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1刑终759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智强，男，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闽侯县。2014年2月4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转取保候审，2014年7月23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1月20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2014年12月1日因判处缓刑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饶峻玮，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丽华，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闽侯县。2015年7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榕玲，福建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智强、余丽华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闽0102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智强、余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和辩护词，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张智强、余丽华伙同陈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原西客站和太阳城附近公共道路上圈地，私设载客点，使用殴打、驱赶、堵截营运车辆等威胁、要挟方式，向在此候客的被害人余某某等三十多名出租车司机和“黑的”司机收取“保护费”，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20余万元。
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张智强、余丽华被公安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余某甲、黄某某、江某某、郑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系福建闽清华威交通发展有限公司或福建闽运有限公司闽清分公司的驾驶员，常年驾驶出租车往返于闽清和福州。一直以来该两公司车队共计20辆出租车32名驾驶员都在福州市洪山桥西客站里正常运营载客，2013年9月西客站搬迁至上街镇，车队也跟随到上街镇新的西客站载客，运营两个多月后，因为新站点客源少，车队又回到原西客站附近载客。回去后发现张智强的小舅子在原西客站门口收钱，每趟车载满客人离开的时候都要收取10元的费用，不交钱张智强及其同伙就拦着不交钱的出租车不让离开，还会将这些出租车赶离附近，威胁说谁载客不交钱就打谁。因为有发生出租车司机被打的事情，大家怕被打，就都交了这10元钱，之前在该处载客的“黑的”也都有交这10元钱。这样一直到2014年1月份，大家觉得反正都要交钱，就和张智强商量不要每趟交，张智强提出每辆车每个月交500元，车队20辆车一共交1万元，车队经商量决定由黄某某统一收好钱交给张智强，黄某某每个月都会将钱转账到余丽华的银行账号或者用现金方式支付。张智强还把“黑的”司机都从原西客站安排到太阳城附近载客，因为太阳城更靠近市中心，很多乘客在太阳城就被“黑的”拦住载走，他们在原西客站拉不到客人时也会到太阳城载客。张智强看到就要求他们还要再交10元的费用并按每走三辆“黑的”再走一辆出租车的规矩拉客，有的司机对此不满自行拉客曾被张智强及同伙殴打。原西客站之前是张智强的小舅子在管理，车队按月交1万元后就将该处交给车队自己载客。太阳城一直都由张智强的人在管理，张智强、余丽华和陈某某、张智强的岳父姚某某等人都有在太阳城负责过，管理的人就是登记到点车辆的车牌，然后安排出车顺序。他们每人因此交给张智强团伙的保护费约有1万元左右，张智强在太阳城和原西客站两处收的保护费总计有20余万元。
另被害人江某某、郑某某的陈述还证实他们均曾因在原西客站、太阳城拉客被张智强及其团伙殴打。
2、被害人洪某某、毛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们系私家车驾驶员，也就是所谓的“黑的”司机，分别从2014年3月份、2013年12月开始跑车拉客往返于福州和闽清，都是从福州市鼓楼区杨桥西路太阳城开始载客，但每趟车要交10元钱的保护费给张智强等人，如果不交保护费，就会被张智强等人威胁、恐吓、殴打，并将他们的车赶走，不让他们载客做生意。太阳城一直都由张智强的人在管理，包括余丽华和姚某某、陈某某、“光脚”、“一鬼”、“长金”、“黄某某”等人，其中陈某某、“一鬼”、“长金”、“黄某某”除了负责收钱外，自己也有开“黑的”，另外还有一群四川人也是张智强叫来的打手。他们都曾因在太阳城载客被张智强团伙威胁、殴打过，至今交给张智强团伙的保护费分别为3000元、7600元人民币左右。
3、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03年开始在闽清华威公司开正规的士，一直跑闽清到福州这条线，在洪山桥旧西客站载客。2012年开始其就把的士卖给别人，自己开私家车继续在旧西客站拉客。2013年9月27日，旧西客站搬迁，但还是有很多要去闽清的客人，其和其他出租车司机、“黑的”一起仍然在旧西客站拉客跑营运。大概2013年10月份左右，张智强带着他的小舅子和一个光头男子来威胁他们“黑的”司机，不让他们在旧西客站拉客，把他们赶到太阳城载客，不然就要对他们进行殴打。其害怕了只好到太阳城载客，张智强安排了他的老婆余丽华、岳父姚某某、陈某某、“美玲”在太阳城这边负责收钱并安排载客发车的顺序，每辆车都要交10元钱，有的跟张智强关系好的“黑的”也会帮着张智强收钱，并且充当小弟、打手。正规出租车司机每个月交1万元在旧西客站载客，如果有到太阳城载客还要交每趟10元的费用。2014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因没按顺序载客被张智强殴打，此后其就很少到太阳城处载客，但是有听说很多出租车司机或者“黑的”司机被张智强团伙殴打的事情。其前后交给张智强团伙的费用大概为4000多元。
