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阳刑初字第266号
公诉机关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2014年10月24日已变更为自贡光明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东路西段***号。
诉讼代表人胡先其，自贡光明医院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肖翠琴，曾用名肖燕，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自贡五心权健医院法人代表，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因本案于2012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泸江检刑诉[2013]2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被告人肖翠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3年11月14日以泸江检刑追诉[2013]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追加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江阳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肖翠琴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肖翠琴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泸刑终字第108号刑事裁定书，以肖翠琴涉嫌新的犯罪事实未被追究撤销本院（2014）江阳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2015年4月8日本院重新立案，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又以泸江检公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同时变更诉讼代表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庞某某、周某某、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诉讼代表人胡先其、被告人肖翠琴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二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肖翠琴作为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院长和法人代表，安排员工成某甲、肖某、潘某某、高某、杨某某、杨某、张某某、叶某等人在泸州市江阳区通过散发名片和传单、组织参加农家乐活动等方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宣传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将在泸州市修建分院。由于急需部分资金，如果有人借款给该医院帮助其修建泸州分院，将会获得高额利息和看病优惠等好处。在此期间，自贡五心权健医院与被害人何某某、庞某某、王某某、梁某某、张某某、刘某某等70余人签订了年利息高达15﹪的借款合同，非法吸收存款2237550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被告人肖翠琴作为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法人代表，在本案中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庞某某认为肖翠琴的诈骗金额为290多万元，还有很多人没有报案，暂时以起诉的为准，肖翠琴应把钱还给大家，其认罪态度不好；被害人周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补充意见，认为钱的去向应该查清，对肖翠琴起帮助作用的应追究刑事责任。
诉讼代表人胡先其、被告人肖翠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被告人肖翠琴系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法人代表和院长。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肖翠琴安排其招聘的员工成某乙、成某甲、肖某、潘某某、高某、杨某某、杨某、张某某、叶某等人在泸州通过散发名片和传单、组织参加农家乐活动等方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宣传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将在泸州集资修建分院，并承诺给予投资人高额利息和看病优惠等好处。肖翠琴等人先后以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名义向被害人庞某某、王某某等70余人（具体名单和金额见下表）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236200元，并将上述集资款主要用于集资员工的工资和活动费用、支付被害人的利息和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开支等方面。在集资过程中，肖翠琴等人使用了虚假的宣传材料。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经营状况不好，资金比较困难。除向一部分被害人支付了少量的利息外，上述非法吸收的存款至今还有大约210万元人民币未退还被害人。
另查明：自贡五心权健医院于2014年8月14日与四川利华光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由四川利华光明医院有限公司对自贡五心权健医院进行改制重组，成立自贡光明医院；2014年10月20日经自贡市卫生局批准，自贡五心权健医院正式更名为自贡光明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先其；自贡光明医院向自贡市民政局申请对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变更登记，2014年10月24日，经批准，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变更为自贡光明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先其，出资人变更为四川利华光明医院管理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2012年7月30日谭某某报案，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7月3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肖翠琴被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3、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肖翠琴的归案情况。
4、扣押物品清单、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委托书、自贡市民政局提供的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登记管理材料、四川五心权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设立登记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印章、肖翠琴的私人印章、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被告人肖翠琴系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法人代表和院长、四川五心权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其泸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成某乙系四川五心权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和肖翠琴委托的四川五心权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四川五心权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泸州分公司产品的销售和前期医院资金的筹集和财务办理工作）。
5、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开户许可证、账户交易明细表，肖翠琴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表，证实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和肖翠琴的资金流转情况。
6、辨认笔录，证实何某某、成某甲、潘某某、刘某某、杨某辨认出肖翠琴系组织指挥人员在泸州集资的自贡五心权健医院负责人。
7、证人肖某、成某甲、杨某某、潘某某、高某、杨某、叶淋、张某某、邓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肖翠琴系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法人代表和院长。2011年至2012年期间，肖翠琴先后派人到泸州通过散发名片和传单、组织人员参加农家乐活动等方式，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宣传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将在泸州市修建分院，并许诺给予高额利息和看病优惠等好处，以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名义向他人（主要是老年人）借款。在此过程中，用于集资的宣传材料“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上的开办资金被人修改为叁仟万元（原件上的开办资金是“三佰万元”）。
8、证人张某某、谢某某、廖某某、徐某的证言，证实自贡五心权健医院是被告人肖翠琴出资经营的，肖翠琴是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法人代表和院长，医院的经营和管理都是肖翠琴负责。医院的经营状况不好，资金比较困难。对外集资的事情，肖翠琴没有告诉医院的工作人员。
9、被害人庞某某、王某某等人的陈述、借款协议、收据，证实肖翠琴安排成某甲等人以拟建泸州五心权健医院急需建设资金为由，许诺给予被害人年利息15﹪、36﹪等高额利息和看病优惠等好处，向庞某某、王某某等被害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236200元人民币。
10、被告人肖翠琴的供述，证实肖翠琴系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院长和法人代表。2011年至2012年期间，肖翠琴安排员工成某乙等人在泸州宣传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将在泸州市修建分院，通过许诺给予高额利息和看病优惠等好处，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100多万元。扣除员工工资、成某乙的提成和各项活动费用外，余款全部用于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开支花销了。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经营状况不好，基本上是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肖翠琴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只经营了自贡五心权健医院，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运转靠自主经营，另外就是靠借款和贷款，但是贷款一直没有贷下来。
11、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协议书、举办者协议、声明书、自贡五心权健医院财务状况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变更登记申请书、民营非企业单位内设机构备案表、单位负责人备案表、四川利华光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任职通知、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理事扩大会议、自贡光明医院章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文件，证实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经改制重组，依法变更为自贡光明医院，法定代表人为胡先其，出资人为四川利华光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被告人肖翠琴作为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的主要负责人，系其单位实施的上述集资行为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和肖翠琴的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被告人肖翠琴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肖翠琴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向被害人非法集资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当退赔给被害人，但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折抵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犯集资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被告人肖翠琴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肖翠琴的刑期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单位自贡五心权健医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的资金2236200元责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给被害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折抵本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华
代理审判员 康泸
代理审判员 梅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以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五、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
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