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10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贵生，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祁东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5年9月1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贵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常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贵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邹贵生与被害人向某育有一子被害人邹某（男，约3岁），并暂住于东莞市大岭山镇杨屋村四队半耕园9号302房。2015年9月13日20时许，邹贵生吸毒后产生幻觉，并因生活琐事与向某发生争吵。后邹贵生将房间门反锁，还用菜刀乱砍阳台及瓷砖。至9月14日8时许，邹贵生持刀砍伤向某，又用刀割破邹某颈部。群众见状后报案。民警到场后将邹贵生抓获，并解救向某和邹某。经检测，邹贵生尿液对甲基安非他明类呈阳性。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所受的损伤为轻伤一级。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并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被害人向某的陈述，陈述2015年9月13日19时许，邹贵生在家自言自语并把门反锁，不让她和儿子出去，说她害他，还说家里装了摄像头之类的话。她电话通知邹贵生的哥哥等人来劝解，但邹贵生不听劝阻，不停胡言乱语，并折腾她们母子不让她们睡觉。邹贵生一会掐她的脖子，一会把儿子按在窗台，又自言自语说有人要杀他，并用柜子、冰箱等物品把门堵死，还把煤气罐拆下来说要跟她们同归于尽。邹贵生一直折腾到天刚亮时就开始往窗外扔东西，情绪越来越激动，还说有狙击手要打他，就把她们母子推到前面说帮他挡子弹，她恳求他放她们母子出去，但邹不听。后邹贵生拿了一把菜刀砍了她耳朵和手指各一刀，还用刀背在她身上乱砍，外面很多亲人求他劝他都没用，他说自己不想活了，要儿子与他同归于尽，就用菜刀割儿子的脖子割到流血，这时公安人员破门而入将她们母子解救。邹贵生曾有一次因吸毒过量用烟熏别人的厕所被抓过。
2.证人邹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晚，她们一起到叔叔邹贵生的房门口劝解邹贵生，邹情绪稳定后她们就先离开了。14日8时许，她爸爸说邹贵生要杀人了，叫她快点过去。她去到现场，邹贵生不肯开门，她们就到邹贵生出租房对面楼的房顶劝解，但邹贵生仍然情绪激动，自言自语，手中拿着菜刀挥舞，接着她看到向某的耳部流血，邹某的脖子流血，后警察过来控制了邹贵生。
辨认笔录，邹某1辨认出被告人邹贵生。
3.证人邹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晚，他妻子说邹贵生又发神经了，他们过去劝解，但邹贵生将门反锁，邹的妻儿也在里面，他拍门叫邹出来，邹贵生就大叫说如果他再拍门就搞死他，放煤气烧死他们之类的，并不停骂他。直到凌晨，他们怕吵到其他人，就先离开了。凌晨5时许，邹贵生的房东找到他说邹贵生一直大吵大闹，把东西都打烂了。他们再次赶过去，警察已经在现场。他们到对面楼顶劝解邹贵生，邹贵生手持菜刀敲打窗台，并大叫自己的母亲被杀，自己被灭门之类的话，而向某和邹某还在房子里，邹某的脖子旁还有血迹，不久警察破门控制邹贵生。
辨认笔录，邹某3辨认出邹贵生。
4.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13日晚，302房阳台上一小男孩在哭，邹贵生在骂那小男孩，期间她有上去询问什么事，房间的女子说她叫了邹贵生的家人过来劝解，她见他们不肯开门就下去了。后邹贵生的家人过来劝了一会就离开了。14日凌晨3时许，302房又开始不停地吵，并有砸东西，她就报警了。后民警及邹贵生的家人都过来劝解，但邹仍不肯开门。她看到邹贵生拿着菜刀和床架木条敲打阳台玻璃、瓷砖。在邹贵生的家人劝解时，邹情绪很激动，意思是要伤害人，不仅要伤害那女的和小孩，还要把整栋楼炸掉。直到8时许，他们都上到对面楼房顶，能看到302房里的情况。她因为害怕不敢看，9时许，她听到那家人哭着说那男的在杀那小孩了，后来民警破门将邹贵生控制。
辨认笔录，朱某辨认出邹贵生。
5.邹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接到电话得知父亲邹贵生在出租屋吵闹，她过去劝解，邹贵生一直胡言乱语不肯开门，还说有人拿枪要杀他之类的话，并要她离开，她就先离开打算明天再好好谈。凌晨3时许，邹贵生不停给她打电话说有人要害他，不断胡言乱语。5时许，她得知邹贵生在出租屋砸东西，她赶过去时警察已经在现场。她在楼下看到邹贵生一手拿木棍一手拿菜刀敲打玻璃窗和阳台，还往下倒水。她们就到对面楼顶劝说邹贵生，邹一直在骂人、胡言乱语、砸东西。直到8时许，邹贵生从向某手中抢过邹某，并把菜刀架在邹某的脖子上，还叫向某往楼下倒水。突然，邹贵生就用菜刀在邹某的脖子上划了一刀，向某见状抢过邹某，民警破门将邹贵生控制。她听她母亲说过邹贵生有吸毒，邹贵生自己也说过其有吸毒。
邹某2辨认出邹贵生。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看到邹贵生在对面阳台拿着木棍不停打砸防盗网和玻璃窗，旁边站着一名抱小孩的女子。邹贵生不时往外丢东西，还大叫大骂，他听不懂邹在叫骂什么，只听懂“杀死你”之类的，他就报警。他还闻到煤气味，不知道从何处飘来的。后民警和邹贵生的家属都到他家阳台与邹贵生沟通，但无果。后来他看到民警将邹贵生从出租屋押下来。
辨认笔录，何某辨认出被告人邹贵生。
7.证人何某1、何某2的证言，均证实在巡逻时通过对讲机得知一出租屋有人打架，他们赶到了现场楼下看到三楼一阳台有个男子不停地扔碗、碟子等东西下来，还不时泼水。期间还看到一妇女抱着小孩在阳台向他们喊救命。那男子将房门反锁了，他们进不去，经劝说无效，就报告派出所交由民警处理了。
8.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看到一妇女抱着小孩站在302房阳台上，有人往阳台外面扔碗筷等东西。还看到一个手拿菜刀的男子在阳台挥来挥去，大喊。
9.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他听到302房有一对夫妻在吵架，直到第二天早上5、6时许，楼上的两夫妻还在吵架，还向楼下扔东西。他妻子朱某就报警了。民警上到302房，经劝说302房也没有开门，后来他就下楼了。
10.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14日8时许，民警协同消防员强行破门将被告人邹贵生控制的经过。
