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251号
上诉人杨仁慧。
委托代理人张宗良、林亨康，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富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亚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亚平，总经理。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民康，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继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晖、周军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富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亚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烜。
上诉人杨仁慧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平、福建海富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海富公司）、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老区公司）、福建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双全公司）、福州富亚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富亚公司）、刘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榕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仁慧委托代理人张宗良，被上诉人陈亚平、海富公司、老区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民康，被上诉人双全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富亚公司、刘烜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9日，陈亚平与杨仁慧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亚平向杨仁慧借款人民币2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0年11月27日；同日，杨仁慧又与陈亚平、富亚公司、海富公司、双全公司、刘烜签订了《担保合同》，约定富亚公司、海富公司、双全公司、刘烜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2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担保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杨仁慧通过福建建州物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建州物产公司）向双全公司汇款1000万元，通过林梵账户分8笔向陈亚平汇款1068万元。陈亚平于当日向杨仁慧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汇款，并确认另收取现金132万元。
2010年10月10日，杨仁慧与陈亚平、富亚公司以及老区公司签订《借款担保补充协议》，约定：考虑到富亚公司的公章共管不便操作，双方同意取消对富亚公司的公章共管；老区公司愿意作为追加的保证人，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同上。
款项借出后，陈亚平分别于2010年11月29日汇还132万元、于2011年1月25日汇还130万元、于2011年1月26日通过刘烜汇还2万元、于2011年3月30日汇还100万元、于2011年6月14日汇还200万元、2011年7月21日汇还3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864万元，均系汇至林梵账户。
2011年5月26日，双全公司向建州物产公司汇款650万元。同日，建州物产公司又向双全公司出具编号为1008320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双全公司往来款3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借款担保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适格，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仁慧实际出借金额为2200万元。陈亚平关于本案实际借款数额仅为2068万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亚平已还款数额为1864万元。截至2011年7月21日陈亚平尚欠杨仁慧借款本金人民币6120031.145元。杨仁慧为本案诉讼而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52639元，按照《借款合同》第6条第（3）款的约定，该费用应由陈亚平承担。双全公司已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印章，愿意为陈亚平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且该担保亦已经过公司股东会通过，因此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双全公司此后虽存在股东更换的事实，但此股东更换的事实并不影响其对外责任的承担，双全公司仍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富亚公司、海富公司、刘烜、老区公司亦已在《担保合同》或《借款担保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仁慧与陈亚平虽然在《担保合同》签订之后对保证人富亚公司账户监管的约定作了变更，但该变更并非是对主债务的变更，而且《担保合同》第五条第六款第（七）项约定“主合同债权人和债务人变更主合同内容的，无需征得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仍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海富公司、刘烜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免责。
《担保合同》、《借款担保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保证范围为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各保证人对陈亚平所结欠的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陈亚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仁慧借款本金人民币6120031.145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6120031.1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1年7月2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并支付杨仁慧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2639元；
二、福州富亚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海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福建双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烜、福建省老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向杨仁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案件受理费147862元，由杨仁慧负担78656元，其他一审各被告共同负担69206元。
