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侯玉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飞，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娜，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本明，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虎，山东惠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本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涉案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侯本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庆福用其私刻的上诉人单位公章在涉案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是上诉人单位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实际存在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名下的国有土地证附件宗地图可以直接证明涉案土地不存在；（二）、被上诉人侯本明提供与涉案土地有关的征地协议、土地承包合同、税收通用完税证、协议书等证据存在种种疑点，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假如涉案土地存在，北马套村委会不能不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三、被上诉人侯本明与北马套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侯本明据此与上诉人签订的有关承包土地的补偿协议书也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现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侯本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庆福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上诉人单位的意思表示，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否认该事实无依据。二、涉案土地及其权利、该土地涉及的纠纷均客观存在，上诉人否认这一事实显然是罔顾事实、混淆视听，意图逃避法律责任。三、上诉人诉称“答辩人与北马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其补偿协议无效，答辩人据此与上诉人签订的有关承包土地的补偿协议书也无效”的说法是错误的。四、上诉人自愿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行为本身就表明：上诉人承认涉案土地及其权利真实存在，同时也认可该权利归被上诉人享有的事实。否则，签订这一协议毫无法律意义。
侯本明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侯本明与万泉公司于2009年10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诉讼费用由万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5日，万泉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宝银公司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宝银公司)出让土地26.19亩给乙方(万泉公司)，土地证号0710349商业用地(174**平方米)。二、地点：桃花园景区内(泰山西大门东600米左右)。三、出让价格：每亩18万元(包括地上附属物)。四、付款方式：首批付款l80万元，在签字后六日内打入甲方指定银行帐户，余款手续完备后一次性付清(税费由乙方负责)。五、甲方责任：协助乙方完成土地交接手续，负责项目转让给乙方并指导乙方完成项目建设，不违犯国家法律。六、乙方责任：按照审批的项目建设用好土地，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万泉公司于2004年8月26日向宝银公司交纳了首批土地转让款l80万元(其中现金40万元、转帐支票140万元)，并由泰安宝银公司出具收据一份。后因万泉公司土地手续不完备，侯本明只交纳了现金40万元，双方于2006年4月7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土地证需要换发，原土地证不能抵押规划建设，需要换发土地证，因此产生新的费用，如土地出让金、规划费、测绘费、评估费等由万泉公司垫付代交抵首批款，多余费用最后结清，如有新的问题以协商为准。”开发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宝银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长清国用(2003)字第0710349号，记载土地面积17462平方米。2006年7月26日，济南市人民政府向宝银公司颁发了长清国用(2006)第070009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面积l7269平方米，同时原长清国用(2003)字第07103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
后万泉公司要求宝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转让土地，办理过户手续，宝银公司以万泉公司违约为由未办理过户手续。为此万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宝银公司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长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宝银公司协助万泉公司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执行局作出(2009)长执字第90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宝银公司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归申请执行人万泉公司使用，万泉公司持本裁定90日内到国土部门办理过户手续。2010年1月27日，该宗土地办理过户至万泉公司名下，证号为长清国用(2010)第0700004号。
