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刑终49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35年11月15日出生，农民，住浙江省三门县。系被害人毛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1，女，1975年2月17日出生，农民，住浙江省三门县。系被害人毛某2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1，男，1998年12月27日出生，农民，住浙江省三门县。系被害人毛某2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蓬，男，汉族，1996年1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初中文化，农民，住三门县。2015年11月16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4日因吸食毒品被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庄骏，浙江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礼本，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初中文化，农民，住三门县。2016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三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善平，男，汉族，1977年6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小学文化，农民，住三门县。2016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三门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增华，男，汉族，1992年2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中专文化，农民，住三门县。2016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蓬犯故意杀人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罗某2、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浙10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及被告人陈蓬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对罗某2、王宝国部分的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6年1月14日晚，被告人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及陈某1、陈某2、柯某2在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镇下山村洞港娱乐城一楼大包厢娱乐。罗某2、林某1、王某1（均另案处理）、王某3、王某2及被害人毛某2（男，殁年46岁）等人在该娱乐城6号包厢娱乐。其间，因与罗某2关系较好的娱乐城陪侍女青年牟某在大包厢陪唱，罗某2、林某1遂到大包厢敬酒。双方在敬酒过程中发生口角，牟某将林某1拉出大包厢，罗某2也随后离开。罗某2、林某1将与他人口角之事告诉同伴，王某1听后怒骂，并与林某1、罗某2叫嚷要冲进大包厢殴打对方，被娱乐城老板柯某1及王某4、王某2等人劝阻。陈蓬等人听到吵闹声后出来亦被劝回大包厢。陈善平、陈礼本声称对方某2进来就殴打或者要对方跪下等，陈蓬要求柯某1别让陌生人进入他们包厢，否则要殴打，并拿出折叠刀称如果对方进来就戳死，一伙人积极做好与对方斗殴的准备。21时50分许，王某1、罗某2、林某1挣脱阻拦冲进大包厢，用啤酒瓶砸打陈蓬、陈礼本、陈善平等人。陈蓬被击倒后，随即持折叠刀朝随后赶至的毛某2、王某3、王某2等人乱刺，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等人持啤酒瓶等物砸王某1等人。罗某2从身后将陈蓬抱住拖到院子里，王某1、毛某2等人围殴陈蓬，陈蓬挣脱后持折叠刀追刺王某1、罗某2、毛某2、王某3等人。其间，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持啤酒瓶、烟灰缸、石块等物击打罗某2、王某1，罗某2持畚箕和扫把与对方互殴，陈蓬刺倒毛某2后又欲刺王某1，被陈礼本劝阻而放弃，继而用脚踢，随后，众人逃离现场。被害人毛某2被刺左胸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罗某2胸腹部被刺致胃破裂、肝裂伤、脾切除术，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王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王某2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王某3构成轻微伤。陈蓬、陈礼本受轻微伤。
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陈善平、陈增华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陈蓬的亲属交纳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陈增华交纳人民币50000元。
二、2015年9月1日13时许，被告人陈蓬和项某、方某3、何某1、郑某3、陈某5、陈某6、方某4等人在三门县海游街道首府广场游玩时，项某见蔡某1（另案处理）、朱某1人在前面经过，即用肩膀顶撞蔡某1，见蔡打电话，项某又将蔡摔倒在地，随后陈蓬、陈某5、郑某3等人对蔡进行殴打。蔡某1随即纠集吴某、何某2、罗港、林某2、叶某2等十几人以及途经此地的刘某1、蔡某2与陈蓬、项某、何某1等人发生互殴。陈蓬持尖刀戳伤刘某1、蔡某2、叶某2等人。被害人刘某1构成轻伤二级。
2015年11月16日8时40分许，被告人陈蓬到三门县公安局海游派出所投案。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聚众斗殴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礼本有期徒刑六年；判处被告人陈善平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陈增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00000元，其中由陈蓬承担300000元，陈礼本承担40000元，陈善平承担40000元，陈增华承担20000元，四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被告人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20000元，其中由陈蓬承担150000元，陈礼本承担30000元，陈善平承担30000元，陈增华承担10000元，四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民事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上诉提出，罗某1年老体弱，叶某1、毛某1均智力残障，不具备独立生存能力，没有任何经济收入和固定生活来源；原审判决被告人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赔偿数额过低，要求改判死亡赔偿金422500元、丧葬费25859元、罗某1抚养费16108元、毛某1抚养费322160元，共计786627元，互负连带责任。
被告人陈蓬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陈蓬属防卫过当；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原判量刑畸重，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第一起犯罪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根据陈蓬的指认提取在案的凶器尖刀；病历、诊疗记录、淘宝交易记录等书证；证人陈某7、林某1、柯某1、柯某2、陈某2、陈某1、王某4、牟某、曾某、谢某1、谢某2、郑某1、方某1、陈某3、陈某4、郑某2、金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罗某2、王某3、王某2的陈述；相关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DNA鉴定意见，尸体检验和人体损伤鉴定意见；现场视频监控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的供述。
原判认定本案第二起犯罪事实的证据有：项某、陈某5、方某5、陈某6、郑某3、方某4、何某1、方某3、蔡某1、朱某2、叶某2、张某、何某2、罗港、林某2、方某6、吴某、蔡某2、梅侃、朱某1人的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体损伤鉴定意见；监控视频；被告人陈蓬的供述。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足以认定。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系罗某2等人主动挑衅引发的聚众斗殴案件，在互殴过程中，被害人毛某2亦参与殴打对方。原判认为，该情形可适当减轻被告人一方的赔偿责任。本院审查认为，原判据此认定并计算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上诉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本案双方因口角被人劝开，陈蓬等人得知对方可能要来斗殴寻衅后，不但没有回避或采取其他合法手段阻止斗殴发生，反而积极准备尖刀，并打电话纠集人员，预备斗殴，准备持尖刀行凶。陈蓬一方显然是假借防卫名义，行恶意侵害对方之实。而且，从实际发生的斗殴情形看，陈蓬在对方并无持刀的情况下持尖刀捅刺多人，显然也不是为了防卫之需，故陈蓬上诉称防卫过当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陈蓬在2015年9月1日持械聚众斗殴中持尖刀捅刺致人轻伤，在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期间，又购买尖刀携带至公共场所，又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持尖刀捅刺致他人死亡，犯罪主观恶性深，原判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正确。陈蓬上诉及辩护人提出陈蓬不属于故意杀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在公共场所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中，陈蓬持尖刀捅刺致他人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陈蓬还另外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并持尖刀捅刺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聚众斗殴罪，依法应对其并罚。陈蓬因聚众斗殴被取保候审期间，购买尖刀携带至公共场所，又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持尖刀捅刺致他人死亡，犯罪主观恶性极深，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陈蓬在第二节聚众斗殴主动投案，系自首，对该节犯罪可予从轻处罚。陈蓬、陈礼本、陈善平、陈增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被害人参与互殴的情节可适当减轻各被告人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上诉要求增加赔偿数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蓬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民事赔偿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叶某1、毛某1及被告人陈蓬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蓬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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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郑 军
审 判 员 董卫国
代理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