一审判决后杨仁慧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建州物产公司没有收到编号为1008320的《收款收据》项下350万元款，原审认定双全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建州物产公司偿还了人民币350万元是错误的。1.建州物产公司向双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是为方便双全公司作财务平账需要应陈亚平要求开具的。本案中，杨仁慧与陈亚平签订《借款合同》后，杨仁慧通过建州物产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至陈亚平指定的双全公司的账户中，以向陈亚平支付借款。此后，陈亚平分别于2010年11月29日还款132万元、2011年1月25日还款130万元、2011年1月26日还款2万元、2011年3月30日还款100万元，截至2011年3月30日，陈亚平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共还款364万元。后陈亚平指定双全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通过双全公司对公账户还款650万元至杨仁慧指定的建州物产公司银行账户中，双全公司对公账户挂账的1000万元支付650万元后还尚余挂账350万元，故陈亚平要求建州物产公司将其归还的364万元中的350万元开收款收据给双全公司，以冲抵双全公司账务账面上应付给建州物产公司账款350万元。因此，收款收据体现的往来款项350万元并未真实发生。2.根据陈亚平出具的2011年1月18日的《延期还款申请》、2011年4月6日的《还款计划》及2011年5月31日的《债务偿还担保协议》，陈亚平确认截至2011年1月26日的还款共计264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所欠违约金，2011年3月30日还款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2年5月31日，陈亚平尚欠杨仁慧借款本金950万元，欠违约金670万元。这与陈亚平在2012年5月31日的《债务偿还担保协议》中确认的截至2012年5月31日欠杨仁慧借款本金、违约金、共计1620万元是完全一致的，从而证实双全公司从来未向建州物产公司支付过《收款收据》所载的往来款350万元事实。3.一审法院以建州物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认定双全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建州物产公司偿还了350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根据公司间的交易习惯，公司间的业务往来款项一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处理，特别是大额款项。而且双全公司在2011年5月26日向建州物产公司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50万元，那么从常理分析，另外350万元也应该一并转账支付才符合交易便捷，而双全公司却在同一天将该笔巨款用现金方式支付而不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陈亚平每次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即使2011年1月26日的2万元小额还款也是采用转账支付，大额款项却通过现金方式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提取如此巨大额的现金，双全公司必定有银行出具的提现凭证，但双全公司并未出具该证据予以佐证。二、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1年7月21日陈亚平欠杨仁慧借款本金为6120031.145元是错误的，应为9763615.79元。三、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若陈亚平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杨仁慧有权向陈亚平主张因其违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故陈亚平除应赔偿杨仁慧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审律师代理费用外还应再赔偿杨仁慧支出的二审律师代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亚平、海富公司、老区公司辩称，一、350万元已经现金支付。1.应建州物产公司的要求，650万元由银行转账，350万元现金支付。2.陈亚平当时在社会上大量融资，他有能力支付350万元现金。3.合同借款是2200万元，杨仁慧主张其中132万元以现金支付，在一审中陈亚平抗辩这132万元是月息3%的两个月利息，即砍头息，因此这132万元的现金支付是不存在的，在陈亚平提供350万元的收款收据后，杨仁慧坚持132万元现金支付的情况，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有现金交易的习惯。二、350万元是建州物产公司财务出具的，作为财务人员很清楚出具收款收据的性质和法律后果。三、杨仁慧在二审提出新的诉求，即二审律师代理费，陈亚平认为仅能针对一审审理范围进行，杨仁慧该诉求不应采纳。
双全公司辩称：一、关于350万元的偿还经过，陈亚平代理人已明确陈述：350万元是由陈亚平在2011年5月26日当天代表双全公司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建州物产公司的，现金支付是为了满足建州物产公司套现的要求。因为股权转让，陈亚平获利1亿多，双全公司相信陈亚平此时有现金偿付能力，也完全相信建州物产公司出具的此份收款收据是收到陈亚平现金支付后真实收据。二、杨仁慧当面向双全公司确认收到350万元元并当场开具收据。双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陈亚平，其于2011年1月底将双全公司股权转让给林继云（见双全公司一审举证“工商变更登记”）。当双全公司新股东发现公司财务账目上有未归还建州物产公司的1000万元时，责令陈亚平负责解决此笔欠款，否则不予支付陈亚平股权转让款，陈亚平在此情况下承诺由其负责与建州物产公司协商解决此事。2011年5月26日，陈亚平告知双全公司其已偿还建州物产公司1000万元债务中的350万元，双全公司为此与陈亚平共同到建州物产公司当面核实。建州物产公司当场确认：已收回1000万元债务中的350万元，双全公司只需再付650万元给建州集团，即可了断此笔1000万元的债务，建州物产公司财务人员还当面对双全公司开具了350万元的收据。正是基于对此份收款收据的信赖，双全公司在当日向建州物产公司转账支付650万元，另向陈亚平转账支付了5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三、关于杨仁慧二审补证的2011年1月18日的《延期还款申请》、2011年4月6日的《还款计划》及2011年5月31日的《债务偿还担保协议》对双全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双全公司没有参与，且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均存在疑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综上，双全公司认为，杨仁慧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关于出借本金为2200万元及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之错误认定应予纠正。
富亚公司、刘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除杨仁慧对编号为1008320的《收款收据》项下35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以及诉讼费用承担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35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2、杨仁慧二审律师费是否应支持问题。
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350万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杨仁慧二审补充举证2011年1月18日的《延期还款申请》、2011年4月6日的《还款计划》及2011年5月31日的《债务偿还担保协议》反映了资金的往来情况，但不能得出讼争350万元没实际支付的结论。杨仁慧不能说明清楚其在没有收到350万元款的情况下为何应陈亚平的作账需要开出编号为1008320的《收款收据》，出具《收款收据》是十分严肃的法律行为，当事人应对该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杨仁慧称编号为1008320的《收款收据》是之前陈亚平支付违约金累加的收据，那么应在《收款收据》中注明，而不应写收到往来款。原审对该350万元还款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认定截至2011年7月21日陈亚平已还款数额合计1864万元。
二、关于杨仁慧二审律师费是否应支持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陈亚平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杨仁慧有权向陈亚平主张因其违约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故陈亚平除应赔偿杨仁慧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审律师代理费用，至于杨仁慧提出二审律师代理费用系二审提出新的诉求，杨仁慧可另行主张该权利，二审对该诉求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仁慧以本案编号为1008320的《收款收据》项下350万元陈亚平没有实际支付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杨仁慧负担，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毅
审 判 员 陈恩强
代理审判员 黄 曦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许舒可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