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亮，男，
辩护人徐青，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江，男，
辩护人ＸＸ，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薛进展，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小林，男，
辩护人杨阳阳、孙奎，北京安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顾某某，男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傅亮、沈江犯贪污罪、受贿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左小林、顾某某犯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八�作出（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傅亮、沈江、左小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傅亮、沈江、左小林、原审被告人顾某某及辩护人徐青、ＸＸ、薛进展、孙奎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10月27日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主体身份
傅亮于2007年12月至2010年6月任上中配送总经理，其间于2009年9月兼任上中供应链负责人，主持两家公司工作并主要负责动产质押监管等业务的管理工作；2010年6月至2013年5月任中远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供应链）副总经理兼上中供应链负责人，主要负责上海等地区的动产�押监管业务，同时仍然负责上中配送动产质押监管等工作。被告人沈江于2007年1月至2010年4月在上中配送供应链融资部任经理，主要负责动产质押监管等业务的运作、审核工作；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在上中配送任总经理助理兼供应链融资部经理，协助总经理分管动产质押监管等工作。
纵纬公司实际由被告人傅亮、沈江控制，左小林于2010年3月至2012年8月任纵纬公司财务。
二、贪污事实
2010年3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傅亮、沈江利用职务便利，共同或单独侵吞公款。其中，傅亮涉案金额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500余万元，沈江涉案金额计5,000余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7月至2012年4月，傅亮、沈江在未经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领导班子讨论，未向上级有关领导报告的情况下，经共谋，利用分管或负责动产质押监管等管理�作的职务便利，擅自指使常州江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多家钢贸商，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部分监管费计4,993万余元，秘密支付到由傅亮、沈江个人实际控制的纵纬公司，予以侵吞，主要用于出借谋利、傅亮个人购买理财产品等。
（二）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要求钢贸商章某某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的监管费112万元汇入傅亮控制的个人账户，予以侵吞。
（三）2012年初，傅亮伙同沈江，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上海钢锋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锋公司）将应支付给中远供应链的监管费100万元汇入傅、沈控制的上海中蕴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蕴通公司）账户，予以侵吞。
（四）2010年6月至2013年3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要求钢贸商娄某某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中远供应链的部分监管费222�元汇入傅亮妻子阮某某的个人账户，予以侵吞。
（五）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上海瑞远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远公司）负责人陈某某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的船舶监管费130万元汇入傅亮控制的刘某个人账户，予以侵吞。
三、受贿罪
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傅亮、沈江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民申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申公司）等钢贸商谋取利益，并共同或单独收受上述单位负责人给予的好处费。其中，傅亮涉案金额计2,400余万元，沈江涉案金额计2,300余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0年7月至2012年8月，傅亮伙同沈江，利用职务便利，经事先与民申公司负责人曹某（另行处理）约定，介绍多名钢贸商至民申公司存放钢材或开具虚假仓单，并通过两人控制的左小林个人账户收受曹某钱款计2,128万余元。
（二）2009年初至2012年初，傅亮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宝投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投公司）的虚假仓单通过审核提供帮助，并多次通过其控制的励某某、刘某个人账户收受宝投公司负责人林某某钱款计235万元。
（三）2009年10月，傅亮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钡铼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钡铼锝公司）的虚假仓单通过审核提供帮助，并通过其控制的励某某个人账户收受钡铼锝公司负责人娄某某钱款10万元。
（四）2011年间，傅亮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常洪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洪公司）的虚假仓单通过审核提供帮助，并通过其控制的刘某个人账户收受常洪公司负责人施某某钱款30万元。
（五）2009年至2011年，沈江利用职务便利，为钡铼锝公司出具虚假仓单，并多次收受钡铼锝公司负责人娄某某消费卡计2万元。
（六）2009年下半年至2011年，沈江利用职务便利，为章某某的上海宝淳仓储有限公司成为上中配送的加盟库等提供帮助，并多次收受章某某钱款计100余万元。
（七）2009年间，沈江利用职务便利，为常洪公司出具虚假仓单，收受施某某钱款20万元。另自2008年至2011年，沈江多次在业务往来中收受施某某给予的消费卡共计约10万元。
