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5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权（曾用名韩宝泉），男，1956年3月14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委托代理人韩金玲，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清河，男，193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委托代理人杨玉新，北京市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德力格尔玛（曾用名吴开花），女，1956年10月6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委托代理人张国军，男，1944年5月1日出生，满族，退休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鲁特旗，系德力格尔玛丈夫。上诉人韩宝权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韩宝权不服该判决，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我院作出（2012）通民终字第94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3)扎鲁民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书，韩宝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韩宝权与被告德力格尔玛（曾用名吴开花）于1977年登记结婚。1996年原告韩宝权离家出走至2011年初返回Ｘ镇，双方于2011年2月28日离婚。原告韩宝权在1996年前系扎鲁特旗Ｘ贸易公司职工。1994年12月20日，被告德力格尔玛向被告苏清河借款20000元，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5分利息，还款日期为1995年2月20日，本利为22200元，到期不予还款，以房照抵押（四间平房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苏清河、乙方吴开花在该合同上签字。1995年2月10日，被告德力格尔玛还利息1200元，另打1000元利息借款，并在该合同空白处载明，涂划了该合同内容，在该合同上方标有“借款以祘后打单据欠款”，在该合同中间标有“以房照及土地使用证抵押”字样。同日，被告德力格尔玛又向被告苏清河借款10000元，在该合同下方空白处以吴开花名字打的借据。1995年2月19日，被告苏清河与被告德力格尔玛签订了一份《契约合同》，该合同载明：“立卖房契文人：韩宝权、吴开花，因欠债，今将自己的四间平房，卖于苏清河名下，自立字之日起，房屋主权归买主所有，其他有关费用均由卖主负责交纳。房产座落及四至：此房位于扎鲁特旗Ｘ局墙后，东至王某家、南至Ｘ局、西至Ｘ民路、北至Ｘ家哈斯，被告德力格尔玛在立字人处签字并捺印”。1995年2月20日，被告德力格尔玛持一份韩宝权原单位扎鲁特旗Ｘ贸易公司《借款担保书》向被告苏清河借款3.1万元，同日，被告德力格尔玛以去银行贷款为由，并由木材贸易公司担保将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借回。此后，被告德力格尔玛于1995年2月26日、1996年2月28日分别向被告苏清河借款2.1万元、1.2万元。1996年3月1日，被告德力格尔玛与贾某某共同向被告苏清河借款3.6万元。另，被告德力格尔玛欠被告苏清河利息款合计7490元。以上所借款项均由被告德力格尔玛签字。本案涉案争议的四间平房位于Ｘ镇第Ｘ居委，始建于1990年，建筑面积为134.91㎡。该争议房屋的房基地系原告韩宝权所在Ｘ公司上级Ｘ局搞福利分得。被告苏清河自1995年搬进该争议房屋居住至今。期间，2003年12月，Ｘ旗人民政府向被告苏清河颁发了该争议房屋占用范围土地扎国用（2003）字第Ｘ-0Ｘ-0ＸＸ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09.20㎡，土地使用者为苏清河。2007年，被告苏清河替被告德力格尔玛偿还了部分贷款后将该争议房屋载明所有权人为韩宝泉的《房屋所有权证》取回。2007年8月6日，该争议房屋所有权人由韩宝泉变更为苏清河，扎鲁特旗人民政府向被告苏清河颁发了该争议房屋房权证扎房字第0070**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3月15日，德力格尔玛起诉苏清河，要求苏清河停止侵害，返还平房四间，厢房两间及院落一处，生产生活用品，并赔偿侵占上列财产期间的经济损失。在诉讼期间，德力格尔玛申请对苏清河提交的1995年2月19日《契约合同》上的“吴开花”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1年5月19日，Ｘ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为：1995年2月19日《契约合同》上立字人的签名字迹“吴开花”是德力格尔玛（吴开花）书写。2011年7月4日，德力格尔玛撤回起诉。2011年11月，韩宝权对Ｘ旗人民政府、Ｘ旗房产管理所行政登记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后，2011年11月18日，Ｘ旗人民政府、Ｘ房产管理所自行纠正自己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撤销了扎房字第00Ｘ0**号《房屋所有权证》，重新颁发了产权证号为蒙房权证Ｘ旗字第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Ｘ**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恢复为原产权人韩宝泉，该产权证被告苏清河持有。2013年6月19日，德力格尔玛申请对苏清河提交的1995年2月19日《契约合同》中“1997（后改为1995）年2月19日”是否存在涂改及“一九九五年二月十日”字迹与合同主文是否形成于同一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9月17日，Ｘ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契约合同》上落款时间“一九九五年二月十日”与其他内容字迹应为同期形成，落款时间“1995.2月.19日”字迹中的数字“5”不是添加改写形成，属于错写修正字迹。2014年3月25日，韩宝权申请对争议宅基地的面积进行测绘。2015年11月2日，Ｘ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ＸＸ评字[2015]第ＸＸＸ号评估报告，结论为：扎鲁特旗韩宝权房屋及院落价值评估值：地块一面积354.17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叁万伍仟肆佰壹拾柒元整35417元；：地块二面积343.44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叁万肆仟叁佰肆拾肆元整34344元；：地块三面积177.84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壹万柒仟柒佰捌拾肆元整17784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涉案的房屋系原告韩宝权与被告德力格尔玛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被告苏清河与被告德力格尔玛之间签订的房屋抵债转让《契约合同》虽系被告德力格尔玛一人签字，但签订合同时韩宝权与德力格尔玛系夫妻关系，故被告苏清河有理由相信房屋抵债转让为原告韩宝权与被告德力格尔玛共同意思表示，因原告韩宝权未举出被告苏清河恶意取得该房屋的相关证据，故被告苏清河取得此房屋属善意。在签订《契约合同》的第二天即1995年2月20日，被告德力格尔玛持一份韩宝权原单位扎鲁特旗木材贸易公司《借款担保书》将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借回，被告苏清河自1995年搬进该争议房屋居住至今。再者，原告韩宝权被告德力格尔玛就借款抵顶房款而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合同》、落款时间及修改数字的真实性已进行了司法鉴定，未能证明其系虚假伪造，因此，1995年2月，被告苏清河与被告德力格尔玛用借款抵顶房款转让房屋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房屋转让《契约合同》合法有效。