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盛日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泰兴市七圩镇虹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锦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高新华，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人（原审被告）南通宝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唐闸街道河东北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芩蔚，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
上诉人江苏盛日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宝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商初字第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锦华、高新华，被上诉人宝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芩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日公司一审诉称，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2010年6月，其与宝钢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及合同附件热轧厂导卫类备品备件采购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其根据宝钢公司下�热轧厂的具体要求定作生产不同品种、规格的导卫类备品备件供该热轧厂使用；承包期为两年；在协议期内，一方违约，另一方可以终止协议履行，如宝钢公司违约，需购买库存的全部物资等。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两年合同，约定承包期至2014年6月30日止。2013年下半年，宝钢公司在未通知其的情况下突然停产，造成其库存产品严重积压，损失巨大。其虽多次通过口头或书面方式要求宝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但宝钢公司却置之不理。直至2013年12月底，宝钢公司才正式通知其，因企业早已停产、拟准备破产，故提前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经双方盘点，其共有价值2773727.04元（含税）的库存产品在宝钢公司处。另外，在其工厂内还有价值162445.64元的库存产品。扣除宝钢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的875292.32元，宝钢公司尚应支付其2060880元。现要求宝钢公司立即支付其定作款2060880元，及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期间，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宝钢公司一审辩称，其向盛日公司购买的产品均系由盛日公司自行设计和生产，其与盛日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其已按协议要求提前一个月于2013年9月通知盛日公司经办人盛锦华企业停产，且盛日公司在其工作现场是有人负责的，应当知道其停产的相关情况。其于2012年6月与盛日公司续签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了16个月。其每月的生产量在25000吨左右，盛日公司对其每月的备件使用量应该是可以预估到的。即使其不停产，从2013年10月开始到合同期满终止，其使用盛日公司提供的备件也最多612000元。盛日公司库存了200余万的备件，完全是其扩大的损失。其于2014年1月28日向盛日公司支付875292.32元，是按双方约定购回协议前交予盛日公司的库存备件，并非其认可盛日公司现有的备件数量及价值。故要求驳回盛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10日，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宝钢公司热轧厂导卫类备品备件采购承包协议各一份，约定盛日公司承包宝钢公司热轧厂内的导卫类备品备件的供给业务；按2.72元∕吨（含税价）结算承包款；宝钢公司热轧厂2008年产量为45.4万吨、2009年产量为50万吨、2010年预算产量45.7万吨……盛日公司送到宝钢公司现场的物资，宝钢公司提供堆放场地，盛日公司负责物料的定置化及收发存等管理，宝钢公司协助盛日公司负责定置化、库存数量等管理；盛日公司在承包协议生效之前，需对宝钢公司的导卫库存物资盘点清单进行确认，形成盘点的确认清单，包括单价及库存总资金，盛日公司按盘点账接受宝钢公司库存……结算付款按宝钢公司�产合格品总量为依据，按照吨钢单价进行结算，每月结算一次，当月支付上月费用，由宝钢公司出具的生产报表作为结算统计数据来源，发票及汇款申请书经宝钢公司审核后，由宝钢公司财务支付，付款采取承兑方式；交货地点在宝钢公司车间仓库，盛日公司负责运输等中间费用，承包期内盛日公司根据定额及宝钢公司生产需求及时组织供货，保证宝钢公司正常生产，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现场仓库的货物量始终不得低于承包时的宝钢公司盘点的库存量；承包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在承包时，宝钢公司将现场库盘点的所有导卫备件一次性转销给盛日公司（在承包前由双方清点确认），货权属盛日公司所有，宝钢公司负责存放保管，盛日公司现场监督管理；在承包期前，宝钢公司与其他供应商订立的采购合同，在承包期内到货的，盛日公司都予认可接�，并扣除相应费用；承包期满结束时，盛日公司按照在承包前由双方清点确认的库存数量补充库存，并将此库存一次性转销给宝钢公司，转销价格及资金总量与承包时宝钢公司转销给盛日公司的一致；承包期满结束时，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库存物资多于承包前双方盘点的物资，双方可通过协议价由宝钢公司购买，也可由盛日公司带回；在协议期内，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终止本协议，若宝钢公司违约，宝钢公司需将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库内的全部物资购买（单价按双方已确认的为准），若盛日公司违约，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库内的全部物资自动归宝钢公司所有，宝钢公司不再向盛日公司支付任何费用等。
