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民初3182号
原告：汪松飞，男，汉族，1966年7月30日出生，乐清市人，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项亨峰，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华敦街148号，机构代码：14841165-8。
法定代表人：麻爱丽。
委托代理人：王海敏、王挺锋，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胜杨，男，汉族，1975年12月17日出生，住乐清市。
被告：董小光，男，汉族，1968年3月2日出生，住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郑振广、金培培，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永强，男，汉族，1972年7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汪松飞与被告丽水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松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项亨峰、被告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敏、王挺锋、证人董小光、陈胜杨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追加了南永强、董小光、陈胜杨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松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项亨峰、被告正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敏、王挺锋、被告董小光、陈胜杨的委托代理人郑振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永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松飞起诉称：2012年3月，被告正达公司投标取得乐清市综合性能检测站建设项目，2012年4月被告与乐清市客货运中心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6月，被告在乐清设立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任命南永强为负责人。2012年5月，原告以包清工形式从被告乐清分公司包得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土建工程，于2014年1月完成土建工程，2014年1月24日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工程款经结算共计92万元，期间被告支付了66万元，至今还欠26万元。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正达公司支付原告土建工程款2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约2万元（从2014年1月25日开始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追加南永强、董小光、陈胜杨作为被告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土建项目工程款2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
被告正达公司答辩称：1、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无需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在获得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的建设工程后，于2012年10月27日将该工程转包给南永强、董小光、陈胜杨承包经营，后南永强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签订《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并没有被告正达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一个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的章，该章明确载明“无签约权”的字样，原告在明知无正达公司盖章的情况下仍然与南永强签订合同，因此无法将该合同的效力及于被告正达公司或乐清分公司，故应当认定原告签订的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南永强，原告与被告正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2、南永强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86368元，而非26万元。原告与南永强签订的分包协议书约定，合同总价款746368元，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而且规定除非本协议签订后设计出现重大变更增加较大费用可酌情按实签证结算，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设计出现重大变更，故总工程款应为固定价746368元，扣除已支付的66万元，南永强拖欠的工程款为86368元。3、工程完工后近三年时间，原告一直未向正达公司催讨过工程款，现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陈胜杨、董小光答辩称：1、工程款结算后为26万元，被告没有异议，但应扣除违约金。根据分包协议，工期150天，逾期一天赔付1000元至多不超过合同金额10%，协议约定土建工程应在2013年3月10日前完工，可实际工程在2014年1月24日才竣工完成，结合合同总金额92万元，故应扣除的违约金为9.2万元。2、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乐清市客货运中心建设工程指挥部是工程发包方，正达公司是承包方，南永强、陈胜杨、董小光是内部承包人，原告是土建工程的施工人。虽然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的印章载明“无签约权”，但南永强作为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字可视为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的公司行为，而正达公司也对原告的土建行为予以追认，乐清分公司的公司行为应由总公司即正达公司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正达公司也收取全部工程款，作为工程的实际受益方和收款方，应承担工地应支付的工程款。综上，工程款应由正达公司承担，与被告陈胜杨、董小光无关。
被告南永强未提交答辩状。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乐清分公司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分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分包得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土建工程项目。
3、结算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告还欠原告工程款26万元事实。
4、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乐清汽车综合检测站工程是被告承包建设且已竣工验收合格事实。
5、乐清汽车检测站工程收支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工地还欠原告泥水工资款26万元事实。
6、对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2月8日前原告代买材料及前期附加工程工资款结算为109785元。
7、工资表及凭证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2013年3-10月期间原告另外附属工程工资及代买材料款92290元。
8、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增加乐清市汽车监测站承包工程量事实。
9、社保资料，证明南永强系被告正达公司员工的事实。
被告正达公司、被告董小光、陈胜杨对于证据1无异议，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正达公司对于证据2三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虽然盖有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章，但印章载明“无签约权”，与被告正达公司无关，实际上分包的主体是被告南永强、董小光、陈胜杨，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协议是被告南永强签订的与被告陈胜杨、董小光没有关系，原告应承担协议书中第十二条规定的违约责任，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南永强与原告汪松飞系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被告南永强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被告陈胜杨、董小光系知情人，而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正达公司对于证据3三性有异议，认为和被告正达公司无关，而且双方应根据与南永强签订的协议进行结算，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正达公司对于证据4有异议，但认可该工程系被告正达公司总承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土建工程是在1月份才结束，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正达公司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上面明确写明了同意支付，南永强等三人签字的字样，该工程分包的主体是南永强，无论是结算主体和分包主体、付款主体都是其他三被告，与被告正达公司没有关联性，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和证据3相印证，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正达公司对证据6、7有异议，认为6、7没有被告正达公司印章，只有其他三被告的签字，与正达公司无关，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6、7三性无异议，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原告对证据3的补充加强，能够证明原告的总工程款为92万元。