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雄，男，1955年8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萍，女，1961年5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扣英，女，1948年8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和家，北京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世雄、倪萍因与被上诉人严扣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20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世雄、倪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扣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严扣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扣英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黄世雄或倪萍个人给付借款，而且2007年4月28日的合同形式不是一份出资合同，该合同没有约定黄世雄、倪萍出资10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及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三、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严扣英向黄世雄、倪萍并未居住的北京市通州区邮寄催款证明，不能起到向黄世雄、倪萍主张权利的作用，严扣英应进一步证明黄世雄、倪萍收到了特快专递，才能起到主张权利的作用，故本案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一审程序违法，未向黄世雄寄送传票，导致黄世雄无法在答辩期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电影的利润分配走向及投资方的相关证据，且严扣英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未提交诉讼费收据属于程序违法。严扣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世雄、倪萍的上诉请求。本案为借贷纠纷，有借据在案为证。该证据经对方质证并予以确认。黄世雄、倪萍的上诉陈述与一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该借据的产生，在2007年4月28日黄世雄与严扣英及案外人签订了利益分配的该合同。黄世雄所得的利益分成是24%，严扣英是25%。该合同十分明确投资项目为缘来是爱电影，2007年5月15日才出具的该借据。在此之前，对于缘来是爱这部片子，一直是倪萍在谈。总共200万元已经全部支付。黄世雄是作为当时的投资人，在缘来是爱摄制组担任财务而且是用其名章作为投资人掌控200万元的投资。黄世雄是先在摄制组开设了账户，并掌控了账户。黄世雄是作为投资人掌控200万元，在华文公司出具的缘来是爱财务相关说明中已经明确。当时在管理的过程中，直至最后200万元还剩下37万余元，黄世雄将该款项划入了其个人账户。2008年5月黄世雄亦出具了收据。2012年4月10日华文公司向黄世雄出具函件，要求黄世雄将37万余元及利息直接返还给严扣英。整个借贷关系的形成、产生、完毕，黄世雄一直在掌控着款项。严扣英作为借贷关系的债权人证据清楚，事实依据充分。严扣英在一审中提交黄世雄关于合拍合同的几点意见，黄世雄亦认可为其亲笔手写。根据该意见完全可以看出黄世雄是以投资人的身份进行影视的工作而且是以投资方来挽回损失。严扣英被确认为癌症，并进行化疗，所以一直是由黄世雄来主持办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严扣英提交了三份公证书，公证书经过了一审法院质证，黄世雄、倪萍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严扣英无论是寄到其公司还是通州区的住宅，经查询回执显示结果为已妥投。严扣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世雄、倪萍立即向严扣英归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黄世雄、倪萍给付严扣英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黄世雄、倪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世雄与倪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4年5月16日登记结婚。严扣英曾系无锡恒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圣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4月11日，恒圣公司（甲方）与华文博艺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华文博艺公司）签订《电影故事片合拍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该片的总投资为人民币260万元，其中影片制作、发行资金为200万元，公益广告制作、播出费用60万元。甲方同意出资200万元与乙方合作。本片的版权由双方持有，本片的所有收入在扣除成本后，其利润按甲方74%，乙方26%的比例分享。本协议签字3日内，甲方即向该项目独立账户划入人民币60万元；第二笔资金100万元，在开机后5日内划入；第三笔40万元，在停机后一周内划入。该片设立独立的共管财务账户，财务总监由甲方派出，出纳由乙方派出，双方共同管理剧组财务。此外，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7年4月11日，恒圣公司向黄世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世雄作为其投资影片《缘来是爱》的财务总监。黄世雄在“被授权人”处签字确认。2007年4月28日，严扣英（甲方）、曹×（乙方）、黄世雄（丙方）签订《合同》，约定：经过友好协商，甲、乙、丙三方就投资拍摄电影《缘》（又名《缘来是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享有该片利润的25%的分配权；2.乙方享有该片利润的25%的分配权；3.丙方享有该片利润的24%的分配权。“丙方签名”处“黄世雄”的签名为倪萍代签，但黄世雄表示倪萍就此事与其沟通过，其本人认可。2007年5月15日，倪萍亲笔书写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严扣英资金壹佰万元正，用于投资电视片《缘》，于2007年12月31日前全额归还。特立此据。借款人：黄世雄。”黄世雄称此借据为倪萍书写，落款处不是其本人签名，且不知晓借款一事，故对借据不认可。倪萍称，借据是其书写，严扣英当时说“到时候如果超得太多，就算是我借给你先生的，你就替你先生写一张借据，这样也算是给你先生一点压力吧，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在严扣英的一再劝说下，就书写了上述借据。因为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所以就没有撕掉。严扣英对黄世雄及倪萍所述不予认可，其陈述，借据之所以由倪萍书写是因为出具借据时黄世雄不在无锡，但倪萍称其为国家公务人员，借据不能写她的名字。借款一事黄世雄一直是知晓的。严扣英提交黄世雄亲笔书写的《关于合拍协议的几点看法》予以证明黄世雄知晓此事，并一直以投资人的身份管理资金。恒圣公司分别于2007年5月21日、2007年6月11日、2008年3月4日向华文博艺公司《缘》摄制组（账号：×××）汇款60万元、100万元、40万元严扣英分别于2009年12月28日、2011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9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黄世雄邮寄《催讨函》催要借款，并进行了公证。具体为：2009年12月28日，严扣英以特快专递方式分别向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号（单位名称为中视年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小区××号楼邮寄《催讨函》各一份，收件人姓名均为黄世雄，收件人电话均为158XX****XX，无锡市邮政局前县街支局工作人员在公证处收取了上述两份邮件。《催讨函》的内容为：“黄世雄、倪萍：你们夫妻俩人于2007年5月15日向我借的壹佰万元借款早已到期，但你们至今未归还。现特函告你们：请你们立即将上述欠款归还给我。严扣英二〇〇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严扣英对邮寄《催讨函》的内容及过程向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了（2009）锡证民内字第7982号公证书。