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女，汉族，1959年10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1959年3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女，汉族，1952年9月7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立，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闫某某、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某某、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被上诉人袁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某某、刘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三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内容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对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违反法定程序，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1、庭审前，被告按照法律规定及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并申请李某、王某、刘某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但在庭审过程中，在三名证人均在庭外等候的情况下，合议庭并未让三名证人出庭对案件事实进行证明和陈述，程序违法；2、证人李某作为河南宝福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福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原告在宝福来公司的身份以及其出借资金的使用情况十分了解，认可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出借的资金均由宝福来公司使用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作为公司员工，虽然向原告出具借条，但其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应当由宝福来公司承担；3、证人刘某、王某系宝福来公司的财会人员，对原告向公司付款的情况十分了解，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被告递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并且证人均在庭外等候的情况下，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剥夺了被告的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1、虽然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员工工资发放表未加盖公司印章，但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刘某代表宝福来公司不仅向原告支付了每月2500元的工资并且向原告女儿杨京京支付了借款利息，原告对该事实当庭予以认可。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宝福来公司。如果宝福来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刘某作为宝福来公司财务人员怎么会以公司的名义替被告偿还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将两份证据割裂开来认定，先是以员工工资发放表未加盖公司印章，不符合证据形式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后又采信明细清单，并根据原告当庭自认的刘某代表公司向原告和杨京京支付利息的陈述，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相互矛盾。2、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明确记载被告在2014年12月11日收到原告的六十万元款项后的当天即将该笔款项转给宝福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014年10月24日原告支付的65万元，是宝福来公司向河南新纪元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辆购车款，该款项是原告在宝福来公司员工王某和被告的陪同下亲自到新纪元公司刷卡支出。该事实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宝福来公司，而非被告。对该证据一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有意绕开对原告不利证据，作出的证据认定有失公正。3、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虽然不是原告女儿杨京京亲笔签名，但宝福来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某的签名、借款数额与原告的汇款额相符，以及刘某代表公司向原告和杨京京支付借款利息等事实，均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以合同和还款计划不是杨京京亲笔签字为由否定该证据，过于偏颇。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三名证人李某、王某、刘某的证言，借款合同，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两笔共计125万元借款是由宝福来公司借用，被告作为公司员工向原告出具借条只能视为职务行为，对该行为宝福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由于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做出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错误事实认定。2、事实上，原告当时分两笔汇出款项时，对款项的用途，实际借款人是宝福来公司是明知和认可的，对刘某代表公司向其女儿杨京京支付利息也没异议。原告在一审中称是被告指示刘某向其和女儿支付利息，既没有事实依据又不符合常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刘某支付的利息也是按此支付的。不存在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又以高于月息2．5％的利息转借宝福来公司赚取利息差的情形。被告怎么可能指示刘某向原告及女儿支付利息。该事实说明被告仅是代表公司向原告借款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忽视该事实，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四、关于上诉人刘某某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刘某某连带还款责任无从谈起。
袁某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一审进行了两次开庭，第一次上诉人并未申请证人出庭，法院在第一次结束后通知被上诉人的女儿杨京京出庭说明情况，后上诉人对杨京京出庭说明的情况予以认可，故法院依据职权认为证人没有出庭的必要，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混淆事实。第一，被上诉人并未在宝福来公司上班，也没有领取过工资。第二，被上诉人也未认可利息是由宝福来公司支付的，被上诉人只认可收到了利息，而且认可利息是由借款人闫某某支付的。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弄混了借款人和借款实际使用人的概念。借款实际使用人是谁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最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有借款借据，被上诉人提供了转款凭证和相关的银行刷卡记录，足以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23日为424033元）以上共暂计167403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4日，原告在河南新纪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禹州新希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刷信用卡、贷记卡支出64.47万元。当日，闫某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袁某某现金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用期一个月，月息2.5%”，并向原告银行卡转款1.625万元。2014年12月11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闫某某账户网转60万元，当日，闫某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袁某某现金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00）。月息2.5%，用期3个月”。2014年12月11日，闫某某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河南宝福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转款60万元。后，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4月13日期间，刘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及杨京京按月转款13笔共计14.625万元。