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刑终393号
原公诉机关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力强，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定州市。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鸿鹏、张钰，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力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李某、钮某4、钮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7）冀06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力强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马力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4日14时许，被告人马力强因赌欠债与被害人钮某1产生矛盾，在定州市东旺镇前营村村南其驾驶的白色江淮瑞风汽车上，二人发生打斗，马力强持刀扎钮某1背、手等部位，钮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马力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493.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力强供述：2016年五六月份，其在赌局上输给钮某1两万块钱。2017年1月4日钮某1让其还钱，其约钮某1到志成面粉厂一路口见面，14时许其和钮某1来到约定地点后，钮某1上了其所开白色江淮瑞风汽车的副驾驶位置，当开车走到马某4家养殖场时，由于还钱数量和期限问题其和钮某1吵闹着互相动手打起来，其从主驾驶靠背后侧座套里拿出一把刀子在钮某1左肩膀位置比划了一下，好像碰到钮某1了，钮某1见其拿刀就把身子往后退到他座位上，其起身从钮某1左肩膀绕到他身后，从他后背右肩下边位置扎了一刀，钮某1上来用双手抓其右手腕抢刀时划到了他手，这时钮某1喊着“哎呀哎呀，可疼哩”的同时松开了手，其见状先后拉他去了东旺医院、东亭医院、定州市中医院急诊室，该三个医院的医生均说看不了，最后中医院医生用救护车直接把钮某1送到了定州市人民医院。其看钮某1伤的不轻就打电话告诉马某1扎人之事，让马某1开车拉其去找钱给钮某1看病。马某1将其送回家没找到钱，又去安国市中照村表哥王小越家也没有借到钱，后来就让马某1、马某2陪其到东某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位于定州市东旺镇前营村村南。据马力强交待，案发时，汽车停放在马某4羊厂围墙南侧、马彩庄家农田北侧道路上。对马力强汽车进行勘验检查：现场车内提取物证（1）屠宰刀一把；（2）座椅靠垫血迹一部；（2）副驾驶门框外板上血迹一部；（4）黑色左脚皮鞋一只；（5）三星翻盖手机一部。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从东某镇医院提取被害人钮某1黑色皮鞋（右脚）一只。
4、辨认笔录：证人钮某2辨认出从马力强车上提取的黑色三星翻盖手机即为被害人钮某1的手机；从马力强车上提取和东某镇医院提供的鞋均为被害人钮某1的鞋。
5、定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冀保）公（刑技）鉴（尸检）字【2017】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提取尸体指掌纹、尸体血、心血各一部，提取死者衣服一套。（2）鉴定中发现，左肩胛表浅创口，右背部腋后线第4-5肋间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有血液溢出。右手合谷处创口深达骨质，左大腿前侧擦伤。右侧胸腔积血及凝血块约1500毫升。右肺中叶破裂口且深达肺叶6厘米。沿肺叶创口分离创腔见创底细支气管破裂。根据尸体检验见胸部损伤的性质、特征、损伤分布，分析符合生前他人单刃锐器刺击形成。鉴定意见：死者钮某1系因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
6、河北省公安厅冀公物鉴化字【2017】4号理化检验报告：钮某1的心血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巴比妥成分。
7、扣押清单、提取笔录：（1）扣押马力强江淮瑞风S3轿车一辆、棉袄一件、裤子一条、棉鞋一双、手机一部。（2）提取钮某1长城汽车一辆、钮某5（钮某1之子）血样一部、李某（钮某1之妻）血样一部。
8、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DNA字【2017】1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钮某1是钮某5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13×107。
9、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DNA字【2017】1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屠宰刀上血迹、副驾驶车门框外板上血迹、座椅靠垫血迹、马力强上衣上血迹与钮某1STR分型一致，似然比为2×1018。
10、证人马某1证言：2017年1月4日16时许，马力强打电话说由于还钱之事用刀扎了人，让其将他送回家。当日17时许他又打电话让去安国中照村接他投案自首，其便陪着马力强到刑警队投案自首了。
11、证人马某2证言：2017年1月4日17时许，马某1打电话叫其同他一起去中照村接马力强，在车上马力强说跟别人打架来，要去自首。
12、证人王某1证言：2017年1月4日17时许，马力强说跟别人打架用刀子扎伤了人，要用钱看病，其说手里没有钱他就走了。
13、证人侯某（东某镇卫生院医生）证言：2017年1月4日15时许来了个外伤病人，后背肩胛骨下边有一个四五公分的刀伤，其说本医院没有外科，赶紧去东亭医院，他们就走了。
14、证人边某（东亭中心卫生院医生）证言：2017年1月4日，一个30岁左右小伙子开一辆白色小型越野车送来一个外伤病人，其看病情重就让他们去市医院了。
15、证人陆某（中医院医生）证言：2017年1月4日15时许，急诊值班室进来一个小伙子说有人受伤了，立即送抢救室抢救。病人后背有4厘米的刀扎伤口处于休克昏迷状态，后转送人民医院人已经不行了。送病人来的人开一辆车牌号冀Ｆ×××××白色轿车。
16、辨认笔录：陆某经混合辨认确定8号照片中的男子，即是2017年1月4日开白色越野车送受刀伤病人到定州市中医院救治的本案嫌疑人马力强。
17、证人马某3（中医院医生）证言：2017年1月4日下午收一个外伤病人，后背被扎了一刀，送外伤病人来的人是其村的马力强，马力强让其照看着这个病人点。
18、证人贾某1（定州市人民医院医生）证言：2017年1月4日15时许，中医院护士送来一个刀扎外伤病人，这时病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根据规定给110报了警。
19、证人钮某3证言：2017年1月4日，马力强打电话让钮某1去拿钱，双方商定在前营村志成面粉厂北边丁字路口见面。钮某1开着他的白色长城汽车带其来到约定地点，看见一辆牌照号是63A93白色江淮瑞风S3越野车停着，钮某1上了那辆车不到一分钟就不见了，其给钮某1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其就到东某镇派出所报案了。