经现场勘验，涉案土地位于开发土地南侧，横穿开发项目南门，南侧为水渠，水渠南邻为公路，北侧边界为一座东西向墙体。侯本明认为系其承包马套村土地，万泉公司则认为系相邻的泰安市曹家庄土地。
2004年8月10日，侯本明与宝银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一份，涉及到涉案土地，内容为“征地协议：甲方：宝银公司，乙方：侯本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因政府行为，造成公司许多计划、承诺、协议、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和实施，因侯本明替宝银公司缴纳(征用长清区万德镇马套村土地)全部土地补偿款及院墙、打井、施工房、道路平整、排水沟、安电各种费用，又因为侯本明不是公司的股东，应乙方和村委的要求自公司征用济南市、桃花源路、北侧、水沟子向北宽3米、东西长156米，归马套村所有，直至有乙方缴纳完毕村委的补偿金及银行转贷款利息，该地块由北门出路，由于资金等原因甲方暂不征用，由乙方与马套村协商解决。二、甲方承认、接受马套村与乙方达成的口头承诺及签订合同或协议，在今后的开发或者转让中有双方或者三方(村委)以协商为主，以大局为重，达到双赢。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长清区人民法院解决，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004年8月10日。”当日，宝银公司与北马套村委会签订《征用土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宝银公司不再征用涉案土地，并同意谁交纳征地补偿金谁受益，理解和接受村委在此地中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或协议。
2004年8月25日，北马套村委会与侯本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北马套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侯本明，承包期限为50年。2004年8月30日，双方又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约定侯本明已向北马套村委会交纳15万元，余款以侯本明代北马套村委会偿还农信社60万元贷款的形式支付，涉案土地承包给侯本明，承包费每年500元。2010年8月10日，北马套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土地补偿款75万元，侯本明已经缴纳完毕。2003年9月，2004年4月，侯本明分别就涉案土地向济南市地税长清分局交纳其他城镇土地使用税，并出具完税凭证。
2004年10月30日，侯本明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东西延伸147米、高3米墙体一处，现仍存于涉案土地现场。为此与济南市长清区利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
2009年11月6日，侯本明在万泉公司办公地点，由李庆福经手就涉案土地占用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万泉公司，乙方侯本明。由于种种原因造成很多遗留问题，为了妥善解决遗留问题经甲乙双方认真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名下有位于长清区万德镇马套村(桃花源路北侧17269平方米)26亩国有商业用地使用权，关于其四邻靠近桃花源路界北约3米、东西约156米属于乙方所有(乙方承包土地)，双方通过多次协商达成妥协，如甲方使用乙方承包土地、甲方在完成泰山国际旅游度假村项目后由乙方所有承包土地面积三倍房、地、产权的补偿，否则甲方无权从前门进出占有，如有违约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乙方有权通过各种方式阻止并提诉讼、由长清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09年11月6日。”李庆福向侯本明出具2009年10月5日，李荣金、顾宪忠委托李庆福全权处理侯本明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相关事宜，对李庆福与侯本明签署一切协议予以认可。
此前，李庆福于2009年10月5日出具《关于济南市(桃花源路北)26亩国有商业用地的说明》一份，认可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侯本明，以及万泉公司承诺对侯本明按照协议补偿的情况。
诉讼中，万泉公司申请对涉案协议中的公章与同一时期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先期采集样本分别为：1、一审法院(2011)长商初字第1275号案件中，《资产转让合同》中万泉公司的公章。2、一审法院(2008)长商初字第182号案件中，万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万泉公司的公章。3、一审法院(2014)长商初字第382号案件中，商义明与万泉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中万泉公司的公章。4、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齐鲁银行诉万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万泉公司的公章。5、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印章销毁证明中记载的万泉公司原有印章样本。6、（2010）长商初字第576号案件中万泉公司的公章。
