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7破终3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广东恩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大江镇江东工业园8号。法定代表人：秦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果、史雨微，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上诉人广东恩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恩瑞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破申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恩瑞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日，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上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制造、销售橡胶制品(不包括斜交轮胎、旧轮胎翻新及低性能工业橡胶配件)、一次性使用医用橡胶检查手套、塑料制品；医疗器械产品研发；经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上述公司的股东及股份构成为：秦伟民出资450万元，占45%;霍智城出资200万元，占20%;何钜彬出资100万元，占10%;霍柱出资100万元，占10%;陈永福出资100万元，占10%;陈佩霞出资50万元，占5%。2017年8月1日，广东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秦伟民作出《执行董事决定书》，决定该公司向法院提请破产重整申请。同日，共计持股比例为50%的公司股东秦伟民、陈佩霞各签署《声明》一份，分别同意公司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同年8月29日秦伟民在涉案《破产重整申请书》上签名并加盖广东恩瑞公司印章，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破产重整申请书》申请公司破产重整。听证过程中，广东恩瑞公司余下的股东霍智城、何钜彬、霍柱、陈永福（共计持股比例为50%）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听证后，该院于2017年10月12日向广东恩瑞公司释明并发出《补充材料通知》，告知广东恩瑞公司应当在10日内补充广东恩瑞公司股东会同意该公司破产重整的文件及其他材料。但广东恩瑞公司以该公司己经两年多没有开股东会、召开股东会有现实上的困难、也无法形成决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不是破产重整申请的法定要件、不是强制性要求、法律上没有规定等为由至今仍未提交上述文件。另查明，广东恩瑞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上述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上述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决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及广东恩瑞公司章程，公司合并、分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发行债券，分配利润，以及解散和清算等关涉公司发展的重大事项，必须召开股东会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3号）第五条规定，国有企业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时，应当提交其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其破产的文件；其他企业应当提供其开办人或者股东会议决定企业破产的文件。广东恩瑞公司作为债务人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由于破产重整不仅会涉及公司资产和资本结构的变化、债权债务关系的变化，甚至可能因重整计划失败直接宣告公司破产清算从而导致公司消灭，因此申请破产重整应属公司经营发展的重大事项，应当召开股东会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广东恩瑞公司未经召开股东会，仅在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秦伟民作出《执行董事决定书》决定公司破产重整并经共计持股比例为50%的公司股东秦伟民、陈佩霞同意后，向本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但上述公司共计持股比例为50%的四名股东霍智城、何钜彬、霍柱、陈永福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且在此情况下经本院释明并通知明确要求补充相应的股东会同意公司破产重整的文件后，广东恩瑞公司至今也无法提交。可见，案涉破产重整申请仅为秦伟民、陈佩霞两位股东的个人意志，并非广东恩瑞公司的意志即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的个人意志不能代表广东恩瑞公司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3号）第五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裁定：不予受理广东恩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广东恩瑞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裁定受理广东恩瑞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视广东恩瑞公司已经达到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已达到破产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法定条件，无视破产重整制度这一可能挽救濒危企业的立法宗旨，在明知出走的股东无心经营公司的情况下,在法定受理条件之外增加股东会同意书这一现实不可能做到的条件,把程序性的破产重整申请误认为实体性的公司解散，用公司内部的股东分歧来否定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的合法性，把破产重整申请的义务和申请权曲解成公司实体问题的重大事项的处分权，把利害关系人行使债权错误地认定为行使股权，错误地适用旧破产法的司法解释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现阐明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司法问题当成是公司股东会可以处理的公司内部问题。破产（重整）是司法问题，是社会问题，是市场经济制度的要求，而不只是公司内部问题，股东会无权自行处理；2、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公司董事的责任和义务视为股东会的权力。