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春丽。上诉人刘建云、上诉人王晓明、上诉人蒋春丽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陈晓静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宿敏、代理审判员林伟光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2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云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晓明、蒋春丽向刘建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晓明、蒋春丽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以来，王晓明陆续从刘建云处借款100万元，王晓明按照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仅仅支付了部分利息，至今尚欠刘建云本息合计120万元。其后刘建云多次向王晓明、蒋春丽索要，王晓明、蒋春丽以种种理由为借口，迟迟不还。蒋春丽与王晓明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蒋春丽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刘建云于庭审中陈述，其主张20万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当时双方借贷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自2015年7月计算至2016年11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该是30多万，其只主张20万。王晓明在一审中辩称：刘建云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认可王晓明向刘建云借款60万元，但是该借款已经偿还了54.12万元。借款用途系王晓明用于投资理财。另外的40万元款项系刘建云委托王晓明进行投资理财。双方系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蒋春丽在一审中辩称：刘建云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涉案款项，均系王晓明和刘建云之间进行，其未听王晓明说起过，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蒋春丽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偿还房屋贷款均系蒋春丽进行。蒋春丽不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如下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建云提交的借条3份、银行明细1份、转账凭证2份以及王晓明、蒋春丽提交的招商银行流水3份、记账回单1份、业务回单1份、资产管理合同1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下：1、2013年8月7日，王晓明确认向刘建云借款30万元，并向刘建云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刘建云30万元整。2013年11月27日，王晓明又确认向刘建云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刘建云40万元整。2013年11月27日借条金额40万元包含2013年8月7日借条金额30万元。2014年4月13日，王晓明确认向刘建云借款20万元，并向刘建云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刘建云20万元整。2、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刘建云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57）向王晓明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转账7次，转账金额共计30万元；2013年8月7日到2013年11月27日，刘建云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57）向王晓明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转账2次，转账金额共计10万元；2013年11月28日到2014年4月23日，刘建云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57）向王晓明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转账3次，转账金额共计15万元，2014年4月23日，刘建云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66）向王晓明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转账5万元。3、2014年7月17日，刘建云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66）向王晓明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9）转账40万元。电子银行回单附言：借款。4、2013年2月21日到2013年11月27日期间，王晓明向刘建云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57）转账共计6万元。2013年11月27日到2014年4月13日期间，王晓明向刘建云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57）转账共计37500元。2014年4月13日到2014年7月15日期间，王晓明向刘建云平安银行账户（账号：62×××57）转账共计73100元。2014年12月27日，王晓明向刘建云账户（账号：62×××66）转账1万元。2015年3月13日、2015年5月27日、2016年3月16日，王晓明向62xx26账户转账4万元。5、蒋春丽与王晓明于1997年8月18日登记结婚至今。原审法院认为，刘建云、王晓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建云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系证明其与王晓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且王晓明认可2013年11月27日、2014年4月13日的借款60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晓明向刘建云借款60万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2014年7月17日的40万元转账是否系借款。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三、涉案的借款是否系蒋春丽、王晓明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4年7月17日的40万元转账是否系借款，王晓明和蒋春丽抗辩，该40万元款项系刘建云委托王晓明进行投资的投资款，并提交工商银行银行流水、工商银行记账回单、业务回单、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各1份予以证明。刘建云陈述，该款项系借款，并非委托投资，证据只能说明王晓明对借款资金的使用，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晓明和蒋春丽提交的证据内容显示王晓明与案外人之间的转账及投资，系王晓明单方对借款资金的使用，不能证明刘建云委托王晓明对外投资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王晓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另，该40万元转账的电子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据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2014年7月17日王晓明向刘建云借款40万元的事实。综上，王晓明向刘建云的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关于王晓明的还款性质及金额。王晓明抗辩，其业已经转账给刘建云的的款项系王晓明向刘建云偿还的借款，并提交了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刘建云陈述，王晓明向刘满世的汇款与本案无关，王晓明向刘建云转账的款项，是王晓明向刘建云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王晓明向刘满世的转账，是否系基于刘建云的授意及委托，王晓明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刘建云亦不认可，对王晓明主张的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刘建云于2013年11月27日之前向王晓明陆续出借款项40万元，王晓明虽在2013年11月27日之前向刘建云转账6万元，但王晓明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为40万元，据此可以推定之前的转账不抵减本金应系偿还利息，且不超出民间借贷限制性借款利率的规定，该6万元不应冲抵借款本金。