侯本明则申请对各样本之间一致性进行对比鉴定，一审法院一并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l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2009年11月6日《协议书》中‘万泉公司’印文与供检六份样本中同名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需要说明的是，因第一次委托时遗漏了鉴定项目，导致鉴定意见书中六份样本遗漏了前述的样本4，且未对六份样本一致性进行鉴定，为此一审法院重新委托，由该所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6份样本一致，样本7(即前述的遗漏样本4)以及与其处于同一案件卷宗的相应授权委托书公章(即样本8)与检材系同一公章形成。上述情况已经在庭审中向侯本明与万泉公司释明，可以确认涉案合同中的公章与李庆福刻制并于2010年7月30日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齐鲁银行起诉万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件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中公章相同。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12年6月16日对李庆福涉嫌伪造公章案进行立案侦查，此后对李庆福采取取保候审措施。侦查期间对样本7、8和样本1分别作为检材和样本进行一致性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不一致，侦查期间李庆福承认了私刻并使用涉案公章的事实。2013年1月30日，因李庆福死亡，济南公安局天桥区分局撤销该案件。此外，李庆福原系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6月27日，万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庆福变更为李荣金，但此后李庆福长期控制公司业务，并在股权转让、土地拍卖等事宜多次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出现，在天桥区公安分局刑事调查案卷中，万泉公司工作人员对此亦表示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08)长商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了开发土地流转的过程及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对于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应当从文本形式和实体内容两个方面予以分析。
第一、从合同文本形式上来看，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对公章与同时期样本相互一致性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检材与12号鉴定报告中的样本1—6均不一致，该样本1-6相互比对一致，但155号鉴定报告中检材与样本7和8均一致。一审法院已经向侯本明、万泉公司释明两次鉴定的情况，第一次委托时对样本和鉴定项目存在遗漏，导致样本4未予比对，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第二次委托，考虑到样本8与样本4处于同一民事诉讼案卷，且在天桥区公安分局办案的鉴定报告中同时作为检材，为更好反映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一并委托鉴定，万泉公司对样本8未经质证径行鉴定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样本8鉴定程序上确有瑕疵，不作为定案依据。但因样本4(即155号鉴定书中样本7)与涉案合同中公章相同，足以证实涉案合同中公章与李庆福在天桥区人民法院诉讼案件中使用一枚公章的事实，样本8是否与检材相同，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侯本明申请万泉公司股东顾宪忠出庭作证，证实涉案合同由李庆福出具的事实，因证人当时作为公司股东，且经手与开发涉案土地相关纠纷的处理，其证言可信度和与本案关联性较高，应予采信。证人刘家珍出庭作证，主张其系公司办公室主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证实涉案合同中印章确系李庆福加盖，且使用公章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为一枚，排除侯本明自行伪造、变造涉案合同的可能性。关于李庆福签订涉案合同能否代表公司的问题，从李庆福与万泉公司关系分析，李庆福原系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荣金后，李庆福在多项实体权利处理，包括此后公司股权、土地转让过程中直接代表公司参加，在本案调取的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和相应卷宗、天桥区公安分局侦查卷宗和顾宪忠证言中均可体现，确实继续在公司起到控制作用。具体本案案情，涉案合同系在万泉公司签订，李庆福向侯本明出具了合同签订之前，由公司全部股东李荣金、顾宪忠专门就合同涉及的纠纷向李庆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然有权代表万泉公司处理合同涉及的纠纷。而李庆福使用私刻公章事件的由来、原因，在公安机关调查材料中已经详细体现，该公章私刻后，被李庆福多次代表公司使用，且与公司其他公章并行使用，上述问题属于万泉公司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在授权和其他要件完备的情况下，不能单纯成为否定代理人行为效力及合同效力的理由。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侯本明，个人缺乏识别公章真伪的主观能力，尤其是基于李庆福当时提供授权文书，并结合李庆福长期实际控制公司的情况，足以对李庆福代理权产生足够信赖，因此涉案合同形式上具备法律效力。关于李庆福使用私刻公章的行为，如侵犯了万泉公司合法权益及给万泉公司造成损害，应由李庆福承担相应责任，是否构成违法、犯罪，则属于治安、刑事责任追诉范畴。
