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越刑初字第1415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3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妍玲，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4）2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在审理中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遂于同月23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杰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甲及其辩护人何妍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3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姚某甲与其父姚某乙、其母张某甲以及其表哥薛某至绍兴市袍江新区马山镇布拉特纺织有限公某生产车间内，因姚某乙受伤赔偿问题而拉掉该公某生产车间的电闸，该公某职工董某以及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遂欲阻止，继而被告人姚某甲及薛某等人与董某、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等人相互推搡、扭打，在该过程中，董某用钢管殴打被告人姚某甲以及薛某，被告人姚某甲则直接用水果刀刺伤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导致其左上腹致脾破裂，形成腹腔内积血，伤情构成重伤二级。同日10时许，被告人姚某甲在该公某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未赔偿损失。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甲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某甲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处，建议在有期徒刑三至五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姚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姚某甲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被害人及其同事的不法侵害是被告人实施正当防卫的必然条件，被害人所在公某首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其后又以调解为名将姚某甲亲属四人领进厂区、随即紧锁厂门持械殴打，足以说明被害人及其同伙存在寻衅滋事的犯意，本案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双方扭打过程中被害人和董某及张某乙共同对被告人姚某甲实施的不法侵害已经开始且尚未结束，故被告人姚某甲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时间条件；被害人受伤并不是被告人积极追求或放任的结果，被告人实施防卫的目的是阻止被害人及董某、张某乙等人共同实施的不法侵害，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主观条件；根据当时布拉特公某厂门关闭、董某持械殴打等情形，无论是时间、地点、环境，还是不法侵害人性质、人数，被告人姚某甲被动防卫强度条件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二、被告人姚某甲系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较好，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又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已获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某甲之父姚某乙因受雇为他人在承接绍兴布拉特纺织有限公某装修工程时受伤，2014年8月30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姚某甲与其父姚某乙、母张某甲以及表哥薛某等十余人至位于绍兴市袍江新区马山镇的绍兴布拉特纺织有限公某，为赔偿纠纷进行交涉。后被告人姚某甲等人进入该公某生产车间，拉掉车间内的电闸，该公某职员董某、被害人皮拉斯特·哈默德·阿里等人遂上前阻止，进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职员董某用钢管殴打被告人姚某甲以及薛某，而被告人姚某甲则从薛某处取得一把水果刀刺戳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身体左上腹，致被害人脾破裂形成腹腔内积血，经鉴定被害人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同日10时许，被告人姚某甲在该公某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姚某甲与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庭外赔偿和解协议，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对被告人姚某甲的行为亦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的陈述、外事联络陪同译考试合格证书，证实：2014年8月30日上午10点左右，其在布拉特纺织有限公某车间巡视生产，冲进来四个人把车间的电闸关掉了，致车间无法生产。其和车间管理人员想把他们推出去，在推的过程中起了冲突，相互打了对方几下，其肚子被对方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用五、六厘米的刀刺伤。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因其姨夫姚某乙几个月前在布拉特纺织公某做装修时摔断了手臂，2014年8月30日其与表弟姚某甲、阿姨张某甲、姨夫姚某乙还有十几个老乡去该公某要赔偿费。因领导不见其，其、姚某甲、张某甲、姚某乙四人就到生产车间里把电闸拉掉了。拉掉后公某里面有五六个人过来，双方对打了起来。后姚某甲从其处抢过一把十来公分长的刀把对方一个老外捅了一刀。刀是自己平时用来削水果的，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是姚某甲向其要的，其一开始不肯拿出来，怕他拿了刀会出事情，但是他还是很强硬地要其把刀拿出来。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0日上午9点多，其和老公、儿子、外甥还有几个老乡去布拉特纺织公某讨要其老公之前在装修时受伤的钱，因领导都不见他们，其等人就过去把车间的电闸关掉了。车间里一个胖胖的男的拿来一根铁棍就冲过来打其儿子，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外也过来打，用拳头打其儿子。
