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渊。
委托代理人姚逸炯，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强。
委托代理人黄建刚，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瞿琼君，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闵行支行。
法定代表人＊＊＊，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浒，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健，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渊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渊的委托代理人姚逸炯，被上诉人徐强的委托代理人瞿琼君，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闵行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闵行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浒、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松江区＊＊＊号207室房屋现登记的权利人为徐渊，登记日期为2004年2月24日。
2004年2月3日，“徐强”和“徐渊”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徐强将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号207室的房屋转让给徐渊，房屋转让价款为188，000元（人民币，下同）。该合同另对其他房屋买卖事宜作了约定。庭审中，徐渊陈述该合同中徐渊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认可该买卖合同的效力。
2004年2月16日，浦发银行闵行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徐渊作为借款人（抵押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徐渊向浦发银行闵行支行借款15万元，借款用于购房，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自2004年2月20日起至2024年2月2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5.04%，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抵押物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号207室。合同同时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十个月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贷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处分抵押物，清偿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贷款合同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
2004年2月18日，浦发银行闵行支行办理了系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
2004年2月26日，浦发银行闵行支行向徐渊发放贷款15万元，收款账号为＊＊＊，庭审中徐渊对该账号是其账户予以认可。
后因徐渊未按时还款，浦发银行闵行支行于2006年3月30日起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06）闵民二（商）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编号为＊＊＊01的《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抵押合同成立并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并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闵行支行与徐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终止履行；二、徐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闵行支行借款本金余额148，168.42元；三、徐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闵行支行利息14，187.76元及自2006年3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逾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徐渊到期不能履行第二、三项确定的义务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闵行支行有权以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区＊＊＊号207室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五、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徐渊继续清偿。
（2006）闵民二（商）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浦发银行闵行支行申请强制执行，（2006）闵执字第57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06）闵民二（商）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
2014年12月，徐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2004年2月3日“徐强”与徐渊签订的关于买卖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徐渊和浦发银行闵行支行注销对系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3、徐渊及浦发银行闵行支行协助办理将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徐强。原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后，徐强将诉请2和诉请3变更为判令徐渊向浦发银行闵行支行归还借款后注销抵押登记并协助徐强将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徐强。
原审另查明：（2014）沪一中民认（仲协）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徐强”并非徐强本人所签，徐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字系徐强委托他人所签或者徐强事后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
原审庭审中，徐渊确认未支付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
原审庭审中，浦发银行闵行支行确认徐渊共归还了借款5，002.40元，截止2015年3月12日，尚有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余额为310，933.54元。
庭审中，徐渊申请姚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徐强、徐渊是朋友。当时“老虎”也就是张某开卡拉OK，跟证人说有个朋友要贷款但是贷不出让证人找个信用度高的人用房产证贷款，证人就跟徐渊说了这回事，徐渊说可以，但其后的事情证人就不清楚了。后来贷款贷出来了，但放款的这笔钱实际交付给了谁证人不清楚。对于系争房屋是如何从徐强名下转到徐渊名下的，其不清楚。对于系争买卖合同的签订和贷款的过程证人不清楚。
原审认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徐强”的签名并非徐强本人所签，因此该买卖合同对徐强不具有约束力，为无效合同。即便如徐渊所述，双方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上述合同，并无实际购买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也是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也为无效合同。综上，无论何种原因，“徐强”与徐渊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中，系争房屋上设有浦发银行闵行支行的抵押权，该抵押权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其合法性且判令该抵押权的实现，故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徐强名下存在客观障碍。现徐强请求法院判令徐渊归还借款后注销抵押、恢复登记，法院认为，徐强主张的“徐渊归还借款”系注销抵押的条件。该债务经闵行法院强制执行后，徐渊至今未归还（该案已经执行中止），同时本案审理时徐渊也表示不同意归还，因此就徐强主张的注销抵押、恢复登记的条件是否能够成立存在重大的不确定性。由于上述条件成立与否的不确定性，在本案中，对徐强主张的在徐渊归还借款后注销抵押、恢复登记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如在上述过户障碍消失，徐强可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判决：一、“徐强”与被告徐渊就买卖上海市松江区＊＊＊号207室房屋于2004年2月3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徐强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原告徐强负担40元，被告徐渊负担40元。
判决后，徐渊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本案系争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有效，合同已经履行，并且系争房屋已办理了过户手续。房屋的过户必须本人才能进行，而且需要本人提供相关证件，故被上诉人徐强清楚系争房屋的过户。至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交房，因为双方约定好系争房屋挂到上诉人名下，双方没有提及交付房屋。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徐强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徐渊的上诉请求。系争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上述合同，亦没有买卖系争房屋的合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签订系争合同时被上诉人到场，上诉人也确认没有支付房款。系争房屋一直由被上诉人居住，不存在交付的问题。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浦发银行闵行支行贷款，应当由上诉人还款并注销抵押及将系争房屋变更到被上诉人的名下。故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浦发银行闵行支行述称，其已经发放了贷款，系争房屋亦已办理抵押登记，请求法院保护其抵押权。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之一，合同的签订不仅需要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而且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渊与被上诉人徐强是否具备买卖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本院注意到，其一，上诉人承认系争合同中徐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2014）沪一中民认（仲协）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系争合同上的签名徐强并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现被上诉人主张其没有出卖系争房屋的意思，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强的签名系委托他人所签或其事后追认，故系争合同对被上诉人并无拘束力；其二，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其没有真实购房意思，双方是为套取银行贷款签订的买卖合同，鉴此，系争合同的签订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当属无效，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于法无据；其三，上诉人确认未支付过系争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并且被上诉人一直居住系争房屋，上诉人在成为房屋产权人之后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交付房屋，此与常理不符，再次印证双方之间并无交易系争房屋的真实意思，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系争合同无效，当属正确。至于合同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原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徐渊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元，由上诉人徐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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