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安度测量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
法定代表人：GERHARDMICHAELSOWA(索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基、陈嘉媛，均为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远强，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锋，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富，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汉施量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法定代表人：耿保媛。
上诉人广州安度测量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远强、陈贤富及杭州汉施量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施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知民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停止泄露、使用上诉人的商业秘密，并连带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100万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受理费。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判称安度公司对客户信息“仅是列明企业名称、地址、业务员姓名及联系方式，没有具体的交易习惯或合作意向的细化内容”、“未能构成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也未能证明其给原告直接带来经营上级而具有商业价值，难以具备商业秘密的‘不为公众所知悉’条件”之认定错误。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要求客户名单、货源情报必须有“细化内容”才具有价值性。本案中涉及的供应商和代理商，尤其本案涉及的南郑恒达精密仪表有限公司、汉中恒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青海量具刃具有限责任公司三家，是安度公司在长期的生产经营中通过不断的挑选和培养确立起来的，不是他人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轻易获取的，故具有秘密性。安度公司对供应商和代理商信息进行了整理和归纳，保证了安度公司充足的货源和客源，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二、原判称安度公司“对其主张公司客户信息具有保密性的举证未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之认定错误。安度公司在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加入了保密条款、直接签订保密协议、限定了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对涉密信息采用密码，已对涉密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三、原判称安度公司对“技术信息”没有“举证真实其对这些信息采取何种措施予以保护或措施是否达到合理保护标准”之认定错误。安度公司没有在自己的厂房里生产产品，不远千里找了好几家远离安度公司的厂房。为了使上诉难以模仿，特让供应商提供机械设备用于专门生产安度公司的产品。何远强和陈贤富作为安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和销售人员，在得到安度公司的商业秘密后私自设立汉施公司，串通安度公司的供应商代理商，合谋侵害商业秘密获取暴利，严重侵害安度公司的权益。
何远强辩称：一、安度公司所称的备货供应商信息，是一般的企业信息，为公众所知悉的，不构成商业秘密。安度公司的万宝达系统上的信息是所有员工都可查看，并未设定权限。对于涉案的三家客户信息，公司的万宝达系统上也没有将其进一步细化，没有保密字样，安度公司也未采取保密措施，我在任职期间也从未被告知是商业秘密。安度公司所称的产品目录，从其内容看仅涉及尺寸外形等信息，是该领域内的一般常识，为安度公司对外宣传的资料载明的内容，也不构成商业秘密。二、我对侵权事实不予确认，我没有侵权行为。安度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经济损失达100万元，该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能证明与我有关。
陈贤富和汉施公司未作答辩。
安度公司在一审立案程序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赔偿因开展量具测量行业的同业竞争行为造成的安度公司损失300000元；2、判令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停止泄露、使用安度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测量仪器，检测仪器、量具的秘密信息），并连带赔偿安度公司经济损失520000元；3、判令何远强、陈贤富连带赔偿安度公司用工损失180000元；4、判令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承担本案的差旅费、翻译费等全部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中安度公司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停止泄露、使用安度公司的商业秘密（何远强作为安度公司的管理人员泄露、使用安度公司的技术秘密、供货商客户信息及代理商的信息，陈贤富泄露、使用安度公司的技术秘密及供货商客户信息，汉施公司复制安度公司的经营模式，侵害安度公司的技术秘密、供货商客户信息及代理商的信息），并连带赔偿安度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主体情况的事实。
安度公司为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0月12日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自2007年10月12日至2057年10月12日，注册资本为1635000美元，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检测仪器、测量仪器、量具及机械工具；销售本公司产品；从事上述产品同类商品的批发和零售业务（不设店铺，设计行业许可管理的按国家规定办理）；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和售后服务。