（八）2010年至2011年，沈江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龙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纳公司）出具虚假仓单，帮助龙纳公司获取质押监管费的优惠费率，并通过左小林的账户收受龙纳公司负责人周某某（另行处理）钱款计23万余元。
（九）2010年上半年，沈江利用职务便利，在审批上中配送融资物流部项目经理吕某为钢贸商黄平昌出具的虚假仓单时提供帮助。嗣后，黄平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某钱款16万元，吕某将其中的8万元转交沈江。
（十）2010年至2011年，沈江利用职务便利，为上海鼎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企公司）、上海华际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际公司）出具虚假仓单，并多次收受鼎企公司、华际公司负责人林某某（另行处理）消费卡计6万元。
三、虚开发票、职务侵占事实
2010年9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沈江指使被告人左小林通过被告人顾某某介绍，采用让上海倍泽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等单位提供虚开发票套取资金的方法，将纵纬公司4,100余万元分别转入左小林个人银行账户及由傅亮、沈江个人实际控制的上海蕴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中，其中，2011年5月至12月涉及虚开发票的金额计3,100余万元。其间，左小林、顾某某在负责按票面金额1.8%的比例向开票单位支付开票费时，经两人商量，利用左小林担任纵纬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谎称以票面金额2.5%的比例支付开票费，并采用多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共同侵吞公司资金32万余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海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中物流)出具的《傅亮职务证明》、《沈江职务证明》、《关于沈江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中国远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物流）出具的《关于聘任傅亮为上海中远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的有关情况说明》，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纵纬公司等单位的工商登记资料，证人李某等31人的证言，有关《公司内部合同审批表》、《仓单审批表》、《动产质押项目材料》、《三方监管协议》、《质物仓储监管协议》、《质押融资监管业务融资额汇总》、《质押融资监管业务合同》及仓单资料、贸易业务额汇总清单、银行转账证明、贷款合同、租船合同等书证，上海司法�计中心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人傅亮、沈江、左小林、顾某某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傅亮、沈江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受贿罪。沈江、左小林、顾某某以虚假的手法为纵纬公司开具普通货运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左小林、顾某某结伙，利用左小林担任纵纬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非法侵占纵纬公司资金32万余元，数额较大，两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对傅亮、左小林、顾某某均应两罪并罚，对沈江应三罪并罚。沈江到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曹某贿赂2,100余万元的事实，应以自首论处，且能如实供述其余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顾某某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傅亮以贪污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决定执�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沈江以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以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左小林以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对被告人顾某某以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不足部分�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傅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傅亮系国家工作人员，定性错误。原判认定贪污、受贿犯罪事实不清。贪污事实中：（1）关于利用上海纵伟公司侵吞公款4,900万元一节中，该钱款本不属于上中配送和上中供应链，且傅亮并没有将该款用于挥霍或谋利；（2）关于侵吞章某某112万元、娄某某222万元和陈某某130万元监管款三节事实中，112万元是章某某购买国泰君安股份而支付的佣金，娄某某的222万元是傅亮帮助其拉股票交易价格而支付的差价款，陈某某的130万元是陈归还的借款；（3）关于侵吞钢锋公司的100万元一节中，该款不属中远供应链的监管费，而是与中蕴通公司正常的往来款。受贿事实中：（1）关于收受曹某的2,100万元中，130万元和450万元属于民事借款性质，不属受贿款；（2）关于收受林某某235万元、娄某某10万元和施某某30万元中，除了收受林某某15万元之外，其余钱款都是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的佣金，与受贿款无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傅亮依法改判。
沈江及其辩护人提出，（1）沈江不属于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2）原判认定沈江犯虚开发票罪适用法律错误。沈江贪污、虚开发票的行为基于同一个犯罪故意，行为具有一贯性，属于牵连犯，根据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的原则，本案应当对沈江仅按照贪污罪这一重罪处罚，而不应数罪并罚。（3）沈江在贪污罪中起辅助、次要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沈江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据此，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沈江减轻或从轻处罚。