申请破产重整是程序性问题，这是公司请求法院启动破产（重整）程序，无需股东会专门授权。3、申请破产重整是一个特殊的诉讼行为，而公司进行诉讼由法定代表人进行，不需要股东会专门授权;4、一审法院错误将执行董事的法人代表性当成是股东的个人意见，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行使职权，不需要股东会另行授权，当然也就不需每次股东会三分之二通过，秦伟民代表公司提出破产重整申请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外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5、一审法院将霍智城、何钜彬、霍柱、陈永福四名股东行使债权行为错误地认为是行使股权，把债权人反对重整，拍卖厂房错误地认为是股东反对重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法释[2002]23号第五条“其他企业应当提供其开办人或股东会议决定其破产的文件”是错误的，该司法解释是针对1986年破产法（试行）进行的解释，而破产法（试行）已在2007年6月1日废止了。现今施行的新破产法有两个司法解释，法释[2011]22号和法释[2013]22号。最高人民法院（2016）46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案件立案受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专门就破产立案受理问题下发文件，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法释[2002]23号已被上述司法解释所取代。469号文明确指出，“不得在法定条件之外设置附加条件，限制或剥夺当事人的破产申请权，阻止破产案件立案受理，影响破产程序正常启动。”本案中，一审法院正是在法定条件之外增加了“股东会同意书”这一附加条件。破产法第二条第二款（实质条件）和第八条（形式条件），特别是第八条最后一款，规定的债务人提出破产申请时应该提交的材料并没有“股东会决议”这一内容。现行的司法实践，启动破产程序，也不需要股东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转破的司法解释中也没有规定需提交股东会决定书，执转破和债务人申请破产在法理上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引用公司法三十六条，三十七条，四十三条和广东恩瑞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是错误的。公司法调整的范畴是公司内部之间的纠纷，不适用在对外关系上。（1）一审法院认为破产重整申请是公司解散，属于公司清算，这是错误的。破产重整申请不是公司解散，也不是公司清算。（2）一审法院认为申请破产重整是公司经营发展的重大事项，需经三分之二股东同意，这更是错误的。广东恩瑞公司现在是生死问题而不是发展问题，现在已停产停业，几乎没有经营。现在是想用重整制度救活企业，这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所谓公司重大事项是指公司内部事务，而公司向法院提出重整申请是诉讼行为，是公司对外事务。一审法院是用公司法来处理破产的事情，主次颠倒了。在破产事务中，破产法是特殊法，公司法是一般法，特殊法优于一般法。（3）一审法院认为“破产重整不仅会涉及公司资产和资本结构的变化、债权债务关系的变化，甚至可能因重整计划失败直接宣告公司破产清算从而导致公司消灭”，这样的表述是混乱的、错误的。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都可能引起资产结构和债权债务关系的变化，只有股本结构发生变化或注册资本增加、减少，才要股东会三分之二多数决议。本案中，重整不一定会改变股本结构，也不存在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而是给予公司重生的机会，比直接拍卖要好得多。重整的前途：（1）重整的可行性：由于公司有先进的生产设备，高素质的管理队伍，广阔的销售市场，以及充足的重整资金等；（2）重整的前景重整期间，按6个月计算。外科手套:2条线生产量为35640000对*单价1元/对=3564万元；检查手套:4条线生产量为174240000只*0.15元/只=2613.6万元；合计产值:6177.6万元*15%=毛利926.64万元。一年全面恢复生产：现有生产线可生产8种产品，每天可以生产橡胶手套150万到200万只，年生产量4-8亿只，年产值2－4亿元，年利润2000万―8000万。此生产规模在广东省××××第一。能创造400多就业岗位，500万―1000万的税收。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政府各部门都支持重整，没有考虑到许多债权人、员工都期待重整，没有考虑到国家立法设置重整制度的精髓就是挽救濒危企业，创造经济、社会价值。公司所在地大江镇人民政府出具材料，证明广东恩瑞公司的六名股东在政府的调解下失败，四名股东离厂出走的事实，同时，也明确表示支持重整，这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有很大好处。台山市人社局、台山市海关、台山市科技局等等部门都书面表达支持依法重整。综上所述，重整受理与否应当按照法定条件来判断，应当按照破产法第二条第二款和第八条来判断。任何在此之外增设附加条件都是违法的，广东恩瑞公司完全符合上述法定条件。二审期间，本院就广东恩瑞公司应否进入破产重整组织相关利害关系人进行听证，股东霍智城、何钜彬、霍柱、陈永福（共计持股比例为50%）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司申请破产重整。广东恩瑞公司补充提交该公司涉及诉讼执行案件、资产债权债务、职工及部分债权人关于同意广东恩瑞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的意见等资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佛山市广华会计师事务所的财务审计报告显示，至2017年6月30日，公司固定资产账面值为11602.5万元，流动资金1846.4万元，应收账款为1339.6万元，资产总计15116.9万元；而公司的负债情况显示银行借款2800万元（未计利息），股东借款8900万元（其中四个股东4540万元已诉讼，现执行阶段），其他借款5900万元，应付工资19.58万元，总计负债23521.8万元。在一审期间，台山市大江镇人民政府向法院出具《关于广东恩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具体内容如下：广东恩瑞公司于2003年12月1日成立，于2014年6月12日投入使用，于2015年出现股东之间法律纠纷。公司简介：广东恩瑞公司于2012年由台山市招商引资进入大江镇，投入1.5亿余元。2015年1月，生产厂房建成完工，进入试生产，主要业务为生产橡胶手套。广东恩瑞公司属于高新企业，配备一系列的工程研发中心，橡胶手套的年生产能力在广东省排在第一，生产量可以达到150万只/天，年产量达到5-8亿只/年，正常生产利润可以达到2000万至8000万之间。2015年7月，股东之间发生分歧和矛盾，大江镇政府和台山市领导及相关部门协调，希望所有股东以大局为重，工厂不要停业。但调解失败，霍智城、霍柱、陈永福、何钜彬四名股东出走后，股东会瘫痪。后因四名股东起诉公司，追索借款，查封公司，申请拍卖厂房设备，因而无法履行股东职责。台山市领导、大江镇政府和台山市人民法院组织多次会议，建议广东恩瑞公司向法院争取搁置争议，破产重整，尽快恢复生产并偿还债务，达到既能偿还债务又能保存企业的效果。大江镇政府支持广东恩瑞公司破产重整，恢复生产，这有利于发展地方经济，促进就业，增加税收等。