汉施公司为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32年11月15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维修：仪器仪表，五金工具、刀具、量具。该公司成立时原投资人（股东）为陈贤富、毕浚、曹勇及何远强，曹勇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何远强为监事；在2013年12月11日，该公司股东由上述成员转变成耿保媛、曹勇，曹勇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耿保媛为监事；在2013年12月18日，该公司股东则由耿保媛、曹勇变成耿保媛、曹锦忠，耿保媛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曹锦忠为监事。
2009年1月1日，何远强与安度公司签订2009年《广州市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何远强在广州工作区域担任厂长，计时工资￥6000元/月；何远强在本合同期间及本合同期限之后的任何时候，都不得向安度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三方透露安度公司的任何商业资料；何远强在受聘于安度公司期间，不得直接或间接地餐饮其他机构的事务或为任何其他机构服务；在本合同终止之后2年内，何远强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或为与甲方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任何其他机构服务；等等。双方保持劳动关系至2013年，分别于2011年12月12日、2013年1月1日签署了2012年、2013年的《广州市劳动合同》，合同部分条款发生变化，如合同期限未有具体约定，工作内容由“厂长”逐渐地转变为“采购、技术及公司安排的工作”，计时工资由“￥6000元/月”逐渐地转变“不低于￥2258元/月”，其他合同条款没有变化。在2013年12月底，何远强离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2012年9月10日，陈贤富与安度公司签订2012年《广州市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从2012年9月29日至2014年9月30日，陈贤富在广州工作区域负责技术工程及公司安排的工作，计时工资不低于￥2380元/月；陈贤富在本合同期间及本合同期限之后的任何时候，都不得向安度公司以外的任何第三方透露安度公司的任何商业资料；陈贤富在受聘于安度公司期间，不得直接或间接地餐饮其他机构的事务或为任何其他机构服务；在本合同终止之后2年内，陈贤富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或为与甲方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任何其他机构服务；陈贤富接受安度公司出资培养的，因而陈贤富与安度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将成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等等。2013年12月11日，在销售部的陈贤富以违反公司规定为由向安度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安度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向陈贤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11日终止并告知其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及薪酬的缴纳结清情况。
二、关于安度公司主张保护涉案商业秘密的事实。
安度公司为了证明其对自己的供货商、代理商及商品信息都采取了保密措施，当庭演示其公司系统登录程序“万达宝”系统，进入“万达宝”系统界面，输入ID及密码，点击进入安度公司员工系统。该系统由香港索瓦公司和安度公司公用，针对两个公司在该系统下设置了一个隐藏的子系统，只有总经理、厂长及财务总监等高级管理人员才有权限进入该系统。在该系统内选择登陆安度公司主系统界面，该界面显示其左侧列项分别为“所有”、“业务处理”、“管理工具”、“基本资料”及“个性化设置”。在“所有”项下包括总账、应收账款、应付账款、销售管理、采购管理、库存控制、文件批核处理、基础资料设置、物料明细表管理及系统管理等子项目。据安度公司陈述，“销售管理”子项目（含有代理商信息）属于销售部门管理权限范围，可由销售部门对该项目设定信息、增加变更相关内容，“采购管理”子项目（含有供货商信息）则由采购部门负责管理，也可由采购部门对该项目设定信息、增加变更相关内容。此外，安度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可对上述两个子项目的内容及信息进行查阅及设定，其他部门只能从已有订单中查询到相关代理商或供货商的简要信息。安度公司以高级管理人员身份（人事部经理李丽斯，ELISA）登录系统后，在“基础资料设置”子项目下选择“供应商资料设定”一栏，点击其下列项目中“供应商”选择，在其界面显示出“供应商编号”、“建档日期”、“中英文名称”、“电话”、“职员”、“传真”、“网址”等项目。在供应商编号为ASM-
A一项中的内容为：该公司为南郑恒达精密仪表有限公司，职员为毕浚，建档日期为2010年9月1日，传真为0916-3236178，电话139××××7660。在供应商编号为QL-
A一项中的内容为：该公司为青海量具刃具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为CATHY.Z，建档日期为2008年3月3日，传真为0971-88××××5电话0971-88××××7，地址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安度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部分产品目录列表，其列表显示以下量具产品：1、外径千分尺101系列样图，技术特性（分辨率、平面度、硬质合金侧面、棘轮测力、灰色喷漆钢制尺架），标准配置、性能参数等；2、数显卡尺307系列样图，技术特性、标准配置、性能参数等；3、IP67防尘防水数显卡尺305系列样图，技术特性、标准配置、性能参数等；4、带表卡尺303/304/308系列样图，技术特性、标准配置、性能参数等；5、杠杆表501/502系列样图，技术特性、标准配置、性能参数等；6、磁力表座601系列及万向型磁力表座602系列样图，技术特性、性能参数等；等等。汉施公司在其网站上也展示其量具产品图样及使用简介，包括杠杆表、磁力表座、带表卡尺等。