2011年12月20日，严扣英又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号（单位名称为中视年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邮寄《催讨函》一份，收件人姓名为黄世雄，收件人电话为158XX****XX，在公证人员面前通过无锡邮政局东亭支局寄送了上述邮件。《催讨函》的内容为：“黄世雄、倪萍：你们夫妻于2007年5月15日向我借的壹佰万元早已到期，但你们至今未归还。现特函告：请立刻归还全部欠款及利息。催讨人：严扣英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严扣英对邮寄《催讨函》的内容及过程向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了（2011）锡证民内字第84067号公证书。2013年12月9日，严扣英再次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小区××号楼邮寄《催讨函》一份，收件人姓名为黄世雄、倪萍，收件人电话为158XX****XX、138XXXX****，在公证人员面前通过无锡邮政局寄送了上述邮件。《催讨函》的内容为：“黄世雄、倪萍：你们夫妻俩人于2007的5月15日向我借的壹佰万元借款早已到期，但你们至今未归还。现特函告你们：请你们立即将上述欠款归还给我。严扣英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严扣英对邮寄《催讨函》的内容及过程向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了（2013）锡证民内字第6170号公证书。经询问，黄世雄、倪萍确认邮单所留电话为二人手机号码，“北京市通州区××小区××号楼”为黄世雄、倪萍女儿的房子。黄世雄称其没有在中视年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过，严扣英提交的特快专递查询单显示2011年12月20日邮寄的《催讨函》已妥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严扣英与黄世雄、倪萍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严扣英与黄世雄、倪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黄世雄，且本案诉争借款为黄世雄与倪萍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本案诉争借据系倪萍书写，倪萍出具借据时“借款人”处签的是黄世雄的名字，款项的用途为投资电视片《缘》。从借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应为黄世雄向严扣英借款。2.根据严扣英、黄世雄以及案外人曹×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来看，严扣英、黄世雄以及案外人曹×对电影《缘》（又名《缘来是爱》）的利润分成进行约定，黄世雄享有上述影片的利润分配权。且《合同》丙方签名处“黄世雄”亦为倪萍代为书写，黄世雄对倪萍代其签字的行为表示认可。此外，恒圣公司委托黄世雄作为上述影片的财务总监，黄世雄曾向严扣英出具一份《关于合拍协议的几点看法》。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该院认为，黄世雄对借款100万元投资电影的事情知情且同意。3.严扣英通过恒圣公司分三次向华文博艺公司《缘》摄制组转账200万元，虽然严扣英未将10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给黄世雄，但是因为黄世雄向严扣英借款的目的即为投资影片，故严扣英直接将款项转至华文博艺公司《缘》摄制组的行为应视为已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综上，该院认为严扣英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严扣英与黄世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严扣英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黄世雄向严扣英借款处于黄世雄、倪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投资电影，且不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故该院认为100万元借款属于黄世雄与倪萍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严扣英有权要求黄世雄与倪萍共同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为二年，借条约定最后还款日为2007年12月31日。2009年12月28日、2011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9日，严扣英均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黄世雄、倪萍邮寄送达了《催讨函》催促黄世雄、倪萍还款，且邮寄《催讨函》的内容及过程均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故三次催讨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截至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世雄、倪萍称没有收到《催讨函》，该意见并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黄世雄、倪萍尚欠严扣英借款100万元，现严扣英要求黄世雄、倪萍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该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黄世雄、倪萍承诺于2007年12月31日前还款，故黄世雄、倪萍应向严扣英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严扣英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应超出年利率6%，故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或者年利率6%的标准择其低者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世雄、倪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严扣英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或者年利率6%的标准择其低者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严扣英与黄世雄、倪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严扣英提交了2007年5月15日倪萍书写的《借据》及其向《缘》摄制组汇款凭证、《授权委托书》、2007年4月28日严扣英与曹×、黄世雄签订的利润分配《合同》予以证明。黄世雄认可借据系倪萍书写，但称系倪萍受骗后所书写，对此黄世雄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据》书写于黄世雄、严扣英婚姻存续期间，并载明借款的用途为投资电视片《缘》，而依据严扣英、黄世雄（由倪萍代签）以及案外人曹×于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黄世雄享有上述影片的利润分配权，且黄世雄曾向严扣英出具《关于合拍协议的几点看法》。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黄世雄应当知晓且同意向严扣英借款100万元用于投资电影的事实。依据《授权委托书》、关于《缘来是爱》影片财务相关说明，黄世雄作为上述影片的财务总监，实际控制摄制组财务账户，严扣英通过恒圣公司分三次向华文博艺公司《缘》摄制组转账200万元，与《借据》中载明的借款的用途相符，故严扣英直接将款项转至华文博艺公司《缘》摄制组的行为应视为已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综上，严扣英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与黄世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履行了款项交付的义务。关于黄世雄、倪萍主张的其未收到《催讨函》，故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法律后果的意见，其认可严扣英邮件中记载的电话为其使用的电话，邮寄地址为其女儿的住所，且经查询均为妥投，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世雄、倪萍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世雄、倪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黄世雄、倪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旭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