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8刑终253号
原公诉机关金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增强，男，1975年9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沭阳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8月9日被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监视居住（指定居所），同月12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松平，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湖县人民法院审理金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增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苏0831刑初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增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夏增强单独或与卢某结伙，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从江苏省老农庄食品有限公司（下称老农庄公司）、金湖县明伟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明伟公司）、金湖县武丰米业有限公司（下称武丰米业）、金湖县宏天米业有限公司（下称宏天米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6份给连云港吉乾商贸有限公司（下称连云港吉乾公司）、徐州厚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徐州厚宏公司）、徐州泽池商贸有限公司（下称徐州泽池公司）、扬州商胜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扬州商胜公司）、南京德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南京德安公司）等单位，价税合计8380余万元，其中税额964万余元。上述发票被受票单位在税务�关认证抵扣134份，税额9514353.86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夏增强与卢某结伙，从老农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开票金额35864513.27元，税额4662386.73元。上述发票分别被连云港吉乾公司、徐州厚宏公司、扬州商胜公司认证抵扣合计37份，税额4533307.0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人卢某供述，证实自己化名“王某甲”，于2015年5月至9月间，与化名“颜某”的夏增强一起到金湖县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从中按比例提成。其中到老农庄公司邹某处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好处费是从北京一账户转入其农行卡，其取出后给夏增强转交邹某。同时供述和被告人夏增强同住金湖县尚客优宾馆，是以自己名义登记住宿。
2、老农庄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证言，证实2015年4、5月份，有宿迁口音的一男一女来老农庄公�要求开具增值税票被拒绝后不久，又再次来公司要求开票并许诺按千分之四给好处费。其按男子提供的材料在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分几次向两人虚开40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发票，并收取好处费。
3、辨认笔录，证实邹某分别在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夏增强及卢某就是2015年6月份到老农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宿迁口音的一男一女。卢某亦通过照片辨认出夏增强及邹某。
4、老农庄公司销项明细，证实该公司制作了于2015年6月15日向连云港吉乾公司销货23笔并开具发票，6月23日销货1笔作废；于2015年6月15日向徐州厚宏公司销货11笔并开具发票；于2015年6月15日向扬州商胜公司购货4笔并开具发票，合计开出39份增值税发票的情况。
5、增值税抵扣明细，证实徐州厚宏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和8月26日将老农庄公司虚开的10笔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
6、老农庄公司营业执照及徐州厚宏公司材料，证实了两公司分别在所属地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事实。
上述证据证实被告人夏增强与同案人卢某在无销售业务的情况下从老农庄公司虚开出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0份被徐州厚宏公司抵扣。
7、连云港吉乾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连云港海州区人民政府朐阳街道办事处西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李某1（连云港海州区西门村委会副书记）、董某、王某1、石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了连云港吉乾公司于2015年3月通过中间人帮办登记设立，没有实际出资，也从未在注册辖区经营办公，公司登记地址亦是虚假的情况。
8、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增值税抵扣明细，证实连云港吉乾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从老农庄公司接受23份增值税发票并予以抵扣。
证据7-8证实连云港吉乾公司虚假注册登记过程及抵扣了老农庄公司开出的2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9、证人王某2、杨某、黄某、徐某1、郝某的证言及扬州商胜公司企业登记资料，证实2015年经王某2、杨某介绍，由黄某帮办，从刘某处拿了几张身份证及人民币10万元（其中杨某5万元、黄某5万元），到扬州市工商局维扬分局帮办了扬州商胜等四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并由徐某1到邮储银行扬州分行邗江路支行开户并办理网银。上述证人均未见过开办公司的人员。
10、扬州商胜公司公司抵扣明细，证实老农庄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开具的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扬州商胜公司抵扣。
证据9-10证实扬州商胜公司注册登记过程及抵扣了老农庄公司开出的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11、被告人夏增强的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该卡于2015年6月12日至16日在金湖县多家网点取款70余万元�印证了卢某、邹某证实收取好处费的事实。
