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6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韩锦洲，男，汉族，1958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广东当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剑，男，汉族，1977年12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滨海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敏，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锦洲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剑买卖合同纠�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锦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被上诉人王永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锦洲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永剑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王永剑立即将存放在韩锦洲处（海门古埕砂场）约14570吨（折合约9700立方米）的砂子自行运离；四、判令王永剑赔偿韩锦洲因上述不合格砂子而垫付的码头卸货费、搬运费共537358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代销关系。一审法院仅凭王永剑提供的一份�有韩锦洲签名但内容和日期均明显存在矛盾的《韩总2014-10-7日至2015-1-13日往来账》（以下简称《往来账》），认定韩锦洲确认结欠王永剑550060元，是错误的。1、韩锦洲一审答辩称，双方属于代理销售关系，王永剑没有提供涉案砂子的产地来源开采资料和质量合格证明，韩锦洲仅对往来账中前21期的交易进行确认，对威龙86、锦航5、福盛兴等三船质量有问题的砂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审查，在判决中也没有分析说理。2、韩锦洲多次要求王永剑来汕头解决质量不合格的砂子，但王永剑一直拖延。2015年2月初，王永剑编造其货主认为是王永剑侵占代销砂款不还，要求韩锦洲在其事先打印好的《往来账》上签名确认砂子数量，再运回有质量问题的砂子。但在骗取韩锦洲签名后，王永剑并没有来汕头协商解决问题，而是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永剑存在隐瞒真相、�骗法院的故意。3、王永剑主张《往来账》落款日期是2015年2月1日，韩锦洲主张是2015年2月15日，且在欠款签字确认处备注“对2015年前21期账单予以认可，对后面账单不予认可”。对于如此明显的争议点，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进行查明，也没有在判决中给予合理的说法。4、双方当事人存在代理销售关系，从《往来账》前21期可以看出，双方付款方式不是货到付款，而是经过代销后陆续回款的。按照《广东省建设厅转发建设部关于严格建筑用海砂管理意见的通知》《建设部关于严格建筑用海砂管理意见》的规定，海砂的开采除盐处理、混凝土拌制等过程，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而在行业操作上，代销商均是以客户实际反馈或使用时送检的质量结果为准。韩锦洲作为经销商，没有专业的检验仪器，在运输船或砂场对砂子进行检验不符合市场实际和行业习惯。因�，王永剑运来的砂子均要成功销售出去后，韩锦洲才将砂款转给王永剑。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没有明确分配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韩锦洲提起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判令王永剑将有质量问题的砂子运回并赔偿韩锦洲的经济损失。韩锦洲提供了《汕头市达泰检材实业有限公司普通混凝土用砂检验报告》，并申请证人佘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永剑运来的砂子存在质量问题，客户投诉并退还砂子，韩锦洲要求王永剑出具合格证明，期间还要求王永剑来汕头解决不合格砂子问题的事实。王永剑坚称其提供的砂子没有质量问题，砂场里有质量问题的砂子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在王永剑没有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强加给韩锦洲，且没有在判决中说明王永剑未能举证的法律后果，违反了诉讼程序。三、王永剑作为淡化海砂的供应方，从未提供过所运砂子的相关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来源依据，违反了国家标准的强制规定，韩锦洲有权拒绝接收存在质量问题隐患的砂子，并要求王永剑承担不合格砂子所产生的运输、存放费用。由于双方的砂子代销关系仅为口头约定，并未就具体的质量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标的物是淡化海砂，淡化海砂是指经过相应的机械设�进行清洗淡化含盐等物质，淡化后经过检验合格后方可投入建筑施工的砂子。2012年2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用砂》规定：“砂出厂时，供需双方在厂内验收产品，生产厂应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在王永剑与韩锦洲的代销关系中，王永剑作为砂子供应方，按照规定负有提供淡化海砂出厂时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的责任，以便韩锦洲在销售时提供给用砂单位进行检验。王永剑从未提供过质量合格证书，违反了国家标准的强制规定。在砂子出现质量问题后，韩锦洲要求王永剑提供开采许可证和质量合格证书，王永剑不仅拒绝提供，并且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往来账》。由于王永剑拒不履行责任，导致砂子无法正常销售，只能堆放在砂场，韩锦洲因场地租赁合同到期，需要搬运砂子，从而遭受运输费、存放场租等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韩锦洲有权要求王永剑将有质量问题的砂子运回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韩锦洲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一审判决认为韩锦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收货后有在法律所规定的一年内向王永剑提出质量异议，因而无法认定砂子质量存在问题。这与上述规定是相冲突的，而且一审判决书中也没有列明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王永剑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王永剑提供的《往来账》与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韩锦洲主张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二、《往来账》显示韩锦洲在欠款签字确认处签字并按指模，证明韩锦洲确认结欠王永剑550060元的债务。“201521”是在日期处签署，表示的是日期，且韩锦洲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是日期。韩锦洲主张其签字的意思是对2015年前21期账单予以认可，对后面账单不予认可，既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逻辑。三、双方约定当场验收、货到付款，但韩锦洲收到砂后并未按时付款，其拖延付款的行为不能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代销关系。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韩锦洲主张王永剑所提供的砂子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所提供的用砂检验报告以及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王永剑提供的砂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砂是由王永剑所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韩锦洲收到王永剑提供的最后一批砂是2014年12月18日，�后韩锦洲仍支付了两笔款项，并于2015年2月签署《往来账》确认尚欠砂款，由此也足以证明韩锦洲对王永剑提供的砂的质量是予以确认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剑于2016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韩锦洲立即付还王永剑货款55006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锦洲承担。