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8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利，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因涉嫌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2014年1月2日被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25日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行贿罪，2014年1月27日经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桑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4月24日被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4月9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被桑植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11月17日被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经桑植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佐祥，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兴隆，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利犯洗钱罪一案，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湘0802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珂、代理检察员陈青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周利及其辩护人向佐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07年，刘某准备建废渣液处理厂，因需在长沙市环保局及湖南省环保厅办理审批文件和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遂请时任长沙市环保局局长的黎建（已判刑）帮忙，并承诺给黎建13%干股。黎建同意并提出以其外甥女周利名义持股。2007年12月6日，浏阳市楚湘电子循环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湘公司）注册登记时，周利替黎建在该公司持股12%。2009年9月10日，经公司股东商议，决定注销该公司，刘某将周利所持12%的股份回购，并于2010年5月12日向周利支付股份对价款5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刘某与张某准备在浏阳投资设立处理电子废物工厂，找黎建帮忙办理相关审批文件，并承诺给黎建13%干股。黎建同意帮忙在省环保厅办理相关许可证，并提出以周利名义占有公司股份，黎建未实际出资。2009年，刘某回购黎建以周利名义所持股份，并于2010年5月12日转给周利54万元。
2、证人黎建的证言证明，2007年的一天,刘某等人想将台湾的一家线路板厂全创科技有限公司引到湖南投资办厂，找到黎建帮忙通过项目环评报告，并请黎建出面找湖南省环保厅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刘某提出给黎建15%左右的干股。黎建表示同意，并要周利替黎建出面在楚湘公司持股。2007年12月，刘某正式组建楚湘公司，公司注册登记时，黎建以周利名义在未出资的情况下登记股份为12万元。2010年5月，刘某决定注销楚湘公司，刘某给周利付了54万元。
3、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楚湘公司章程、湖南博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终止楚湘公司合作协议书、楚湘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湘潭市商业银行取款凭条、收条证明，楚湘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成立，股东有刘某、周利、张某等人。周利认缴资本12万元，占股12%。2009年9月10日，经楚湘公司股东商议，决定注销该公司，刘某以200万元收购公司其他股东股份。2010年8月25日，楚湘公司进行了清算，并决定注销。2010年5月12日，刘某为支付股份回购款取款72万元，备注给周利转款54万元，周利于当日出具收条并载明收到股份回购款54万元。
4、黎建资金明细表证明，周利在替黎建保管的资金中记载，2010年5月12日，因楚湘电子退股收入54万元。
5、被告人周利的供述与辩解（及自述材料）证明，2007年，周利按黎建的要求参加刘某组织的筹备公司的事情。黎建未出资以周利的名义在公司持有股份。2010年5月12日，刘某因收购股份给周利转了54万元。黎建借周利名义入股刘某楚湘电子循环利用公司（实际没有出资）、泰谷公司等环保公司，刘某给黎建54万元，这是对方看中了黎建手中的权力才给的钱，而且黎建也肯定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们谋取了一定的私利，讲穿了就是一种“互为利用”关系。
二、2008年5、6月份，曹某与刘某等人拟成立湖南泰谷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谷公司）。时任长沙市环保局局长的黎建提出其出资30万元占该公司20%股份，曹某应允，黎建便授意周利代为办理入股事宜。周利于2008年8月29日实缴出资额30万元，认缴出资额85万元，持股比例14.53%。2008年9月17日，曹某安排泰谷公司办公室主任易某用周利提供的身份证在浏阳农村合作银行永和分理处开设账户，通过该账户代缴投资款35万元。2010年5月31日，曹某安排泰谷公司出纳彭某向周利提供的账户转款20万元，周利于2010年6月1日将该钱款取现后存入泰谷公司验资账户，完成85万元出资。2011年4月18日，周利与张某（曹某妻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周利将持有的85万元股份以50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张某。
另查明，被告人周利长期为原长沙市环保局局长黎建管理个人财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初，曹某和刘某筹备成立泰谷公司，计划注册资本500万元。为了得到时任长沙市环保局局长黎建在环保专项资金以及相关环保项目政策的支持，2008年7月左右，曹某将筹备成立泰谷公司的情况告知了黎建，黎建向曹某提出出资30万元，占20%股份的要求。后黎建以周利的名义在公司入股30万元，泰谷公司先后给黎建补交55万元股金，算作黎建入股85万元。2011年5月，公司进行股改，黎建退股，泰谷公司实际给付黎建现金50万元。
2、证人黎建的证言证明，2008年，曹某与刘某等人拟成立泰谷公司，开发了一种畜禽养殖零排放技术，并向其汇报。黎建认为成立的公司发展前景可观，便要求出资30万元占公司20%股份，曹某表示同意，并讲调整股本结构。黎建让周利从保管的钱中拿出30万元投资给泰谷公司，替黎建出面占股，并让曹某跟周利联系。在公司注册的过程中，曹某告知黎建占股比例调为15%左右。周利办好入股事情后，告诉黎建替其实际出资了30万元，公司登记的股份是85万元。这55万元的股份是曹某等人给黎建的干股，不用其出钱，黎建按照和曹某讲好的出资30万元就行。入股泰谷公司后没有分过红利。2011年，泰谷公司打算进行重组，黎建让周利从泰谷公司退了股、撤了资，曹某与周利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并给了周利50万元。