左小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左犯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左具有自首情节，且属从犯。据此，请求本院对左从轻处罚。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根据现已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二审诉讼各方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傅亮、沈江是否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问题
经查，傅亮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傅亮担任上中配送总经理、中远供应链副总经理兼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主管两家公司钢材质押融资监管业务。傅亮上述职务的任命是经过中远物流党委会讨论，后经过考核程序填写干部履历表，其离职时进行离任审计。傅亮系上中配送的领导班子成员，又是中远供应链及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工作性质属于组织、领导、管理工作。据此，本院认为，傅亮系经�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
另查，上中配送党政联席会议于2010年4月7日经讨论，决定聘任沈江为上中配送总经理助理兼中远供应链融资部经理。沈江系从事管理性事务，系国家出资企业中代表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
二、关于原判认定傅亮、沈江贪污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
1、原判认定傅亮、沈江侵吞钢贸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质押监管费计4,993万余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相关工商登记资料，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以及傅亮、沈江、左小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纵纬公司是经傅亮同意、沈江具体经办、以个人名义私自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由傅亮、沈江实际控制，与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无任何关系。
中远物流副总经理曹某，中远供应链总经理石某某，上中物流副总经理兼上中配送董事长李某，上中配送副总经理谢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1）中远配送作为质押融资监管业务的监管方，通过对钢贸商负责人动产质押监管，向银行开具仓单，并向获得银行贷款的钢贸商负责人收取1.2%监管费。（2）上中配送质押监管业务的利润占到公司总利润的70％，如果费率降低会导致公司利润严重降低，按照有关规定属于公司重大决策事项，应当经过班子讨论并由董事长李某向上级报批，但傅亮擅自将监管费费率降低的事情没有经过班子讨论，是其擅自所为。（3）公司向钢贸商负责人收取监管费的比例确定为1.2%，如有重大变化，傅亮作为总经理应该报告，但直到2011年公司才发现傅亮向钢贸商负责人收取的监管费早已变成了0.8%，剩余0.4%可能支付到了体外公司。
祁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原先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向钢贸商负责人收取的监管费为1.2%，但在2010年至2011年，他们根据沈江要求，让钢贸商负责人将其中的0.4%监管费支付到纵伟公司，后在2011年7月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向钢贸商负责人收取的监管费又回到了1.2%。此外，证人吕某还证实，0.4%监管费汇到纵伟公司后，纵伟公司开具的发票上写的是“物流服务费”，但实际根本没有产生任何物流、仓储费用，而是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收取监管费的一部分。
钢贸商负责人章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钢贸商负责人为其经营的公司向银行贷款，根据银行要求�分别与银行及银行指定的担保单位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由钢贸商负责人将货物存放在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指定或认可的加盟仓库接受监管后，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向银行出具仓储清单证明文件；同时，该两家公司按贷款的敞口金额收取1.2%监管费。但在实际操作中，钢贸商负责人根据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相关业务（或项目）经理的要求，将应支付监管费中0.4%支付给了纵纬公司，其余仍支付给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后在2011年底2012年初，钢贸商负责人又根据相关业务（项目）经理的要求，将应支付的1.2%监管费全部支付给了上中配送或上中供应链。此外，2011年，傅亮、沈江召集加盟仓库的钢贸商负责人开会，以钢贸商负责人名义成立了中蕴通公司，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仍然是傅亮、沈江，且经傅亮、沈江同意�钢贸商负责人以支付利息的方法从中蕴通公司、纵纬公司获得借款。
据此，本院认为，傅亮、沈江侵吞钢贸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质押监管费共计4,993万余元的事实，不仅有中远物流、中远供应链、上中物流领导班子成员、各项目经理等证人证言证实，而且还有相关钢贸商证言等其他证据的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傅亮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原判认定傅亮侵吞钢贸商章某某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质押监管费112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傅亮在办公室问章某某是否愿意获得湛江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银行）的贷款，章某某鉴于当时钢材行情看涨,遂表示同意，并决定以上海佳宁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宁公司）、上海百冶钢铁有限公司和上海赛江实业有限公司三家单位名义向该银行申请贷款。同年9月，上中配送出具了相关仓单证明后，上述三家单位获得了湛江银行重庆分行的贷款计1.2亿元。后章某某根据傅亮提供的指定银行账户，按此前支付1.2%监管费的惯例，通过上海冉奥贸易有限公司将监管费计112万元支付到客户名为刘某的个人银行账户。
