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法定代表人：朱海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义，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彬，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弓箭国际（ARCINTERNATIONAL），住所地：法国阿尔克市。
法定代表人：PatrickPuy，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斐，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衡雪，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弓箭国际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知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弓箭国际为法国公司，注册于1956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12755544.92欧元，住所地在法兰西共和国阿尔克市戴高乐将军大街104号。
昊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朱海英，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25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机械设备、五金产品及电子产品、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的批发；五金、纺织品及针织品、建材、装饰材料、家用电器及电子产品的零售；劳动防护用品、箱、包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3年7月12日对弓箭国际于2009年12月7日创作完成，2010年1月1日首次发表的作品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9）核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K-00098254。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9）作品登记证附作品图案：杯口宽底座窄；18条流线型曲线均匀环绕杯身外壁，曲线流畅且逐渐收窄；每两条曲线之间均有7个不同菱形构成垂线，菱形均遵循小-
大-小的渐变直线排列。2010年至2012年，弓箭国际通过宣传册的形式对淑钻系列中的直身杯进行了广告宣传。
2015年4月23日，弓箭玻璃器皿（南京）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人员随弓箭玻璃器皿（南京）有限公司代理人刘薇、岳斐一同来到“第117届广州中国进出口口商品交易会”展馆内玻璃工艺品区域一家名为“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参展摊位前，刘薇、岳斐在该展位使用拍照设备对该展位内的相关展品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对展会大门外观进行了拍摄。2015年5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1988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
庭审中，弓箭国际提供淑钻系列中的直身杯（编号为GPLADYDIAMONDFH36）与公证书的侵权产品照片比对，该直身杯18条流线型曲线均匀环绕杯身外壁，曲线流畅且逐渐收窄；每两条曲线之间均有7个不同菱形构成垂线，菱形均遵循小-
大-
小的渐变直线排列。形状渐变有层次感，每个菱形本身有光滑的凹陷；光滑的内壁与菱形外壁形成鲜明对比；光泽度好，在灯光下较为闪耀。侵权产品杯身外壁亦有18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亦有7个凹陷的菱形图案，也是遵循小-
大-小的渐变排列成直线，与弓箭国际产品图案排列顺序一致，图形也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弓箭国际是法国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由于本案侵权地在广州市海珠区，一审法院是对涉外商事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鉴于双方之间纠纷发生地在我国内地，故可认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弓箭国际的作品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9）经合法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法院可以认定弓箭国际是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9）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弓箭国际可依法主张相关权利。
昊成公司于第117届广交会参展期间在其参展展位上展销的被控玻璃杯与与弓箭国际提供的淑钻系列直身杯相比较，两者的图案构造、颜色、布局基本一致，可以认定昊成公司未经弓箭国际许可，以销售营利为目的，使用了上述弓箭国际享有著作权作品。综上，昊成公司侵犯了弓箭国际的著作财产权，昊成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弓箭国际没有举证证明昊成公司有生产、制作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其要求昊成公司销毁用于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侵权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侵权行为地、弓箭国际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昊成公司赔偿弓箭国际25000元（包括弓箭国际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弓箭国际诉讼请求超出25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弓箭国际的编号为“GPLADYDIAMONDFH36”直身杯美术作品著作权的的行为；二、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弓箭国际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5000元；三、驳回弓箭国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弓箭国际负担1875元，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5元。
判后，昊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交上诉人参展商品实物，原审仅凭公证书中上诉人参展商品的图片便认定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商品依据不足。而且上诉人是从事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进出口的贸易公司，并不生产任何产品，被上诉人诉称的侵权产品并非其生产，其只是因为交易会的需要，在公众市场上获得了商品样品进行展示，其对于展示商品的生产厂家是否侵犯他人的著作权无从知晓。2.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依据。上诉人展示商品的行为没有也不可能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存在其所诉称的经济损失，其所主张的合理支出并不必要，也不合理。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2.本案诉讼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弓箭国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9月9日，弓箭国际以著作权受侵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昊成公司停止侵权，并销毁用于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2.赔偿弓箭国际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为制止昊成公司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3.昊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诉辩意见及昊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一是昊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弓箭国际著作权的侵害。昊成公司对于弓箭国际系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9）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昊成公司上诉主张其只是将在公众市场上获得的商品作为样品参加展览会，对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厂家是否侵权并不知情，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意图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取得渠道，亦不足以证实其主观上不具有过错，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昊成公司上诉所提弓箭国际并未提供侵权产品的实物以供比对的意见，弓箭国际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为保全证据而由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19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采取的对被控侵权产品进行拍照、拍摄等方式已足以固定并显示出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等，一审根据上述证据将被控侵权产品与弓箭国际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比较，认定二者在图案构造、色彩、布局上均基本一致，进而认定昊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销售营利为目的使用弓箭国际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弓箭国际的著作财产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二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鉴于弓箭国际因昊成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昊成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侵权行为地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弓箭国际公证保全证据和聘请律师是其为了维权而采取的合理手段，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昊成公司虽对弓箭国际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加以否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鉴于二审期间昊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不合法、不合理，本院对其所提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昊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佘朝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戴瑾茹
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