4、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给江西上饶一个叫徐涛的包工头做水电工的，2014年6月7日其在给布拉特纺织公某搞装修时受伤，其去公某里好几次，但公某不肯赔其钱。其儿子姚某甲，还有外甥薛某四人一起进公某找领导，找不到，其就在他们的车间里把电闸给关掉了，然后公某里就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胖子拿了一根钢管朝其儿子打了两棍子，一个老外过来将其儿子打倒在地上，然后几个人就扭打在一起。后来不知怎么其儿子用水果刀把老外弄伤了。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大约6月份时，其公某行政楼搞装修，一个水电工人高处摔下来手骨折了，这段时间来公某里为赔偿事情吵过好几次。今天早上9时左右，对方受伤的男子和他老婆、儿子等人将生产车间的电闸拉掉了。其和董某以及老板娘去劝阻，董某拿了一根两米长的铁棒去打那个儿子，这边阿里和受伤男子、穿蓝衣服的小伙子扭打起来，后阿里左腹被受伤男子的儿子用刀刺伤。
6、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地点，几个外地人将车间的电闸拉掉了，导致车间停电。于是其与生产厂长张某乙、一伊朗人过去叫那些外地人不要拉电，让他们赶快出去。但他们不听，也不让把电打开，这时就和对方发生了拉扯，拉扯中其从边上捡了一根生产用的钢管打了其中一个年纪轻一点的人，后来阿里被对方年纪轻一点的小伙子捅伤了。
7、证人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0日上午9点左右，二三十个外地人来到其公某门口围住，好像是为之前在其公某里受伤的事要赔钱。后来他们冲到了其公某的生产车间里面，还把车间的电闸关掉了，后来跟其公某的生产部主管、还有一个老外争吵了起来，具体其没有看到。
8、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姚某甲指认绍兴市袍江新区马山医院后门外的河就是其扔掉作案刀具的地方。
9、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被人用刀刺伤左上腹致脾破裂，形成腹腔内积血，经鉴定其伤情构成重伤二级。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
11、证据保全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物证照片，证实：现场查扣董某使用的一根钢管情况。
12、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某甲的到案及身份情况。
13、故意伤害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姚某甲与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庭外赔偿和解协议，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亦表示谅解。
14、被告人姚某甲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一贯稳定供述，对其与父姚某乙、表哥薛某等十几名老乡在上述时间、地点进入绍兴布拉特纺织有限公某讨要赔偿款，后其与姚某乙、薛某等四人进入生产车间并拉掉车间电闸，继而与公某职员发生了扭打，后其用水果刀刺伤了该公某一名外国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根据以上证据，针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某甲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首先，被告人姚某甲等十几名外地老乡为姚父赔偿事宜到绍兴布拉特纺织有限公某交涉，因找不到领导而径行进入该公某生产车间并拉掉车间内电闸，该事实已由被告人姚某甲供述和证人薛某、张某甲、姚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故导致本案伤害行为发生并非辩护人所称被害人公某首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其后又以调解为名将姚某甲亲属四人领进厂区，随即紧锁厂门持械殴打；其次，车间被拉掉电闸后公某职员董某、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等人前来阻止，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职员董某持钢管殴打姚某甲等人，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亦存在相互扭打情况，可见在双方扭打过程中持械殴打姚某甲等人的系案外人董某而非被害人，该事实亦由被告人供述、证人张某甲等证言相佐证；第三，双方互扭过程中被告人姚某甲向证人薛某提出要刀，并从薛处抢去刀具后刺戳被害人皮拉斯特·默哈默德·阿里，该事实由证人薛某、张某甲的证言及被告人的稳定供述予以证实。综上，被告人姚某甲与其父姚某乙等人拉掉正常生产经营的被害人公某生产车间电闸，系引发本案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公某职员上前阻止继而引起双方肢体冲突，在相互推搡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姚某甲直接用致命性工具刺戳被害人，显然被告人的行为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且在双方冲突中实施钢管殴打的并非本案被害人，而被告人姚某甲则不计后果持刀刺戳被害人，被告人的防卫对象明显错误，行为方式及程度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据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甲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姚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姚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甲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姚某甲系初犯，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以被告人姚某甲具有上述依法从轻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提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就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姚某甲持致命性工具伤害他人，且不计后果，根据其犯罪情节及后果，尚不宜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八月三十日起至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止）；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的钢管1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萍
代理审判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