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为了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其在百度搜索网站所获的上述两公司企业基本信息的搜索界面截图，该界面截图显示：1、企业名称青海量具刃具有限责任公司，通讯地址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7号，经营范围为量具刃具，销售负责人贾友义经理，联系电话0971-88××××8、0971-88××××7；2、企业名称南郑恒达精密仪表有限公司，通讯地址陕西省汉中市南郑现经济开发南区，经营范围为仪器仪表，销售负责人付恒新法人代表，联系电话0916-53××××1。
三、关于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被控侵权行为的事实。
2013年12月10日，陈贤富以“Charlie”名义通过其电子邮箱Ｃｈａ×××＠126.ｃｏｍ安度公司负责人发送邮件，该邮件内载：首先，感谢公司领导这几年来对我的栽培和信任。在此之际，我真的很愧疚，愧疚这么多曾经帮助和爱护的领导和同事。关于这件事的整个过程，我有义务向您们坦白，也希望我的经历可以告诫其他人。杭州汉施量具有限公司的确是我在去年10月左右成立的，当时我想成立这个公司的原因是希望通过努力可以改善目前家里的经济状况。在这个时期，我找到一个朋友投资，注册了现在这个空头公司，没有一个员工；但一年下来只做了2万左右的成交额，都是做了一些非标的产品，也都是安度目录里没有的产品。我们本来从上个月就已经启动了关闭公司的程序。因为一年来，大家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经营管理，已经亏了几万元，所以我们决定关闭。在这一年里，主要是为上海诗梦做过一些非标的环塞规，从我到了销售开始，我都基本没有去过问。在此我借用了公司的资源做出这些事，我再无脸面对所有同事，所以我决定离职，对给公司造成的损害，我深表歉意，愿意接受公司的惩罚，承诺在规定的三个月之内关闭这个公司，并可签订协议，保证三年之内不再从事与公司相关的行业和进入竞争对手的公司任职。
2013年12月20日，陈贤富以“Charlie”名义通过其电子邮箱Ｃｈａ×××＠126.ｃｏｍ安度公司负责人Ｊｏｈｎ及ＥＬＩＳＡ发送邮件，内载：Ｈｉ，ＥＬＩＳＡ，对于公司扣除工资的方案，我希望公司可以结合我的实际家庭情况更加人性化的去处理。在这之前，我也已经对所有事情交代过并主动辞职，上次在公司你也答应了。我的境况，相信大家都清楚，一家人等着这些钱过日子。我希望公司可以将11月和12工资。那天在气头上说出的话，昨天我也打电话给Ｊｏｈｎ解释过，这是我激动时说出的，也是在最无助时发出的一种本能，并没有其他恶意。在此，我深表歉意；等等。
2013年12月14日，何远强以“SamHe”名义通过其电子邮箱ｈｅｓ×××＠ｓｉｎａ.ｃｏｍ安度公司负责人Ｊｏｈｎ发送邮件，该邮件内载：下面是我的提议草稿，我需要您帮忙多提些意见，然后再正式发给你们两位，我稍后会在您方便时给您电话。Ｇｅｒｈａｒｄ、Ｊｏｈｎ，你们好，我很抱歉在这里犯下的大错，还给你们和公司带来那么多的不便，我是多么的愚蠢，一直都想借我目前的工作捞取更多的钱，现在我认识到这是完全错误的。我现在还认识到安度公司（原告）就是帮助我实现这个目标的最佳企业和平台。我知道，道歉不足以解决问题。以下是我会（提议会）采取的一些措施，我知道目前必须处理所有这些潜在的问题。同时，我也恳求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留在安度与您共事，让安度不断进步。我会（提议会）采取的措施，1、关闭“杭州汉施量具有限公司”，目前该公司仍在运作；2、把全部股份（约值90000元人民币、15ＯＯＯ美元）卖给温岭市场上的任何一家硬件商铺，这是个低端测量工具市场，我觉得不会影响安度的销售额，我会在您对此做出确认后才采取措施；3、把“汉施”品牌的所有权转让给安度公司；4、Ｃｈａｒｌｉｅ（陈贤富）应该与安度公司签署一份《竞业禁止协议》，该协议要包含“在未来10年不与本领域的任何供应商或代理合作、联系，违反协议的，安度公司将启动法律程序。”等等之类的表述；5、安度公司向所有有关的供应商和代理发一份通知，说类似“不要再和Ｃｈａｒｌｉｅ联系或合作，否则将引起法律上的问题，因为Ｃｈａｒｌｉｅ与安度公司有协议”等等；6、我应马上取回毕浚公司的股份，我已经跟毕浚说了这事，他正在处理程序上的事；7、我应该与安度公司签署一份《保密和竞业禁止协议》，当中包含“若由任何披露商业或技术资料的行为以及在本领域由任何私人商业活动，安度公司都将起到法律程序”等等之类的表述；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安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商业秘密是否成立以及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是否实施侵害原告的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
关于安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涉案商业秘密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安度公司主张其商业秘密包括客户信息（供货商客户及代理商的信息）及技术信息（产品目录所包含的样图，技术特性、标准配置、性能参数等），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对此不认可并辩称这些信息并不构成商业秘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据此，安度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其请求保护的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对商业秘密规定的秘密性、价值性（实用性）和保密性等法定条件。第一，安度公司提供其公司的“万达宝”系统所记录的内容等证据证明其客户信息为商业秘密，在其系统记载的“供应商”资料仅是列明企业名称、地址、业务员姓名及联系方式，没有具体的交易习惯或合作意向等细化内容。这些信息组合未能构成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也未能证明其给安度公司直接带来经营商机而具有商业价值，故在没有进一步地举证下，这些信息与安度公司主张缺乏关联性，难以具备商业秘密的“不为公众所知悉”条件。第二，即使安度公司能举证证实上述信息具备秘密性，对其保密性条件也有待进一步地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的‘保密措施’。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所涉信息载体的特性、权利人保密的意愿、保密措施的可识别程度、他人通过正当方式获得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认定权利人是否采取了保密措施。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在正常情况下足以防止涉密信息泄漏的，应当认定权利人采取了保密措施：(一)限定涉密信息的知悉范围，只对必须知悉的相关人员告知其内容；(二)对于涉密信息载体采取加锁等防范措施；(三)在涉密信息的载体上标有保密标志；(四)对于涉密信息采用密码或者代码等；(五)签订保密协议；(六)对于涉密的机器、厂房、车间等场所限制来访者或者提出保密要求；(七)确保信息秘密的其他合理措施。”