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40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素华，男，生于1978年4月11日，重庆市武隆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石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景栋臣，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道鸿，重庆新合（沙坪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刑诉[2016]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素华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秦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素华及其辩护人景栋臣、王道鸿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被告人罗素华与其妻子胡某1到江西省余干县看望胡某1父母。期间，罗素华与“张双华”等人聊天时得知可以通过打电话挣钱后，罗素华在他人的帮助下以昵称为“孤独”的微信通过添加被害人秦某为好友进行聊天，并谎称其是上海某公司股东“王宾”，在聊天中秦某向其倾述感情不顺，生活困难。在取得秦某的信任后，罗素华与他人商议以向公司申请50万元贫困捐助的方式对秦某实施诈骗，罗素华通过电话将申请贫困捐助以及为秦某争取一个名额的事告知了秦某。后罗素华等人以贫困捐助需要缴纳公证费、税费等为由，骗取秦某4.006万元，罗素华从中分得1.5万元。同年12月7日，公安机关将罗素华抓获。罗素华的妻子退还秦某4.006万元，罗素华取得秦某的谅解。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户籍信息、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通话清单、微信聊天照片等书证，辨认笔录，罗素华手机恢复数据，鉴定文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石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罗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价值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定被告人罗素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罗素华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庭审中，被告人罗素华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1.本案现有证据中，除罗素华的供述外，其他证据没有形成唯一、闭合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第二笔诈骗被害人3万元的事实，是冒充律师的人另起犯意，罗素华并知情，不宜直接认定为被告人罗素华的诈骗金额；3.罗素华在共同诈骗过程仅负责前期聊天，取得受害人的信赖，未直接主导并参与，最终只分得1.5万元，罗素华处于辅助的地位，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4.罗素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且罗素华家庭困难，可以从轻处罚；5.建议对罗素华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判处缓刑。
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罗素华家庭人员户口登记卡及罗素华母亲的住院病历。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日，被告人罗素华与其妻子胡某1乘车到达江西省余干县胡某1的父母家中。期间，罗素华与到其岳父母家中吃饭的人聊天时，得知给他人打电话就能挣钱的信息后，便决定实施该行为。罗素华在他人的帮助下，于同月3日下午用昵称为“孤独”的微信号通过搜索并添加了重庆市石柱县的被害人秦某为好友，并在聊天过程中谎称自己是上海某公司股东“王宾”，在聊天中得知秦某的一些基本情况并取得秦某信任后，谎称公司每年有几百万的扶贫捐助项目，如果秦某需要会帮助其申请名额。过了几天，罗素华谎称自己帮助秦某申请了一个50万元的贫困捐助名额，并收集了秦某身份信息、电话、住址，罗素华将所收集的信息交给了他人。后他人分别冒充律师和银行工作人员与秦某联系，并以贫困捐助需要缴纳公证费、税费等为由让秦某向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汇钱，同时，罗素华继续保持与秦某联系、聊天。罗素华等人让秦某汇款共计人民币4.006万元，罗素华分得人民币1.5万元。秦某发现被骗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5年12月7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罗素华抓获；同月25日，罗素华的亲属代罗素华退还被害人秦某人民币4.006万元，秦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罗素华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罗素华于2015年12月7日被抓获归案。
2.户籍信息。证明罗素华的身份情况。
3.通话清单。证明秦某与罗素华、“王律师”及“银行工作人员”使用手机的通话情况。
4.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昵称为“孤独”的微信号与秦某的聊天情况。
