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8刑终25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2002年3月至2010年6月任遂川县经贸委主任�2010年7月至2011年8月任遂川县工信委主任，家住江西省遂川县。2015年7月2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永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被永丰县公安局执行拘留，2015年8月4日经永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5月5日经永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2016年8月10日经永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居家中。
辩护人韩良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郭敏、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韩良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滥用职权罪
2008年，被告人王某任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经贸委主任。洪勇（已故）任遂川县经贸委副主任兼墙体革新办公室（以下简称“墙革办”）主任，康某（另案处理）任墙革办工作人员。2008年上半年，遂川县经贸委得知国家有个“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被告人王某便告知康某可以通知当地企业进行申报。康某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联系后，伟业公司同意运作申报，并通过包装向县经贸委申报。在申报过程中，康�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仍为其拟稿了《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王某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然违反规定签字同意向市经贸委上报了该报告。在2009年7月及2011年下半年国家专家组现场初查及验收时，康某等人对专家组隐瞒实情，带专家组到伟业公司及另一与其无直接关联的鑫盛砖厂查看现场及检查事先伪造的虚假会计资料，因其帮助行为，导致伟业公司最后被成功纳入申报企业名单。2010年2月、2012年11月、2012年12月伟业公司分别收到国家财政拨款438万元、100万元、85万元，非法获取国家“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共计623万元，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
二、受贿罪
1、2010年2月，遂川伟业公司申请的国家“窑炉改造”项目的第一笔438万元的奖励资金由遂川县财政局下拨到遂川伟业公司账上后，遂川伟业公司股东熊某、邓某、叶某为感谢王某在申报“窑炉改造”资金项目过程中的帮忙，三人商量同意由熊某代表伟业公司送2万元现金给王某。熊某从遂川伟业公司会计郭正生（已故）处虚报开支支取2万元现金，用信封装好这2万元现金到王某办公室，将这2万元现金送给王并向其表达了是感谢王在申报资金项目过程中的帮忙，王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2、2011年开始，王某在遂川县城遂中坪路建新房，建房时购买了伟业公司的砖块，于2011年11月10日和2012年3月28日分两次付给伟业公司4.0128万元和3.542万元购砖款。伟业公司收到第二笔购砖款后，公司股东熊某、邓某、叶某为了感谢王某在申报国家“窑炉改造”项目过程中的帮忙，三人商量以优惠砖款的名义将王某第二次购砖款3.542万元现金退给王某。熊某从伟业公司会计郭正生处虚报开支支取3.542万元现金，用报纸包好后到王某的暂住出租屋内，将这3.542元现金送给了王某，王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遂川县经贸委的主任，在申报“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中负有审批、核准的职责，在伟业公司申报项目中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仍然签发不符合公司实情的申请报告，并向吉安市经贸委申报，造成伟业公司成功申报并获得623万元奖励资金，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收受伟业�司3.542万元是购砖后的优惠，不属于受贿。王某在担任经贸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收受他人现金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但受贿数额未达到刑法中规定的受贿数额较大的金额，不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滥用职权的罪名成立，指控的受贿罪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王某在侦查机关对案件进行立案侦查前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对于伟业公司退还给王某的第二笔砖块3.542万元，是熊某、邓某�叶某为感谢王某在项目申报中的帮忙而以优惠的名义送给王某，应认定为受贿金额。原判认定王某受贿罪罪名不成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认为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因王某对受贿事实无异议，可以认定自首，并同意一审公诉机关对其建议免予刑事处罚。