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六中民商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成明，男。
委托代理人邰少华，系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玥，系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维权，男。
委托代理人朱伟军，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泽勇，系贵州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成明与上诉人田维权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3）黔钟民商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2004年1月8日设立，注册资本203万元，于2004年6月23日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罗成明、杨祥贵，其中罗成明出资101万元，享有49.75%股权；杨祥贵出资102万元，享有50.25%股权；法定代表人为罗成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8日修改公司章程，将股东变更为罗成明、罗宇，其中罗成明出资101万元，享有49.75%股权；罗宇出资102万元，享有50.25%股权。
2010年12月24日，罗成明与田维权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即罗成明）将六盘水黔龙驾校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即田维权）；2、转让费共计人民币陆佰叁拾万元（6300000）整；3、甲、乙双方一经签订转让协议，乙方即支付甲方伍佰陆拾万元（5600000）整，甲乙双方立即履行工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在工商变更手续前，乙方支付给甲方剩余的柒拾万（700000）元人民币，支付清楚后立即过户营业执照手续，由此，整个公司的转让成立，其后依次序移交车辆和学员档案相关手续，乙方接管学校开展业务工作，其后甲方配合乙方完善税务和组织机构代码等变更手续；4、乙方支付清转让费后，甲方将按要求移交相关下列手续；5、甲方招收学员，凡已在运管、车管缴付规费的档案移交乙方，由乙方继续业务运作；6、甲方已考完科一、科二以上的学员，移交给乙方，由其继续业务运作；7、甲方已考完科三尚未出证的学员，移交给乙方，由其继续业务开展；8、甲方近期招收的学员，尚未在车运管缴纳规费的，甲方按实收费用（以收据为凭）全部转交乙方，由其继续业务运作；9、甲方将以上各类学员档案，照清单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全权接收管理；10、甲方将教练车档案，行驶证等，教练人员档案，造册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全权接管；11、甲方将学校教具、教室、办公用房、学员宿舍、修理车间、科目一考场、科目二考场等硬件设施一并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全权管理；12、甲方将公司印鉴，场地租赁合同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全权接管；13、甲方新注册申办在建的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已经钟山区和六盘水市农业部分批准报省农委验收，由甲方办至验收合格后交给乙方开展业务工作，如遇特殊情况不能批复办理，甲方无条件退还柒拾万元（700000元）人民币；14、甲、乙双方转让完毕，由甲方召集全体员工会议，宣布企业变更情况，作好员工的思想工作，使业务不受影响，并平稳过渡有利于乙方接收学校后的管理运行，协议签订之前甲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15、本转让协议一经签订，转让费支付清结，变更手续完毕，软硬件移交完毕，乙方全权行使管理的权利合法生效，本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当日，田维权依约向罗成明支付转让费6300000元，罗成明向田维权出具对应金额的收条一张，同时出具书面承诺一份：“按照转让协议第13条，该驾校在省农委的验收由罗成明全权办理，交由田维权，若不能验收，由罗成明无条件还付柒拾万元（700000元），并承担（从2010年12月24日起）该项资金的利息按（月息6分）支付给田维权”。
同日，双方签订前述《转让协议》后，持甲方署名为罗成明和罗宇，乙方署名为田维权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宇将其50.25%的股权（合人民币102万元）全部转让给田维权；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成明将其49.75%（合人民币101万元）中转让29.75%（合人民币60.4万元）给田维权，转让后罗成明占公司股份的20%。变更登记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田维权、罗成明，法定代表人为田维权，其中田维权出资162.4万元，享有80%股权；罗成明出资40.6万元，享有20%股权。案外人罗宇表示已全权委托其父罗成明处理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份，不参加本案的诉讼，且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表示认可，对上述《转让协议》没有提出异议。
罗成明在开展申办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一系列工作后，未能验收合格，不能交给田维权开展业务工作，其在庭审过程中表示不愿意再继续申办该拖拉机培训公司。罗成明与田维权因股权转让及申办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发生纠纷，故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罗成明与田维权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罗宇表示股权事宜已全权委托罗成明处理，并未对该《转让协议》提出异议，还表示不愿购买股份也不参加本案诉讼，故该《转让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田维权已依约向罗成明支付全部转让费，罗成明应依约将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田维权，并将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办理验收合格后交付给田维权开展业务，现罗成明未能履行上述义务引发本案纠纷，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故田维权主张请求确认罗成明与田维权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罗成明协助田维权将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份变更登记给田维权、并返还转让费700000元给田维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提供给工商部门备案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仅对股权的转让作出约定，其目的是用于办理工商备案登记，而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在双方已经认可2010年12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的前提下，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影响2010年12月24日《转让协议》的有效性，罗成明不能以此主张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仍有20%的股份；罗成明与田维权签订《转让协议》后，履行了《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关移交义务，并实际办理部分股权的转让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也不再参与驾校的实际经营活动，在田维权向其支付全部转让费后，其应按约定将全部股份转让给田维权，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再享有股权，无权请求分红，故对罗成明主张请求田维权支付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起的20%股份利润分红13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罗成明在收到田维权支付的款项后，积极开展了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一系列申办工作，并投入了部分资金和设施，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是否能验收合格并非罗成明主观所能决定，故对田维权主张要求罗成明支付利息5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据此判决：一、反诉原告田维权与反诉被告罗成明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反诉被告罗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反诉原告田维权将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份办理变更登记给反诉原告田维权；三、反诉被告罗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700000元给反诉原告田维权；四、驳回反诉原告田维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本诉原告罗成明的诉讼请求。如果罗成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罗成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885元，由田维权负担6808元，由罗成明负担9077元（田维权已自愿预交，由罗成明连同上述第三项一并返还给田维权9077元）。
