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都县梓山镇山塘村塘禾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连生，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承余，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文礼，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都县梓山镇和合村横圳村民小组。
负责人肖英，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马锦文，于都县梓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山塘村塘禾村民小组（下称塘禾组）因与被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和合村横圳村民小组（下称横圳组）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黄）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3年林业三定时，于都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南井坑的山林所有权执照，确认了原告对该林地享有林权。后原、被告就南井坑（南机坑）的山林权属产生争议。1994年5月22日，经当时梓山乡林业管理站和梓山乡法律服务所组织调解，原、被告达成《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也即本案原告要求确认无效的协议，并且有以下人员参与本起纠纷的调解：时任梓山乡党委副书记谢金俊、时任梓山法律服务所主任江福生、时任梓山林管站站长吴瑞亮及林管站工作人员刘协军、刘新福、时任山塘村主任赖石宝、时任合和村书记刘观寿生、时任塘禾组组长李九发孜（李九发）、横圳组组长肖英及部分村民代表。
但是，在该协议书上原告方只有李九发孜一人的签章，且签章位置在协议主文“山塘村塘禾组”及“李九发孜”处。该协议未设置签名栏，但有部分与会村民在协议尾页空白处签章。该协议调解单位盖有“于都县梓山乡法律服务所”公章，鉴证单位盖有“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公章。
该协议约定第二项内容为横圳组愿赔偿塘禾组经济损失计币1130元，该款项在签订协议的当天已经履行完毕，收受人为李九发。
2005年，中共于都县委、于都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林业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方案（于发（2005）2号）。同年，被告向于都县人民政府申请南机坑林权。2006年12月31日，于都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关于南机坑林地权属的登记证书。原告塘禾组在2006年4月10日亦向于都县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但是在该林权登记申请表里，并未对南机坑申请权利登记。同年，于都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塘禾组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证于2007年2月4日，由山塘村村委会主任刘灶长在梓山镇林业工作站代为领取。
另查明，原塘禾组组长李九发，又名李九发孜，现已死亡。本案争议的林地南机坑，又名南几坑、南井坑。
2013年3月28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无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于1994年5月22日签订的《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是经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原、被告双方的代表人按照相关法律签订的山林权属转让协议，且原、被告的代表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依照当时法律规定，被告方有充分的理由确信原告当时的村民小组长李九发有权签订本协议。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李九发是其个人行为情况下，原、被告签订本协议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与此同时，被告在当时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的义务，原告方也收到了被告方给付的补偿款，该份协议并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该份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当时李九发在签订本协议时，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相关情形，故原、被告双方在1994年5月22日签订的《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
原告认为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村民民主决策程序，损害村民小组合法权益的主张，举证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于都县梓山镇山塘村塘禾村民小组要求确认《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于都县梓山镇山塘村塘禾村民小组负担。
上诉人塘禾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在无相关证据链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采信虚假证据，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原审时均提交了《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复印件，该协议第五条中“王地福、横圳组代表肖志英、肖三长、肖科福”的字体与协议中同一条款的其它字体完全不同。很显然，该段文字系事后人为添加和伪造的。原审认定的参与签订涉案协议书的相关单位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并未全部在协议上签章。协议上加盖的李九发私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加盖位置不符合一般习惯，该协议书因没有上诉人方的签字，应为无效。在协议尾部进行签章的村民均系被上诉人方的村民，上诉人方无任何村民参与了该次所谓的山林协议协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依据不足，证人吴瑞亮称将1130元补偿款转给了李九发，而李九发又没有出具收款凭证，且上诉人小组无人知道，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林改时未就诉争山林申请林权登记错误。原审过程中，经上诉人时任小组长王地福对林权登记申请表上签名的辨认，王地福确认该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系他人伪造。申请表均是由林管站直接填写，并报政府换证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链证实的情况下，将上诉人一方无人签字确认的《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视为一种民事法律上的表见代理行为，从而认定合同主体合法，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即使该协议上李九发的签章是真实的，该协议也明显违反了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有关民主议事原则及决策程序，损害了上诉人集体成员的公共利益，应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横圳组辩称：上诉人主张协议书系伪造，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经多次开庭，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协议书有“李九发”的印章确认，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梓山镇法律服务所、梓山林业管理站均是法人单位，不存在证明效力低的问题。上诉方在2005年也没有申请林业管理部门对诉争山林进行登记，2006年发证后发现没有登记也未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查明：证人江福生原审出庭作证时陈述，1994年5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时，其作为于都县梓山乡法律服务所和司法所的主任参与了协调，上诉人组长李九发在协议上进行了签章，上诉人参与协调的其他成员认为组长进行了签章即可，并离开了现场；证人刘新福原审出庭作证时陈述，1994年5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时，其作为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参与了协调，两个村小组组长及部分村民代表参加了协调，上诉人组长李九发在协议上进行了签章，上诉人参与协调的其他成员认为组长进行了签章即可，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在协议上亦加盖了印章，当天被上诉人组长肖英将协议约定补偿款1130元交给了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站长吴瑞亮，吴瑞亮随即将该款转交给了上诉人时任组长李九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江福生和刘新福，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小组成员，与双方当事人之间亦无其他利害关系，且是涉案《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签订过程中的参与者，故其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有关事实的依据。依据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确认，上诉人时任小组长李九发与部分村民代表参与了1994年5月22日有关诉争山林归属的协调会，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意见，签署了《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上诉人时任小组长李九发作为上诉人方代表在该协议上进行了签章，上诉人参与协调的其他成员认为组长进行了签章即可，所以未在该协议上签章；且协议签订当天被上诉人方就已将约定补偿款1130元经由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转交给了上诉人时任小组长李九发，参与协调单位于都县梓山乡法律服务所和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亦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据此，可以认定上述《关于南机坑山林权属的协议》系在双方小组长及村民代表参与下，在于都县梓山乡人民政府、于都县梓山乡法律服务所和于都县梓山乡林业工作站协调和见证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有关规定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都县梓山镇山塘村塘禾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黄中林
代理审判员 施 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