2010年7月1日，盛日公司盛锦华与宝钢公司热轧厂郑茂森共同盘点宝钢公司库存导卫类备品备件的数量与价款，其中盘点汇总表内合计的价款为1245958.86元（不含税价）。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共同确认，盛日公司系以含税价1012852.33元（865685.75元×1.17）在承包之初从宝钢公司购买前述盘点的备品备件。
2012年6月21日，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在2010年6月10日购销合同及宝钢公司热轧厂导卫类备品备件采购承包协议基础上续签合同。除承包期限重新约定为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宝钢公司热轧厂2010年产量为39.16万吨、2011年产量为35.9万吨、2012年预算产量38.6万吨外，其余约定内容不变。
宝钢公司热轧厂于2013年10月起停产。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共同确认，双方于2013年12月期间对存放于宝钢公司处的导卫备品备件进行盘点。
2014年1月24日，宝钢公司陈鑫发给盛日公司的邮件附件导卫盘库表显示，宝钢公司参照当初卖给盛日公司的导卫类备品备件单价及数量，并根据现存的数量，同意以748113.1元不含税价购回。同年1月25日，盛日公司�宝钢公司开具合计875292.3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同年1月26日，陈鑫代表宝钢公司、盛锦华代表盛日公司补签了前述发票项下导卫类备品备件的买卖合同。同年1月28日，宝钢公司向盛日公司汇款875292.33元。同年3月31日，宝钢公司陈鑫发给盛日公司的邮件附件导卫盘库表（总表）显示，2013年12月双方共同盘点库存备件时，宝钢公司处库存的导卫类备品备件的总价款（不含税价）为2370706.87元，折合含税价数额约为2773727.04元（2370706.87元×1.17）。
经核，宝钢公司自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轧钢的产量合计约为357307.96吨（小数点后两位四舍五入）、盛日公司获取的承包金合计约为972096.89元。其中2012年9月，因宝钢公司停产年修未有发生承包金；2013年9月，因宝钢公司大幅减产仅有7963.06元承包金；承包金最高的月份为2013年3月，为107812.81元。
原审法院认为，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
就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而言，盛日公司不仅要承担宝钢公司下属热轧厂导卫类备品备件损耗后按宝钢公司提供的图纸或样品进行生产、加工及供给合同义务，还要承担对库存备品备件的管理、对部分进出口导卫导板、导辊等备件修复或者修磨加工等合同义务，即包含对已消耗备品备件的生产、供给和对已有备品备件维修、加工、管理等综合服务两部分的合同义务。另，双方不是按备品备件的消耗量结算盛日公司的合同报酬，而是以“按宝钢公司生产合格品总量为依据，按照吨钢单价进行结算，每月结算一次，当月支付上月费用，由宝钢公司出具的生产报表作为结算统计数据来源”的方式结算盛日公司的合同报酬，亦说明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单纯的买卖或承揽合同关系。
宝钢公司热轧厂于2013年10月起停产导致双方原有的合同权利义务在2014年6月30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宝钢公司的前述行为构成对盛日公司的合同违约。根据双方“在协议期内，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终止本协议”约定以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应认定于2013年10月终止。
目前，经双方于2013年12月期间对宝钢公司库内导卫备品备件进行盘点，库内的物资价值按照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原经办人员陈鑫初步核算为2773727.04元，宝钢公司已以回购的形式向盛日公司付款875292.33元，对于剩余库内备品备件价款尚未协商一致予以处理。盛日公司认为，宝钢公司应继续支付其库内剩余备品备件款1898434.71元以及尚未入库的备品备件款162445.64元，合计作价2060880�。宝钢公司认为，即使其不停产，合同到期前其最多再消耗价值612000元的备品备件，盛日公司存在扩大备品备件积压损失的情形；目前其已购回剩余的原有备品备件，不同意再向盛日公司支付任何备件备件款。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盛日公司是否享有主张宝钢公司购买合同约定之外的备品备件的合同权利？2.盛日公司主张宝钢公司购买库内全部备品备件的请求是否存在超出宝钢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其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1问题。
对照“若宝钢公司违约，宝钢公司需将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库内的全部物资购买（单价按双方已确认的为准）”的合同约定，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因停产出现违约的情况下，享有主张宝钢公司购买仍存放在宝钢公司仓库内的全部导卫类备品备件的合同权利，但无权要求宝钢公司购买其他尚未入库的导卫类备品备件的合同权利。故盛日公司主张宝钢公司购买其已生产但尚未发送入库的价值162445.64元备品备件的请求，因盛日公司无此合同权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问题。
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若宝钢公司违约，宝钢公司需将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库内的全部物资购买（单价按双方已确认的为准）”，该约定可以视为双方就宝钢公司违约时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约定。现盛日公司据此提出要求宝钢公司购买库存物资的主张，依法有据。
