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3民终16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某1。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某2。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某3。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某4。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某5。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某6。上诉人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因与被上诉人黎某5、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被上诉人黎某5、黎某6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1968年冬，本案诉争的泥瓦房建房时，是上诉人黎某2结婚后拿钱回家帮母亲张菊念所建，上诉人黎某3是建房时的主要劳动力。1976年，被上诉人黎某5结婚后与母亲张菊念闹矛盾分家，不愿赡养母亲，不尽赡养义务。1984年3月2日，因被上诉人黎某5在分家另建房屋时己获得了材料的补偿，其在当时的分家协议中签字认可，明确表示放弃诉争泥瓦房的占有份额，且被上诉人黎某5分家后，与母亲张菊念及姐妹已有二十多年断绝来往。因此，被上诉人黎某5对诉争的泥瓦房根本没有份额，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黎某5对该房屋占有份额显然错误。二、本案诉争的泥瓦房建房时，被上诉人黎某6只有4岁；而被上诉人黎某6自从结婚分家后，亦没有对母亲张菊念尽到赡养义务，其与母亲和姐妹已有二十多年断绝来往，甚至因房屋纠纷，被上诉人黎某6还与母亲张菊念先后打过三场官司。即使被上诉人黎某6在母亲张菊念去世时尽了丧葬义务，其对本案诉争的泥瓦房亦不能取得份额。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黎某6对诉争的泥瓦房占有份额亦明显错误。三、1988年3月27日，平乐县福兴乡人民政府在福民调字（1988）005号调解书中已写明有关分家财产如何分割，并明确了本案诉争的猪栏、牛栏、粪屋及厕所等亦为母亲张菊念的遗产。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对此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由于被上诉人黎某6不尽赡养义务，对待母亲象仇人一样，所以母亲张菊念生前交待，其去世后的所有遗产被上诉人黎某6均不得继承。上诉人只是农民，不懂得立遗嘱的格式和要件，才形成涉案的《母亲的遗嘱留言》这种文书形式，但该遗嘱留言是母亲张菊念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黎某5亦在该遗嘱留言上签字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母亲的遗嘱留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也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黎某5辩称，本案诉争的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而不是母亲张菊念的遗产。被上诉人黎某5分家后，长期在阳朔县福利镇做木工，但工作期间常回家看望母亲张菊念，对母亲尽到了赡养义务；母亲张菊念病故后，被上诉人黎某5亦负担了丧葬费2973.50元。故被上诉人黎某5不存在《继承法》规定的继承权丧失的任何一种情形，其对母亲张菊念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黎某6辩称，被上诉人黎某6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其在本村另建房屋后，搬出诉争的房屋居住；母亲张菊念病故后，亦负担了丧葬费2973.50元。本案一审时证人黎某7、黎某8也出庭证实，被上诉人黎某6虽与母亲张菊念有些矛盾，但其作为肢体残疾等级为二级的残疾人，在自身行走都比较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常看望张菊念，应当认定其对母亲张菊念已经尽心尽力，尽到了赡养义务。上诉人关于黎正晓应当丧失继承权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分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两被上诉人对母亲张菊念的遗产即位于平乐县平乐镇高埠村委高埠下村01—066号房屋（泥瓦房，一间三空，面积107.59平方米）、老厨房一空（泥瓦结构，面积21.93平方米）、猪栏、牛栏、粪屋、厕所各一空（茅草房，面积共60平方米）、房屋（座向）左边及前面的自留地0.38亩、宅基地30平方米无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菊念与黎迪运育有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黎某5、黎某6、黎洁英等七个子女，黎迪运于1968年6月去世，黎某2、黎某3、黎某4、黎洁英成年后均已出嫁，黎某1在平乐县福兴中学工作和生活。1968年冬张菊念与子女共同出资在平乐县平乐镇高埠村委下村兴建泥瓦房一栋共三空及灶屋一间。1984年3月2日被告黎某5分家另过，其书面同意让出其在家庭共有房屋中所占份额，以此获得了部分建材补偿。1988年3月27日，原告黎某1与被告黎某6因分家发生纠纷，经原平乐县福兴乡人民政府调解，双方达成分家协议，对共有的生活资料进行分割，其中协议第4条约定：“田、地按原生产队分配划分；其母亲、妹子的田地由黎某1耕种管业，吃、住生活费用由黎某1包干，其母亲百年归寿，由三兄弟负担，则母亲的田地三兄弟分种（按政策执行）”。1990年11月9日，张菊念在平乐县土地管理局补办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将上述房屋用地登记在其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平集建（90）字第0204191号。2010年11月17日，在张菊念86岁生日宴上，原告黎某1出示一份《母亲的遗嘱留言》打印稿交给亲友签名，该材料以张菊念的名义记述了黎某6、黎洁英与张菊念及其他兄弟姐妹的矛盾，称要将张菊念所有的房屋、土地交由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黎某5平均分享，不分给黎某6、黎洁英，断绝与二人的关系，并要收回黎某6使用的老灶屋及右边的土地和屋前后竹木林子，还对张菊念以后的生活费负担、死亡后的丧葬等问题作了安排。当日，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黎某5、龙祖田、龙佩业等人均在该材料落款处以在场人的名义签名和捺印，该材料无张菊念本人签名。经查，该《母亲的遗嘱留言》系由黎某1在张菊念生日前代书完成。被告黎某6在本村另建房后，已搬出上述房屋居住，其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2011年3月9日，张菊念以黎正晓侵占其老灶屋为由，将黎某6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黎某6返还老灶屋一间，人民法院经一、二审后，驳回了张菊念的诉讼请求，并在判决书中认定张菊念与其子女是上述家庭财产的共有人，且是共同共有。黎某5分家后曾长期在阳朔县福利镇做木工，工作期间常回家看望张菊念。2013年6月张菊念去世，收到奠仪14942元，支出丧葬费23862.5元，收支相抵，超出部分计8920.5元，由黎某1、黎某5、黎某6平均分担，每人负担2973.5元。被继承人张菊念去世后，因被告黎某5未经四原告同意拆除了上述部份房屋，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二被告对张菊念的遗产没有继承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黎洁英以书面形式向其它继承人表示放弃对张菊念的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上述房屋系张菊念与子女生活期间共同兴建，所建房屋应视为家庭共有财产，该事实已有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张菊念补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将上述房屋占用的土地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不能改变该房屋家庭共有的性质，故原告主张上述房屋为张菊念的个人遗产，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张菊念的遗产还有猪栏、牛栏、粪屋、厕所各一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自留地、宅基地，所有权归集体，不属于张菊念的遗产。