4、被害人谢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黑的”司机要在洪山桥头公交站旁边拉客必须要向张智强每辆车交10元的保护费，否则会被张智强等人殴打、威胁并赶走，另还要听从张智强等人安排的发车顺序载客。其也是“黑的”司机，从2015年3月25日开始在洪山桥头公交旁边载客，因此向张智强团伙交的保护费有1100元左右。
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黑的”司机，从2013年开始在杨桥西路的太阳城载客往返于福州和闽清，张智强等人公开宣称太阳城的地盘归他们管，以威胁、恐吓方式要求所有“黑的”司机和出租车司机必须向他们按每趟车10元交钱，否则不能在太阳城载客。张智强团伙除张智强外，还有张智强妻子余丽华、岳父姚某某、余某某、陈某某等人在太阳城负责收钱，其交的保护费总计有700元左右。
6、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黑的”司机，从2013年5月份开始在原西客站或太阳城载客往返于福州和闽清，在该处载客的司机每趟车都要向张智强等人交10元的费用并按他们安排的顺序发车，否则就会被张智强等人威胁、恐吓并赶走。负责收钱的除了张智强，还有他妻子余丽华和余某某及其他小弟。其没有经常载客，所以交的保护费总共有500多元。
7、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偶尔在太阳城开“黑的”载客，张智强宣称该处系他们的地盘，在该处载客必须要每趟车交10元的保护费，否则不允许在该处营运，还会叫社会上的人对他们进行殴打。其有开了七、八天的“黑的”，总共交了八九十元的保护费。
8、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智强、余丽华等人在太阳城位置向每辆载客的出租车和“黑的”司机收取10元费用，为这些车辆安排发车顺序。
9、证人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份开始，张智强、余丽华让其到太阳城帮他们按照他们制定的规则给的士排班，每趟车收10元钱，每天付给其150元作为报酬，其每天都将收到的钱交给张智强或余丽华。曾经有司机不按照其要求的顺序发车，其把此事告诉给张智强、余丽华，第二天那个司机就服从其安排了。
10、证人刘某、王某某、刘某某、黄某某、谢某、许某的证言证实：“黑的”司机在太阳城载客都要按每趟车10元向张智强等人交钱的事实。
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出租车和“黑的”在太阳城附近载客至今已有两年左右，载客一段时间后，其就看到余丽华在安排这些车辆的发车顺序，这些车辆也都会服从余丽华的安排发车。
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在旧西客站想搭乘出租车回闽清，张智强过来不让其在那边坐车，让其到太阳城去坐私家车，其只好联系了自己开出租车的朋友回闽清。2014年3、4月间的一天，其想搭乘太阳城附近的出租车回闽清，余丽华阻止其坐车，说发车顺序没有排到出租车，让其要先搭乘私家车。
13、被告人余丽华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被害人余某甲出具的转账交易凭证、福建闽清华威交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福州市公安局洪山派出所出具的接警单等书证。
14、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刑初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刑终字第203号《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智强于2014年2月4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转取保候审，2014年7月23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1月20日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2014年12月1日因判处缓刑被取保候审，已羁押四个月零三十四天。
15、被告人张智强的供述：2013年9月西客站从洪山桥搬走后，其大概从10月28日开始在太阳城和旧西客站向出租车和“黑的”司机收钱，每辆车每趟收10元钱，刚开始收钱时，有一些司机会不交钱，其和同伙就会上前驱赶他们，警告他们只有交了钱才能载客，不然就要离开。他们也都会怕，就不需要驱赶他们了。闽清华威公司二十辆出租车原来也是每趟车交10元钱，2014年4月开始改成每个月交1万元，交了大概有一年，这些出租车主要在旧西客站载客，如果他们到太阳城载客就还要再交每趟车10元的费用。1万元钱是在每个月的15日至20日之间，一般都是由闽ATA8**的司机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其或余某某，或者以转账的形式汇到余丽华的建设银行账户。负责收钱的人除了其，还有余丽华，主要负责收每月1万元的钱和在太阳城收每趟10元的钱，其岳父姚某某、小舅子“余信”主要是负责在太阳城收每趟10元的钱，郑某某、陈某某、“依国”、“黄某某”等人有时候自己开“黑的”，有时候帮其负责收每趟10元的钱，余某某是其合作伙伴，有负责收每趟10元的钱，后因盗伐林木被抓，之后就没有再参与。具体收钱金额如下：自2013年10月28日开始收钱至2014年4月份，每个月有5000元左右，加起来大约有3万元；2014年4月份开始至2015年4月份，每个月有14000元左右，加起来有16800元；2015年4月至7月，每月6000元，加起来有18000元左右，所有总共加起来大约有216000元。所得的钱的分配情况为：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4月，太阳城场地的钱由其和余某某平分，旧西客站是2013年12月份才开始收钱的，所得的钱按每人每天150元给请来的人之外，剩下的由其和余某某平分，2014年4月份开始，旧西客站按照每月1万元收钱，所得的钱由其和余某某平分，一直到2014年9月份之后，旧西客站和太阳城的收入统一由其管理，扣除给看场地的人每人每天150元外，剩下的都是其的。