本案需要考量的是，盛日公司要求宝钢公司购买的库存物资中是否包含有超出盛日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所必要库存的备品备件，即宝钢公司所抗辩的“扩大损失”部分。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正常履行终止时，盛日公司应按双方在2010年6月所确定的清单数量将库存物资返还给宝钢公司。双方在2010年7月1日确认库存物资的价值为1012852.33元。故无论如何，盛日公司在案涉合同终止时为履行对宝钢公司的前述库存物资返还义务，其库存的物资不会低于价值1012852.33元。同时，盛日公司为保障对宝钢公司的日常备品备件供应，也需要在此基础上备存一定量的物资。
如何确定盛日公司的日常供货量是确定最终库存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基本依据。在宝钢公司于2013年10月停产时，经双方结算的库存量为2773727.04元。扣除盛日公司在案涉合同终止时应返还的1012852.33元物资，尚余库存物资价值1760874.71元。此时离双方合同履行期满有九个月的时间。在九个月的合同履行期内是否需要备足1760874.71元的物资是衡量盛日公司库存是否包含扩大损失部分的关键。
依据盛日公司开具的相关�算票据，其在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实际承包期间共计向宝钢公司提取了合计约为972096.89元的承包费用。如扣除2012年9月和2013年9月两个不稳定的生产月份，按十三个月计算，盛日公司平均每月可获得承包费（含税）约为74164.14元（（972096.89元-7963.06元）÷13个月），未履行的九个月承包期间的承包金预计为667477.26元。如按上述期间最好的月份2013年3月提取的承包费107812.81元计算，盛日公司在未履行的九个月承包期内最多可获得970315.29元承包费。况且，前述九个月的承包费组成无论预计系平均水平情况下的667477.26元还是峰值最高情况下的970315.29元，除了备品备件本身的承包成本外，还包含了人力、管理等各种成本在内，前述承包收益的组成不可能全是备品备件的消耗成本。目前，盛日公司在1012852.33元基础上多储备了高达1760874.71元的备品备件，远远超出了其为履行案涉合同的合理需要，亦超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法律规定。
盛日公司虽认为，其系根据宝钢公司的通知而送货的，如存在扩大的损失也是宝钢公司造成的，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即使能够举证证明。盛日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承包人，本身负有合理、谨慎履行合同的注意义务，特别是对库存备品备件情况应当及时掌握和调整，以防止因备品备件的过多储存给自己带来合同履行成本增加的不利。故宝钢公司是否存在通知其送货的事实，并不能影响对盛日公司合理储备备品备件量的认定。故对盛日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为了平衡双方合同利益，原审法院现酌情参照双方于2012年6月订立合同时已经预见到的合同履行期间轧钢年产量的平均数378866.67吨（（2010年391600吨＋2011年359000吨＋2012年预计386000吨）÷3年）计算出的剩余九个月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收益约772888.01元（378866.67吨×2.72元∕吨÷12个月×9个月），据此认定盛日公司在1012852.33元原有基础上合理储备的备品备件价值。
综上所述，对盛日公司主张的要求宝钢公司继续购买价值910448.01元（772888.01元＋1012852.33元-宝钢公司已支付的875292.33元备品备件款）备品备件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备品备件的购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日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合同未有约定，且亦未有证据显示盛日公司在与宝钢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结算875292.33元备品备件款后就其他备品备件的购买向宝钢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对盛日公司在本案中�张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宝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盛日公司备品备件款人民币910448.01元；二、驳回盛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87元，由盛日公司负担15790元、宝钢公司负担12497元。
上诉人盛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合同的性质。案涉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承包合同关系。盛日公司向宝钢公司供应的导卫类备品备件的型号、规格、尺寸、材质等均由宝钢公司指定，实际履行时盛日公司根据宝钢公司的电话或邮件通知向宝钢公司发货，由宝钢公司清点验收并确认签字。承揽合同终止后的库存定作物应属于作为定作人的宝钢公司，宝钢公司应向盛日公司支付相应价款。2、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宝钢公司的违约事实。宝钢公司违约的事实包括一是未按合同约定在停产前提前通知盛日公司；二是未按约做好相应的基础资料台账，导致无法精确核算盛日公司的实际损失；三是在签订第二份《承包协议》时，宝钢公司没有对当时库存进行盘点，导致无法精确认定2012年6月库存，加大了盛日公司的损失；四是宝钢公司未按约提供生产报表，导致无法核定其生产合格品总量，使盛日公司损失无法计算。一审判决确认宝钢公司违约，但未按《承包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处理。根据协议约定，宝钢公司违约时应购买盛日公司存放在其库内的全部物资。3、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盛日公司的合理损失。一审计算盛日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存在问题，一是未能查明宝钢公司的实际轧钢年产量。一审仅根据《承包协议》中的预计产量不足以查明宝钢公司的实际产量，宝钢公司2012年9月未有生产，计算三年的平均产量应以35个月而不是36个月平均计算。二是未能查明盛日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具体月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终止时间为2013年10月，实际上宝钢公司在9月份已经几乎停产，计算盛日公司损失应从9月份开始，即计算为10个月而不是9个月。