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泰正机电设备销售中心
委托代理人马骏，上海严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丽君，上海严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余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建刚，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泰正机电设备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泰正中心）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正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马骏、姜丽君，被上诉人上海恒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斌、李建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13日，以泰正中心为购货单位（甲方）、恒进公司为供货单位（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就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制作、采供及加工制作图深化等事宜订立本合同。双方约定：1.1工程名称：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制作安装工程；1.2工程地点：上海市闵行区金丰路777弄；2.1GRC装饰平板单价160元（人民币，下同）／平方米，GRC装饰花板单价255.20元／平方米，具体的报价清单及其组价表见合同附件清单；2.2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按实际安装完成数量结算，单价包括GRC制品的模具设计、模具费、制作费、制品钢龙骨、预埋件费用、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材料测试、检测费、各种风险费、图纸深化费及相应税费等全部费用；2.3供货范围：包括西郊庄园四期公寓14栋地下1层、地上5-15层公寓楼，1栋地下1层、地上3层商业综合楼，幼儿园（暂不包含），公寓垃圾房，K型站，门卫房等GRC制品的制作、供应。本项目总建筑面积169，053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约为124，332平方米，具体以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为准；……3.1本合同总价暂定8，476，000元；4.1预付款：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本合同暂定总价5%的履约保证金，乙方向甲方提交合同暂定总价的10%合法增值税发票，甲方在审核无误且收到履约保证金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10%，作为采购产品的预付款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制作生产；……5.1乙方负责本合同GRC制品的制作加工图纸深化，并报甲方审批，乙方须按甲方批准确认的最终图纸制作、供应GRC制品。乙方所提供产品的技术性能、使用功能及外观造型等须与甲方确认的审核图纸一致，并达到国家、上海市和行业的有关标准和技术规范要求，且确保能够通过有关部门的竣工验收（验收标准：甲方确认的审核图纸和国家、上海市和行业的有关标准和技术规范）；……6.2交货时间：本工程图纸深化提交日期：2012年7月5日乙方提交第1批深化图纸，2012年7月25日前乙方完成全部施工图纸；每批图纸甲方确认时间为5天；从第1批图纸甲方确认后起满30天乙方开始供货到现场；乙方GRC制品的供货时间须无条件满足本工程施工安装的整体进度要求及甲方总体工程进度计划；……8.1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暂定总价5%的履约保证金。本工程全部竣工后21个日历天内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总额的80%，竣工结算完成并经甲方确认后21个日历天无息返还剩余的履约保证金；8.2履约保证金用以确保乙方依约严格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乙方若有违约或任何应付款项，甲方有权选择直接从该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不足部分乙方应予以补足；……10.2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材料价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9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违约金；……10.6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何约定，在甲方指出后15日内仍不能有效改正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本合同因此解除的，乙方应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12.1通知的方式：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任何往来信息指令、通知等必须采用书面形式，以传真、当面送达、挂号信或快递发至一方在下列所述地址、传真号码与收件人：甲方收件人周＊＊，地址上海市闵行区＊＊；乙方收件人余＊，地址上海市松江佘山镇＊＊。落款处泰正公司、恒进公司双方盖章，余燕代表恒进公司签字。合同附件四为GRC装饰构件详图。