16、被告人余丽华的供述：其被张智强叫来在太阳城收钱，出租车和黑车司机每趟发车要交10元钱。每辆车到时，其便在小本上把车牌简单记下来，通常是10元，晚上迟的时候也有15元的。除了这种收钱方式以外，还以包月的形式收钱，闽清华威客运公司的20辆出租车每个月一共交1万元左右的人民币，由闽ATA8**的司机以现金或者以转账的形式给其，每月1万元是其收的，每趟10元的钱除了其还有其父亲姚某某、余某某、陈某某、“黄某某”来收。从2013年11月份至2015年7月，每月1万元的收了五次左右，其中四次转账，一次现金。每趟10元的钱，每个月大概有6000元到9000元，从2013年11月份至今是19个月的时间，收的钱大概是114000元到171000元之间，这两项加起来，大概是164000元到221000元之间。钱的分配，每月1万元的，余某某分40%，张智强分60%，此外要是其他人帮忙拉客，每人每天分150元钱。有一次一个司机不按其要求排班，其就去警告他再这样就不让他排班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智强、余丽华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法勒索他人钱财达人民币2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张智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余丽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智强曾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4）侯刑初字第216号《刑事判决书》主文中对被告人张智强的缓刑决定。
二、被告人张智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合并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被告人余丽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四、责令被告人张智强、余丽华退赔被害人余运汤等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张智强上诉称，其只是受雇佣为的士司机提供拼车服务，收取服务报酬，并未施行敲诈勒索行为，原判认定不合情理，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害人及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张智强在收取出租车及“黑的”司机费用的同时，也为他们提供了安排客人及安排车辆排班、发车顺序的劳务服务，因此，上诉人张智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一审认定上诉人张智强获利2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余丽华上诉称，其是靠为的士司机提供劳动服务取得报酬，不存在敲诈勒索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余丽华使用了威胁、恐吓、殴打强迫驾驶员缴纳费用的行为，余丽华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其行为更符合非法经营罪；一审认定余丽华获利20余万元，只有被害人陈述，证据不足；余丽华系从犯，家中有三个未成年的在学孩子，请求改判对其予以缓刑处罚。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智强、余丽华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智强、余丽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智强、余丽华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智强、余丽华伙同他人在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原西客站和太阳城附近公共道路上私设载客点，使用殴打、驱赶、堵截营运车辆等威胁、要挟方式，向在此候客的出租车司机和“黑的”司机收取“保护费”的事实。上述诉、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智强、余丽华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张智强、余丽华获利2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余某甲、黄某某、江某某、郑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张智强与其同伙在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原西客站和太阳城附近向出租车司机收取的保护费共计20余万元；张智强在侦查阶段供认其与同伙在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原西客站和太阳城附近，向出租车司机和“黑的”司机共收取约216000元；余丽华在侦查阶段也供认收取的费用为164000元到221000元之间。张智强、余丽华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能够吻合，原判据此认定本案涉案金额共计20余万元，并无不当。上述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智强、余丽华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的方法勒索他人钱财达人民币2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张智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余丽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智强曾因犯盗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伟
审判员 李浩
审判员 李舒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