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洞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宇胜，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麟。委托代理人曾慧凡，洞口县平溪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洞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口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姚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作出的（2014）洞民初字第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2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重审后，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洞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洞口农商银行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洞口农商银行委托代理人曾宇胜，被上诉人姚麟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慧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经审理查明，姚麟于1980年8月接班入职进入洞口农商银行工作，1983年结婚，1985年生育第一胎小孩，1989年5月生育第二胎小孩。据姚麟陈述：1989年4月，其在洞口县某某信用合作社工作期间，因突发疾病，先后在隆回县、长沙等地住院治疗，至当年5月病情好转回单位上班，因病情未痊愈，经向时任某某信用合作社主任的谢某某请假，又去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再次回到单位上班，但谢某某主任口头告知，接到中国农业银行洞口县支行的电话通知，不要其再上班了。姚麟在某某信用合作社上班二个月，因未发放工资，便向中国农业银行洞口县支行找相关领导反映情况。1989年11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作出（89）邵市农银发字第187号文件，认定姚麟因两次旷工82天及无计划超生二胎，给予姚麟开除公职的处分。此后，姚麟多次向中国农业银行洞口县支行领导要求恢复工作，银行口头告诉其已被开除。1996年洞口农商银行脱离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后，姚麟又分别多次向中国农业银行洞口县支行及洞口农商银行要求处理，恢复工作，但均未得到处理落实。姚麟于2012年3月书面向洞口农商银行要求处理，恢复工作，没有结果。姚麟于2014年2月向洞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洞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已超过仲裁诉讼时效为由，于2014年3月5日作出洞劳仲不字（2014）第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姚麟于2014年5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洞口农商银行的前身洞口县信用合作联社在成立之初按当时的国家政策，一直由中国农业银行洞口支行代管，行使人事管理权，直至1996年9月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洞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89）邵市农银发字第187号文件，证人谢某某、唐某某的证词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涉及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1989年11月24日对姚麟所作出的开除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姚麟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处分的合法性问题，1989年11月24日，洞口农商银行的主管部门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以姚麟旷工82天及非法生育二胎为由，给予姚麟开处公职处分，参照原《企业职工奖惩条例》（1982国发59号）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洞口农商银行有权对违纪职工行使开除或除名的权力。但根据该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对姚麟作出处分应当弄清事实，通过必要的程序，并给予姚麟申辩的权利。根据本案的事实，洞口农商银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姚麟有旷工及非法生育二胎即违反政策、法令的情形，因此对姚麟的开除处分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程序，缺乏合法性。关于姚麟的申请仲裁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姚麟在1989年住院后被通知不要上班，被迫在家等候通知，洞口农商银行一直没有向姚麟送达开除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及该《解释》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由于姚麟一直在向洞口农商银行等部门主张权利及相关部门亦同意，并积极向上级机关请求恢复姚麟的工作，故应当认定申请仲裁的时效中断，时效中断及于姚麟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即姚麟申请劳动仲裁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姚麟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姚麟是正式职工，洞口农商银行对姚麟的处分证据不足，程序不合法，缺乏合法性，因此，姚麟、洞口农商银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应受法律保护。故对姚麟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姚麟自1980年8月至今与湖南洞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洞口农商银行上诉称，姚麟未提供住院病历证实其住院治病的事实，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否定其旷工82天的事实，姚麟提供的准生证存在事后补办的可能性，原审亦未对准生证的真伪予以核实，故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认定姚麟旷工82天及无计划超生二胎，并于1989年11月24日对姚麟作出的开除处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判认定该处理决定缺乏合法性的依据不足。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作出处分决定后，实际是送达给了姚麟的，姚麟对处分决定的内容也是明知的，但姚麟直至2014年才主张权利，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原判认定姚麟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姚麟的诉讼请求。姚麟答辩称，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作出的开除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且至今未送达给姚麟，姚麟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姚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洞口农商银行证明一份，拟证实姚麟于2013年3月向洞口农商银行递交了要求恢复工作的报告，当年8月，洞口农商银行为姚麟复印了对其作出处理的档案封面；2、姚麟自书并经谢某某签注“情况属实”的说明材料，拟证实姚麟因病住院向时任某某信用社主任谢某某请了假的。洞口农商银行认为姚麟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姚麟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既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且以上证据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于1989年11月24日作出《关于姚麟同志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对姚麟给予行政开除公职处分，姚麟虽主张该处分决定未送达给其本人，但姚麟自此未再被单位安排工作和发放工资，其本人也因此多次向原所在单位要求恢复工作，在单位明确告知其已被开除，对其要求恢复工作未作处理后，姚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有可能被侵害，应当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申请劳动仲裁。但姚麟在洞口农商银行答复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后，仍未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提起仲裁，直至2014年才向洞口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因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被该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故姚麟未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劳动仲裁，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其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超诉讼请求审查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于1989年11月24日作出的处分决定合法性明显违法，认定姚麟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错误，判决姚麟与湖南洞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1980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洞口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5）洞民初字第7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计20元，由姚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玲审判员  颜锦霞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刘毓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