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定中民一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斌，男，汉族，1974年5月16日生，农民，住通渭县常河镇老湾村塄干社*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忠，男，回族，1975年10月10日生，农民，住会宁县新添堡回族乡三合村杨湾社**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西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交通路。
法定代表人李亚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摆宗文，男，回族，1989年8月18日生，农民，住会宁县新添堡回族乡三合村下祁湾社**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鸿运集团陇西鸿运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陇西县文峰镇中药材开发园区16号。
法定代表人苟小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西支公司，住所地：陇西县文峰镇汽车路7号。
代表人王朝晖，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宏斌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定区人民法院（2013）安民一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30日19时35分许，摆宗文义务帮工驾驶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顺通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马万宝的甘J131**号“东风”中型普通货车在冰雪路面超速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兰高速（G22）1799KM＋800M处时，与前方因事故停驶并未开启警示灯的陈宏斌驾驶的登记车辆所有人为陇西鸿运公司、实际车辆所有人为陈宏斌的甘J229**号“豪运”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发生致乘坐甘J131**号“东风”中型普通货车的马万宝当场死亡，杨克忠、马富兰受伤及陈宏斌受伤、两辆车、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9日，凤翔大队作出甘公交认字（2012）第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摆宗文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宏斌、马万宝、杨克忠、马富兰无责任，后在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就摆宗文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的审查中认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宏斌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未开启警示灯也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建议凤翔大队重新认定，凤翔大队审查后，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甘公交认字（2013）第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摆宗文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宏斌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克忠、马万宝、马富兰无责任。从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月5日，杨克忠以“1、失血性创伤；2、右下肢多发性骨折；3、右小腿毁损伤；4、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等住院治疗46天，并行右小腿胫骨结构平面截肢术，杨克忠支付医疗费96697.73元，出院时医嘱“1、继续对症治疗，两个月后拔除克氏针；2、功能锻炼，术后叁月禁止剧烈活动；3、二月后拍片复查，不适随诊”等。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6月10日，杨克忠以“右胫骨近端截肢术后骨外露”在定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杨克忠支付医疗费13024.06元，出院时医嘱“1、继续给予对症治疗，创面换药；2、功能锻炼，术后六周拍片复查；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2013年8月16日，杨克忠在甘肃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安装了BKTQ0095高仿真全功能高弹力万向碳纤分趾气压储能脚1只，支付费用147800元，同时该公司保修至2016年8月15日，并建议10年-12年适时更换。2013年3月18日，经凤翔大队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杨克忠的伤残等级为六级，杨克忠支付鉴定费3000元。摆宗文驾驶的甘J131**号“东风”中型普通货车的原实际车辆所有人为田建强，其将该辆车挂靠在顺通公司经营，挂靠期限至该辆车报废，同时约定田建强将该辆车转让他人时，必须到顺通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如不办理，该辆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由田建强承担一切责任，同时受让人以后的车辆检验手续，顺通公司不再协助办理。后田建强将该辆车转让给马万宝，但在顺通公司未办理变更挂靠手续。该辆车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5月31日，核载人数3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实载4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马万宝就该辆车未投保交强险。陈宏斌驾驶的甘J229**号“豪运”重型自卸货车系陈宏斌购买后挂靠在陇西鸿运公司经营，挂靠期限为将该辆车转让或报废止。陇西鸿运公司就甘J229**号“豪运”重型自卸货车在中保财险陇西公司投保了保险单号为PDZA201262240000014014、保险期限为2012年7月1日0时至2013年6月30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杨克忠的父亲杨崇川，1954年11月28日生，系农村居民，杨克忠的母亲摆录女，1954年3月20日生，系农村居民，杨崇川和摆录女生育两个儿子。杨克忠的长子杨建云，1995年11月3日生，系农村居民，杨克忠的次子杨建军，1997年1月5日生，系农村居民。2013年3月5日，杨克忠和摆宗文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摆宗文向杨克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0000元，于2014年1月1日前支付20000元，于2015年1月1日前支付20000元，并在会宁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摆宗文至今未履行该义务。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给杨克忠造成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177788.30元（包括杨克忠的残疾赔偿金171569元、被抚养人杨建云的生活费1036.55元、被抚养人杨建军的生活费5182.75元）、误工费7614.15元、护理费472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元、合理交通费2000元。