对滥用职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王某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辩护提出，王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1、王某对于申报节能项目奖励资金没有审批权；2、王某不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3、原判认定造成损失623万元没有依据。王某收受伟业公司3.542万元系购砖优惠款，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遂川县墙革办是独立的事业法人机构类型，该事业单位的举办机构是遂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前身为经贸委），遂川县墙革办的工作纳入遂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的工作议程，对遂川县墙革办的人事和业务进行管理和指导。2008年，被告人王某任遂川县经贸委主任。洪勇任遂川县经贸委副主任兼墙革办主任，康某任墙革办工作人员。2008年上半年，遂川县经贸委得知国家有个“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被告人王某便告知康某可以通知当地企业进行申报。康某与遂川县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联系后，伟业公司同意运作申报，并通过包装向县经贸委申报。在申报过程中，康某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仍为其�稿了《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王某明知伟业公司申报时通过了包装，企业实际生产规模与申报的生产规模有相差的情况下，仍然违反规定签字同意向吉安市经贸委上报了该报告。在2009年7月及2011年下半年国家专家组现场初查及验收时，康某等人对专家组隐瞒实情，带专家组到伟业公司及另一与其无直接关联的鑫盛砖厂查看现场及检查事先伪造的虚假会计资料，因其帮助行为，导致伟业公司最后被成功纳入申报企业名单。2010年2月、2012年11月、2012年12月伟业公司分别收到国家财政拨款438万元、100万元、85万元，非法获取国家“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共计62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遂川县工信委组织机构代码证、遂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王某的常住人口信息及任职文件，证实王某2002年3月11日起任遂川县经贸委主任，2010年7月28日起任遂川县工信委主任，工信委的相关职责。
2、伟业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遂川县经贸委文件及申报表、江西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出具的检测报告、遂川县经贸委和遂川县财政局文件《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强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及其签发件、江西省经贸委《关于组织申报2009年度省级节能专项资金项目的通知》、财政部国家发改委关于印发《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财建[2007]371号、�家财政部颁布的[2011]367号文件、国家发改委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请组织申报2009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的通知》发改办环资[2009]618号，证实遂川县经贸委根据上级文件通知，将伟业公司上报申请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
3、江西省财政厅文件、预算拨款凭证及熊某自书的窑炉节能减排项目资金到位情况，证实伟业公司通过申报节能技术奖励资金项目后，国家财政拨付给伟业公司623万元奖励资金。
4、证人熊某的证言：2008年上半年，康某告诉我国家现有“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要我递交营业执照复印件等材料，进行整理上报。我回去后当即与邓某、叶某商量，大家同意后，我就把相关证照复印件送的经贸委。康某见报送材料的指标不符�申报要求，便提供国家“窑炉改造”节能技术奖励资金项目的标准给我们参照，指点我们对相关的重要指标作虚假的会计包装，伪造好需要的申报材料，还亲拟了《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我们公司年实际产量只有大概7000万块，另外，康某还向我们引见了吉安市工信委的与此有关的人员，在国家专家组成员来现场初查及验收调查时，康某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故意引导国家专家组成员前往与伟业公司无任何关联的鑫盛砖厂进行初查和验收调查，最终伟业公司申报成功，623万元的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已到账。
5、证人叶某、邓某的证言，证实股东熊某将其获知的信息与他们进行充分协商，最后，�业公司的股东一致同意要去争取该奖励资金项目，具体运作的细节由熊某操办，当时伟业砖厂的实际产量是6000万块左右，最后他们的申报材料中写的产量是1.8亿块，因为刚开始他们提交到县经贸委的申报材料康某主任看后，告诉他们按6000万的产量申报肯定通不过，于是他就指点公司去做一份虚假报告。后来，在国家专家组成员来现场初查及验收调查时，康某等人故意引导国家专家组成员前往与伟业公司无任何关联的鑫盛砖厂进行初查和验收调查，同时，审查了虚假的会计报表资料。最终争资项目申报成功，623万元款项已到账。
