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01行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生朴，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刘颖，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凌，该单位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朱斌，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晓庆，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珍。委托代理人苗宏安，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畅公司）因诉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亳州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违法及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工商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永畅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住所地为河南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为李辉，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房地产开发、市政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等。2013年4月，亳州工商局收到了加盖“河南省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辉”印章和签名的设立毫州分公司的登记申请，同时收到了指定张某办理设立毫州分公司手续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的证明、永畅公司的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房屋租赁合同、分公司负责人任命书、法人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其后亳州工商局于4月23日对前述申请予以受理，4月25日核准同意设立登记。2015年1月7日，永畅公司向亳州工商局举报永畅公司毫州分公司系他人提供虚假材料骗取登记设立，要求撤销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执照，同时提供了营业执照、举报信、永畅公司法律顾问郭某询问王某、张某的笔录、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出具的周公四（治）立字（2014）2373号《立案决定书》，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载明：注册档案中的“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同时期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现我大队已经对张某涉嫌伪造企业印章案立案侦查。2015年2月9日亳州工商局对此举报予以立案后于当日对永畅公司法律顾问郭某进行询问，于2015年4月8日作出亳工商企处字[2015]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在进行分公司注册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供的“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系伪造，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遂决定撤销永畅公司毫州分公司登记。原审另查明，第三人张珍于2016年8月起诉永畅公司及其亳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后，因不服亳州工商局作出的亳工商企处字[2015]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12月向亳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亳州市政府行政复议期间，亳州工商局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了《关于撤销的通知》，撤销了亳工商企处字[2015]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后，原告永畅公司向被告省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工商局于2017年2月28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后当日受理，同时向亳州工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亳州工商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后因案情复杂，省工商局于4月28日决定延期审理，于5月23日作出皖工商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亳州工商局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并向当事人送达。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由此可知，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时，对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予以行政处罚，但处罚的前提是必须依法查明违法事实。被告亳州工商局认定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在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供的材料系虚假材料，依据的事实是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进行分公司注册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供的“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系伪造，而周口市公安局鉴定认定注册档案中的“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与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同时期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而未确定是“伪造印章”。被告亳州工商局在作出撤销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行政处罚后，发现已作出的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未经查证属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违法事实不清，进而经集体研究，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决定，撤销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永畅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登记设立时，是否提供虚假材料。经一审举证质证，已查明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设立登记时，章程是伪造的，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和人名章是伪造的，法人签字是伪造的，永畅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登记相关的材料（和永畅公司相关的部分）都是伪造变造的。如此严重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依法撤销工商登记。一审判决仅仅依据“不是同一枚印章，不能证明是伪造的印章”这一理由驳回永畅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也与国家规定相互矛盾。根据《公安部印章治安管理办法》和《安徽省特种行业治安管理条例》规定，企业刻制的公章，都应该在国家机关预留印鉴备案。对公章的刻制和使用都有严格的规定。企业的印章必须在公安机关备案，企业只能申请刻制一枚单位法定名称章。周口市公安局已经出具情况说明，亳州分公司登记时使用的印章与公安机关备案的同时期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已经充分证明了亳州分公司登记时使用的公章是伪造的。在此情况下，省工商局复议决定书作出的“只能证明可能存在伪造企业印章的情形，不能证明永畅集团亳州分公司登记时提供的永畅集团印章确为伪造，该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永畅集团亳州分公司在登记时伪造材料”错误。二、经一审庭审质证和调查，已经查明2015年亳州工商局撤销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时经过调查核实程序，并非单纯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亳州工商局执法人员到周口市永畅公司和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三、亳州工商局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作出撤销决定，法律依据错误。行政处罚法没有规定对行政机关主动改正行政处罚决定要通过局长办公会以通知的形式作出，集体研究决定不是合法的执行程序，撤销通知不是合法的执法结果。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是行政机关是否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不是撤销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上诉人认为，即使作出的行政处罚有错误，也应当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进行改正。