2013年12月9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安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中，认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致马万宝死亡，杨克忠、陈宏斌受伤，摆宗文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陈宏斌负次要责任，且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摆宗文和杨克忠、马万宝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以摆宗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摆宗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另外，杨克忠支付的医疗费109721.79元，已从会宁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报销了73889元，从会宁县民政局享受大病补助30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当事人杨克忠、顺通公司、摆宗文、陈宏斌、陇西鸿运公司、中保财险陇西公司的陈述、甘公交认字（2013）第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西市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结算单、医疗保险病人费用清单、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甘肃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义肢保养手册、户口簿、车辆挂靠协议、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协议书及会宁县公证处（2013）会公内字第49号公证书、交强险保险单（抄件）及交强险条款、会宁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证明、会宁县民政局证明、（2013）安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原审认为：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是因摆宗文驾驶机动车在冰雪路面超速行驶且超员，并遇紧急情况采取操作不当所致，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属违法行为，同时，陈宏斌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在发生事故后未及时开启警示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的规定，亦属违法行为。根据摆宗文、陈宏斌各自违法行为及马万宝、杨克忠、马富兰各自行为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中的作用力，凤翔大队认定摆宗文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宏斌负次要责任，马万宝、杨克忠、马富兰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陈宏斌、陇西鸿运公司、中保财险陇西公司认为应由摆宗文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宏斌无责任的辩解，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安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相左，不予采纳。关于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给杨克忠造成损失的确定问题。杨克忠认为其支付的医疗费109721.79元中已在会宁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报销及在会宁县民政局享受大病救助等的103889元，在本案中不予扣减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杨克忠的残疾赔偿金，结合案情，并参照甘肃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依法计算为171569元；杨克忠的误工费，结合案情，参照甘肃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全省“农、林、牧、渔”行业人均工资额依法计算为7614.15元，而杨克忠认为其误工费为24595.2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杨克忠的护理费，结合案情，参照甘肃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全省“农、林、牧、渔”行业人均工资额依法计算为4723.60元，而杨克忠认为其护理费为944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杨克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案情，并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省委办发（2007）63号）的相关规定依法计算为2680元；杨克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克忠的父亲杨崇川、母亲摆录女均未满60周岁，且杨克忠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崇川、摆录女已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律事实，因此，杨克忠要求赔偿杨崇川、摆录女的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克忠的儿子杨建云、杨建军均未满18周岁，参照甘肃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依法计算为杨建云的生活费1036.55元、杨建军的生活费5182.75元，并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中一并判处，而杨克忠认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1216.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杨克忠主张的营养费2680元，因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杨克忠需以服用营养药品作为辅助治疗措施的证据，不予支持；杨克忠主张的二次手术费10000元，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杨克忠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因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致杨克忠六级伤残，给其造成精神上一定的痛苦，应予以抚慰，但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摆宗文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刑事处罚，杨克忠要求摆宗文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同时，顺通公司亦不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而结合陈宏斌的侵权方式、过错程度及我院所在地公民生活水平等，酌定由陈宏斌、陇西鸿运公司、中保财险陇西公司向杨克忠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7500元；杨克忠请求的鉴定费3000元，虽其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但该笔鉴定费杨克忠确已支付，且必须的、合理的，应予以支持，而顺通公司、摆宗文、陈宏斌、陇西鸿运公司、中保财险陇西公司认为因杨克忠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不予赔偿的辩解，不予采纳；杨克忠请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591200元，虽杨克忠未提交其已安装BKTQ0095高仿真全功能高弹力万向碳纤分趾气压储能脚1只的税务发票，但杨克忠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印证已支付费用147800元，因此，杨克忠认为其一次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需1478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而顺通公司、摆宗文、陈宏斌、陇西鸿运公司、中保财险陇西公司认为因杨克忠未提交税务发票，不予赔偿的辩解，不予采纳，但杨克忠认为还需更换残疾辅助器具3次，要求顺通公司、摆宗文、陈宏斌、陇西鸿运公司、中保财险陇西公司再赔偿残疾辅助器具443400元的主张，因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判处。