同日，以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为发包人（甲方）、上海程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晟公司）为承包人（乙方）、上海西郊庄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郊庄园公司）为业主（丙方）共同签订一份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三方就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安装、施工图深化等事宜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工程深化施工图提交日期与前述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采购合同约定一致，乙方收件人姓名和地址与前述合同恒进公司收件人信息一致，丙方收件人姓名和地址与前述合同泰正中心收件人信息一致。
2012年9月6日，恒进公司以贷记凭证形式向泰正中心支付履约保证金423，800元。
2012年11月14日，泰正中心邮寄给恒进公司一份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为：2012年8月13日泰正公司、恒进公司双方签订GRC制品采购合同，按合同约定恒进公司应履行提交制作加工GRC制品的深化图等义务，但遗憾的是恒进公司在泰正中心屡次要求下至今未按约提交任何制作加工深化设计图纸。根据恒进公司履约现状，2012年9月27日泰正中心依据采购合同约定发函通知恒进公司将供货范围调整为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壹栋单位（14号楼）GRC工程制品。恒进公司收函后拒不接受泰正中心依约确认的供货范围，且至今仍未履行提交壹栋单位（14号楼）的制作加工深化设计图纸等合同义务。同时，近日泰正中心收到西郊庄园公司发给程晟公司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为维护泰正中心合法权益，通知恒进公司即日起解除泰正公司、恒进公司双方签订的GRC制品采购合同，同时保留追究违约赔偿责任的权利。
2012年12月28日，恒进公司向泰正中心出具一份确认书，内容为：今收到泰正中心退还GRC制品采购合同履约保证金423，800元，支票号码：00361505，全额为423，800元。
泰正中心以恒进公司违反采购合同约定逾期未提交图纸并供应GRC制品，致使整个项目工期延误故只能解除合同为由，起诉要求恒进公司赔偿损失3，632，080元。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恒时公司赔偿泰正中心各类损失总额的80%即2，849，511.49元。
原审诉讼中，泰正中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装有外墙GRC采购及安装合同附图光盘的信封，该信封系上海西郊庄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格式信封，信封封口处分别加盖了程晟公司和恒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经当庭拆封，发现光盘外手写：“GRC安装采购合同附图，2012年8月2日”、“GRC招标图，2012年2月8日”。读取光盘信息，光盘内压缩文件形成时间均早于2012年2月8日，光盘内容为GRC装饰构件详图。
恒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程晟公司物品领取表”，反映自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9月26日程晟公司先后多次向西郊庄园公司交付GRC制品深化图纸供确认。恒进公司认为，其向泰正中心提供的深化图纸就是程晟公司向西郊庄园公司提供的上述图纸，因此经过深化的图纸实际已交给泰正中心。
原审另查明，2013年4月27日原审法院受理了西郊庄园公司诉程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案号为（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770号（以下简称770号案）。在该案2013年5月28日庭审中，西郊庄园公司确认分别于2012年7月9日、2012年8月29日收到程晟公司提供的GRC制品深化图纸。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13日签订的西郊庄园四期公寓及公建项目GRC制品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泰正中心要求恒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要理由是恒进公司未按约向泰正中心提供GRC制品深化图纸，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恒进公司则认为其已经向泰正中心交付了深化图纸，由于泰正中心未确认深化图纸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恒进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泰正中心主张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向泰正中心承担违约责任？
首先，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8月13日就涉案工程GRC制品采购和安装工程分别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即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GRC制品采购合同，另一份是西郊庄园公司和程晟公司签订的GRC制品安装工程合同。由于两份合同均约定了深化图纸内容，且约定图纸交付时间一致，恒进公司和程晟公司的收件人和地址一致，泰正中心和西郊庄园公司的收件人和地址一致，为了节省交付时间和交付成本，存在由程晟公司一并将恒进公司的深化图纸交付给西郊庄园公司以履行本案系争合同深化图纸交付义务的可能。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恒进公司深化图纸的基础是泰正中心先向恒进公司提供GRC装饰构件详图，泰正中心虽然主张其单独向恒进公司交付了图纸，但泰正中心并未就此项主张提供有效证据，相反泰正中心提供的装在上海西郊庄园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格式信封内的GRC安装采购合同附图，恰恰证明了以下两个事实：1、两份合同约定深化图纸所需装饰构件样图是一致的；2、恒进公司和程晟公司收到的是同一张内含装饰构件样图的光盘。