被继承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由他人代书的，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得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原告黎某1作为张菊念的遗产继承人之一，与继承的遗产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得作为遗嘱见证人，由其代书遗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黎某1代书《母亲的遗嘱留言》时，无其他合法见证人在场见证全过程，被继承人张菊念亦未在该材料上签名，无法认定其内容是否为张菊念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依据《母亲的遗嘱留言》处分家庭共有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张菊念留下的遗产，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张菊念生育的子女，均为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黎某5在张菊念生前尽有赡养义务，张菊念去世时尽了丧葬义务，虽在分家时同意让出在家庭共有房屋中所占份额，以此获得部分补偿，但并不代表其已丧失对张菊念的遗产继承权。原告以此主张黎某5没有继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黎某6系肢体残疾人，在张菊念去世时亦尽了丧葬义务。原告以黎某6经常虐待被继承人张菊念，未对张菊念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确认黎某6对张菊念的遗产没有继承权，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原告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了两张收条及三份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母亲张菊念生前与被上诉人黎某6曾打过三次官司，被上诉人黎某6与母亲张菊念的关系不好，母亲张菊念都是上诉人黎某1一个人赡养，并出钱雇请上诉人黎某2进行护理，被上诉人没有赡养过母亲张菊念。被上诉人黎某5认可两份收条是真实的，但其认为收条中涉及的钱是上诉人黎某1给付母亲张菊念的生活费，而不是工资款。被上诉人黎某6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判决书不能证明其与母亲张菊念关系不好，家族中很多人都知道这三次官司都是上诉人黎某1以母亲张菊念的名义提起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上诉人据此欲证明的内容，因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母亲张菊念尽有赡养义务的可能，故上诉人欲证明的内容证据不足，其对一审查明事实所持的异议主张不成立。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的房屋及猪栏、牛栏、粪屋、厕所等是否为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二、被上诉人黎某5、黎某6对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一、关于本案诉争的房屋及猪栏、牛栏、粪屋、厕所等是否为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房屋系被继承人张菊念与子女生活期间共同兴建，该诉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被继承人张菊念在补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虽将上述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不能改变该房屋属于家庭共有的性质。上诉人主张双方诉争的房屋系被继承人张菊念的个人遗产，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亦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提出，平乐县福兴乡人民政府于1988年3月27日出具的福民调字（1988）005号调解书中明确了本案诉争的猪栏、牛栏、粪屋及厕所等为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但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该调解书涉及的是对当时的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及被继承人张菊念的赡养问题，仅是分家而未析产，且该调解书中亦将本案诉争的猪栏、牛栏、粪屋及厕所等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了分配，并未明确上述财产是被继承人张菊念的生前个人财产，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自留地、宅基地的所有权依法归集体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二、关于被上诉人黎某5、黎某6对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被继承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由他人代书的，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以及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上诉人黎某1在被继承人张菊念86岁生日宴上出示给亲友签名的《母亲的遗嘱留言》系由上诉人黎某1代书完成，且上诉人黎某1代书该遗嘱留言时没有其他合法见证人在场，被继承人张菊念本人亦未在该遗嘱留言上签名，无法认定该遗嘱留言是被继承人张菊念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上诉人黎某1作为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继承人之一，与遗产的继承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不得作为遗嘱见证人，由其代书遗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述《母亲的遗嘱留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继承人张菊念留下的遗产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上诉人请求依据该遗嘱留言处分家庭共有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规定：“在遗产继承中，继承人之间因是否丧失继承权发生纠纷，诉讼到人民法院的，由人民法院根据继承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其是否丧失继承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没有继承权，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黎某5对被继承人张菊念尽有赡养义务，亦尽了丧葬义务，其在分家时虽曾同意让出在家庭共有房屋中所占份额，以此获得部分补偿，但并不代表其已丧失对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继承权。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黎某5没有继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黎某6系肢体残疾人，在被继承人张菊念去世时亦尽了丧葬义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黎某6经常虐待被继承人张菊念，未对张菊念尽赡养义务为由，要求确认被上诉人黎正晓对被继承人张菊念的遗产没有继承权，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黎某1、黎某2、黎某3、黎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平审 判 员  唐崇达代理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吴佳欣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