三是未能查明备品备件库存量大的真实原因。盛日公司提供的备品备件均为宝钢公司定作物，无法在其他产品上使用，宝钢公司每次技术改造均使得原来的供货成为库存，由此造成的库存总价为877436.38元，该损失应由宝钢公司承担。四是未能查明2012年6月第二份《承包协议》签订时的库存。两份承包协议相互独立，宝钢公司回购应以2012年6月的库存为准，而不是以2010年的库存为准。五是未支持2014年1月26日之后盛日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的合理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错误，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且计算盛日公司损失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盛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宝钢公司答辩称：1、盛日公司和宝钢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根据双方2012年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三点约定，宝钢公司提供相关图纸或实物供盛日公司参考制作，而非按图制作；第四条技术要求约定，导卫易损件材质和热处理要求均由盛日公司根据宝钢公司的情况确定，其他零件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制造。根据双方2012年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二点约定，盛日公司的产品如有侵害他人知识产权的由盛日公司负责处理，如宝钢公司因使用盛日公司的侵权产品而遭受损失的，则宝钢公司的损失由盛日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承包协议第八条第三点约定，承包期满�，盛日公司在宝钢公司的物资经协商可以由宝钢公司购买或者由盛日公司带回，由此可见该批物资的所有权是属于盛日公司的，而不是宝钢公司的。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2、盛日公司自2010年6月开始向宝钢公司提供导卫配件，双方合作三年多，盛日公司对宝钢公司产钢量多少需要多少配件是十分清楚的。根据承包协议第五条约定，第二个月根据上一个月产量和盛日公司结算承包费用，费用按照吨钢量乘以2.72元每吨计算，由盛日公司开票给宝钢公司，宝钢公司再支付款项。由此可见，盛日公司对宝钢公司的吨钢量都是明知和认可的，并且按照吨钢量开具发票和要求支付费用。盛日公司称不知道宝钢公司的吨钢产量因此无法预估备件的数量，这个说法不能成立。3、盛日公司对宝钢公司生产实际用了多少导卫件和现场实际剩余多少导卫件是清楚的。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第九点约定，盛日公司送到宝钢公司现场的物资，宝钢公司提供堆放场地，盛日公司负责物料的定制和收发存管理；第六条第三点约定交货时盛日公司要提供货物的清单，并且要注明产品名称和数量；第六条第四点约定盛日公司根据定额和甲方需求组织供货。可见盛日公司对于自己应当提供多少备件是有了解义务并且实际掌握的。综上，盛日公司和宝钢公司合作三年多，盛日公司对宝钢公司生产能力和备件需求量是明知的，盛日公司自2012年7月到2013年9月15个月共向宝钢公司提供的备件总额只有101万余元，而盛日公司在明知双方合同关系到2014年6月还有9个月要结束的情况下，仍然生产了200多万的备件，导致损失扩大，由此扩大的损失盛日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如何认定，是承包合同还是承揽合同。2、宝钢公司对于库存商品是否负有回购的义务，回购的范围应当如何确定。3、宝钢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和标准。
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在本案中，盛日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宝钢公司将热轧车间轧钢导卫备件供货承包给盛日公司；双方还同时签订了购销协议，标的物约定为宝通公司热轧厂导卫类备品备件采购承包。就协议具体内容看，盛日公司的合同义务也超出一般加工承揽合同中单纯交付定作物的义务，例如对标的物负有“物料的定置化及收发存等管理”义务。并且双方对于库存的导卫备件所有权明确约定为属盛日公司所有，盛日公司关于库存物资�定作物、所有权归作为定作人的宝钢公司的主张与双方书面约定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案涉承包协议约定，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可终止本协议，若宝钢公司违约，应购买全部库存物资（单价按照双方已确认的为准）。宝钢公司在合同期满前因停产而终止合同履行，应认定为构成违约。但适用前述违约责任条款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平衡双方的利益，即违约损害赔偿数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考虑了九个月剩余承包期内盛日公司在合同照常履行的情况下能够取得的平均收益667477.26元、最高收益970315.29元，最后采用双方合同中载明的历年产量平均数计算出收益中间值772888.01元作为认定宝钢公司应在承包前库存之外再购买库存物资的价值，并�没有扣除盛日公司九个月期间节省的履行成本，已经十分审慎且充分地计量了盛日公司可能遭受的损失，其认定实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案涉合同对于违约产生的宝钢公司购买库存物资的债务没有计算利息的约定，并且盛日公司的损失在前述认定的宝钢公司应购买库存物资的价值中已经得到弥补，再计算利息则为重复计算损失，故原审法院驳对盛日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盛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7元，由上诉人江苏盛日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
审 判 长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蔡荣花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顾 星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