再次，西郊庄园公司和泰正中心的收件人一致，西郊庄园公司在收到程晟公司交付的深化图纸后，理应与泰正中心进行沟通。恒进公司对GRC制品进行加工制作和向泰正中心供货的前提是深化的图纸要得到泰正中心的确认。西郊庄园公司确认分别于2012年7月9日、2012年8月29日收到程晟公司交付的GRC制品深化图纸，泰正中心虽然辩称不能以此证明恒进公司向泰正中心交付了深化图纸，但泰正中心始终无证据证明需深化的图纸是泰正中心直接给恒进公司，而不是通过西郊庄园公司等转给程晟公司及恒进公司的。既然恒进公司通过西郊庄园公司等收到需深化的GRC图纸，客观上有关图纸确实通过西郊庄园公司等转交，因此恒进公司通过程晟公司将已深化的GRC图纸交西郊庄园公司等待确认，实际等同于将深化图纸交泰正中心等待确认。由于泰正中心至今未确认深化的GRC图纸，恒进公司也就无法投入实际制作以提供GRC产品，由此导致工程拖延的责任不应由恒进公司承担。综上分析，虽然泰正中心已向恒进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合同，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恒进公司未履行交付深化图纸，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泰正中心据此理由要求恒进公司赔偿因此而产生的违约损失2，849，511.4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泰正中心的此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泰正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928.32元，由泰正中心负担。
泰正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中，程晟公司向西郊庄园公司提交的安装深化图与恒进公司按约应当提交的制作加工深化图系两份完全不同的图纸，原审法院将此混为一谈明显错误，并由此认定恒进公司通过程晟公司将制作加工深化图交给泰正中心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程晟公司向西郊庄园公司提交了图纸即视同恒进公司向泰正中心提交了图纸显然缺乏相关的证据支撑，也与事实不符；3、如果泰正中心收到了恒进公司提交的安装深化图纸，为履行泰正中心与案外人的合同义务，泰正中心不可能不审核图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泰正中心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恒进公司答辩称：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泰正中心并没有直接将图纸交给恒进公司深化，而是由程晟公司从西郊庄园公司处取得了图纸；2、恒进公司已将GRC深化图纸交付给了泰正中心；3、泰正中心与西郊庄园公司混同，程晟公司与恒进公司混同，因此程晟公司所交的图纸即可视为恒进公司履行了交付图纸的义务；4、本案的采购合同与西郊庄园公司和程晟公司之间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是密不可分的，泰正中心为达到不正当的目的拆分两个合同与实际情况不符；5、泰正中心解除合同没有履行催告程序，又未按约定对图纸进行确认，也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因此，恒进公司当然无法制作涉案的GRC产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系争采购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原审中一致，即恒进公司是否向泰正中心交付了GRC制品深化图纸。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在770号案中，中成公司陈述其系西郊庄园四期项目的总承包方，但就GRC项目西郊庄园公司指定了程晟公司为分包商。因此，本院认为，就GRC项目，西郊庄园公司作为业主方直接与承包商程晟公司签订了相关的合同。但西郊庄园公司将GRC项目又拆分成了两个合同，即本案所涉的采购合同与770号案所涉的安装合同。对此，程晟公司与恒进公司均解释为，此系西郊庄园公司的安排，实际西郊庄园公司、泰正中心为同一方，程晟公司与恒进公司为同一方。而西郊庄园公司或泰正中心无证据证明其两者之间的关系、程晟公司与恒进公司之间的关系，且泰正中心与西郊庄园公司就西郊庄园项目的办公地点、电话均相同，故程晟公司与恒进公司的辩称理由更符合常理，也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恒进公司或程晟公司向西郊庄园公司交付相关图纸的行为即代表泰正中心收到了该些图纸，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在770号案件审理中已经明确，程晟公司自2012年7月9日至9月26日期间陆续向西郊庄园公司交付了GRC图纸及深化图纸电子档，西郊庄园公司也对程晟公司交付的图纸进行了回复，在双方往来的函件中从未区分GRC的安装与制作。因此，在泰正中心无证据证明程晟公司、恒进公司提供的图纸并不包含制作内容的情况下，本院可以确认程晟公司、恒进公司就GRC项目的制作、安装已经统一制作并出具了的图纸给西郊庄园公司、泰正中心的事实，泰正中心对此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泰正中心认为，如恒进公司按约履行义务交付了相关图纸，其不会不对图纸进行审核，也并没有解除合同的动机。但此点仅为泰正中心的推论性意见，并不构成支持其上诉请求的事实或法律依据，故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恒进公司已通过程晟公司将深化图纸交西郊庄园公司和泰正中心的事实属实，认定泰正中心关于因恒进公司根本性违约而应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正确。泰正中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56.64元，由上诉人上海泰正机电设备销售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