本案通过局长办公会，经集体研究以通知的形式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亳州工商局无权以通知的形式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假设行政处罚存在错误，也应当通过法律规定的方式和程序进行改正。本案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启动是亳州工商局2017年第2号提案，提案单位是法规科，该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行政处罚法五十四条规定，法规科主体错误，应当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申诉或检举。四、亳州工商局的撤销处罚决定和省工商局维持亳州工商局撤销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明显违背我国法律和法规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11行初7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省工商局作出的皖工商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及亳州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亳州工商局、省工商局、张珍均以原判正确予以答辩。原审被告亳州工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二、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企业登记档案，证明：永畅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向被告申请办理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设立登记，提交了由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司印章的设立分公司的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章程以及加盖公司印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施工资质证书》、营业场所使用证明、分公司负责人任命书、法人授权委托书和身份证明；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取得登记。三、行政处罚卷宗，证明：2015年1月23日，永畅公司向被告反映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涉嫌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登记（提交的证明材料有周口市公安局第四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永畅公司法律顾问郭某询问王某、张某的笔录），要求撤销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登记执照，被告办案人员没有对永畅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调查核实，依据永畅公司提供的材料，作出处罚决定，撤销了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的登记。原审被告省工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一、复议决定书；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三、行政复议受理案件通知书；四、延期审理通知书；五、送达回证；六、行政复议答复书；七、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审原告永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一、处罚决定书，证明：亳州工商局作出处罚时收集了相关证据并作了相关笔录且对印章的真实性已经作出了认定；处罚决定作出的程序合法，经过了听证、公示公告程序。二、亳州工商局2017年第2号提案，证明：通过提案方式经局长办公会撤销处罚决定书主体不适格、程序违法、决定内容违法。三、亳州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证明：该撤销通知认定事实及依据法律错误；永畅公司提出撤销理由是本公司未出具过成立分公司申请，原申请注册亳州分公司时的材料系伪造。四、省工商局作出的皖工商复决字（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该决定书第4页作出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五、张珍在亳州市中院（2016）皖16民初335号案件开庭传票，证明：张珍已经超过了行政复议的诉讼时效；张珍在本案中已经丧失了相关的权利。六、2017（020）周口市公安局荷花路分局函，证明亳州分公司设立时所加盖的永畅公司、李辉的印章均系伪造；亳州分公司的设立未经永畅公司同意擅自建立。原审第三人张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永畅公司加盖了公章和李辉的印章，亳州分公司存在。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292号民事判决，证明第三人述称中主张的事实和观点有判决书证明。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永畅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两份、太和县公安局逮捕证两份，证明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设立人员王某、孙贯军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被逮捕，亳州工商局所作出的撤销永畅公司亳州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行政处罚决定有充分的事实根据；第二组证据、最高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292号民事案件已被最高院再审受理立案，亳州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的通知》中认定的“根据河南永畅公司提供的证据”一旦在本案中作出最终判决，这句话会造成法院裁判的对立，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亳州工商局质证为：第一组证据的材料形成时间是2018年4月，是在亳州工商局作出《关于撤销的通知》之后，故永畅公司不能以此对抗之前的行政行为；这几份材料并不能证明孙贯军、王某是永畅亳州分公司设立人，也不能证明这两人伪造永畅公司印章设立亳州分公司；仅仅是批准逮捕，没有法院判决是不能认定两人伪造印章的；作为本案上诉人如何有权取得这组证据，对证据的来源合法性表示怀疑；第二组证据仅是受理通知书，仅仅接受材料而已，并没有认定安徽省高院的判决书是错误的，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省工商局的质证意见同上。张珍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同亳州工商局的质证意见，补充一点，本案审理的是撤销对亳州分公司行政处罚的通知，按照上诉人所陈述的，张某是亳州分公司法人，这几份逮捕证和本案无关联性，是行政行为发生以后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受理通知书和本案无关，是民事案件，对行政机关的行为没有约束力。本院经审查认为，永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所涉被逮捕人孙贯军和王某，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永畅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非生效判决，本院也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建立健全对行政处罚的监督制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行政处罚的监督检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本案中，亳州工商局发现其于2015年4月8日作出的亳工商企处字[2015]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错误，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关于撤销的通知》予以纠正，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经查，亳州工商局作出的亳工商企处字[2015]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依据是“当事人于2013年4月25日在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分公司注册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供的“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经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系伪造。”而周口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并未有鉴定“系伪造”，故亳州工商局作出的亳工商企处字[2015]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其作出《关于撤销的通知》对自己作出的上述处罚决定予以纠正，并无不当。法律法规未有规定行政机关主动改正行政处罚的方式，亳州工商局经局长办公会集体研究决定予以纠正案涉行政处罚亦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省工商局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永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成审判员 应道荣审判员 李进学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邓 乐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范性文件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