傅亮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112万元系傅亮介绍章某某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的佣金，但章某某的证言证实傅亮只是告诉章某某这个信息，没有佣金的事情。帮助章操作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的叶祚锋称，事后叶自己也买了一些，均是通过东方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国拍）购买的，和傅亮没有关系。
据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傅亮侵吞钢贸商章某某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质押监管费112万元，应予确认。傅亮及其辩护�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原判认定傅亮侵吞钢贸商娄某某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质押监管费222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娄某某的证言证实，上中配送和上中供应链出具相关仓单证明后使其公司获得银行贷款，其按照傅亮的要求，将监管费分两次支付到傅亮妻子阮某某的银行账户，此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傅亮上诉辩称，涉案款项系娄某某请傅亮帮忙购买股票而退还傅的差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4、原判认定傅亮侵吞钢贸商陈某某应支付给上中配送质押监管费13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相关证据证实，陈某某负责的瑞远公司在向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上海分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除了向银行提供船舶抵押外，还向银行提供了上中配送租赁瑞远公司船舶的租船协议。广发银行上海分行向瑞远公司放贷1.085亿元后，陈某某根据傅亮要求将1.2%监管费130万元分两次支付到刘某的个人账户。
本院认为，上中配送租赁瑞远公司船舶后，上中配送实质上负有对该船舶的监管义务。而监管费的数额与瑞远公司获得的银行贷款相对应。因此，傅亮侵吞钢贸商陈某某应支付给上中配送质押监管费130万元的事实，应予确认。傅亮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5、原判认定傅亮侵吞钢贸商刘刚应支付给上中配送质押监管费10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钢锋公司财务总监倪某的证言证实，钢锋公司等单位均系刘某负责经营。2011年至2012年9月，上中供应链为钢锋公司与江苏海外集团国际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集团）“托盘”业务的钢材进行监管一事，是应江苏集团要�，由钢锋公司负责人刘某与傅亮协商，沈江、倪某等人具体操作，并确定钢锋公司应按使用江苏集团资金的1.2%比例向上中供应链支付监管费。2011年3月起，钢锋公司与江苏集团、上中供应链分别签订了相关合同，但傅亮、沈江始终没有要求支付相关监管费，直到2012年3月才要求支付，倪某遂根据沈江提供的指定账户，将钢锋公司应支付的监管费计100万元支付到中蕴通公司银行账户中。
倪某的上述证言得到了证人王某的证言、相关《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及相关合同、协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印证，且沈江到案后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据此，傅亮侵吞钢贸商刘某应支付给上中配送质押监管费100万元，应予确认。傅亮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原判认定傅亮、沈江受贿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
1、原判认定傅亮共同收受民申公司负责人曹某贿赂计2,128万余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沈江到案后供述，沈江与曹某商量将民申公司列为中远加盟库，介绍客户后将利润的80%作为行贿款，且沈江明确告知曹某其中40%要给傅亮的。沈江的供述得到了曹某证言的印证。
娄某某、林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娄、林等钢贸商都是傅亮、沈江介绍到曹某的民申公司，并由民申公司为钢贸商出具虚假仓储清单，再由上中配送根据该仓储清单向银行开具仓单证明。上述证据证实了傅亮、沈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民申公司谋取利益的事实。
沈江的供述，证人曹某等人的证言，银行的相关转账凭证、明细等书证以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司法会计检验报告》等证据分别证实，2010年7月至2012年8月，佳宁公司等钢贸商在获得银行贷款后向民申公司支付了仓储费，同期，曹某也通过自己或陆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沈江指定的左小林涉案银行账户支付资金计2,800余万元，其中，扣除曹某归还给沈江借款300万元和左小林与曹某往来借款305万余元外，其余2,100余万元均系曹某按事前与沈江约定二八分成的比例所支付的好处费。以上证据证实了曹某为感谢沈江、傅亮等人的帮忙，给予沈江、傅亮等人好处费2,100余万元的事实。
据此，本院认为，傅亮、沈江共同收受民申公司负责人曹某贿赂计2,128万余元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2、原判认定傅亮收受林某某235万元、娄某某10万元、施某某3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行贿人林某某、娄某某、施某某均证实，在傅亮的帮助下，其公司获取银行贷款，为感谢傅，分别支付给傅亮好处费235万元、10万元、30万元。林某某、娄某某、施某某的证言分别得到了相关《司�会计鉴定意见》、《司法会计检验报告》及相关协议、收款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印证。傅亮收受林某某235万元、娄某某10万元、施某某3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应予确认。
傅亮及其辩护人提出，林某某、娄某某、施某某给予傅亮的是购买国泰君安股份的佣金。经查，东方国拍副总经理蔡某证实，钢贸商负责人购买国泰君安股份与傅亮没有关系，东方国拍既没有通过傅亮向钢贸商收取佣金，也没有授权其以东方国拍名义向钢贸商收取佣金。傅亮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原判认定沈江犯虚开发票罪是否正确的问题
傅亮、沈江为非法占有钢贸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部分质押监管费，指使钢贸商将上述钱款支付至其两人控制的纵伟公司，致使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对上述款项已失去控制�傅亮、沈江贪污上述款项的行为已既遂。后沈江为不缴纳税款，采用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现金充抵成本，虚开发票的行为不是出于贪污款转移的目的，而是贪污既遂后出于另一个犯罪目的而单独实施的另一个犯罪，不能被贪污罪吸收。因此，原判对沈江虚开发票犯罪单独评价，并以贪污罪和虚开发票罪对沈并罚，并无不当。