20、证人胥某1证言：2016年五六月份，钮某1组织赌局，马力强输了许多钱，马力强从钮某1那借钱了。
21、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定州市公安局调取定州市东某镇卫生院监控视频、定州市中医院监控视频各二个；
22、监控视频辨认笔录：（1）证人马某1通过东某镇卫生院、定州市中医院监控录像辨认出拉着被害人去医院救治的即为本案嫌疑人马力强。（2）马力强2017年4月18日通过辨认监控录像称：14时44分58秒到48分40秒东某镇卫生院监控录像内出现的白色小型越野汽车是其的车，停车后下车跑进卫生院的是其本人，副驾驶上的人是钮某1；14时44分48秒到14时47分57秒东亭镇卫生院监控录像中，是其开车载钮某1到东亭镇卫生院救治，副驾驶上的人是钮某1。15时16分16秒到15时31分57秒，定州市中医院的视频是其开车带钮某1到定州市中医院救治。
23、到案、破案经过：2017年1月4日16时许，接报警称，定州市人民医院有人因外伤死亡，死者钮某1；同时东某镇派出所接到钮某3报警称，钮某1被马力强（用车）拉走不见了。民警调取了定州市中医院监控录像，医生通过监控证实马力强就是送钮某1到中医院的人。马力强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立即赶到马力强家抓捕，马力强不在家，民警通过马力强父亲电话向马力强讲清利害关系，马力强于当日20时许到公安局投案，对其用刀扎刺钮某1后背的作案经过供认不讳。
24、户籍证明：钮某1，男，1984年5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钮庄村281号；马力强，男，1980年2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前营村163号；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户籍证明：苏某，女，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姜钮庄村；李某，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姜钮庄村；钮某4，女，200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姜钮庄村；钮某5，男，201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东旺镇姜钮庄村。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力强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诉讼代理人关于马力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该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马力强作案后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构成自首。辩护人请求对马力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支付丧葬费28493.5元。综合全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力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力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李某、钮某4、钮某5经济损失人民币28493.5元。
上诉人马力强上诉及指定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被害人钮某1索要赌债，先动手打人，对本案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上诉人马力强构成自首；积极救治被害人；系初犯、偶犯；请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14时许，上诉人马力强因欠赌债与被害人钮某1产生矛盾，在定州市东旺镇前营村村南其驾驶的白色江淮瑞风汽车上，二人发生打斗，马力强持刀扎钮某1背、手等部位，钮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上诉人马力强投案后供述其因被害人钮某1向其讨要赌债，在其江淮越野车上二人发生言语和肢体冲突，其用刀捅刺被害人，后又送被害人到几家医院抢救的犯罪经过；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创口符合生前他人单刃锐器刺击形成，被害人因失血性创伤性休克死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置及马力强江淮越野车内情况，并从车内提取屠宰刀一把、血迹、黑色左脚皮鞋、三星翻盖手机一部等；DNA鉴定书证实从马力强车上、作案时所穿的上衣上、作案工具刀子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证人钮某2辨认笔录证实对从马力强车上提取手机、鞋辨认均为被害人的；证人钮某3证明其与被害人开车到马力强约定的地点后，被害人上了一辆江淮越野车就走了；上诉人马力强及证人马某1、东某镇卫生院、东亭中心卫生院、定州中医院的医生侯某、边某、陆某、马某3对医院的监控录像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马力强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证人王某1证明案发后马力强说用刀扎人了，向王某1借钱看病；证人马某1证明马力强给其打电话说用刀扎了人，其陪同马力强投案等。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所称被害人为索要赌债先动手打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的情节，除上诉人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上诉人送被害人先后前往东某镇卫生院、东亭中心卫生院、定州中医院救治，上诉称积极救治被害人，经查属实，一审已予以认定；案发后上诉人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一审已经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了考量。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力强持刀捅扎钮某1背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及辩护所提被害人先动手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所提自首、积极救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的意见，原审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上予以考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李仁村
审判员 李道辉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杨 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