首先，安度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劳动合同》虽约定了员工的保密义务，但没有明确安度公司作为商业秘密所保护的信息的范围。因此，仅凭劳动合同不能视为安度公司对其经营信息（包括客户、技术信息）已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其次，安度公司是以“万达宝”操作系统为管理公司信息的基础，该系统虽有ID和密码保护，但是安度公司对进入该系统后的员工权限没有进行进一步地细化区分或加之设定不同加密程序或警示保密标语，特别在公司人员发生流转时，如员工换岗、降职、辞职后没有对员工权限进一步地限制或防范。再次，安度公司没有进一步地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安度公司在公司管理实践中尽到其职责采取有效合理措施保护其信息秘密。因此，安度公司对其主张公司客户信息具有保密性的举证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无法支持其主张。第三，安度公司提供《产品目录》等证据用于证明技术信息属于商业秘密的主张。该产品目录上涵盖的量具样图是在市场上已被公开披露的，量具的技术特性、标准配置及性能参数等信息虽具备秘密性，但是安度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对这些信息采取何种措施予以保护或措施是否达到合理保护标准。因此，如前所述，安度公司对其保密性的举证亦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链，难以实现其证明目的。综上，安度公司在本案中没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公司信息属于符合法定条件的涉案商业秘密，故安度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是否实施侵害安度公司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安度公司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公司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即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被控侵害商业秘密的前提并不存在。因此，在本案中现无证据证实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存在侵害安度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安度公司要求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停止侵权及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安度公司若认为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存在其他侵权行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安度测量仪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300元（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500元），由广州安度测量仪器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安度公司指控何远强、陈贤富和汉施公司侵害其商业秘密。由于商业秘密不像专利权那样，具体技术方案、权利内容或曰保护范围已由专利证书予以载明、限定，因此，在侵害商业秘密纠纷诉讼中，安度公司必须首先明确其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为具体何物、以何种形式存在，并通过举证证明这些称之为“商业秘密”的对象具备法律规定的商业秘密的要件，如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和采取保密措施等，此环节为此类诉讼的基础。然后，安度公司还须举证证明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存在侵害行为，包括被诉标的物与安度公司的商业秘密内容是否实质相同，何远强、陈贤富及汉施公司是否接触安度公司商业秘密的现实性或可能性。
经审查，安度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商业秘密包括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客户名单）。关于技术信息，安度公司在诉讼中对该项内容主张不明确，而且，仅凭其提交的《产品目录》不足以证明该书证记载的内容具备商业秘密的法律要件。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部分诉讼主张，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营信息，安度公司在本案中提及南郑恒达精密仪表有限公司、汉中恒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青海量具刃具有限责任公司三个商家名单。从何远强等在诉讼中的举证看，这三个商家的相关联系信息大部分可以通过信息网络等公共途径搜索获得。虽然如此，如果安度公司能够保有通过公共途径无法获取的这些商家的其他信息，并不妨碍其对这部分信息拥有商业秘密权益。但是，安度公司未能指出并证明其保有这部分信息；也就是一审法院指出的，“难以具备商业秘密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条件”，遑论其他法律要件。基于此，安度公司所称客户名单为商业秘密之诉讼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既然安度公司所主张的内容无充分证据证明为商业秘密，其针对何远强、陈贤富和汉施公司提出的侵害之诉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另外指出，本案只审理安度公司提出的侵害商业秘密之诉，至于当事人可能存在违约或者竞业禁止等其他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法律救济途径解决。因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安度公司的上诉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安度测量仪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志柱
审 判 员 佘朝阳
审 判 员 张 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冯海青
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