6、证人康某的陈述，证实其是在2005年企业改制后调到遂川县墙革办任副主任，工作职责包括帮助辖区内企业申请节能减排资金申报，协助新型墙材企业申请上级资金补助等。2008年上半年，其告诉伟业公司的法�代表人熊某，现在国家有一个“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因伟业公司规模比较大可申请，要熊某回去后准备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一个项目可行性报告。之后，熊某提交过来的报告显示年产量仅为5800万块砖左右，未达到国家要求的1.2亿块，未运行3年以上，按照伟业公司的实际产量，它改造前能源消费量达不到国家要求的2万吨标准煤，改造后节能量也不可能达到5000吨标准煤以上的要求。为此，其将国家财政部颁发的文件精神交给伟业公司，要其参照文件的要求，制订虚假的会计资料、凭证等申报。2009年5月5日，其帮伟业公司做了一份《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上报至吉安市工信委，还将熊某引见给吉安市工信委于此有关的人员，在国家专家组成员到现场初查及验收调查时，故意引导专家组成员赴与伟业公司无关联的鑫盛砖厂调查，最终导致申报成功，623万元奖励资金已到账。县工信委洪勇和王某都知道其拟稿中的伟业公司的年产量系夸大虚报的情况，当时在王某办公室其详细向他汇报了这份报告实际是一份虚假的报告，伟业公司的实际年产量只有不到6000万块，王某主任当时说就这样报上去，反正上面也会把关，然后他就签了字签发。其这样做是因为熊某给了其和遂川县工信委好处。
7、被告人王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08年遂川县经贸委到市里开会得知国家有一个“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正在开展，并且得知赣州及吉安市其他县有的企业已经申请并获得国家资金。当时洪勇和康某来征求其意见，其说要是企业愿意去争取，我们就协助。结果就伟业公司一家自愿申报，但申报国家级的节能技术改造资金有规定和条件。伟业公司通过包装向县经贸委申报，申报过程中康某拟稿了一份《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其当时知道伟业公司实际规模没有那么大，洪勇和康某当时向我汇报过伟业公司的规模达不到申报要求，考虑到其他县在申报此项目时都通过了虚假包装，其只是负责初审，还有市、省里把关复审，当时就签字同意上报。
8、北京鉴衡认证中心出具的《伟业公司年产1.8亿吨标块烧结岩多孔砖窑炉技术改造项目现场审核报告》，证实2008年，伟业公司在申报项目时夸大年产量为1.8亿标块，因此通过了国家审核组�审核。
二、受贿罪
1、2010年2月，遂川伟业公司申请的国家“窑炉改造”项目的第一笔438万元的奖励资金由遂川县财政局下拨到遂川伟业公司账上后，遂川伟业公司股东熊某、邓某、叶某为感谢王某在申报“窑炉改造”资金项目过程中的帮忙，三人商量同意由熊某代表伟业公司送2万元现金给王某。熊某从遂川伟业公司会计郭正生处虚报开支支取2万元现金，用信封装好这2万元现金到王某办公室，将这2万元现金送给王并向其表达了是感谢王在申报资金项目过程中的帮忙，王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2、2011年开始，王某在遂川县城遂中坪路建新房，建房时购买了伟业公司的砖块，于2011年11月10日和2012年3月28日分两次付给伟业公司4.0128万元和3.542万元购砖款。伟业公司收到第二笔购砖款后，公司股东熊某、邓某、叶某为了感谢王某在申报国家“窑炉改造”项目过程中的帮忙，三人商量以优惠砖款的名义将王某第二次购砖款3.542万元现金退给王某。熊某从伟业公司会计郭正生处虚报开支支取3.542万元现金，用报纸包好后到王某的暂住出租屋内，将这3.542万元现金送给了王某，王收受后用于个人开支。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登记表、任职文件，证实王某的身份情况。
2、证人熊某的证言：为了感谢王某在我们伟业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资金过程中的帮助，在第一笔400多万元的奖励资金到账后过来一段时间，是在2010年，我和邓某、叶某商量后，由我从会计郭正生处借用的周转金2万元，送给王某。这2万元肯定已经以虚假的开支从账上列支了。第二次是王某自己家里建房子，在我们公司大概买了20万块左右的砖，他是分两笔支付的，第二笔的这3.542万元，我们就以优惠砖款的名义都送给了王某，表示我们对他在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过程中提供帮助的感谢。
3、证人邓某的证言：2010年，我们伟业公司在遂川县工信委的帮助下，通过包装，顺利通过了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的审查，上半年第一笔奖励资金400多万元到伟业公司账上不久，熊某打电话给我说我们应该感谢下工信委主任王某，没有王某的帮助我们是得不到这笔国家补助资金的，熊某提出是否送两万元现金给王某表示感谢，我当即同意了，熊某还说他会电话通知股东叶某，具体事情就�某自己经办，后来熊某和我说过这两万元已经送给了王某并在公司财务上虚假报账了。2011年底到2012年初，王某自己家里建房子，所用砖块从我们伟业公司购买，王某先后两次汇过七万余元购砖款到我们公司账上。熊某向我和叶某提议，王某在我们伟业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过程中帮里很大忙，我们趁这次机会再次感谢他，以优惠砖款的名义将第二次砖款3.542万元直接送给王某，我和叶某都表示同意，具体由熊某经办。
4、证人叶某的证言：2010年上半年，我们伟业公司在遂川县工信委相关人员的帮助下，通过虚假包装，顺利通过了国家专家组等方面对我们申请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的审查，第一笔奖励资金400多万元拨款到我们公司账上。之后没多久，熊某打电话给我说我们虚假申报得到这么多钱的奖励资金，王某主任帮了很�的忙，我们不能不识趣，应该感谢下王某主任，我当时回答熊某说可以啊，那就感谢他一下吧，之后熊某在电话中提出送2万元现金给王某表示感谢，我当即同意了，具体由他经办。之后没多久，熊某和我说这两万元他已经拿到王某主任办公室去送给了王某并在我们公司财务上虚假报账了。2011年底到2012年初，王某主任自己家里建房子，从我们公司买砖，我记得他是先后两次汇了7万余元到我们公司账上。他汇款后没多久，熊某向我和邓某提出说王某在我们公司申报国家节能技术改造项目资金过程中帮了忙，我们应该趁这次机会再次感谢他一下，干脆就假借优惠砖款的名义将第二次的砖款3.542万元直接送给王某，我和邓某当时都表示同意，具体由熊某经办送钱。