五、关于左小林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的问题
纵纬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左小林系该公司实际从事财务管理的工作人员，其与顾某某经共谋，利用左小林的职务便利，采用多报支出的方法共同侵吞纵纬公司资金32万余元，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左小林构成职务侵占罪，并无不当。
六、关于对沈江、左小林是否应当认定为从犯的问题
沈江在共同贪污犯罪过程中，与傅亮�量擅自以个人名义设立由傅、沈实际控制和运作的纵纬公司，并指使钢贸商将应支付给上中配送、上中供应链的部分质押监管费汇入纵纬公司。沈江在共同贪污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对其不能认定为从犯。
左小林按照沈江的要求，指使顾某某介绍开票单位，对开票单位进行考察，负责与开票单位资金划转、发票交接等具体操作。此外，左小林、顾某某还经共谋，以多报开票费的方式侵占纵纬公司资金32万元，两人均分。左小林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对其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
七、关于沈江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
经查，沈江于2014年4月4日在被羁押期间主动供称，2010年至2011年间，章某某通过上中配送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贷款过程中，向沈江、郑某某承诺，将其贷款的1,000万元作为三人共同使用的基金，用于放高利贷和炒房等投资活动，所得净收益由三人平分，后章某某曾向沈江、郑某某表示每人可分得30余万元，但沈江始终没有分到，为此沈江曾向章某某、郑某某提起此事时，章某某称沈江的那部分资金已用于其他投资，且从郑某某的反映看郑已经分得了钱款。行贿人章某某于同年4月22日亦供称，因其原先在浦发银行的贷款授信额度已用完，为了再向浦发银行申请贷款，遂与沈江、郑某某商量，决定以其朋友公司的名义申请贷款，同时承诺将贷款投资所得的收益由三人平分，沈江、郑某某同意后便开始帮忙办理额外贷款的手续，后章某某给予郑某某40万元（实际是45万元）等财物，同时按贷款金额的0.8%给予沈江好处费。受贿人郑某某于同年4月22日主动至上海市虹口区检察院反贪局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沈江检举郑某某上述受贿犯罪事实，系沈江、郑某某与章某某共同商量后，由沈江、郑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为章某某谋取利益，最终由章某某以所谓投资收益的虚假名义给予郑某某好处费45万元。虽然因沈江始终否认收受好处费而无法认定沈江受贿，但沈江帮助郑某某受贿的事实应予确认。故沈江主动向司法机关陈述相关事实，属于如实供述，不属于立功。因此，沈江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沈江在二审期间向相关单位检举他人犯罪，但目前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
八、关于沈江贪污犯罪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经查，本案系因他人举报而案发。2014年2月18日，经上中物流纪委与上海市虹口区检察院反贪局商量后，由反贪局工作人员以上中物流纪委的身份到沈江家中将沈带到上中物流，沈江承认了其伙同傅亮�同截留公款并转到两人实际控制的纵纬公司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沈江系被相关人员带至相关单位，并非自动到案，其虽能如实供述其贪污的犯罪事实，但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九、关于左小林是否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的问题
经查，检察机关在调查傅亮、沈江贪污、受贿案，发现左小林有帮助傅、沈将截留公款套取现金的犯罪，于2014年5月20日对左小林立案侦查，并于同年6月5日在左小林家中将其抓获。左小林到案后，辩称其仅根据沈江提供的发票套取现金，否认其虚开发票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左小林并非自动到案，到案后也未如实供述犯罪，对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另外，左小林在二审期间向相关单位检举他人犯罪，但目前尚未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具有立功表现。
十、原判对傅亮、沈江、左小林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傅亮、沈江共同或单独侵吞公款，其中，傅亮涉案金额计5,500余万元，沈江涉案金额计5,000余万元。傅亮、沈江还分别共同或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其中，傅亮涉案金额计2,400余万元，沈江涉案金额计2,300余万元。此外，沈江还参与虚开发票，涉及金额计3,100余万元。原判鉴于沈江到案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曹某贿赂2,100余万元的事实，以自首论处，且能如实供述其余犯罪事实，依法已对沈从轻处罚。原判据此对傅亮以贪污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沈江以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以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量刑适当。
左小林以虚假的手法为纵纬公司开具普通货运发票，涉及金额计3,100余万元，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左小林还与顾某某结伙，利用左小林担任纵纬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采用多报支出的方法，非法将纵纬公司资金32万余元占为己有，属犯罪数额较大。原判据此对左小林以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量刑适当。
综上，本院确认，原判认定傅亮犯贪污罪、受贿罪；沈江犯贪污罪、受贿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左小林、顾某某犯虚开发票罪、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对傅亮以贪污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受贿�，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百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肖伟琦
审判员 邱胜冬
审判员 徐文伟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晓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