广东恩瑞公司股东霍智城、霍柱、陈永福、何钜彬和债权人佛山市居之美陶瓷有限公司分别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广东恩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合计8640万元及相应利息，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相应判决，判决广东恩瑞公司分别向上述债权人承担偿还合计8640万元本息的责任，广东恩瑞公司上诉至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均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目前上述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尚处于执行阶段，在执行期间执行法院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广东恩瑞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生产车间、机器设备等。除上述案件外，广东恩瑞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已对广东恩瑞公司提起诉讼并经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应由广东恩瑞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债务金额约3800万元左右。广东丰疆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恩瑞公司、秦伟民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投资意向书，约定广东丰疆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并承诺广东恩瑞公司申请破产重整获得批准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恩瑞公司分三期，投资1500万元整。在本院二审听证期间，广东丰疆投资有限公司代表亦向法院表示对广东恩瑞公司项目感兴趣并已准备充足资金参与投资。二审期间，台山市工业新城管理委员会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函：广东恩瑞公司先后投入1.5亿元，配有工程研发中心，主要生产医用橡胶手套，广东恩瑞公司每年的生产能力均在广东省排名第一，可达150万只/天，年产量约5-8亿只/年，利润可达2000万至8000万之间，属于高新企业。2015年，广东恩瑞公司之间出现矛盾，股东们不履行股东职责，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召开股东会，影响了公司的日常运营。后霍智城、霍柱、陈永福、何钜彬四名股东起诉广东恩瑞公司，要求广东恩瑞公司清偿借款，并查封公司资产，申请拍卖厂房设备，导致公司停产。台山市有关领导、相关职能部门和大江镇政府多次组织广东恩瑞公司的股东协调，希望所有股东以大局为重，让工厂重新恢复生产，但调解均以失败告终。目前广东恩瑞公司负债已达2.3亿元，而公司资产仅有7900万元，广东恩瑞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希望法院能依法受理广东恩瑞公司的重整申请，结合广东恩瑞公司的实际情况，给予企业再生机会。在本院组织听证期间，台山市工业新城管理委员会亦派员出席听证会，除上述书面意见外还表示希望广东恩瑞公司能尽快恢复生产，通过合法程序能够走入正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及第七条分别就债务人的破产原因和申请人提出债务人申请破产申请的条件作出了规定。破产原因是人民法院在判断破产申请是否应予受理时审查的内容，而提出债务人破产申请的条件是申请人向人民法院提出债务人破产申请时应当具备的条件，对于债务人自行提出破产申请的，债务人的破产原因和提出破产申请的条件是一致的。本案中，根据广东恩瑞公司提交的多份民事裁判文书、执行裁定书等材料显示，目前广东恩瑞公司未能清偿已到期债务的状态客观存在，同时由佛山市广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亦反映出广东恩瑞公司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广东恩瑞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已具备破产原因。在这种情形下，广东恩瑞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权提出破产重整申请。至于广东恩瑞公司在提出破产申请时未能提交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文件，应否对其受理重整申请权进行限制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实质涉及的是谁有权代表广东恩瑞公司提出破产重整申请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广东恩瑞公司在存续运行中由于股东之间矛盾激化从而处于僵持状态，股东会等公司机关不能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决策，这是广东恩瑞公司在本案提出重整时不能提交股东会决议文件的直接原因。其次，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属于股东会的职权，对上述事项作出的决议属于特别决议，必须有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但对于除国有独资公司以外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公司重整事项如何作出决议，我国《公司法》尚无明确规定。再次，我国《企业破产法》设置破产重整制度的首要目标就是实现企业的挽救和复兴，并通过企业复兴实现债务的公平清理和社会利益的维护。本案广东恩瑞公司主要业务为生产橡胶手套，属于高新企业，配备了一系列的工程研发中心，其生产能力较强，正常利润可观，且有案外公司对广东恩瑞公司具有投资意向，也即是说广东恩瑞公司具有一定恢复生产能力的可能性。综上，鉴于广东恩瑞公司确已陷入公司僵局，考虑到目前我国《企业破产法》对于除国有独资企业以外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公司重整事项尚无明确规定，且广东恩瑞公司本身亦具备重整和挽救的价值以及消除破产原因的可能性，故从有利于衡平广东恩瑞公司利害关系人各方利益的角度出发，本案对于重整申请时的股东会决议的条件不应过于严苛。广东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伟民已经代表公司对外向人民法院提出了申请重整的行为，且已获得持股比例为50%的股东同意（秦伟民、陈佩霞），在此情况下，广东恩瑞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应当受理为宜。原审裁定仅以广东恩瑞公司未能提交股东会决议为由驳回其申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广东恩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二、指定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广东恩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