12、住宿登记，证实卢某于2015年6月7日至6月18日入住金湖县尚客优宾馆。
13、苏Ｎ×××××出租车在金湖各卡口截图，证实被告人驾驶该车于2015年6月12日、6月16日、6月19日在金湖境内运行轨迹的情况。
证据12-13证实了老农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段被告人驾车与卢某来金湖县并住宿登记情况。
14、扣押清单，证实夏增强被采取强制措施时随身携带物品有：盖有印章的空白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大米购销合同和付款委托书一份、笔记本一本、信用社手机开宝一只等。其中笔记本内其本人记录的一些内容：如金湖、金湖公司、邹、6898989、6841111、明伟、武丰1050万1.11.575万、多个税号、连云港吉乾商贸有限公司4400万、徐州厚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1200万、扬州商胜贸易有限公司400万、金沟袁（�个人方式粮款向外转）、8月份：33120元＋70万，总计733120元等等。与证人邹某证实的开具4000多万增值税发票、老农庄公司的明细账及上述公司抵扣税款账目、银行卡交易记录、住宿登记时间等形成证据链。从而证实被告人夏增强与邹某、明伟公司、武丰公司、连云港吉乾公司、徐州厚宏公司、扬州商胜公司等存在往来，并形成记录的情况。
（二）2015年6月18日，被告人夏增强与卢某结伙，从明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开票金额24601769.98元，税额3198230.02元。上述发票被连云港吉乾公司认证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同案人卢某证言，证实自己化名“王某甲”，与化名“颜某”的夏增强一起到沈某1家开具增值税发票，具体事宜均由夏增强与沈某1商谈。
2、证人沈某1多次证言，证实金湖明伟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湖东南粮食专业合作社（法人沈某甲）、金湖富贵竹贸易有限公司（法人闵某1）三家单位实际由其一人经营。证人闵某1、沈某甲亦证实是挂名法定代表人，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
有很多外地人来其经营的企业在无真实业务的情况下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印象最深的是2015年6月份从宿迁来的一男（自称姓严）一女（自称王某甲）。其将该男子事先写好的开票资料转交会计崔某，从明伟公司开具约20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连云港吉乾公司，并收取好处费。2015年9月份以后安排沈某2为“王某甲”开票，没再见过严姓男子来其公司。
3、证人沈某2证言，证实其是东南米业法人，但具体往来和业务由其父亲沈某1负责。明伟公司、富贵竹公司实际也都是其父亲经营的。对外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都是其父亲在没有发生实际业务，也没有具体的资金流向�情况下，安排其和代账会计崔某开的，同时根据销项数额开具虚假的进、销项票据将账目做平。
4、证人崔某证言，证实自2014年起在沈某1家做代账会计，2015年6-7月，其帮沈某1虚开了明伟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按沈某1的要求做了虚假的进、销项账目，没有发生真实业务。
5、证人闵某2、李某2、郑某、吕某1、戴某1、徐某2、张某、欣某、陈某、华某、徐某3、戴某2、管某、吕某2等农户的证言，均证实没有卖过粮食给沈某1及明伟公司。
6、明伟公司收购及销项明细，证实该公司虚假收购农户的粮食及销售给连云港吉乾公司，与被告人沈某1的供述、证人崔某、沈某2及多名农户的证言相互印证。
7、辨认笔录，证实沈某1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自称”王某甲”的女子（卢某）及其同行严姓男子（夏增强）；沈某2从多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王某甲”；卢某亦辨认出沈某1。
8、明伟公司营业执照，证实了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情况
9、连云港国家税务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明细，证实连云港吉乾公司2015年6月17日-18日从明伟公司接受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予以抵扣。
10、被告人夏增强的农业银行交易记录、住宿登记、苏Ｎ×××××出租车运行截图、扣押清单与事实（一）中证据11-14所证实内容一致。
（三）2015年7月13日，被告人夏增强从武丰米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开票金额9289196.46元，税额1207595.54元。上述发票被徐州泽池公司认证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涂某证言，证实武丰米业是其设立并经营。2015年7月，有一男子到其单位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还带来了空白合同，并承诺按金额的千分之五给好处费，其按照来人提供资料上的内容开了11份到徐州泽池公司、金额1000多万元的发票后，收取5万元好处费。其与这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
2、证人左某（会计）证实从其保管的税控机开具11份发票并申报纳税，不清楚有无真实业务。
3、辨认笔录，证实涂某从多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前来武丰米业开票的被告人夏增强。
4、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武丰米业于2015年7月13日开具给徐州泽池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编码为04069315-04069325，其中十份发票金额分别999995.50元，一份价税496837元。
5、武丰米业销项明细，证实武丰米业虚构了于2015年7月13日销售12笔粮食给徐州泽池公司，其中1笔作废。
6、徐州市国家税务局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明细，证实徐州泽池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将武丰米业开具的11份增值税发票予以认证抵扣。
7、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段庄街道办事处证明，证实2014年12月2日，徐州泽池公司注册在徐州市淮海西路延长段华庭4号楼2-717室，未在注册地经营办公。该企业已被工商部门列为经营异常名录。证人顾某、宿某证实帮助徐州泽池公司登记注册。
8、武丰米业营业执照及徐州泽池公司证明材料，证实了两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情况。
9、被告人夏增强的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该卡于2015年7月13日在金湖县农业银行官塘分理处取款11万元。印证了涂某证实收取好处费的事实。
10、住宿登记，证实被告人夏增强于2015年7月11日至12日入住金湖县格林豪泰宾馆。
11、苏Ｎ×××××轿车在金湖各卡口截图，证实被告人驾驶该车于2015年7月中旬在金湖境内运行的情况，其中7月13日有多张截图。
证据10-11证实在武丰米业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段被告人驾车来金湖县并住宿登记情况。
