支出为92809.54元；司法鉴定结论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依据司法鉴定，刘洪娟2016年8月至2018年5月年期间的康复费为22个月×1000元/月=22000元）。10、精神抚慰金2万元。妇幼保健院应向刘洪娟支付的数额为1048294.12元。计算方式：（医疗费15245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321391元+误工费63070.08元+营养费36500元+残疾赔偿金384157.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8482.38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治疗康复费114809.54元）×80%责任+2万元精神抚慰金=1048294.12元。妇幼保健院垫付的鉴定费15780元，由妇幼保健院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刘洪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刘洪娟的合理损失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3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二、辉南县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给刘洪娟各项损失1048294.12元；三、驳回刘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78.81元，由辉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10307.53元，由刘洪娟负担747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5元，由辉南县妇幼保健院负担8212元，由刘洪娟负担2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刚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