另查明，本案二被告闫某某、刘某某系夫妻关系；本案原告袁某某与杨京京系母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二被告称本案原告出借的两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是李某和河南宝福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告对该情况明知，被告并未实际收取和使用原告出借款项，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在出借两笔款项时，被告闫某某均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款项的借条，其中，原告出借的60万元，系直接汇入闫某某个人银行账户，闫某某在接到该笔款项后将该笔款项转至何处或用作何种用途，均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和原告向其交付出借款项事实的成立；原告出借的另一笔65万元，虽未直接汇入闫某某银行账户或直接向闫某某交付，但闫某某在原告刷卡当日向原告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条，并自认其当日通过工商银行自助向原告转款1.625万元，亦能够说明闫某某对该笔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可。而被告向该院提交的杨京京和李某、河南中盈堂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自认并非杨京京本人签名，故亦不能证明原告将该款项出借给李某而非闫某某。综上，二被告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闫某某与刘某某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本案被告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具有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故对于原告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连带清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实质上是借款人因实际使用贷款人资金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的关系，本案中原告于2014年10月24日向被告闫某某出借65万元的当日，闫某某又向原告支付1.625万元的行为，使借款方实际取得的借款数额低于约定数额，属于合同法禁止的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被告应以其实际得到的借款数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于该笔借款本金数额该院确认为633750元。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双方约定该两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原告在庭审结束后接受该院询问时亦同意就该两笔借款均按照月利率2%向被告主张借款期间和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且刘某在该两笔借款发生后向原告和杨京京转款共计14.625万元，该数额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已偿还借款利息的上限，故该院确认该两笔借款二被告均应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偿付完毕时止，但已支付的14.625万元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闫某某、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某某借款本金1233750元，并以未偿还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袁某某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时止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借款利息（其中，63375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6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1日。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146250元应在利息总数额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6元，由被告闫某某、刘某某负担19660元，余款206元由原告袁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闫某某、刘某某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7年3月18日宝福来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袁某某出借了125万元借款，实际使用人是宝福来公司，并且由公司向袁某某支付利息。整个借款过程，资金使用过程袁某某非常清楚。二、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袁某某的两笔钱是用于公司购买汽车的流动资金，一笔是65万、一笔是60万，公司给袁某某的女儿杨京京出具有两份合同，袁某某是该公司员工，做够60万公司每个月会给她发2500元工资。
袁某某对闫某某、刘某某提交的证据发表意见：一、情况说明并不属于新的证据，出具时间是2017年3月18日，一审还没开庭。情况说明的内容部分不真实。袁某某并不是宝福来公司员工。该公司也没有向袁某某出具相关的借款凭证，对于该两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谁，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且袁某某对该资金由谁使用怎么使用并不清楚。二、证人刘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宝福来公司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并不能证明该公司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借款人是闫某某，证人在庭审中说的宝福来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在一审中闫某某已经明确表示借款合同中并没有杨京京本人的签字。袁某某和宝福来公司之间并没有借贷关系。
根据证据规则，本院经审查认为，闫某某、刘某某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并不属于新的证据，该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均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根据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本案一审判决以三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内容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为由，对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向闫某某、刘某某留置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后因闫某某、刘某某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又将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明确为2017年3月28日，但闫某某、刘某某并未在该次庭审前提出证人出庭申请，且其诉称的三名证人证言均系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前已经形成；故此一审法院对三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不违反法定程序，闫某某、刘某某的该项诉称，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闫某某向袁某某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及期限均明确无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相应款项用作何种用途及相应款项未直接向闫某某交付等，均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不当；同时，闫某某、刘某某上诉所称的证人证言、借款合同、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亦不足以影响对本案所涉借贷关系主体的认定。故闫某某、刘某某诉称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亦不能成立。
关于刘某某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刘某某与闫某某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也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具有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故此一审法院对袁某某主张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闫某某、刘某某应连带清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闫某某、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6元，由上诉人闫某某、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军胜
审判员 谢颂琳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钱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