而2013年11月27日到2014年12月27日期间，王晓明向刘建云转账120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涉案借条未约定利息，且刘建云未提供其与王晓明之间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推定刘建云与王晓明就2013年11月27日之后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上述王晓明向刘建云转账120600元视为王晓明向刘建云的还款，应抵扣本金。综上，王晓明尚欠刘建云的借款本金为87.94万元。三、涉案的借款是否系江蒋春丽、王晓明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蒋春丽、王晓明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蒋春丽、王晓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刘建云知道该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建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刘建云与王晓明亦未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王晓明个人债务，故王晓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刘建云的款项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蒋春丽应当与王晓明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综上所述，涉案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刘建云可以催告王晓明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建云主张王晓明、蒋春丽偿还借款本金87.94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建云主张王晓明、蒋春丽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应自刘建云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起，按照借款本金87.94万元的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经计算，截至判决制作之日2017年3月20日，逾期利息为18070元（87.94万元×6%×125天÷365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明、被告蒋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建云借款本金87.94万元；二、被告王晓明、被告蒋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建云逾期利息180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刘建云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王晓明、蒋春丽负担5836元，由原告负担1964元，退给原告7800元。被告王晓明、蒋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建云58**元。宣判后，刘建云、王晓明、蒋春丽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建云要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本金及利息数额共计120万元。其主要理由是：双方之间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3%，事实上在偿还利息过程中也是按照该利息标准执行的，被上诉人按照该利息偿还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偿还顺序应该是先还息后还本，因此被上诉人先归还的部分应先折抵利息。被上诉人王晓明、蒋春丽答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先还的部分应先折抵本金。王晓明、蒋春丽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王晓明借款60万元，2014年7月的刘建云打给王晓明的40万元是投资款，并非借款。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及转帐回单及资产管理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记录就认定该款项为借款错误。双方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王晓明已还款应全部为本金。涉案借款系王晓明用于个人投资，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蒋春丽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刘建云答辩称：借款本金100万元正确，王晓明借款称有于购房和还贷款，就是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而且王晓明在利息的偿还过程中，实际上也是按照月息3%计算并偿还的，银行还款利息明细中每一笔都有对应。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成。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利息、已归还款项数额是否恰当，以及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即蒋春丽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本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条载明的60万元借款均无异议，但对于2014年刘建云向王晓明帐户转帐40万元是否为借款达不成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建云主张该款项是王晓明以购房及还贷为由向其借款，其提交该款项电子银行回单予以证明，回单附言载明款项用途为借款；王晓明、蒋春丽主张该款项系刘建云委托投资款，其提交王晓明与基金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及款项往来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在双方均认可刘建云向王晓明转款事实成立的情况下，王晓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建云与王晓明之间委托投资理财关系成立，故原审认定该40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结合刘建云与王晓明之间另有银行往来凭证及借条等证据，原审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本案中，王晓明向刘建云出具多份借条，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双方当事人对于是否口头约定利息达不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8月7日、2013年11月27日刘建云向王晓明转款40万元，2013年11月27日王晓明向刘建云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刘建云40万元整，包含2013年8月7日借条金额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借条中未涉及此期间王晓明向刘建云转款6万元，原审确认该6万元系利息并确认借款自2013年11月27日后未约定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已归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认定的王晓明已归还款项数额均不认可，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对帐均认可截止起诉前，王晓明向刘建云共计还款52.12万元,其中包含2013年11月27日前归还的6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夫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王晓明向刘建云借款发生在王晓明与蒋春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蒋春丽无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定免责情形，故原审判决其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晓明、蒋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建云借款本金53.88万元；三、上诉人王晓明、蒋春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建云逾期利息11071元；四、驳回上诉人刘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上诉人王晓明、蒋春丽负担5836元，由上诉人刘建云负担1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8元，由上诉人刘建云负担10719元，由上诉人王晓明、蒋春丽负担107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静审 判 员  宿 敏代理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