3、证人易某（泰谷公司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2008年，曹某成立了泰谷公司。周利的投资款85万元分别以30万元、35万元、20万元三次到位。2008年9月17日，易某通过周利本人提供的身份证在浏阳农村合作银行永和分理处以周利名义开设账户，向该账户存入35万元，并将35万元作为周利投资款转入泰谷公司账户。在曹某的指示下，易某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彭某从泰谷公司子公司九业肥料有限公司取出20万元转给周利，周利再将20万元进行出资。
4、证人彭某（泰谷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泰谷公司在工商局办理年检手续时，因注册资金还差20万元，年检通不过。公司办公室主任易某安排彭某从公司的子公司九业肥料公司的账户上取出20万元转给周利，后由周利将这笔20万元存进泰谷公司账户。
5、湖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回单）、长沙银行现金存款单（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周利出资情况明细、股权转让协议证明，2008年8月29日，周利向泰谷公司转账30万元。周利分三次向泰谷公司注资30万元、35万元、20万元，共计85万元。2011年4月18日，周利与张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周利将持有的85万元股份以50万元价格全部转让给张某。
6、浏阳农村合作银行永和分理处开户凭条、电汇凭证、湖南九业肥料有限公司内部审批单、收据、彭某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证明，2008年9月17日，名为周利的账户在浏阳农村合作银行永和分理处开户，并于当日以周利名义将35万元作为投资款转入泰谷公司账户。彭某从九业肥料公司取款20万元，后于2010年5月31日转入周利账户，2010年6月1日，周利将20万元取现并作为投资款存入泰谷公司。
7、黎建资金明细表证明，周利在替黎建保管的资金中记载，2011年4月26日因泰谷公司退股收入50万元。
8、被告人周利的供述与辩解（及自述材料）证明，2008年7月的一天，黎建电话告知周利，曹某会找周利商量开环保方公司的事。不久，曹某就通知周利去长沙为注册公司的事开会，会上，周利得知其会以自己的名义帮黎建代为认购泰谷公司85万元的股份。周利将此事告知黎建后，黎建要周利从代管的资金中出资30万元，其余55万元曹某会解决。2008年8月29日，周利通过其个人信用社账户给泰谷公司的验资账户转款30万元。2010年5、6月份，在得知泰谷公司给周利账户里存入20万元投资款后，周利将20万元取现并存入泰谷公司的验资账户。为了办理泰谷公司投资款转款业务，易某在周利手里拿过身份证。
另外，本案犯罪事实还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刑一终字第1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武陵源区人民法院、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黎建以周利名义持有楚湘公司股权（实际未出资），后楚湘公司解散时，刘某将周利持有的股权以54万元价格回购，该回购款系贿赂款。黎建以周利名义入股泰谷公司，实际出资30万元，泰谷公司为其出资55万元，黎建收受泰谷公司55万元贿赂款。
2、提取笔录证明，2014年1月2日，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从周利家中依法提取相关书证。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4日扣押了付款人周清（周利的姐姐）的人民币30万元。
4、户籍资料证明，周利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5、到案经过证明，周利系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利明知他人财产系收受贿赂所得，仍以其名义进行投资并提供资金账户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来源和性质，数额达10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结合本案犯罪情节，参照浏阳市司法局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可对周利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五）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桑植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周利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暂扣款30万元由扣押机关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周利上诉称：不明知涉案两笔资金系黎建受贿所得；上诉人没有为黎建的犯罪所得进行洗钱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
辩护人向佐祥提出：周利既不明知涉案两笔资金是黎建的受贿所得，也无掩饰、隐瞒两笔资金的来源和性质并使之合法化的目的，故周利没有为黎建犯罪所得进行洗钱的犯罪故意；周利没有为黎建受贿所得进行洗钱的客观行为；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认为周利涉嫌洗钱罪，已经明知不属于其侦查范围，且证据不足，但检察机关没有依法移送，而是两次补充侦查后，直接提起公诉，属程序严重违法。
辩护人邱兴隆提出：周利不明知涉案两笔资金是黎建受贿所得；周利没有实施洗钱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利明知他人财产系收受贿赂所得，仍以其名义进行投资并提供资金账户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对周利可以依法宣告缓刑。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周利对涉案资金系黎建受贿所得不明知，周利没有洗钱犯罪的主观故意，也没实施洗钱犯罪的行为。经查，周利在供述中明确表示“黎建借我的名义入股泰谷、楚湘公司所得到的钱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我觉得他们是看中黎建的权力才会给黎建钱”，且根据周利的认知能力及帮助黎建保管财务的情况来分析，应该认定其对涉案资金系黎建受贿所得明知。周利明知涉案资金系黎建受贿所得，仍以自己名义帮助黎建进行投资并提供资金账户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来源和性质，依法应认定其实施了洗钱犯罪行为。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向佐祥还提出本案侦办程序严重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三百九十二条“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时认为属于直接立案侦查的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发现不属于人民检察院管辖，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起诉条件的，可以直接起诉”的规定，检察机关对于此类案件可以直接起诉。本案在审查起诉阶段补充侦查，只是为了进一步查明部分事实，更加充分地证实犯罪行为，强化证据体系的证明能力，并不属于程序违法行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华
审 判 员 张 晓
代理审判员 巩守信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 翘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