12、笔记本中被告人所记载内容，证实其与武丰公司存在往来并形成记录的情况。
13、退款据，证实案发后武丰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
（四）、2015年9月24日，被告人夏增强从宏天米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开票金额4424780.38元，税额575221.22元。上述发票被南京德安公司认证抵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和妻子经营宏天米业（位于金沟集镇），法定代表人虽是其家属，实际由其本人负责经营。
2016年9月，一姓严的宿迁男子开一辆黑色轿车来宏天米业要求开些发票，并许诺按千分之六给好处费，还事先准备了开票购买单位的名称、地址、账号、税务识别号、数量、金额、收购划码单等资料。其按严姓男子提供的资料开具大几百万增值税发票，拿好处费3万元左右。没有发生真实的粮食购销业务。
2、辨认笔录，证实袁某从多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来宏天米业开票的严老板（夏增强）。
3、宏天米业增值税发票、收购账证及销项明细，证实该公司虚开给南京德安公司45份增值税发票，以及为使账目平衡，又虚构收购粮食明细和虚假销售粮食给南京德安公司。
4、南京市江宁区国家税务局证明及明细，证实南京德安公司于2015年9月接受宏天米业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424780.38元，税额575221.22元，并于同月认证抵扣。
5、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了宏天米业及南京德安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相关情况。证人言某、卢某的证言证实了帮助办理过南京德安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开通网银。
6、被告人夏增强的农业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该卡于2015年9月24日在金湖县农业银行官塘分理处取款合计15000元。印证了袁某证实收取好处费的事实。
7、苏Ｎ×××××轿车（登记在被告人哥哥夏某甲名下）经过金湖各卡口截图，证实被告人驾驶该车于2015年9月24日-25日在金湖境内运行的情况，进而证实了武丰米业开具增值税发票时间段被告人驾车来金湖县的事实。
8、笔记本中被告人所记载内容，证实其与袁某存在往来并形成记录的情况。
另外发破案经过证实：金湖县公安局在侦办沈某1、沈某2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过程中，沈某2交代，在无真实业务情况下，多次为“王某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辨认卢某就是王某甲。卢某被抓获后主动交代与夏增强合伙在金湖县多家粮食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说明证实：金湖县公安局在侦办明伟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卢某交代与夏增�合伙在金湖县其他粮食企业非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相关案件已立案侦查。沈某1、沈某2、卢某、崔某等人另案处理。
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夏增强于2016年8月12日被徐州市公安局东山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曾因犯盗窃罪被刑事处罚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夏增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夏增强与他人合伙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夏增强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上诉人夏增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三、四起均事实不清，夏增强并未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上诉人夏增强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第一起虚开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夏增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第一起虚开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江苏省老农庄食品有限公司销项明细、徐州厚宏公司增值税抵扣明细、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增值税抵扣明细、扬州商胜公司抵扣明细等证据均证明第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且证人邹某对江苏省老农庄食品有限公司的销项明细进行了辨认，对其虚开的数额予以确认。综上，认定该起虚开数额的证据充分，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夏增强及其辩护人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第二、�、四起，所提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首先，同案犯卢某始终供述，其与化名“颜某”的夏增强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活动，而开具虚假发票的沈某1、涂某、袁某均证明“一男一女”或“一名男子”与其联系虚开增值税事宜，卢某与三名证人经辨认分别证明“颜某”或其所称的男子即是本案上诉人夏增强；其次，上诉人夏增强所驾驶的车辆经过金湖卡口的截图、住宿登记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在上述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时间段内，夏增强曾驾车出现在金湖境内，并登记住宿，银行卡在金湖网点有大额现金交易；最后，上诉人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有盖有印章的空白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大米购销合同和付款委托书一份、笔记本一本、信用社手机开宝一只等。尤其是该笔记本上记录的交易信息内容与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存�一定对应关系。综上，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夏增强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增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夏增强与他人合伙共同故意犯罪，是共同犯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汪 青
审判员 王琤琤
审判员 王广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