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东风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旃绍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建，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能，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峰，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宁州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姜中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慈，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原审第三人：姜中云，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慈，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职工，现住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上诉人玉溪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溪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赵峰、原审第三人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玉公司）、姜中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溪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能，赵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陈昭，今玉公司及姜中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溪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2015)云高执异字第l号案件确定的执行标的许可执行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今玉公司与赵峰之间的真实意思，不是商品房买卖，而是借款。虽然二者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了29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单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其中201号每平方米3117元、202号每平方米3086元)，总价款为32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今玉公司出具委托函，将上述款项付至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表面上看，双方履行的是商品房购销合同关系。但实质上这是房地产行业向民间融资通行惯例，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借款，而非买卖。玉水金岸项目是玉溪市销售最火爆的楼盘，楼盘尚未开工建设，就被抢购一空，基本是由单位团购的形式抢购的，而且团购最底价就是每平方米4500元，而本案所涉的房屋，是玉水金岸项目户型、地段最好两栋之一，市场价早炒到每平方米6500元以上。但赵峰提供的“成交”单价仅为每平方米3086元－3800元，严重违背当时的市场价，且今玉公司与赵峰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赵峰能以如此之低的价格购买一个单元29套的房屋，与市场交易惯例不符。此后，今玉公司因股东变更、管理不善，先后以签订购房合同形式，共向民间融入高息借款达5亿余元。2.今玉公司已当庭表示与赵峰间的关系就是借贷关系，签订购房合同，是应赵峰要求而签订的，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且一直向赵峰支付利息，其中一笔130.9万元由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汇入赵峰账户，在《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用途一栏已注明“归还借款”。二者所签订的“购房合同”单价及所支付的130.9万元利息，足以证实二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如是一个正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绝不可能发生，开发商向购房户支付利息这样的事，而且这也是严重违背生活常理的。然而一审法院却认为玉溪商行、今玉公司、姜中云主张赵峰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购房款的抗辩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进而判决驳回玉溪商行的诉讼请求。综上，玉溪商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赵峰辩称，1.赵峰与今玉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商品房买卖，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今玉公司委托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至赵峰账户的130.9万元并非今玉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是今玉公司逾期办理产权登记而向赵峰支付的部分违约金。综上，玉溪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今玉公司、姜中云辩称，签订涉案合同是因为借款，以房子做抵押配合赵峰做了购销合同，支付利息也支付几笔，不光是这一笔。玉溪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2015)云高执异字第l号案件确定的执行标的许可执行查封，并由赵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赵峰与今玉公司分别签订了29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赵峰以3200万元的对价向今玉公司购买本案所涉29套房屋。同日，赵峰与今玉公司在玉溪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备案登记。2013年12月27日，今玉公司向赵峰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通知书》，委托赵峰将购买上述房屋的房款分别支付至案外人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立在农业银行和玉溪商行的账户。赵峰向上述两个账户分别汇出1600万元，共计3200万元。2014年11月10日，今玉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赵峰，双方办理了交房手续。一审法院在审理玉溪商行与今玉公司、姜中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玉溪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云高民二初字第15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今玉公司、姜中云的财产，保全价值以1.05亿元的范围为限。同年l2月10日，一审法院下达(2014)云高执保字第18－1号、18－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今玉公司位于玉溪市红塔区玉河路的“玉水金岸”小区A区7幢59套房，查封期限为两年，从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2月11日止。2014年12月29日，赵峰对其中的29套房屋，即本案所涉29套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5)云高执异字第l号执行裁定，支持了赵峰的异议，裁定解除本案所涉29套房屋的查封。另，(2015)云高执异字第l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本案所涉29套房屋未解除查封，现仍处于查封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玉溪商行要求对(2015)云高执异字第l号案件确定的执行标的，即本案所涉29套房屋许可执行查封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赵峰应就其对本案所涉29套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赵峰为证实其该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9套《商品房购销合同》、《玉溪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名册》、《委托付款通知书》、《中国银行汇款回单》、《玉水金岸·水云间A区7栋住宅销售明细表》。因上述证据载明赵峰作为房屋买受人已就本案所涉29套房屋，与今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并按照今玉公司的要求，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购房款32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峰支付房款后，今玉公司亦于2014年11月10日将本案所涉29套房屋交付给赵峰，双方办理了交接房手续，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赵峰与今玉公司就本案所涉29套房屋达成了房屋购销的合意，且29套《商品房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赵峰与今玉公司就本案所涉29套房屋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对赵峰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虽玉溪商行、今玉公司、姜中云认为赵峰向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3200万元款项性质为赵峰向今玉公司支付的借款而非购房款，但因玉溪商行为证实其该项主张仅提交了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赵峰打款130.9万元的《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该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虽写有“归还借款”字样，但因该字样是由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书写，无证据证明赵峰对该款项性质认可，今玉公司、姜中云经询问，亦未能举证证实今玉公司与赵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根据赵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赵峰是按照今玉公司的要求向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打款3200万元，《委托付款通知书》上载明该款项的性质为购买本案所涉29套房屋的购房款，2份《中国银行汇款回单》附言一栏载明的款项性质亦为购房款，且款项金额与29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总金额相同，今玉公司在收到房款后亦向赵峰履行了交房义务，故对玉溪商行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玉溪商行、今玉公司、姜中云认为赵峰支付的320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购房款的抗辩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赵峰与今玉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29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虽本案所涉29套房屋现未办理完成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因玉溪商行、今玉公司、姜中云未举证证实未办理完成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系因赵峰的原因所致，且今玉公司在收到赵峰在向其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后，已向赵峰移交了本案所涉29套房屋，故赵峰就本案所涉29套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对玉溪商行要求对(2015)云高执异字第l号案件确定的执行标的许可执行查封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玉溪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溪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玉溪商行的起诉是否应当受理，如果应当受理，玉溪商行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的许可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玉溪商行的起诉应否受理。本案系因玉溪商行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解除涉案29套房屋查封的财产保全行为而提起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系人民法院根据生效裁定所采取的执行行为，在案外人赵峰提出执行异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中止执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提起条件的规定，玉溪商行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提起诉讼，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亦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故本案中玉溪商行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关于玉溪商行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的许可应否得到支持。赵峰在一审中提交了29套《商品房购销合同》、《玉溪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名册》、《委托付款通知书》、《中国银行汇款回单》、《玉水金岸·水云间A区7栋住宅销售明细表》，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印证，足以证明赵峰已与今玉公司建立了房屋买卖关系，并付清房款后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房屋。玉溪商行提出赵峰与今玉公司为借款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在一审中提交了《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申请书上记载有“归还借款”的字样，但该字样系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书写，赵峰对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不认可，故玉溪商行关于赵峰与今玉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依据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本案中赵峰与今玉公司的合同签订、付款、转移占有房屋均在查封之前，玉溪商行也无证据证明赵峰存在过错，故对于涉案房屋不得进行查封。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赵峰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玉溪商行对涉案房屋许可查封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玉溪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溪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友  祥审判员 王  毓  莹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永明（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