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鄂11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经济开发区武汉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邓书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水清，该公司法务专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车站大道415号。
法定代表人范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菊雄，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胡新文，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
法定代表人黄文虎，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彭大春，浠水县人民政府法制办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因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浠水县人民法院（2015）鄂浠水行初字第00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水清，被上诉人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负责人徐胜军及委托代理人徐菊雄、胡新文，被上诉人浠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彭大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25日，湖北鑫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及程防震向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业务员推销“双胞胎”猪饲料时，采取不正当竞争行为诋毁湖北鑫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饲料产品声誉，要求查处。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举报后，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分别对销售“双胞胎”猪饲料个体工商户，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清泉服务站、蔡河服务站相关业务员及使用“双胞胎”猪饲料的养殖户进行了询问，并现场检查。经该局查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为销售其生产的“双胞胎”猪饲料和服务客户，在浠水县设立了清泉和蔡河服务站；该公司两服务站工作人员在浠水县多处张贴宣传广告开展“双胞胎”猪饲料市场营销活动，广告内容：“要想猪养好，就用双胞胎饲料、双胞胎愿在同等条件下与任意品牌厂家饲料做对比、双胞胎仔猪料PK鑫×小猪料，以清泉镇壕地村2组养殖户程防震为例，用双胞胎仔猪料每包多长11.61斤，每包多赚50.59元。白莲镇斗方山村养殖户张双燕为例，用双胞胎仔猪料每包多长9.4斤，每包多赚42.68元”；同时，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用其双胞胎仔猪料与九×小猪料、中×小猪料、天×小猪料多品牌饲料使用效果进行对比，其对比性广告所涉及的猪饲料针对浠水市场上销售的浠水鑫成饲料、武汉天龙饲料、黄梅九鼎饲料、黄冈中粮饲料等猪饲料；其采用对比性广告进行宣传，在“鄂州双胞胎称猪科技示范栏”广告宣传单页中的对比性数据是虚构。调查期间，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两次书面通知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到浠水县接受询问，该公司未按要求接受询问。2015年3月17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召开案审会，决定通知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进行听证，并于次日送达听证告知书，告知该公司违法的事实、定性依据、拟作出的处罚及依据及其享有的权利。2015年4月8日9时，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举行了听证会，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派员参加。2015年4月20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浠工商处（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处30000元罚款。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不服，向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5年7月31日，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浠政复决字（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不服，诉请撤销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被诉处罚决定和浠水县人民政府的被诉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浠水县人民政府具有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法定职责。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举报后，经调查“双胞胎”饲料零售商、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浠水两服务站的业务员、牲猪养殖户及现场检查资料，足以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浠水设立服务站工作人员开展“双胞胎”饲料市场营销活动中，在浠水市场多处张贴宣传广告，其宣传广告内容采取刊登有针对性的、引人误解的对比性广告，捏造、散布虚伪事实，贬低竞争对手手段损害竞争对手的商品声誉，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浠工商处（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违法事实清楚。2014年11月25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举报，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查处，于2015年3月17日召开案审会，通知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进行听证，并告知其违法的事实、定性依据、拟作出的处罚依据及有关的权利，并于2015年4月8日举行了听证会，听取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陈述、申辩。2015年4月20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工商处（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邮寄送达，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诉称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湖北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关于反不正当竞争的规定，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湖北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二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对其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浠水县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作出维持被告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浠水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举证，其作出的浠政复决字（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浠政复决字（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二、驳回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请求撤销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浠工商处（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
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且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遭受实际损害，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撤销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浠工商处（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浠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浠政复决字（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
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浠水县销售其生产的“双胞胎”饲料，存在虚构对比数据贬低对手商业信誉的情形，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违法事实清楚，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相关法律程序后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浠水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一致。
一审中，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
证据一、2014年11月21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案件来源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案件的来源合法；
证据二、2014年12月24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立（销）案审批表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了立案程序；
证据三、2015年4月20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浠工商处字（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的事实和理由、内容并已告知了当事人的相关权限；
证据四、2015年3月18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浠工商听告字（2015）01017号听证告知书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保障了当事人的听证权利；