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邹贵生的基本身份情况。
12.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邹某受伤及治疗情况，经专科检查被害人邹某颈部可见三处横行伤口，伤口边缘整齐，其中颈正中甲状软骨下方可见一长约10cm伤口，往深处斜向上方，深达气管前筋膜，甲状软骨下可见一长约1cm裂口；颈前伤口左下方可见一长约6厘米伤口，连接到上方切口中部，形成“Y”字形，中间游离皮瓣宽约0.8cm；右侧可见一长约3cm横行伤口，与颈前伤口不相连。左上臂前外侧可见一约3cm伤口，深达肌层。初步诊断其颈部、左上臂刀割伤，开放性气管裂伤。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邹某颈部多个创口长度累计15.8厘米，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1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液化气瓶阀门的血迹、房间衣柜上方纸箱的血迹、阳台玻璃门上面的血迹、阳台窗户上面的血迹、阳台墙壁上面的喷溅血迹、尖刀刀柄擦拭拭子等检材中检出的人基因成份为邹贵生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2912285×1021倍；证实阳台入口前地面血迹、菜刀刀刃的血迹为被害人邹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4.4292508×1020倍；证实菜刀刀柄的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分型；证实尖刀刀刃擦拭拭子未检出人基因成分。
1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检测被告人邹贵生的尿液对甲基安非他明类试剂呈阳性。
16.东莞市新涌医院鉴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邹贵生在案发时存在“精神活性物质（冰毒类）所致精神障碍”；邹贵生在本案中的作案行为与吸食冰毒存在直接关联，依照司法部规范，对其在本案中的刑事责任能力不予评定。
1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杨屋村四队半耕园9号302房及现场混乱情况。
18.物证，菜刀、水果刀、剪刀各一把及木棍一根，煤气瓶一个。
19.被告人邹贵生的供述及辩解、指认笔录，供述2015年9月13日下午，他与向某吵架，向大声说他绑了她三天三夜，她还用剪刀将充电器的线剪了，他们一直吵到晚上。后来向某叫了他的弟弟邹某3等人过来，他堵住了门，没让他们进来。他与向一直在出租屋吵架，儿子也一起被关在出租屋里。后来警察来了，他也没有开门，门被他用床、衣柜等堵住了。打架过程中他使用了木棍、菜刀、剪刀、液化气瓶，反正房间里面的东西都用了，向某没有使用这些工具。到了14日早上他才动手打的，只打了几十秒。他自己搞伤了手指，他也用菜刀打向某的背，她有没有受伤不清楚，他只知道向某要害他。当时他儿子邹某是蹲地上的，他不记得是怎样将儿子搞伤的了，他看到邹某的脖子流血了，这时警察就打开门进来了。他在13日晚有吸食一点冰毒。
指认笔录，被告人邹贵生指认出作案地点。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贵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建议对被告人邹贵生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邹贵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表示认罪，对量刑建议没有提出异议；辩称其不可能杀害自己的小孩，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且上述证据互有关联，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邹贵生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贵生在吸毒后产生幻觉持刀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贵生的行为构成犯罪，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罪名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变更。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害人向某陈述案发当时被告人邹贵生情绪激动，称自己不想活了，要儿子与他同归于尽，就用菜刀割儿子的脖子；证人何某亦证实他听到被告人邹贵生喊“杀死你”之类的话；而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邹某颈部有多个创口，其中颈正中伤口深达气管前筋膜，颈前伤口左下方伤口连接到上方切口中部形成“Y”字形，右侧伤口与颈前伤口不相连，可见被告人邹贵生不止割了被害人一刀。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邹贵生因吸毒产生幻觉，主观上有与被害人同归于尽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持刀割向无反抗能力的幼儿颈部这一要害部位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邹贵生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是在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前提下所提出，与本案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邹贵生因吸毒的违法行为而导致犯罪，可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其在犯罪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又考虑到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邹贵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云花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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