韩锦洲随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永剑立即将存放在韩锦洲处（海门古埕砂场）约14570吨（折合约9700立方米）的砂子自行运离；二、判令王永剑赔偿韩锦洲因上述不合格砂子而垫付的码头卸货费、搬运费共53735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永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份，王永剑制作了一份《往来账》给韩锦洲，该账单列明2014年10月7�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每艘船的砂款、运费、应减的理货费、收款及应收款、已收款，并在最后写明余款为550060元，韩锦洲在该账单左下角“欠款签字确认”处签名确认，在“日期”处写“201521”。因韩锦洲未付还欠款，王永剑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韩锦洲随后提出反诉。王永剑主张韩锦洲签署该往来账的日期为2015年2月1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韩锦洲承认该往来账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21日”，具体月份不清楚。第二次庭审时，韩锦洲承认签署该往来账的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该往来账中“日期”处写“201521”系表示韩锦洲对账单中前面21期账单予以认可，对后面的账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永剑与韩锦洲的买卖关系存在。韩锦洲在《往来账》中“欠款签字确认”处签名确认，应视为其对结欠货款550060元的确认，因此韩锦洲结欠王永剑货款55006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韩锦洲确认欠款后没再还款，王永剑要求其付还结欠货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王永剑请求利息自韩锦洲最后一次还款即2015年1月13日之次日起计付，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王永剑所提供的《往来账》仅作为对账单而已，双方对履行付款的期限不明确，且王永剑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起诉之前有向韩锦洲主张债权，因此，王永剑请求利息自2015年1月14日起算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王永剑请求利息起计时间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韩锦洲主张王永剑不是本案的权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及主张系代销关系，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关于韩锦洲反诉的问题，由于韩锦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在法律所规定的一年内向王永剑提出质量异议及现堆放在韩锦洲处（海门古�砂场）约14570吨（折合约9700立方米）的砂子系王永剑提供的，致使王永剑供给韩锦洲的砂子是否有质量问题及现堆放在韩锦洲处（海门古埕砂场）约14570吨（折合约9700立方米）的砂子是否系王永剑所提供的事实，无法认定。因此，韩锦洲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韩锦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永剑货款550060元及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驳回韩锦洲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670元，财产保全费3455元，诉讼费合共13125元由王永剑负担1125元，韩锦洲负担12000元。反诉受理费4587元由韩锦洲负担。二审中，韩锦洲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建设厅转发建设部关于严格建筑用海砂管理意见的通知》《建设部关于严格建筑用海砂管理意见》，证明用砂单位必须在用砂之前进行检验，这符合当前建筑工地的交易习惯；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用砂》节录，证明王永剑作为砂子供应方，按照规定负有提供淡化砂出厂时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的责任，以便韩锦洲在销售时提供给用砂单位进行检验。王永剑对上述二份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二份文件属于行政管理规定，不影响本案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和交易的完成。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交易过程中需要王永剑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而且在王永剑交付所有砂子后，韩锦洲仍予以付款及�署往来账单，说明韩锦洲对砂子的质量是认可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韩锦洲是否结欠王永剑淡化砂货款550060元；二、王永剑交付的淡化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永剑起诉主张韩锦洲结欠其货款550060元，有提供韩锦洲签名确认的《往来账》为凭。根据该《往来账》的内容记载，韩锦洲接受王永剑提供的淡化砂，并结欠货款550060元的事实清楚。韩锦洲当庭对淡化砂系王永剑提供的事实确认无异，且有直接转账给王永剑的还款记录，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淡化砂的合同关系。韩锦洲辩称双方为代销关系，未能举�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韩锦洲在签名的同时注明“201521”，系在日期一栏填写的，故韩锦洲主张是对前21期砂款的确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永剑持有韩锦洲签名确认的《往来账》，有权向韩锦洲主张权利追讨欠款。因此，王永剑诉请韩锦洲付还货款55006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韩锦洲偿还王永剑货款550060元及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充分，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韩锦洲反诉主张王永剑通过“威龙86”、“锦航5”、“福盛兴”三船运来的淡化砂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当举证予以证明。韩锦洲虽提供了《汕头市达泰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普通混凝土用砂检验报告》，但未能证明送检的海砂确为王永剑提供，故该份证据因缺乏合法性和关联性，依法不能采信。由于韩锦洲未能举证证明现存放于海门古埕砂场的淡化砂系王永剑提供的，也未能举证证明王永剑提供的淡化砂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韩锦洲反诉主张王永剑应立即将存放在韩锦洲处（海门古埕砂场）约14570吨（折合约9700立方米）的砂子自行运离，并赔偿韩锦洲因上述不合格砂子而垫付的码头卸货费、搬运费共537358元，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韩锦洲认为王永剑在海砂交易中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出示海砂开采许可证并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可依法向行政执法主管部门反映解决。一审判决驳回韩锦洲的反诉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锦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4元，由上诉人韩锦洲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立审 判 员  姚焕丹审 判 员  张佩芝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豪书 记 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