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乐勋。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欠。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社民。
委托代理人：何顺安，伊川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孝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寿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可有，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赵乐勋、孙怀欠、李社民因与被上诉人郭孝立、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3）伊三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乐勋、孙怀欠，上诉人李社民及其委托代理人何顺安、被上诉人郭孝立，被上诉人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可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春节前，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其厂房建设工程承包给被告李社民，被告李社民承包后将其中钢结构工程转包给被告孙怀欠，后被告孙怀欠将钢结构的劳务部分转包给被告赵乐勋，赵乐勋雇佣原告郭孝立到该工地从事建筑工程钢结构工作，2012年4月4日，原告在7米多高的高架上施工期间，碰到其上方的高压电线，被电击后摔落致伤。原告受伤当日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5月14日（41天），经诊断为：“1、腰椎体粉碎性骨折；2、腰2-3椎体横突骨折及椎弓根骨折；3、右跟骨粉碎性骨折；4、右距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为：“1、继续休养治疗1个月；2、继续口服对症药物；3、适时加强腰背肌及伤肢肌功能锻炼；4、一月后来院复诊拍片。”期间需一人陪护。2012年11月26日，到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2月14日（18天），经诊断为：“1、骨折病、骨断筋伤、血瘀气滞；2、右距骨陈旧性骨折并距跟关节创伤性关节炎；3、腰2椎体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继续对症治疗，适量功能锻炼。下床：保持支具有效外固定6-8周，融合愈合前患肢严禁负重。伤口处理：已愈合拆线。饮食：普食。重要观察事项：1、伤口红肿热痛，2、伤口出血。随访：四周门诊检查，不适随诊。其他：术后6-8个月取出内固定”。期间需一人陪护。原告因摔伤右足踝部肿痛、活动受限7月余。2013年3月5日，经洛阳宜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劳动能力八级伤残，两处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柒仟伍佰元左右。另查明：原告郭孝立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赵乐勋共为原告郭孝立垫付医疗费14000元，其他费用10000元。另查明：原告郭孝立和被告赵乐勋、孙怀欠、李社民均无建筑业从业资质。
原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其厂房建筑工程发包给被告李社民，其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李社民将钢结构工程分包给被告孙怀欠，被告孙怀欠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赵乐勋。其之间均形成分包关系。原告郭孝立跟随被告赵乐勋干活，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郭孝立系在高空工作中因从钢架外侧作业而被施工工地上空架设的高压电线吸到其安全带致其坠落摔伤，其本人并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赵乐勋的责任，该院酌定原告郭孝立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被告赵乐勋系直接雇佣原告郭孝立的雇主，应当承担较大责任，本院酌定由被告赵乐勋承担30%责任为宜。被告李社民在承揽该工程后将该工程层层分包给孙怀欠，被告孙怀欠再次分包给被告赵乐勋，均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该院酌定其二人分别承担20%的责任为宜。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建筑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承揽人施工，在选任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酌定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承担10%责任为宜。本案中，原告郭孝立的具体损失应认定为：医疗费17158.73元、检查费202.4元、鉴定费1300元凭相关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认定。参照河南省上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原告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县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30元／天×59天）；营养费590元（按10元／天×59天）；护理费4694.04元（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79.56元／天计算为：79.56×59）；误工费27544.04元（按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89.72元／天计算至伤残等级鉴定作出的前一日307天），残疾赔偿金50582.04元（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20年×30%=50852.04元，原告主张50582.04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抚养人郭佳琪（10岁）和郭天琪（8岁）所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3586.78元（5627.73×（8年＋10年）×30%÷2=15194.87，原告主张13586.78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打印费700元，该院结合原告治疗情况酌定为500元为宜；另外，原告自认其在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4000元，虽然该费用无相应的票据，但综合原告的自认和被告的意见，该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31928.03元。被告赵乐勋应当承担上述损失的30%，计39578.41元；被告李社民、孙怀欠应分别承担上述损失的20%，计26385.61元；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应承担上诉损失的10%，计14285.86元；原告郭孝立自行承担20%，即26385.6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综合本案事实和原告自身的过错程度，鉴于原告诉讼请求总额，对此确定为8744.5元，被告赵乐勋应按上述比例负担3279.19元；被告李社民、孙怀欠应按上述比例各负担2186.13元；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负担1093.06元。故被告赵乐勋应赔偿原告郭孝立42857.6元；被告孙怀欠应当赔偿原告郭孝立28571.74元；被告李社民应当赔偿原告郭孝立28571.74元；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郭孝立14285.86元。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7500元，该院认为，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乐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2857.6元，在履行时应扣减被告赵乐勋已支付的24000元。二、被告李社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孝立28571.74元。三、被告孙怀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孝立28571.74元。四、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285.86元。五、驳回原告郭孝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原告郭孝立负担240元，被告赵乐勋负担360元，被告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负担124元，被告李社民负担240元，孙怀欠负担240元。