5.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10月9日，秦某向户名为王光群的农业银行账号中存入人民币1.006万元；同日，秦某向户名为李平农业银行账号中存入人民币3万元。
6.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民警对同案其他人员调查情况、罗素华进行诈骗使用的电话号码查询情况、罗素华手机数据恢复情况、秦某手机数据恢复情况等进行了说明。
7.谅解书、收条。证明2015年12月25日，罗素华亲属代罗素华向秦某退还赃款4.006万元，秦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罗素华予以了谅解。
8.渝公鉴（电物）[2016]383号鉴定文书。证明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秦某所使用的手机进行检验，检验数据中显示：2015年10月8日15时49分23秒，秦某将自己的农业银行账号以短信的方式发送给其手机上存名为“王律师”的人，“王律师”回复“收到”；同月9日9时18分56秒，“王律师”将农行户名为王光群的账号以短信的方式发送给秦某；同月9日14时58分40秒，“王律师”将农行户名为李平的账号以短信方式发送给秦某；秦某手机于同月9日分别收到两条农业银行短信提示转出交易信息，第一条提示转出交易金额为1.006万元、第二条提示转出交易金额为3万元；2015年10月10日后，秦某多次分别拨打“王律师”、“王宾上海业务员”的电话，通话时间均为00分00秒。
9.辨认笔录。证明秦某对自己与“孤独”聊天时使用的微信头像照片进行了辨认，与罗素华辨认出的被害人微信头像照片一致；罗素华辨认出自己与被害人通话时使用的电话号码；罗素华对昵称为“孤独”的微信账号与秦某聊天记录的照片进行辨认，称“孤独”的微信账号系其本人在诈骗时使用，聊天内容是其本人发给的秦某。
10.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她与罗素华系夫妻关系，她和罗素华于2015年10月2日回到她江西省余干县的老家。期间，罗素华经常到她妹妹胡某2、妹夫“张双华”（音同）的家帮忙设计装修房屋。同年11月22日，她到余干县楚东医院准备做胆囊结石切除手术，当时要住院交费，她知道家里没多少钱，罗素华骗她说是找她妹妹胡某2借的几千元做手术。做完手术后，罗素华才告诉她说做手术的钱实际是他打电话骗来的，得了1万多元。她知道罗素华在余干县干了违法的事情，就和罗素华于12月初离开了余干县。
11.被害人秦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0月3日下午，有个微信昵称为“孤独”的人添加她为好友便和她聊天。在聊天和通电话过程中，她向“孤独”讲述了她的家庭生活情况，对方称自己是上海一家公司股东，公司每年都有800万元的困难捐助，会想办法给她争取一个名额。10月6日左右，对方称给她争取了一个捐助50万元的名额，需要她将身份证和照片发过去办手续，照片发过去后，对方让她在手续没批下来之前不要告诉别人，不要经常打电话。10月8日，对方发微信称手续已经审批下来，公司的老总和红十字会的人员会到重庆来考察她的情况，他也要一起过来。之后，她接到一个自称“王律师”的电话，说是受公司老总委托来办理50万元捐助的事情，还让她将银行账号发送过去。后“王律师”还说要交1.006万元的公证费用，只要钱到账她就能收到钱。接着，她打电话问“孤独”是不是要交公证费，对方说有这回事，并让她不要给“律师”多说，“律师”说要什么就给什么。10月9日早晨，“孤独”打电话说其已到石柱天尧酒店，让她给“律师”打电话赶快去办理。后“律师”给她一个户名为王光群的农行账号，让她将1.006万元公证费汇过去，她到农业银行ATM机上给“律师”提供的账号转了1.006万元钱，后将汇钱的事情告诉了“孤独”，“孤独”称“律师”马上去给她打款。过了一会，“律师”打电话说已经到银行，银行工作人员有点问题要给她说一下，之后有一位女性的工作人员说这种捐助要交税，50万元捐款要收20%，本来应该收取8万，现在只收取3万元就可以将钱转给她，她有点怀疑就去派出所报案，民警让她不要再继续给对方打款。后对方还在打电话让她打款，她又去ATM机上给“律师”另外发过来的户名是李平的农业银行卡中汇了3万元钱，她还是打电话将已汇钱的事情告诉了“孤独”，“孤独”给她一个电话号码称是上海银行的电话，让她打电话过去查。电话接通后对方要她输自己的银行账号，后又要她输入密码，她感觉不对就挂断电话。接着，她打电话给“孤独”询问是怎么回事，对方称其不懂，让她打电话给“律师”，她打电话给“律师”，“律师”称50万元捐款被海关扣下，怀疑是她和“孤独”串通好后贪污这50万元，要求她再打15万元过去，以证明清白，只要钱打过去后，所捐助的钱就转给她。她打电话给“孤独”让其帮忙办一下，对方答应。过了一会，“律师”打电话给她说公司老总已经帮她垫10万元，还需要她出5万元。这时，她感觉不对劲，就又去公安局报案了。
12.被告人罗素华的供述及辩解。证明他和妻子胡某1于2015年10月2日到达江西省余干县胡某1父母家。当晚，他在岳父家和一些亲戚吃饭时，有个亲戚说给别人打电话就能挣钱，如果他想试试，就去帮他拿部手机。他觉得在江西无聊，就同意试一试了，那亲戚就让他第二天到其妹夫“张双华”（音同）那里去谈。10月3日，他到“张双华”家吃饭时，“张双华”递给他一部手机，并告知给手机的人说手机卡已经办好，微信号也注册了，微信上的网名叫“孤独”，跟别人聊天要说自己的名字叫“王宾”。“张双华”的朋友问他是哪里人，并在微信上搜索周围的人，搜到的全是重庆市石柱县人，并教他要添加女性，和对方聊天获取信任后说有捐赠款，如果需要就让对方将姓名及地址等信息发过来，之后的步骤没详细说，让他不懂随时去问。