第二、从涉案协议所处置的实体权利分析，涉案土地及涉及纠纷均实际存在。万泉公司辩称涉案土地包含在开发土地内，根据现场勘验，二者并非同一块土地，涉案土地走向、面积与协议记载一致，且有侯本明修建墙体作为界限。侯本明提供了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即与北马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补充协议》以及付款凭证，北马套村与原宝银公司就涉案土地的协议，足以证实涉案土地流转过程，以及侯本明对涉案土地权利得到土地所有权人北马套村委会认可的事实，而侯本明提交向长清区地税局交纳涉案土地土地使用税的交税凭证，也系侯本明就该土地承包权利的合法性的力证。根据现场方位，济南万泉公司在对开发土地进行建设过程中，的确占用涉案土地以及使用涉案土地通行，涉案合同处理纠纷由来已久，合同内容实质是对占用、使用侯本明承包土地的补偿事宜的处理。综合上述两方面的分析，涉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载明的无效情形，也具有与合同相关的客观事实，可表明是当事人对实体权利进行协商而达成的，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本案系确认之诉，无法进行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侯本明与济南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侯本明负担4000元，由济南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万泉公司于2004年8月15日与宝银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所取得的土地与侯本明于2004年8月25日、2004年8月30日与北马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所承包的土地非同一块土地。2、2009年12月6日，李庆福以公司法人代表、控股人的身份将万泉公司的股权、财产公开拍卖给王海涛。以上事实有上述三份合同、王海涛与万泉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2010年2月10日的交接清单在案为凭。3、本院调查了万泉公司时任股东顾宪忠，其看过卷宗中的2009年11月6日的《协议书》后称，该协议是万泉公司与侯本明签订的，具体由李庆福经办，是在万泉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的协议，签订协议时其在现场。签订协议时李庆福已不再是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万泉公司实际由李庆福控制，公司的所有章均由李庆福管理，需要签字的时候其与李荣金才去公司。当时侯本明知道李庆福已不再是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侯本明不同意直接与李庆福签订协议，他要求让万泉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与股东知道这个事，要求法定代表人与股东签订一个委托书，才同意与李庆福签协议。2009年10月5日，也是签订协议之前，李庆福就让其和李荣金去办公室签订委托书，之后又签订的协议，就是卷宗中2009年10月5日的委托书。2009年11月6日《协议书》上的公章应该是公司的印章，其分不清楚，公司有两枚印章，当时丢失了又补了一个，后来丢失的又找到了，形成了两枚公章。对于顾宪忠的陈述，万泉公司称，上诉人是于2010年2月份后通过资产转让的方式接管了万泉公司，对之前万泉公司的事情不了解，无法确定其真实性。顾宪忠只是公司的股东，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在万泉公司担任何职务，其所说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侯本明承包的涉案土地已经不存在。侯本明对顾宪忠的陈述没有异议。顾宪忠的陈述与本案的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004年8月15日，万泉公司基于与宝银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取得了桃花园景区（泰山西大门东600米）26.19亩土地的所有权。2004年8月25日、2004年8月30日，侯本明基于与北马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补充协议》取得北马套村南、桃花源路北，自属桃花源路界（水沟子）向北约3米、东西长约156米土地的承包权。两块土地相邻。为了解决四邻地界遗留问题，双方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了本案诉争的《协议书》，协商处理万泉公司占用、使用侯本明承包土地的补偿事宜。该份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关于协议的形式问题系双方争议的问题，万泉公司称李庆福在签订诉争协议时已不再是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加盖的公章也系李庆福私刻的公章，其盖章签协议的行为非万泉公司的意思表示，该份协议无效。经查，李庆福于2007年6月27日之后确已不再是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诉争的《协议书》上所加盖的公章亦系李庆福私刻的公章，李庆福签订协议与盖公章的行为能否代表万泉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李庆福于2009年12月6日以公司法人代表、控股人的身份将万泉公司的股权、财产公开成功拍卖的事实来看，李庆福在之前及不再担任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一直控制着万泉公司，万泉公司的公司事务由李庆福决定。其次，诉争协议系在万泉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时任万泉公司的股东顾宪忠称签订协议时在现场，对于李庆福代表万泉公司处理公司事务无异议。再次，签订协议时，李庆福给侯本明出具了万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荣金及股东顾宪忠为李庆福出具的委托其全权处理侯本明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基于此，可以认定李庆福与侯本明签订诉争协议的行为能够代表万泉公司，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万泉公司负担。关于李庆福所加盖公章的真伪性，侯本明作为个人无鉴别能力，在万泉公司时任股东顾宪忠在场的情况下，侯本明完全有理由相信所加盖的公章即系万泉公司的公章。另外，李庆福以私刻公章代表公司从事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是否侵害到公司利益，是否构成违法犯罪非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诉争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应为有效协议。万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万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