被告正达公司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原告的工程量有增加，应以跟南永强签订的分包协议作为结算依据，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总工程增加，不能证明原告的工程量有增加，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总工程量有增加，至于原告的具体工程款应以结算为依据。被告正达公司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南永强是被告正达公司的实际员工，办理社保是为了顺利得到涉案工程，分公司已于2014年注销，社保也于2014年停止缴纳，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与其提供的证据相印证，被告南永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被告正达公司在2012年至2014年间有为被告南永强缴纳社会保险。
被告正达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丽水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乐清市分公司承包协议书、承诺书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一种法律关系，将乐清市综合监测站工程转包给南永强及其合伙人董小光、陈胜杨的事实。
证据2、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陈胜杨、董小光、南永强与被告正达公司有转包的关系，而不是员工关系的事实。
原告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只有南永强一个人签字，签订承包协议书的时候身份已经是第一被告乐清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工程被告正达公司是以内部责任的方式承包给南永强一个人，陈胜杨、董小光已搭暗股的形式与南永强合伙，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承包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南永强对外是有权利签订协议的，对承诺书三性有异议，南永强尚欠巨额的工程款，承诺人只有南永强一个人的签字，不能代表三个人，被告南永强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承包协议书已明确写明正达公司成立乐清分公司，由南永强承包经营，正达公司有义务对南永强的业务进行质量、安全、工期指导，提供技术支持，有权进行质量、安全、工期财务监督，承诺书亦写明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工程是内部责任风险承包，故本院认为被告正达公司与被告南永强是内部承包关系，并非转包。原告、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对证据2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正达公司与被告南永强是转包关系。
被告陈胜杨、董小光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结算清单、工程款支付审批单、建筑业统一发票、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复印件一份，证明：1、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汇入被告正达公司的账户。2、乐清分公司有剩余170多万元工程款在被告正达公司处。3、即使按照被告正达公司的结算，乐清分公司至少有1255539元工程款在被告正达公司处，乐清分公司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4、上面的付款凭证上有南永强的社保缴纳情况，证明南永强是第一被告的员工。5、第一被告有人来工地上监督，对原告的工程是承认的，第一被告有乱收费的情况，将南永强的个人债务在工程款中抵扣。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被告正达公司与被告南永强是内部承包关系，被告正达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正达公司与被告南永强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情况，属俩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告南永强未提供证据。
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31日，被告正达公司设立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负责人为南永强。2012年3月26日，正达公司通过招投标竞得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建设工程。2012年4月23日，正达公司与乐清市客货运中心工程建设指挥部就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0月27日，正达公司与南永强签订承包协议书。2013年4月27日，乐清市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南永强与原告汪松飞签订分包协议书，写明发包方为南永强、陈胜杨，承包方为汪松飞，承包范围为包清工，价款为固定价746368元，南永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丽水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乐清分公司”印章，该印章刻有“无签约权”字样。2014年1月22日，正达公司乐清分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2014年1月24日，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2月5日，南永强向正达公司出具承诺书，写明乐清市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工程由南永强、董小光、陈胜杨合伙承包，该工程是内部责任风险承包，自负盈亏，正达公司已按承包协议结清所有工程款。2016年3月18日，南永强向原告汪松飞出具结算单，确认共欠工人工资92万元，已支付66万元，尚欠26万元。
另查明，乐清市客货运中心建设工程指挥部已向正达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正达公司尚扣留部分工程款未向被告南永强、陈胜杨、董小光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南永强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施工内容为设计图纸范围内土建工程包清工，应属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资质，而本案原告并没有施工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原告请求要求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因被告南永强已对具体数额进行了结算，故应以该数额26万元为准，被告正达公司关于以《分包协议书》约定的固定价进行结算的抗辩和被告陈胜杨、董小光关于需扣除违约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分包协议书上盖的印章载明“无签约权”，但南永强作为被告公司乐清分公司负责人，其与原告签订分包协议书，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由乐清分公司承担，而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正达公司承担。被告正达公司关于被告南永强、陈胜杨、董小光是实际施工人，应由实际施工人或合同签订人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利息损失应从交付之日开始计算，原告要求从2014年1月25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准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丽水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汪松飞支付工程款2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月2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交本院民一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汪松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丽水市正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明
人民陪审员 郑秋秋
人民陪审员 郑 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胡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