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7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堂，住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代理人：黄筱波，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永壮，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琼，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成章，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兆堂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梁兆堂向陈玉琼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85）转账汇款17笔，共计金额为2919000元。梁兆堂对此提供了其名下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陈玉琼对此清单无异议，并确认其账户收到上述款项。
庭审中梁兆堂到庭陈述其不认识陈玉琼且从来没有见过陈玉琼本人，梁兆堂因认识刘某培并从刘某培处借款；梁兆堂从刘某培处借款2100多万，还款1800多万，现在还剩下200万没有还；在向刘某培还款过程中经刘某培的指示，要求梁兆堂将其欠刘某培的借款还款到陈玉琼的账户；梁兆堂就按照刘某培的指示将上述款项转账至陈玉琼的账户，但在（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件中梁兆堂在该案中抗辩已按刘某培的指示将还款转账至其他人的账户，但刘某培对此不予认可，梁兆堂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还款的性质，故在本案中起诉陈玉琼收到的上述款项为不当得利。对此梁兆堂提供了（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的判决书和该案的庭审笔录。在该判决书中论述“关于梁兆堂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问题。从梁兆堂提供银行出具的《明细流水表》，反映梁兆堂曾经通过银行向原告划款的事实，但没有反映双方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后梁兆堂向原告付款。因此，《明细流水表》不足以证实梁兆堂已经履行还款的义务。在原告否定双方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后梁兆堂的汇款属于还款的情况下，梁兆堂提出是应原告的要求而将还款汇到他人帐户上，梁兆堂对此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梁兆堂陈述“审：公证书作出后，是否有归还过？至今归还给刘某培？梁兆堂：刘某培当时有指定还款账户的，有归还。审：还款后，原告是否出收条给被告？梁兆堂：有要求，但是刘某培没有给，现在没有给。审：汇了多少是到刘某培本人账户？梁兆堂：刘某培账户有，具体金额见银行流水清单。但是是按照刘某培，汇款到其指定的人账户上”。陈玉琼对上述判决书和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与本案无关。
因该案件和（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存在较多联系，故原审法院调取了该案的案卷材料，并通知梁兆堂第二次到庭接受询问。对上述其陈述1800多万的还款，梁兆堂陈述从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11月19日其转到刘某培账户585.9万、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转到钟某账户296.55万（此为另案的款项）、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转到陈玉琼账户291.9万（此为本案的款项）、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4月4日转账到吴宇名下账户600多万（此为白云区法院案件）。对此这些转账款中发生于2014年3月2日的《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之前的转账，但梁兆堂陈述都没有和刘某培进行核对。梁兆堂还补充解释，因刘某培对梁兆堂按其指示向钟某、陈玉琼、吴某等人账户的转账款不认可为其还款，梁兆堂当时转账款项时也未让刘某培打收据等证据来证明，故梁兆堂对钟某、陈玉琼、吴某三人分别提起了不当得利诉讼。梁兆堂还陈述现在其和刘某培之间除了4609号案件的1750万元外没有其他债务诉讼，现在其和钟某、陈玉琼、吴某三人也仅有起诉该三人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再无其他纠纷。陈玉琼辩称因梁兆堂陈述并不认识陈玉琼且从来没有见过陈玉琼，为何一年多的时间会有那么多笔转账款转账到陈玉琼名下。
因（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中刘某培以2014年3月2日其和梁兆堂之间所形成的公证债权文书而起诉梁兆堂和其妻子杨某。该公证债权文书主要情况是刘某培和梁兆堂于2014年3月2日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贷款人（甲方）刘某培、借款人（乙方）梁兆堂。鉴于：甲方自2011年1月起陆续向乙方提供借款，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债务的清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双方确认及同意，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尚未向甲方归还的借款本金合共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以下称借款债务），双方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三、本协议生效当日，双方到甲方指定的公证处办理可直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的公证手续……”刘某培和梁兆堂又于2014年3月4日对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进行公证，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031834号《公证书》。梁兆堂签订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后，并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刘某培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公证书为据申请本院强制执行。