5、被告人王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0年上半年遂川伟业公司申请的国家�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第一笔400多万资金下拨到位后的一天上午，熊某到其办公室找到其，说感谢其帮助伟业公司申请国家节能资金成功，拿出一个黄色信封给其，当时推让了一下，并对熊说“不用谢，这是你们企业努力争取的结果，快拿回去让人看见不好。”但熊某在临走时把黄色信封丢下，匆匆离开其办公室，走后看了信封里有2万元，都用于个人开支。
2011年其建新房，购买了伟业公司的标砖，是按市场价格购买的，共18万块左右，其在2011年或2012年分两次将砖款汇至伟业公司账上，第一次4万元左右，第二次3万元左右。事后熊某在其出租屋内将第二次购砖款3.542万元送给其，对其说这是为了感谢其对于他们公司在争取国家奖励资金项目上给予他们伟业公司的帮助，一定要送给其，其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这笔钱，其用于个人消费。
6、购砖单据，证实2012年6月14日，王某向伟业公司购买9.2万块砖，单价为0.385元，总价为3.542万元的事实。
关于抗诉机关抗诉提出王某收受的3.542万元砖款，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等物品的，以受贿论处。该《意见》还规定，前款所列市场价格包括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根据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各种优惠条件，以优惠价格购买商品的，不属于受贿。本案中由熊某等人送给王某的3.542万元砖款，系熊某等人为感谢王某在项目申报中给予关照，假借优惠的名义退还王某，王某对熊某等人送给其该款的目的也是明知的，该事实有熊某、邓某、叶某的证言及王某的供述和辩解相互印证，该行为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应当认定为受贿行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王某对于申报节能项目奖励资金没有审批权；王某不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原判认定造成损失623万元没有依据的意见。经查，1、王某对申报节能项目奖励资金虽然没有最终的决定权，但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请组织申报2009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通知》规定，2009年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申报工作，由各地发展改革委、经贸委、财政部门及中央管理企业，按照要求认真组织遴选，经严格初审和汇总后层层上报。王某身为遂川县经贸委主任，具有严格审核申报报告的职责；2、王某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洪勇和康某当时向其汇报过伟业公司的规模达不到申报要求，它的设计生产能力当时只有8000万，必须经过虚假包装，否则申报不了，且该供述与康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某对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是明知的；3、原判认定造成损失623万元有相关预算拨款凭证及熊某自书的窑炉节能减排项目资金到位情况予以证实。综上，王某身为遂川县经贸委主任，在洪勇和康某向其汇报过伟业公司的规模达不到申报要求的情况下，仍在康某呈报的《关于遂川县伟业新型墙体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申请年产1.8亿标块烧结页岩多空（空心）砖窑炉技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项目资金的报告》签字同意上报，造成伟业公司非法获取国家�励资金623万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身为遂川县经贸委主任，在申报窑炉改造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中具有审核职责，在明知伟业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仍签发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申请报告，造成伟业公司成功申报获得623万元国家财政奖励项目资金，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王某在担任遂川县经贸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收受他人现金5.542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王某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15）永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上诉人王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林煌
代理审判员 甘国飞
代理审判员 李 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潘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