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商龙，男，1995年7月10日出生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山东省博兴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冲，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苗双奎，河北省大名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商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商龙及辩护人薛冲、苗双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商龙与被害人许振刚（男，殁年31岁）系济南市天桥区南徐村拆迁工地工人，2017年4月16日20时许，在该工地宿舍外的小路上，两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商龙被许振刚和另一名工友殴打。双方各自离开后，商龙到附近超市购买一把水果刀。当晚21时许，二人在宿舍院内相遇，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期间，商龙用水果刀朝许振刚前胸部连捅两刀，致使许振刚死亡。作案后，商龙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许振刚系前胸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作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2017年4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商龙到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新城派出所投案。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商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出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商龙构成自首。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商龙没有辩解。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2.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没有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商龙与被害人许振刚均系济南市天桥区南徐村拆迁工地工人，案发前均住在徐家庄2号院内的工地宿舍。2017年4月16日20时许，许振刚酒后在工地宿舍外的路上小便时尿到路过此处的商龙身上，二人发生冲突，许振刚与工友赵某某打了商龙，后商龙挣脱逃走。因气愤不过，商龙到商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欲找许振刚理论。当晚21时许，在工地宿舍院内，商龙与准备洗衣服的许振刚相遇，双方言语不合再次发生冲突，商龙持水果刀捅刺许振刚胸部两刀后逃离现场，许振刚被他人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许振刚系前胸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作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2017年4月17日，被告人商龙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持刀捅刺被害人许振刚的事实。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商龙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亲属表示可对被告人商龙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6日18时许，其与许振刚、贾艳国、施某某一起吃饭、喝酒，贾艳国和施某某先离开。当晚20时许，其与许振刚饭后在回宿舍的路上与商龙相遇，许振刚和商龙发生争执，商龙说许振刚撒尿时尿到他身上了，许振刚说商龙骂他。其和许振刚一起与商龙打了起来，我们把商龙按在地上，商龙起来后说“许振刚，我记着你了”，许振刚说“记着就记着呗”，之后双方分开。回到宿舍后，许振刚下楼洗衣服。一会儿贾艳国到宿舍对其说“快点起来，到楼下去”，其在楼下看到许振刚躺在在地上，身上地上都是血，之后120来到，其与他人一同将许振刚送医院救治。
2.证人贾艳国证言证明：2017年4月16日18时许，其和许振刚、施某某、赵某某在外吃饭、喝酒，其和施某某先离开。其回到宿舍约一个小时后，许振刚回到宿舍。后来老板施恒打电话问商龙与许振刚打架是怎么回事，其说不知道，施恒说商龙与许振刚打架了。其问许振刚为什么与商龙打架，许振刚说商龙骂他了，施恒让许振刚接电话，他们两个没有说几句就挂电话了。施恒让其去找商龙赔个不是，但其没找到商龙。一会儿许振刚端着脸盆下楼去洗衣服，没有多长时间其看到商龙与许振刚在吵骂，许振刚说“商龙，你敢动刀子”。许振刚和商龙面对面站着，许振刚双手向外推商龙，因为天太黑，模糊的看到商龙有捅许振刚的动作，后来商龙向门外跑，许振刚倒在地上，地上有血。大约过了10多分钟120就到了，其与他人将许振刚送医院救治，在去医院途中其报了警。
3.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前许振刚到宿舍向其要了一个脸盆，当时许振刚裤子上全是泥巴，要去洗衣服。后来贾艳国在楼下喊其，其下楼过程中看到许振刚正在倒下，同时看到一个黑影向院子外面跑去，贾艳国站在边上。其赶紧打了120。
4.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6日20时许，一个年轻男子到其经营的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商龙的姐姐。2017年4月16日晚，商龙给其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通话中商龙说不想干了，在工地上被别人打了，第二次通话中商龙说想回家，但身上没有钱，要求给他转钱。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7日其听说商龙在济南杀人后，当日带着商龙到济南市天桥区新城派出所投案。