宣判后，罗成明、田维权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罗成明上诉称：上诉人拥有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份，有权按照所持比例参与利润分红。2010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经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罗宇商量，于当日又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在保留其他条款的基础上，仅就《转让协议》的第1条，即上诉人持有的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份额进行补充约定。根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在630万元转让费不变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持有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份，同时，罗宇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同意将其所持股份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转让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随后上诉人、被上诉人、罗宇三人共同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上诉人持有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80%的股份，上诉人持有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份。上诉人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办理了学员档案、场地、设备等相关移交手续，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转让费630万元。上诉人认为，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问题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而并非“仅对股权的转让作出约定，其目的是用于办理工商备案登记”。三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且也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在双方缔约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过程中，从未对上诉人持有20%股份的事实提出过异议，且在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前，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未要求上诉人将所持有的20%股份办理变更登记给被上诉人或者其它人。一审时，被上诉人申请作证的证人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保留持有20%的股份表示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移交清单证明了上诉人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是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将投入的车辆、场地及设施移交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改变、破坏相关培训场地及设施，致使拖拉机驾校项目无法进行验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被上诉人表示不再愿意办拖拉机驾校，拖拉机驾校无法验收，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与上诉人无关。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五项内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至今20%股份的利润分红（约合人民币132万元，以最终审理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田维权上诉称：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包含了用于申办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费用，被上诉人使用该款项的事实已经形成。在申办不成的情况下返还款项时，理应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所主张的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的诉请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在认定拖拉机培训公司申办不成功时，所认定的内容前后矛盾。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5250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罗成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1份1页；2、税务事项通知书1份1页；3、税收辅导核查表1份5页。证明目的：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经营情况。这三项证据是税务局根据黔龙驾校的情况对其经营状况通过评估而要求其补交税收的事实。以上证据能证实2011年——2012年期间六盘水黔龙驾校的利润，我们应该得到分红。
上诉人田维权对上诉人罗成明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罗成明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罗成明的证明目的。1.本案上诉人罗成明所提交的钟山区税务局责任期限改正通知书和税务通知书体现了2009年全年黔龙驾校应纳税金额463269.62元，转让给田维权后实际差钱的税款449949.62元实际是由田维权经营的黔龙驾校为其支付，对此我们将另案主张，2010年全年体现为罗成明承担的税务是1238019.41元。2、这个证据证明的第二点，税收核查表中体现了双方真实交易的行为是以63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事实。2013年税务机关以真实交易的转让价格收取税收能证明双方真实的转让行为。3.税务核查表的证据不能体现黔龙驾校盈利，不能体现利润是多少。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无论黔龙驾校在转让后是否盈亏都与罗成明无关。
上诉人罗成明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虽证明了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但未能证明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仍享有20%的股权，对此，其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0年12月24日的《转让协议》系上诉人罗成明，胡大勇与上诉人田维权签订。二审期间经向胡大勇释明后，其明确表示其不主张权利，不参与本案的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罗成明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是否享有20%的股权？是否享有利润分红的权利？上诉人田维权所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2010年12月24日的《转让协议》虽系上诉人罗成明，胡大勇与上诉人田维权签订，但二审期间经本院向胡大勇释明后，其明确表示其不主张权利，不参与本案的诉讼，故可认定该《转让协议》只对二上诉人产生拘束力。根据对上诉人罗成明与上诉人田维权2010年12月24日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进行分析，可认定该《转让协议》系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0年12月24日的《转让协议》签订后，田维权已依约向罗成明支付了全部转让费，此时罗成明就应依约将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田维权。基于罗成明尚有20%的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给田维权，据此，一审判决罗成明协助田维权将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20%的股份办理变更登记给田维权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当事人于同日又签订一份“罗成明将其49.75%（合人民币101万元）中转让29.75%（合人民币60.4万元）给田维权，转让后罗成明占公司股份的20%。变更登记后，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田维权、罗成明，法定代表人为田维权，其中田维权出资162.4万元，享有80%股权；罗成明出资40.6万元，享有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事项与双方实际产生的股份转让款相差甚大，故可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仍然是2010年12月24日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产生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为了便于办理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而并非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协议，现上诉人罗成明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仍有20%的股份，其该主张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约定不相符合，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成明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享有20%的股份并无不当。基于上诉人罗成明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不享有20%的股份的事实，故对其请求按其在六盘水黔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仍有20%的股份进行利润分红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罗成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田维权关于要求罗成明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由于罗成明与田维权签订协议之前，就已经积极开展了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一系列申办工作，并投入了部分资金和设施，但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是否能验收合格并非罗成明主观所能决定，且六盘水黔龙远山拖拉机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设施、场地现仍由田维权经营和管理。故一审对田维权主张要求罗成明支付利息5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罗成明、田维权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罗成明交纳的22960元，由罗成明自行负担，田维权交纳的9050元，由田维权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景强
代理审判员 马功云
代理审判员 朱国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