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晓。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恒，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俭，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可靠宝儿童床上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小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灯，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徽，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仁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可靠宝儿童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可靠宝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仁晓收取了案外人林某甲支付给可靠宝公司的货款37600元。可靠宝公司曾起诉案外人林某甲主张其清偿涉案货款，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驳回可靠宝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采信该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依据。
（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可靠宝公司通过托运方式，分4次向案外人林某甲出售一批棉被、枕芯等儿童床上用品，货款总价值37600元。可靠宝公司于2014年12月13日向林某甲出具收款收据。
案外人林某甲在该案中陈述，其和李仁晓认识，李某是李仁晓的妻子，李仁晓是可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哥哥，该三人是合伙关系。其因需要购进棉被供应幼儿园而直接向李某购买，李某指定可靠宝公司向其发货，之后李仁晓带着盖有可靠宝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向其收取了货款，所以其已经支付全部货款。
诉讼中，可靠宝公司提交了经（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认证的收款收据，拟证实李仁晓作为收款人向林某甲收取了涉案货款37600元。李仁晓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可靠宝公司逾期举证，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则表示确认，收款收据上的李仁晓签名确由其本人所书，但签名的原因是因其为可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哥哥，二人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可靠宝公司当庭否认其法定代表人与李仁晓的合伙关系。
第一次庭审中，李仁晓表示其与可靠宝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没有参与可靠宝公司的经营。
第二次庭审中，李仁晓表示涉案买卖关系的由来是林某甲的妻子向李仁晓的妻子提出采购棉被的意愿，其后李仁晓指定可靠宝公司向林某甲进行发货，因此林某甲要求李仁晓在该收据上签名，但货款实际由可靠宝公司收取。
以上事实，有（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可靠宝公司与案外人林某甲的涉案买卖关系及林某甲已支付涉案货款37600元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林某甲支付的37600元实际由可靠宝公司抑或李仁晓收取。对此，李仁晓虽对收款收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但该证据为（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案中的被告方即林某甲的举证，且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该案审查并认证，该证据并非由可靠宝公司形成和搜集，且该证据为（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中的附随证据，可靠宝公司在原审法院给双方增加的举证期限内向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该证据为本案事实认定的重要证据，故对该收款收据予以采信。该收款收据中“收款单位”栏有李仁晓本人的签名，结合其在本案两次庭审中意见相悖的陈述及案外人林某甲在（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案中的抗辩意见，足以证实李仁晓于2014年12月13日向案外人林某甲收取了涉案货款37600元，因该笔交易的买卖双方实为可靠宝公司和林某甲，不论李仁晓有无实际参与可靠宝公司的经营及可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仁晓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李仁晓均应在收取涉案货款后返还可靠宝公司，待返还后再根据其实际关系及约定进行利益分配。现李仁晓未能有效举证证实其已向可靠宝公司返还货款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可靠宝公司主张李仁晓返还货款37600元的诉请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李仁晓收取涉案货款后至今未返还可靠宝公司，造成可靠宝公司对涉案货款可期待利益的损失，故可靠宝公司主张以376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李仁晓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的诉请合法合理，亦予支持。对于可靠宝公司主张李仁晓赔偿其经济损失6209元的诉请，因其主张的律师费等均为可靠宝公司主张权利的支出和成本，且双方未对上述费用的承担进行书面约定，故可靠宝公司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仁晓返还广州可靠宝儿童床上用品有限公司376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李仁晓支付广州可靠宝儿童床上用品有限公司利息（利息以376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李仁晓实际返还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广州可靠宝儿童床上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元，由李仁晓负担。广州可靠宝儿童床上用品有限公司同意李仁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向其支付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9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李仁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判决曲解李仁晓表述，错误认定李仁晓收取了案外人林某乙支付的货款37600元。首先，李仁晓从未有过“涉案买卖关系的由来是林某乙的妻子向李仁晓的妻子提出采购棉被的意愿”表示，是林某乙本人向李仁晓妻子提出采购棉被。其次，原审错误认定李仁晓在两次庭审中意思表示相悖。李仁晓确未向林某乙收取过货款，也没有参与可靠宝公司生产经营。但李仁晓与可靠宝公司法人代表的配偶有合伙关系，李仁晓基于亲戚关系，亦基于以上合伙关系，要求可靠宝公司向林某乙发货，合乎情理，没有相悖。第三，案外人林某乙在（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案中所作陈述仅是一面之词，未能说明李仁晓已收取案涉货款。基于上述建立买卖关系的基础事实，林某乙在支付货款时要求李仁晓在收据上签名，李仁晓从便利亲戚、合伙人的角度出发，同意在该收据签名，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该款由李仁晓收取。否则，收据上有可靠宝公司的盖章，亦可认定该公司自行收取该货款。二、原审无视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要同时具备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和他方受到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利益的取得无法律上的根据四个因素。即使李仁晓收取案涉货款的事实成立，也是基于上述合伙关系而收取，并非没有合法依据。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可靠宝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判令可靠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可靠宝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李仁晓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李仁晓的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称：可靠宝公司提交的案涉收款收据经李仁晓本人比对，该收款收据并非李仁晓签名，故上诉意见关于李仁晓同意在该收据上签名的意见，是李仁晓本人不在广州，没有对该收据的签名进行进行比对前作出，现进行更正。并申请对该收据上的“李仁晓”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同意预付鉴定费。可靠宝公司表示不同意鉴定，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案涉收据属于生效的（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
又查：李仁晓要求提交《合作协议书》1份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李仁晓与可靠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沙某有合作关系。
可靠宝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协议涉及广州冠程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华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但该协议仅有沙某与李仁晓两人签名，且无法核实该协议是否由其签署；不认可该证据关联性，该协议无提及可靠宝公司与案外人林某甲合同交易的履行及不涉及李仁晓是否收取涉案货款等事宜，且无可靠宝公司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该公司确认或同意签署该协议；不认可该证据合法性，不认可李仁晓主张的证明内容。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李仁晓申请鉴定的问题，鉴于李仁晓在一审诉讼和上诉状中陈述的上诉理由，均承认了案涉收款收据上“李仁晓”签名的真实性，二审反言否认真实性没有正当理由，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接纳。二、关于李仁晓是否收取案涉款项并应返还可靠宝公司本金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前述理由本院确认案涉收据上李仁晓签字的真实性，而李仁晓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表明其与是次交易存在关联。其次，案涉收据所载款项的付款方林某甲在（2015）汕龙法民三初字第156号案诉讼中关于其如何向可靠宝公司支付该款项的陈述意见亦指证了此款由李仁晓实际收取的事实，现无证据显示林某甲在该案诉讼中作虚假陈述。再者，由于李仁晓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以可靠宝公司名义收取的案涉款项有合同或者法律上的合法依据，故原审支持可靠宝公司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请求，判决李仁晓向可靠宝公司返还本金并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另李仁晓对于其与可靠宝公司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足采信；况且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合伙关系的相关清结应另案解决，因此李仁晓是否与可靠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存在合伙关系不构成李仁晓拒绝向可靠宝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并计付利息的正当理由。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仁晓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36元，由上诉人李仁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航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