他拿到手机后，在微信名单中随机添加了一名女性，并和对方按兄妹关系聊天，他自称是在上海开公司，是公司股东，名字叫“王宾”，聊到后来对方对他有些信任后，他告诉对方公司每年都要从利润中抽出一定的金额出来做慈善，还有50万元，问对方是否需要，如果需要他会去帮忙申请。过了一两天，他告诉对方已经帮忙申请到了一个名额，需要对方将身份证信息、电话号码、详细地址发过来去办理手续。上述信息发过来后，“张双华”的朋友找他“收单”，也就是将他获得的这些信息收集过去，还教他接下来一两天告诉对方说钱已经申请下来，他要和司法局的人到石柱县去亲自落实该笔钱款的发放情况，有人会冒充律师“宰款”（骗钱的意思），让他配合“律师”，他同意。过了两天，他打电话告诉对方说公司的慈善款已经申请下来，他要和司法局的人到石柱落实该款的发放情况。之后，冒充律师的人告诉他说其会打电话给对方收取公证费，如果对方向他核实，并让他劝对方打款，他也知道后面还要收取税费。后来，对方打电话问他慈善款是不是要收取公证费，他回答说有这回事，并让对方按“律师”所说的将钱打过去，不然就得不到50万元的捐助款。过了一天，“收单”的人让他给对方说已经到石柱的一个酒店，还让他告诉对方和“律师”联系并打款，他照做了。当天，对方告诉他已经给“律师”打款了1.006万元钱，后来对方又打电话告诉他又转了3万元钱，还问他为何没收到慈善款，他告诉对方称是银行机器故障，让对方再等一下，之后他再也没和对方联系了。当天下午，“收单”的人给他1.5万元现金，还告诉他一共骗了4.006万元，取款提钱的人、冒充律师的人、收单的人都要收取费用。他将所骗得的钱用于日常花费及其妻子做手术，他觉得后悔并将此事告诉了妻子，还将用来骗人的手机扔在江西省余干县，并于2015年12月初和妻子回到了重庆市武隆县。
关于公诉机关出示的罗素华手机恢复数据。经查，该手机并非系罗素华诈骗所用手机，所恢复数据过程未有书面报告，缺乏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罗素华家庭人员户口登记卡及罗素华母亲的住院病历，以证明罗素华的家庭情况，因与本案的定罪量刑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应当受到刑罚处罚。被告人罗素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素华案发后退还了全部赃款，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罗素华能当庭认罪，退还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相关法律规定，认为对被告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中，除罗素华的供述外，其他证据没有形成唯一、闭合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中，罗素华自己供述与被害人聊天的过程、内容以及骗取被害人的过程、金额、时间等，与被害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相一致。同时，通话清单能够证明被害人与罗素华用于诈骗的手机、冒充律师人员有多次通话，渝公鉴（电物）[2016]383号鉴定文书证明冒充律师的人通过短信给被害人发送了收款银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打款记录证明被害人在同一天向冒充律师人员所提供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共4.006万元，上述证据均能和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吻合，并结合证人胡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足以证明被告人罗素华诈骗被害人钱财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第二笔诈骗被害人3万元的事实，是冒充律师的人另起犯意，罗素华并不知情，不宜直接认定为被告人罗素华诈骗金额的意见。经查，罗素华与被害人聊天获取信任后，谎称自己系公司股东，可帮助被害人申请50万元的捐助款，并配合冒充律师人员和冒充银行工作人员以需要缴纳公证费、税费等劝被害人汇款。被害人正是基于与罗素华的聊天内容，才向冒充律师人员提供的银行账号中两次分别汇款1.006万元、3万元，且从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陈述中可知，被害人每次汇款后均将已汇款的情况告诉了罗素华，罗素华在得知被害人汇款3万元后，还寻找理由让被害人继续等待捐助款。综上，足以表明被告人具有诈骗被害人4.006万元的主观故意，被害人第二次汇款3万元的金额应当计入罗素华的诈骗金额。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罗素华在共同诈骗过程仅负责前期聊天，取得受害人的信赖，未直接主导并参与，最终只分得1.5万元，罗素华处于辅助的地位，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罗素华与被害人聊天骗取被害人信任后，以申请捐助款为名，与他人一起骗取被害人共计4.006万元。在诈骗过程中，罗素华不仅负责前期聊天，还在之后骗取钱财过程中和被害人保持聊天、通话联系，进一步获取被害人信任，最终成功让被害人汇款，罗素华在整个诈骗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并非只起到辅助作用。罗素华最终分得1.5万元，只是诈骗得逞后的赃款分配，不影响对罗素华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评价。故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罗素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罗素华家庭困难，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罗素华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罗素华诈骗金额达4.006万元，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罗素华不符合免于刑事处罚的法定条件，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罗素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素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宁杰
人民陪审员 谭奇开
人民陪审员 马小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