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82刑初1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振宇，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本案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6月3日被开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开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田，系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开检公诉刑诉（2016）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振宇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涛、刘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振宇及其辩护人李德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2月8日，经昌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被告人王振宇设立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王振宇担任公司法人代表。2011年9月，被告人王振宇在明知振宇公司不具备申报专项资金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以“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农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申报2012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过程》专项资金，并在申报过程中伪造“关于对《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升级改造项目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环昌发(2010)42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立项审批手续，以编造的虚假合同、虚假的财物账目委托铁岭里田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项目投资确认书》、2010至2011年6月30日《财物状况审计报告》等材料，伪造虚假施工合同用以虚构振宇公司作为县级供销合作社入股企业已发生的投资总额、经营状况符合2012年度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申请的相关标准进行专项资金的申报。2012年8月，申报获批后骗取2012年度新网工程中央财政专项资金164万元。为获得该款，被告人王振宇以提供使用虚假施工合同及他人身份信息骗取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购置门市房、缴纳购置税等名义分三次以现金支票的方式从中国农业银行提现。案发后，被告人王振宇被依法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振宇构成诈骗罪，并属数额特别巨大，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振宇供认自己为了申报专项资金，在账目上作假，向上级提交了虚假材料，有弄虚作假行为，对指控的罪名表示认罪，愿意接受法律惩处，接受判决。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虽构成指控的诈骗罪，但本案具有以下特殊性，应予考虑。1、王振宇是响应国家号召积极申报专项资金，按照标准对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包装，目的也是为了企业生产经营；被告人的企业实质上已经具备申报的规模和条件，在后来动迁时所签订的动迁补偿协议及获取的补偿能够予以证明，其只是在当时欠缺相关形式要件，其获得专项资金与国家扶植政策的目的完全一致，因此其主观上诈骗的犯意较轻。2、指控被告人伪造文件进行申报一节，仅凭相关单位说明其没有出具过该文件，并没有进行真伪鉴定，且被告人坚称是委托他人所办理，故此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伪造行为。3、本案系多因一果形成，包括地方政府部门积极的支持、鼓励，甚至怂恿，其中包括县供销社成立专门的申报项目办公室进行专门服务，也包括县、市、省各级领导机关现场检查给予认可，还有各级审查机关在审查时的不严格，进而层层批准，作为被告人则相对处于被动地位，其责任并不突出。4、被告人王振宇在2013年就按照昌图县检察院的要求接受调查，并接受了处理，在本案正式立案之前其也积极配合开原市检察院的调查并接受询问，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且自愿认罪，应当认定为自首。5、被告人王振宇家属已经退还了全部赃款，并主动缴纳罚金，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综上应对被告人给予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振宇为设立“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在昌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9月从其父亲王玉民承包经营并任法人代表的“昌图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部”取得该经营部全部房屋场地的使用权，2010年2月8日，经昌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正式设立，股东有王振宇、其父亲王玉民、其妻子魏茹，王振宇担任公司法人代表。
2009年，国家财政部发布《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重点对符合相关条件的供销合作社企业涉及农资、农副产品的升级改造项目，安排专项资金进行支持（以下简称“新网工程专项资金”）。根据该项目的要求，由县级供销社、财政局对申报企业的条件进行审核，逐级上报市供销社、市财政局和省供销社、省财政厅审核，最后上报中华供销合作总社、国家财政部，获得批准后将专项资金通过财政系统向企业拨付。2009年王玉民曾以“昌图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部”的“农资仓储配送中心网络建设与改造项目”申报专项资金，但未获批准。
2011年初，被告人王振宇为争取2012年度“新网工程专项资金”进行提前准备，并取得昌图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昌图县供销社”）的支持。根据申报专项资金的预设条件，昌图县县供销社入股振宇公司并成为最大股东，振宇公司取得了申报的主体资格。昌图县县供销社还专门成立了项目办公室，帮助王振宇进行申报。
2011年9月16日财政部办公厅下发“财办建（2011）133号”《关于组织申报2012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明确了申报专项资金的条件和申报程序，随即2011年9月21日省财政厅、供销社联合下发“辽财流756号通知”，要求各市、县于2011年9月25日前按照财政部要求将项目申报材料报送省财政厅、省供销社。
2011年9月，被告人王振宇以编造的虚假施工合同、付款单据、虚假的财务账目委托铁岭里田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项目投资确认书》、2010年度及2011上半年《财物状况审计报告》等材料，又提供了虚假的“关于对《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升级改造项目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环昌发(2010)42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立项审批手续，最终形成申报材料提交给昌图县供销社，以“昌图振宇农资配送有限公司农资配送中心升级改造项目”，申报2012年度《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过程》专项资金300万元。经昌图县供销社、昌图县财政局审核同意，并逐级上报获得批准以奖代补资金164万元。振宇公司于2012年8月上缴税款94，010元取得建筑业统一发票，提交发票后从昌图县财政局取得2012年度新网工程专项资金164万元。后被告人王振宇支付给公司股东昌图县供销社30万元。
2013年，被告人王振宇因此案到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上缴违法所得10万元；2015年被告人王振宇因此案两次到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2016年6月3日开原市公安局对王振宇立案，王振宇按照要求来到昌图县人民检察院后，被开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昌图县供销社上缴涉案款30万元，被告人王振宇家属退缴114.599万元，连同此前被告人王振宇缴纳的税款9.401万元及向昌图县检察院退缴的10万元，本案所涉财政资金164万元，被告人已向国家全部退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王振宇供述与辩解；证人李金贵、王化民、康淑杰、任淑香、王伟、闫立刚证言；以及证人韩学军、李智会、孟宪章、齐长武、张长生、池兴伟、崔红丹、孙杨、陈瑶证言；各级政府部门、供销社部门关于新网工程的文件；振宇公司预名、注册及变更的工商档案；昌图县供销社相关文件原稿、打印稿、发文登记表；昌图县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部房屋及场地的产权变更文书、承租使用权流转手续；昌图县地税局情况说明及材料、昌图县工商局情况说明及材料、昌图县环保局情况说明及材料、昌图县规划局情况说明及材料、铁岭里田会计事务所审计档案材料、昌图县检察院2013年调查材料、昌图县滨湖新区房屋征收指挥部情况说明及材料；振宇公司申报文本、新网工程项目责任书、新网工程专项资金申报表、2009年昌图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农药经营部申报专项资金文本；振宇公司账簿、记账凭证实物及照片、县供销社相关账簿及记账凭证；公安机关相关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及未曾受刑事处罚检索证明；受立案文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侦破报告、强制措施文书。并有被告人王振宇在法庭审理阶段的供述与辩解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认定上述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的企业不符合国家专项资金的申报标准，以提交虚假材料和提交以虚假材料形成的财务文件的方法，弄虚作假，骗过县、市、省等各级国家财政机关和各级供销合作社的审核，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在案件立案前司法机关多次调查过程中均配合到案并接受询问，在审判阶段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多因一果形成、被告人不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辩护意见，如前述查明事实部分所述，各级审查部门及审计中介机构均有相应责任，对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指控王振宇伪造机关文件一节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因公安机关出具说明，对申报文本中虚假机关文件的印章无法鉴定，且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人的伪造行为，故本院对此节只认定被告人提供了虚假文件，未认定其伪造行为，对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2、全额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3、主动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振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王振宇退缴的赃款及昌图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协助退缴的赃款共计人民币144.599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源
审 判 员 胡 丹
人民陪审员 李英民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井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