杨克忠请求的交通费，结合案情等酌定合理交通费2000元。关于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确定问题。因陈宏斌在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陈宏斌驾驶的机动车相对于杨克忠、马万宝、马富兰乘坐的摆宗文驾驶的机动车而言，杨克忠、马万宝、马富兰属第三人，且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属中保财险陇西公司就陈宏斌驾驶的机动车承保的交强险的保险事故，因此，中保财险陇西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向杨克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同时致马万宝死亡，因此，中保财险陇西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杨克忠赔偿保险金55000元，剩余保险金55000元，由中保财险陇西公司向马万宝的近亲属进行赔偿。该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给杨克忠造成的损失中，扣减中保财险陇西公司赔偿的55000元后的剩余部分，应由摆宗文和陈宏斌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但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摆宗文和杨克忠达成的由摆宗文向杨克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0000元的协议，虽经会宁县公证处予以公证，但该协议签订时，杨克忠的伤残等级未鉴定，杨克忠对其人身损失额无法确定，杨克忠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该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而摆宗文认为其向杨克忠赔偿40000元的辩解，不予采纳。摆宗文驾驶的机动车虽由田建强挂靠在顺通公司经营，后田建强将该辆机动车转让给马万宝时未依约在顺通公司办理变更挂靠手续，但该起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顺通公司就该辆机动车未解除挂靠协议，且顺通公司和田建强约定的该辆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由田建强承担民事责任及顺通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无效，不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此，就摆宗文及马万宝被继承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应由顺通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而顺通公司认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陈宏斌驾驶的机动车挂靠在陇西鸿运公司经营，应由陇西鸿运公司就陈宏斌承担的民事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而陇西鸿运公司认为因在陇西鸿运公司和陈宏斌签订的挂靠协议中约定该辆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等后，应由陈宏斌承担民事责任，陇西鸿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辩解，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无效，不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克忠的剩余医疗费5832.79元、误工费7614.15元、护理费4723.60元、残疾赔偿金177788.30元（包括杨克忠的残疾赔偿金171569元、被抚养人杨建云的生活费1036.55元、被抚养人杨建军的生活费5182.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78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7500等共计358938.8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陇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5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83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元；余295426.05元，由被告摆宗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杨克忠赔偿201548.25元，并由被告定西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陈宏斌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杨克忠赔偿93877.80元，并由被告甘肃鸿运集团陇西鸿运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杨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1元，由原告杨克忠负担2500元，被告摆宗文负担8200元，并由被告定西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宏斌负担3551元，并由被告甘肃鸿运集团陇西鸿运货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陈宏斌不服，上诉称：1、杨克忠放弃肇事车辆的车主马万宝的继承人的责任，增加了上诉人的责任。2、杨克忠安装假肢的费用147800元过高，且没有应税发票证明。3、定西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公司没有督促车主马万宝投保交强险，应承担该范围内的责任。
被上诉人杨克忠、摆宗文、定西顺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甘肃鸿运集团陇西鸿运货运有限责任公司均服判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陈宏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在判赔时已按次要责任的比例判处，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中杨克忠放弃的马万宝应承担的车主义务及其他人未办理交强险责任并不影响上诉人的实体赔偿义务承担，但本案被上诉人摆宗文服判未上诉，故上诉人上诉理由超出上诉审范围；至于上诉人所提杨克忠安装假肢的费用147800元过高，且没有应税发票证明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杨克忠安装假肢的事实存在，且配置假肢器具机构的意见基本确定，二审阶段，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该假肢价格虚高或安装假肢器具不合理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陈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林
审判员 ＸＸ悌
审判员 马建勋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韦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