赵乐勋、孙怀欠上诉称：一、本案中郭孝立是触电从高架上摔落致伤，电力部门和电线所有人也是责任人，但原审判决没有对电力电线所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和注意义务进行起诉和认定，明显不公；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赵乐勋与郭孝立一样是民工，不是承包人，只是由于双方都是宜阳县柳泉镇人，上诉人赵乐勋将郭孝立介绍到该工地干活的。本案中上诉人孙怀欠的证言也足以证明上诉人赵乐勋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依据郭孝立提供的上诉人赵乐勋署名的欠工资700元的白条一张，认定上诉人赵乐勋和郭孝立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该条子是双方在其他工地上干活时，因上诉人赵乐勋将郭孝立的工资取花了700元，才给其写了欠其700元的条子，根本与本案无关；四、原审片面认定郭孝立人为增大的损失有悖法律规定。郭孝立受伤后在伊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发现脚部方便后上诉人让其作理疗鉴定，看是否属医疗事故。其不听劝阻，执意到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故意增大医疗开支，明显属故意扩大损失，原审法院未查明是否有转院证明就给予支持有悖法律规定；五、原审认定郭孝立虚假的伤残等级和支持不合理的误工及陪护费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社民答辩称：钢构工程是孙怀欠独立承包的，与答辩人无关。
李社民上诉称：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扩建厂房工程分为两个基建项目，上诉人负责土建工程，钢构工程由孙怀欠承包。郭孝立致伤并不是在上诉人土建工地上致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孝立是成年人，在高空作业应该注重安全，其违规操作，触电受伤，应该由供电单位承担相应的责任；郭孝立和赵乐勋、孙怀欠属雇用关系，赵乐勋、孙怀欠是雇主，郭孝立是雇员，上诉人并不是郭孝立的雇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该由本人和供电单位承担赔偿责任。
赵乐勋答辩称：答辩人是跟着孙怀欠干活的，郭孝立不是跟着答辩人干活的，直接跟着孙怀欠工作。
孙怀欠答辩称：答辩人干的工程是从李社民处包的，郭孝立是赵乐勋叫来干活的，工资是答辩人和赵乐勋共同给他发工资。
针对赵乐勋、孙怀欠和李社民的上诉，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工程全部承包给了李社民，李社民又把工程承包给孙怀欠，答辩人不承担责任；郭孝立受伤是自己原因造成，自己应承担责任。
针对赵乐勋、孙怀欠和李社民的上诉，郭孝立答辩称：一、三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资格均适格。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所有工程发包给了承揽人李社民，李社民又将钢构工程发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孙怀欠，孙怀欠又将工程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赵乐勋，赵乐勋找到答辩人让答辩人给其干活。赵乐勋作为雇主，系答辩人直接管理者，没有尽到安全提示及管理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社民，因此存在过错且隆鑫公司对此也没有异议，也应当是适格主体。李社民、孙怀欠均没有任何施工资质，并且将工程私自分包，存在严重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为被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赵乐勋、孙怀欠认为答辩人的伤势与电力电线所有人以及医院医疗事故有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是在赵乐勋、孙怀欠的工地干活，电线早已经存在。赵乐勋、孙怀欠作为工程实际承包者，在施工前就应当与电线所有人进行协商处理，做好安全工作，这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若赵乐勋、孙怀欠认为判决不公，可自行向电线所有人追偿。赵乐勋在上诉状中所称出院后给了答辩人15000元，答辩人也保证不再追究此事根本不是事实，实际上答辩人出院后仅仅给了10000元，原审判决对此也已经认定。至于多出的5000元，答辩人根本就没有收到，如果有也应当由其在一审期间出具证据。至于二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曾说过脚不方便是医院医疗事故根本不是事实，答辩人在医院住院期间治疗规范。至于到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是因为答辩人出院8个多月需要再次住院才去的洛阳正骨医院；三、原审判根据认定的事实，判决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和三上诉人按比例承担对答辩人的赔偿，并且让答辩人自行承担20%责任，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后，赵乐勋向法庭提交收到条两张，证明郭孝立住院治疗期间，其除了为郭孝立垫付医疗费14000元外，还支付其他费用15000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0000元。郭孝立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中，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其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李社民，李社民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孙怀欠，孙怀欠又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赵乐勋，郭孝立在跟随赵乐勋干活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以上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事故发生后，各责任方相互推诿，李社民称其只负责土建工程、钢构工程由孙怀欠承包，孙怀欠称钢构工程是从李社民处包、郭孝立是赵乐勋叫来干活的，赵乐勋称其只是介绍人、不适承包人，但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认定。赵乐勋作为雇主应对雇员郭孝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李社民、李社民分包给孙怀欠，孙怀欠又分包给赵乐勋，因李社民、孙怀欠、赵乐勋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李社民、孙怀欠作为发包人和分包人，也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赵乐勋承担30%的责任、孙怀欠和赵乐勋分别承担20%的责任、洛阳隆鑫炉料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郭孝立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郭孝立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李社民、孙怀欠、赵乐勋有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有权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李社民、孙怀欠、赵乐勋有关郭孝立系因触电坠落受伤，应向供电单位及电力电线所有人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怀欠、赵乐勋上诉称郭孝立人为增大损失、伤残等级虚假及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及陪护费不合理等，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二审庭审后赵乐勋向本庭提交的新证据，赵乐勋已支付郭孝立的款项为29000元，应从赵乐勋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原审判决将其认定为24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除此之外，李社民、孙怀欠、赵乐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3）伊三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变更伊川县人民法院（2013）伊三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乐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乐勋各项损失共计42857.6元，在履行时应扣减被告赵乐勋已支付的29000元。
若逾期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李社民、孙怀欠、赵乐勋各负担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晖
审 判 员 焦丽娟
代审判员 黄兴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