据此，对原告韩宝权要求被告苏清河停止侵权返还房屋及院落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韩宝权要求被告苏清河赔偿经济损失93600元的诉请，因被告苏清河不认可，且原告又未举出相关证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苏清河已善意且实际取得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及房屋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对被告德力格尔玛提出“我和苏清河在签订《契约合同》时，我欠苏清河3.1万元，我不识字，说合同内容是还款的事，我就签字了，苏清河强行搬进来住在我房子里，《契约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因其承认向被告苏清河借款事实，但未举出苏清河强行搬进争议房屋居住的证据，在此后期间，又多次向被告苏清河借款，被告苏清河入住该争议房屋已达十六年之久，且原告对《契约合同》的真实性已进行了司法鉴定，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清河与被告德力格尔玛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韩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评估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韩宝权负担；文字鉴定费11000元，由被告德力格尔玛负担。上诉人韩宝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未排除疑点而武断认定。1、上诉人因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感到在当地无法立足，便于1994年离家外出。前妻德力格尔玛带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无经济来源，便与第三人贾某某一起做点小生意。因无本钱于1994年12月20日共同向被上诉人苏清河借款20000元，书面约定月利息5分，还款日期1995年2月20日，本息共计22200元。到期不予还款，以房照抵押。德力格尔玛于1995年2月10日还利息1200元，另打1000元利息借款。同时德力格尔玛又向苏清河借款10000元，德力格尔玛在该合同下方签了字。至此，德力格尔玛和贾某某向苏清河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31000元。2、1995年2月20日，苏清河催要上列到期债务，并向德力格尔玛指明需上诉人原工作单位木材公司盖章担保，以后可从上诉人的工资中扣还。这样，木材公司在苏清河拟好的《借款担保书》上加盖的单位公章，担保数额为上列已形成的31000元债务。德力格尔玛也在借款担保书上签了字，并没有再向苏借款31000元的事实。3、此后，苏清河及其子不断地向德力格尔玛讨债，贾某某躲债不归，剩下德力格尔玛无力偿还，苏清河和其子甚至住进德家，吃住在德力格尔玛家，逼迫德力格尔玛不断地在债主写的条子上签字。形成了1995年2月26日、1996年2月28日、1996年3月1日的借条，分别是21000元、12000元、36000元和利息欠条7490元，加上原来的借据，共计130690元。4、在此期间，苏清河拟了一份“契约合同”，日期为1995年2月19日，德力格尔玛在苏家父子恐吓胁迫之下，在该份契约上签了字，此后不久德力格尔玛及孩子便被苏家父子撵出家门，连锅碗瓢盆都未拿出，在外找房住。5、2011年初，上诉人在外漂泊十几年回来，见德力格尔玛已有自己的生活，便与德力格尔玛协议离婚。当时德力格尔玛哭诉了被苏清河强买房地产的事实经过。上诉人明确表示，你弄的事情你负责解决，但不能损害我的正当利益。办理离婚手续后，德力格尔玛就此事向公安局、旗政府、信访局等多处上访告状，直至向法院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公正。1、《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涉及的房权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系单位福利性分得。期间虽然发生过非法转让行为，但旗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已于2011年11月22日予以纠正，将该房地产所有权人恢复到上诉人名下，而苏清河原持有的该房权证被依法撤销。一审适用该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是错误的，剥夺了房地产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与法相悖。2、该民间借贷存在虚假、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应认定该借贷关系无效。由债权人引起的，只返还本金；由债务人引起的，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审未查清此事实而未适用本法。3、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苏清河与德力格尔玛签订的契约合同是在2015年2月19日签订的（即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一天），依据该法该条规定，苏清河作为抵押权人明显违背了该法该条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契约合同是无效的。一审认定该契约合同合法有效是有悖于法的，实体处理也是极不公正的。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一审错误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苏清河答辩表示服从原判。原审被告德力格尔玛答辩意见是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原审被告德力格尔玛对其所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的处分合法有效。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原审被告德力格尔玛擅自与被上诉人苏清河签订《契约合同》，将韩宝权、德力格尔玛享有的争议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苏清河属无权处分行为。但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及签订合同后是否取得对标的物的处分权只影响合同标的物之物权能否发生变动，即合同能否履行，而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韩宝权主张诉争《契约合同》无效与上述司法解释不符，不予采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被告德力格尔玛与被上诉苏清河签订诉争房屋《契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诉争《契约合同》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诉争《契约合同》合法有效。由于德力格尔玛是以本人的名义与苏清河签订合同，将登记在韩宝权名下的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苏清河，且办理到苏清河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撤销，恢复到原房主韩宝权名下，苏清河取得该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认为苏清河取得此房屋属善意，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主张房屋返还及赔偿损失等问题，由于涉案房屋是韩宝权与德力格尔玛的婚前共同财产，其财产权应共同享有，在本案中二人的诉讼地位不一致，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应另案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宝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景国审判员  王琳琳审判员  郑旭然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