关于梁兆堂从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11月19日其转到刘某培账户585.9万、从2011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7日转到钟某账户296.55万、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转到陈玉琼账户291.9万、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4月4日转账到吴某名下账户600多万为何没有在《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签订之时予以核对，及是否与该公证文书中的1750万元有关系时。梁兆堂又陈述其当时签订《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并对其进行公证时糊里糊涂，后来一对银行流水清单发现不对，也没有核对。梁兆堂对以上陈述提供了（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案的判决书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案外人钟某经原审法院通知到庭接受询问，钟某陈述其认识梁兆堂7、8年久了，对梁兆堂和其妻子开珠宝店的情况也很清楚；钟某投资国会夜总会，并是华银控股公司的主席，陈玉琼是其某个公司的员工，陈玉琼名下账户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收到梁兆堂转账的291.9万属实，且是钟某要求梁兆堂转账到陈玉琼的账户中。因梁兆堂从事珠宝生意而有很多应酬，梁兆堂平时约朋友在凯悦酒店等处应酬的费用、借款开设珠宝店而从罗某处借款700万、买茶叶和其他东西等而对钟某存在了较多的债务。陈玉琼对其陈述提供了广东海郎餐饮公司、海东餐饮公司、康某投资公司的书面说明和支付凭证和陈某丙强转账350万的转账凭证、钟某本人的流水清单予以证明。经质证，梁兆堂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可，并称其从未在上述酒店和餐饮公司消费过；借了陈某丙强350万属实，但都已清偿；对钟某的消费记录不清楚。
梁兆堂在原审诉称：其因个人资金周转原因，自2011年1月陆续向案外人刘某培借款。在其向刘某培还款时，刘某培要求其将还款转账至陈玉琼银行账户（账号为62×××85）。自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其向陈玉琼银行账户转入资金共17笔，合计2919000元。刘某培向法院起诉其还款，案号：2014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609号。在审理过程中，刘某培对其向陈玉琼转账还款的行为予以否定，导致其向陈玉琼的转账还款失去了合法依据。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陈玉琼取得的该17笔款项应为不当得利，应向其返还。现请求依法判令：1、陈玉琼返还其不当得利29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玉琼承担。
陈玉琼在原审辩称：1、梁兆堂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有4个，一个是有财产利益，一方受到财产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依据。2、梁兆堂的转账事实，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6月19日，梁兆堂持续向陈玉琼转入多笔资金，而且资金金额数额较大，而且数额这么大肯定有这个原因，就是说没有符合不合法依据这个条件，从不当得利来看，是有原因，因为时间长了，也记不清楚了，反正有原因。3、根据我们提供的中院的判例，梁兆堂已经承认了该款支付是有原因的。应当驳回梁兆堂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玉琼所收到该17笔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梁兆堂陈述从来不认识陈玉琼且一次也未见过面，但一年之中却对其转账款项17笔共计291.9万元，应该具有合理且可被信服的原因。梁兆堂则解释是因之前借了刘某培的钱，在向刘某培还钱时经刘的指示转账到陈玉琼的账户。其次，依据2014年3月2日的刘某培和梁兆堂之间的《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中“双方确认及同意，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尚未向甲方归还的借款本金合共人民币壹仟柒佰伍拾万元（以下称借款债务），双方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的具体内容可以认定梁兆堂和刘某培之间的借款债务对于梁兆堂和刘某培都是清晰的。况且梁兆堂和刘某培还对该《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进行了公证证明。梁兆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营多年珠宝生意且经常有借款行为发生的成年人，对《债务确认及还款计划书》及其公证书的制定过程糊里糊涂，并对之前其本人的转账还款均未审核，明显不足采信。第三，梁兆堂反复陈述过案外人钟某可能是刘某培的老板，其从钟某处借过款，只是具体借款时由刘某培办理。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梁兆堂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陈玉琼账户所转账的款项是陈玉琼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收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梁兆堂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兆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0152元，由梁兆堂承担。
判后，梁兆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基本一致。梁兆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陈玉琼向其返还不当得利2919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陈玉琼负担。
陈玉琼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有一方获利；致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的原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主张权利的一方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证明义务。梁兆堂认为陈玉琼不当得利，须对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均负证明义务。本案中，梁兆堂主动给付陈玉琼巨额款项，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汇款的事实，不足证明陈玉琼取得该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梁兆堂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该给付系按他人指示还款为由主张陈玉琼不当得利，缺乏充分依据。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梁兆堂既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梁兆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2元，由上诉人梁兆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丹
审 判 员 邹群慧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