7.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材料证明：2017年4月17日16时许，商龙到济南市天桥区新城派出所投案，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8.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南徐家庄2号院内。南徐家庄2号南侧水泥路西侧为建筑垃圾堆，垃圾堆南侧距院墙24米水泥路路西侧有一板房，板房北侧距板房北外墙10cm，距板房东墙90cm地面上有一把橙色塑料手柄单刃水果刀，刀刃前端两侧沾有可疑红色斑迹，棉棒擦拭提取DNA，刀刃根部棉棒擦拭提取DNA，刀柄部位棉棒擦拭提取DNA。南徐家庄2号院门洞北侧为一东向西小院，院落内门洞西侧南墙上距地面35cm，距门洞西边缘20cm有一42cm×15cm范围内流柱状可疑红色斑迹，棉棒擦拭提取DNA。西侧距南墙76cm，距东墙548cm地面上有一粉色毛巾，上沾有可疑红色斑迹。东侧北墙上距地面76cm、距东墙215cm处有一105cm×45cm范围内可疑点状红色斑迹，棉棒擦拭提取DNA。北侧距东墙195cm、距北墙22cm处地面上有一蓝色左脚塑料拖鞋，拖鞋上沾有可疑红色斑迹。南侧距北墙79cm、距东墙337cm处地面上有一65cm×51cm血泊，棉棒擦拭提取DNA。东侧距东墙90cm、靠北墙有一水池。水池南侧距东墙68cm、距北墙110cm处地面上有一粉色洗脸盆，洗脸盆内泡有牛仔裤、黑色夹克、秋裤。南侧有一楼梯通向二楼。西侧距北墙230cm、距东墙90cm处地面上有一蓝色右脚塑料拖鞋，拖鞋上沾有可疑红色斑迹。二楼南侧为一东西向走廊，走廊北侧自东向西为四个房间。走廊北侧西起第二间房间门朝南，单扇内开铝合金玻璃门，为南北里外间结构。进门北侧为外间屋，北侧为里间屋。里间屋地面上有一橙色塑料水果刀刀鞘，刀鞘长13cm、宽5cm，原物提取。
9.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天桥）公（刑）鉴（尸）字[20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许振刚前胸部两处皮肤裂创，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深达胸腔、皮下等情况，符合单刃锐器捅刺作用形成。两处皮肤裂创，深达胸腔，纵膈大范围血肿，心包破裂、心包内积血约800ml，右心室右侧全层破裂，创腔内可见腱索、瓣膜；结合现场大量血泊，死者衣着大量血液浸染等情况，认定死者符合前胸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作用致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0.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7]77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1号物证门洞西侧南墙上距地面35cm，距门洞西边缘20cm处可疑红色斑迹擦拭拭子上、在送检的2号物证院内北墙上距地面76cm，距东墙215cm处可疑红色斑迹擦拭拭子上、在送检的3号物证院内距北墙79cm，距东墙337cm地面上血泊擦拭拭子上、在送检的5号物证水果刀刀刃根部擦拭拭子上、在送检的6号物证水果刀刀刃处可疑红色斑迹擦拭拭子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上述人血为许振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1.被告人商龙供述：2017年4月16日20时许，其从宿舍出来到附近超市去买烟，行至一个拆迁现场附近时，遇到许振刚在路中间边走边小便，醉的比较厉害。当其走到许振刚边上时，许振刚突然转身，把我裤子给尿湿了，其对许振刚说“你他妈有病吗”，许振刚说“你说谁呢”，其没有理他，走到一边去尿尿，等其解完手，听许振刚刚喊人，后来他又把我叫过去，因为刚才尿我裤子的事开始争吵，后来许振刚喊“揍他”，就挥拳打我左侧嘴巴，另一个人也开始动手打我，他们两人把我压倒在地上，我挣扎着起身跑掉。我来到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当时的想法是，回去吓唬许振刚，让他对我道歉。我回到二楼宿舍，想着怎么让许振刚给我道歉，后来把刀子放在裤子口袋里走到许振刚宿舍门前，大约5分钟后，我自己想“要不就算了”，然后就下了楼。在楼下我与姐姐通话时，许振刚拿着脸盆到一楼准备洗衣服。我们两个相互看着对方，许振刚说“你看啥，还不服”，我说“你们两个打我，肯定我不服”，许振刚说“要不咱们两个单挑”，这时贾艳国从二楼下来，许振刚对贾艳国说“商龙在这里，他想要和我单挑”，贾艳国说“商龙你他娘的想找事吗”，因为当时贾艳国口气非常硬，我非常生气，许振刚听我说话有粗口，就向我走过来。我用刀子比划着警告许振刚，许振刚说“你还给我玩刀子”，许振刚过来抓住我衣领，并打了我太阳穴一下，我愤怒了，右手拿着刀子向他身上使劲捅了一刀，但许振刚还是转着圈的撕扯，我又向许振刚身上捅了第二刀，他松开了我。许振刚站在那里说“你还敢跟我动刀”，之后许振刚倒在地上。当时我非常害怕就逃跑了，刀子不知道丢哪里了。第二天其得知许振刚死了的信息后与家人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经商龙辨认，确认从现场附近提取的刀子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子，商龙还指认了作案地点、购买刀子的地点。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被害人许振刚将小便尿到被告人商龙身上，许振刚还与他人打商龙，由于许振刚没能妥善处理日常生活中的一般矛盾，导致矛盾升级，引起商龙的愤怒，最终发生命案，被害人许振刚在引发本案上有一定责任，但没有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程度，在量刑时应考虑该情节，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被告人提前准备足以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刀具，在冲突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部致命部位两刀，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并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商龙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商龙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商龙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鉴于本案因民间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责任、商龙系间接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对商龙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商龙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商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32年4月16日止）。
二、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谢家晋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七年十月××日
书记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