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桂行终字第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仙葫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张自英，区长。
委托代理人苏拥政，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丽，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春燕。
委托代理人杨强，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春燕房屋行政强制拆迁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南市行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拥政、李淑丽，被上诉人刘春燕的委托代理人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春燕系南宁市长岗路1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邕房权证字第××号，该房屋为砖木结构，房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85.55平方米。该房屋位于长岗路改扩建工程项目之列。2009年4月9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南宁市“项目建设年”统筹推进征地拆迁工作方案》的通知（南府发（2009）35号），其中规定各城区（开发区）根据该方案的要求，分别成立征地拆迁工作组，负责按时完成各自辖区范围内统筹推进征地拆迁的具体实施工作。该方案对各部门工作职责作了规定，各城区（开发区）征地拆迁工作组的职责包括“……组织开展征地拆迁补偿协商、签订或组织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支付补偿费和落实安置、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组织拆迁许可和裁决的初审，依法实施行政强拆……等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相关的工作。”，项目业主的职责包括“……协助征地拆迁工作组展开土地和房屋补偿的认定、补偿协议报批等工作；配合做好补偿款的支付和被征地拆迁人的安置工作；组织实施管线迁移及其补偿工作；按规定时限完成拆迁补偿的签订工作和申请裁决、强拆的有关准备工作；向征地拆迁工作组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该工作方案附件4《历年项目（含旧改）城市房屋拆迁任务分解表》中对应公告号南建房拆字（2007）第4号的项目名称为：长岗路改造工程（青秀区部分），项目业主为：南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总公司，责任单位为：青秀区政府。2013年8月6日，南宁市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向长堽（岗）路各被拆迁户和租户发出《关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自行搬迁的通知》，该通知记载“因长堽路改扩建工程项目须在年底建设完成，目前，该项目已进入紧张施工阶段，为了不影响施工建设进度，请涉及当前施工范围（长堽路……102号……）的被拆迁户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于2013年8月31日前与青秀区征拆工作队协商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涉及拆迁房屋的租户请按上述时限自行搬迁”。2013年10月14日，刘春燕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未与任何单位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刘春燕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强行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被诉房屋强制拆迁行为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涉诉房屋位于长岗路改造工程（青秀区部分），该项目的公告号为：南建房拆字（2007）第4号，项目业主为：南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总公司，责任单位为：青秀区政府，有《南宁市“项目建设年”统筹推进征地拆迁工作方案》及其附件4《历年项目（含旧改）城市房屋拆迁任务分解表》、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自行搬迁的通知》以及南宁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城投公司）《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工作方案的要求，各辖区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工作由该辖区的城区（开发区）人民政府成立征地拆迁工作组负责具体实施。刘春燕提供的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自行搬迁的通知》亦记载“请涉及当前施工范围的被拆迁户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于2013年8月31日前与青秀区征拆工作队协商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由此可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针对长岗路改造工程（青秀区部分）项目已经具体实施了有关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的工作。故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工作的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承担。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当属无异。关于被诉房屋强制拆迁行为的行为主体是否具有法定职权，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裁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人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裁决的情况下，在2013年10月14日迳行强制拆迁的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的规定，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不具有强制拆迁的法定职权，亦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行为。判决：确认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2013年10月14日对刘春燕位于南宁市长岗路102号房屋进行强制拆迁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工作的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我府承担是错误的。本案中，南宁城投公司是取得《拆迁许可证》的拆迁人，其应是承担拆迁补偿安置责任的法律主体。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是南宁市的拆迁主管部门，南宁市人民政府是强制拆迁的决定部门，两机关是分别承担拆迁行政法律责任的主体。我府按照上级政府的分工要求，指派城区征拆机构协助、配合拆迁人从事市政项目拆迁工作的宣传、动员、协商签约等工作，并向上级政府承担内部分工责任。这种分工并不代表应由我府承担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工作的法律责任；2、《南宁市“项目建设年”统筹推进征地拆迁工作方案》没有授权我府实施“未经裁决、未经市政府决定的强制拆迁”行为。南宁城投公司自认实施了房屋拆除行为。被上诉人刘春燕的证据都不能证实我府实施了强拆行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从事实上看，拆迁人南宁城投公司自认实施了房屋拆除行为，且拆迁人南宁城投公司需要对房屋承担补偿安置的法律责任，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遗漏该案件当事人，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春燕答辩称：1、本案的强拆行为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实施的，该政府是法律责任主体；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证据，被上诉人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南宁城投公司并没有参与强拆行为；3、南宁城投公司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涉案项目主管部门、拆迁行为主体都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强拆当天有公安、防暴特警参与，这不是南宁城投公司可以聘请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南宁城投公司就其2014年4月4日出具的《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进行了核实。南宁城投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关于长岗（堽、罡）路102号刘春燕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认为其2014年4月4日出具的《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是其公司办文人员对现场工作不熟悉，误认为本案房屋拆除工作是其公司负责，未仔细核实才作出的。并认为本案房屋是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实施拆除的，其公司只是负责安排施工单位对拆除后的建筑垃圾进行清理工作。2014年11月24日，本院第二次开庭，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进行质证。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认为南宁城投公司前后说法不一致，对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即使南宁城投公司不是拆迁行为人，也不能证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是拆迁行为人。被上诉人刘春燕认为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说明》可以证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是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人。
经审查，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除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4月4日出具的《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以外的其余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南宁市“项目建设年”统筹推进征地拆迁工作方案》及其附件4《历年项目（含旧改）城市房屋拆迁任务分解表》、青秀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关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自行搬迁的通知》，已明确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为长岗路改造工程（青秀区部分）的责任单位，并负责具体组织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2013年10月15日《南宁日报》中《青秀区攻克征地拆迁“硬骨头”》对长堽（岗）路改建工程项目一二期征地拆迁工作进行了报道，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一审庭审也认可该日报是对当时的一些事实报道，结合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可证实本案房屋强拆行为人是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故一审法院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是正确的。至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上诉提出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4月4日出具的《关于长岗（堽、罡）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拆迁情况的说明》，已自认其实施了强拆行为，上诉人不是强拆行为人，不是本案被告的问题。因该《说明》已被南宁城投公司否认，且南宁城投公司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说明》与前述《方案》、《分解表》、《通知》、报道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组织并实施了本案房屋强拆行为。故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认为其不是本案房屋强拆行为人，与事实不符。关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南宁城投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不是南宁城投公司所为，其与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没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没有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2011年1月21日施行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本案中，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在2013年10月14日对被上诉人刘春燕的房屋仍自行组织实施强拆，违反了上述法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其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正确。
综上所述，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2013年10月14日对刘春燕位于南宁市长岗路102号房屋进行强制拆迁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代理审判员 庞 琳
代理审判员 班 艳
二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封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