证据五、2014年12月25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浠工商询字（2014）100017号询问通知书、浠工商询字（2015）01001号询问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调查的过程中依照行政处罚法向当事人进行询问的事实；
证据六、2015年3月25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浠工商听通字（2015）2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听证；
证据七、1016877243913、1016877244213、1016877245613、1016877242513邮件单及查询结果单各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按程序向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送达相关文书；
证据八、程防震的居民身份证及其于2014年11月21日书写的举报材料各一份；
证据九、2014年11月21日，湖北鑫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举报材料一份；
上述证据八、证据九，拟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虚假宣传；
证据十、2014年11月25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清泉工商所制作的12315消费者投诉记录单一份；拟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浠水张贴的广告与事实不符，受到消费者举报；
证据十一、湖北鑫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鑫成饲料的经营范围，其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是同种经营性质，互相有竞争关系；
证据十二、2015年3月20日，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的权利；
证据十三、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基本信息、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拟证明，当事人的主体资格；
证据十四、2014年12月22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询问（调查）蔡吉笔录、蔡吉的身份证、蔡吉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各一份；在蔡吉经营处的“双胞胎”饲料宣传资料三份；拟证明，鑫成饲料公司举报的情况属实，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宣传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
证据十五、2014年12月22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询问（调查）艾里笔录一份；拟证明，艾里是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浠水清泉服务站的站长，对该公司宣传资料的内容进行了调查；
证据十六、马某的居民身份证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询问（调查）艾里笔录，艾里没有签字，由见证人马某签字，证明该笔录的真实性，调查程序合法；
证据十七、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浠水服务站组织架构及人员风采照片各一张；拟证明，艾里是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浠水服务站负责人；
证据十八、张双燕居民身份证、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于2014年12月23日制作的询问（调查）张双燕笔录各一份、饲料宣传资料（该资料载明，中国猪饲料销量第一、张双燕提供的鄂州双胞胎称主料科技示范栏图片）两份；拟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所作的宣传是虚假宣传，宣传该公司生产的“双胞胎”饲料所涉对比数据虚假；
证据十九、2014年12月23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询问（调查）钱英姿笔录、钱英姿的营业执照、其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猪饲料销售合同（2014年版）、张伟、钱英姿提供的鄂州双胞胎称主料科技示范栏图片各一份，票据四份；
证据二十、2014年12月23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询问（调查）张伟笔录一份；
上述证据十九、证据二十，拟证明，张伟系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浠水县白莲镇的业务员，涉案“双胞胎”饲料宣传广告是其张贴的，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钱英姿处也进行了广告宣传，及宣传栏中宣传的内容；
证据二十一、2015年2月3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询问（调查）胡贵中笔录、胡贵中提供的鄂州双胞胎称主料科技示范栏图片、胡贵中的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胡贵中处也张贴了涉案“双胞胎”饲料广告，胡贵中表示不清楚该宣传广告对比数据是如何得来的；
证据二十二、2015年4月8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听证笔录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进行了听证；
证据二十三、2015年3月17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案审会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讨论；
证据二十四、2015年2月4日，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人员制作的《关于对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涉嫌不正当竞争一案的调查终结报告》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履行了内部审查程序；
处罚依据、《湖北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十五条、《湖北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二十七条第四项条文；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中，浠水县人民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一审中，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均为复印件）：
证据一、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拟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证据二、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的浠工商处字（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浠水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的浠政复决字（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浠水县人民政府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形下，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
上述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浠水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浠水县人民政府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该法第九条第一款又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具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程防震和湖北鑫成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举报材料，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蔡吉、艾里、张双燕、钱英姿、张伟和胡贵中所作的调查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在浠水县开展“双胞胎”猪饲料市场营销中，其宣传广告中含有针对性、对比性的内容，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比性数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其行为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可以认定为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是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在一审中举示的案件来源登记表、立（销）案审批表、听证告知书、询问通知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等证据能证明其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决定等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符合法定要求。
真实性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内在基础，禁止欺诈是正当竞争经济秩序的重要规则。就虚假宣传行为本身而言，其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势必造成对市场正常竞争秩序的侵扰，损害公共利益，不当获取了额外的竞争优势和交易机会，直接或间接侵害了同业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故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认为其行为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遭受实际损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浠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浠工商处（2015）421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浠水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作出浠政复决字（2015）1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应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鄂州双胞胎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
审判员 陈军
审判员 骆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