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8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翔。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冈县磊鑫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勇华，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林万昌。再审申请人王翔因与被申请人佛冈县磊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一审第三人林万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翔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王翔与磊鑫公司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事实不予认定，背离了基本事实。1、广东高院以王翔及磊鑫公司均不能提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交付确认书》《土方工程承发包合同》《协议书》等证据原件进行司法鉴定为由，表示无法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从而不予确认王翔及磊鑫公司真实存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原件已在庭审中经过质证，磊鑫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林万昌未在庭审中提出鉴定申请，而是在得知王翔持有的上述原件被盗后才申请鉴定，以制造不利于王翔的诉讼结果。但原件被盗事件有公安机关报警回执等证明为证；磊鑫公司对其与王翔存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无义务提供原件进行鉴定；林万昌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具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无权要求对案件的证据申请鉴定。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远中院）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后接受林万昌的鉴定申请，缺少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2、王翔提交的2012年1月11日《公证书》附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原件及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实已经由公证处核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尽管《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不能进行原件鉴定，但王翔提交的《公证书》《拍卖公告》《委托拍卖合同》、佛冈县石角镇西潭村民小组出具的《收条》、清远中院关于王翔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土地转让款的调查等证据，足以证明王翔与磊鑫公司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并履行合同的基本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王翔与磊鑫公司已依约完成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二、原判决认为本案存在疑点，相关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对王翔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的主张不予支持，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王翔履约、拍卖等行为均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本案不存在疑点。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署日期为2010年7月2日，实际交付土地时间为2010年7月30日。为约束磊鑫公司协助处理涉案土地的坟墓迁移、青苗补偿、土地平整等问题，双方约定在交付土地一年后才支付购地款。付款时间及方式的约定属于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合法有效。2、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可委托他人支付也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前，王翔委托其父亲王卫富代为付款，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3、王翔因其持有的付款凭证遗失，要求磊鑫公司财务提供进帐单一联给王翔使用，用以证明王翔确实已支付相应款项。磊鑫公司为说明已收款事实也愿意提供给王翔。因此，王翔提交的付款凭证无不妥之处。且清远中院已查实相关汇款事实。4、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转让并实际交付王翔，如果磊鑫公司委托拍卖涉案土地，属侵害王翔权利，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理应由王翔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委托拍卖。该节事实可印证王翔在林万昌与磊鑫公司签订《购地协议书》前已合法占有涉案土地。没有付清地价款即进行委托拍卖转让的行为实属正常，未损害磊鑫公司的利益，反而有利于磊鑫公司提前收回交易价款，王翔也可获取相应商业回报。5、2010年11月5日，磊鑫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成俊杰，涉案土地尚登记在磊鑫公司的名下。因工程承包方要求与土地登记证上的权属人签订合同，故王翔与磊鑫公司达成以磊鑫公司的名义代王翔签订工程合同，相关权利及义务均由王翔享有与承担的《协议书》。案外人孙红锋是清远市宜居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俊杰也在该公司任职。后成俊杰通过孙红锋的介绍，找来刘伟南对涉案土地进行施工，因此，孙红锋代成俊杰在《土方挖运工程承包协议》上签名合情合理。孙红锋与林万昌之间的借款由成俊杰提供登记在磊鑫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作担保的事实也印证了孙红锋代成俊杰签名的合理性。且代签行为不影响王翔取得占有并开发涉案土地的事实。三、王翔自2010年8月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一直都按土地纳税规定以磊鑫公司的名义缴纳涉案土地的相关税收。王翔的付款凭证、税款收据及磊鑫公司的证明可充分证实王翔已实际取得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基本事实。磊鑫公司、林万昌均未提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王翔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原判决对王翔与磊鑫公司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事实不予确认是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翔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等规定的情形，是否应当裁定再审。第一，关于王翔主张的其与磊鑫公司之间有关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签约事实。王翔于2011年12月15日向清远中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磊鑫公司于2010年7月2日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王翔以1453万元的价格受让磊鑫公司名下的土地证号为佛国用（2009）第00072号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交付确认书》《土方工程承发包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证明王翔与磊鑫公司签约并履约完毕的事实，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土地使用权归王翔所有，判令磊鑫公司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等。在发生本案诉讼之前，第三人林万昌于2011年11月25日以磊鑫公司为被告提起了另案诉讼，请求：1、确认林万昌与磊鑫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购地协议书》有效；2、判令磊鑫公司将佛国用（2009）第00072号土地即本案所涉土地过户到林万昌名下；3、判令磊鑫公司向林万昌支付违约金450万元等。上述情况显示，王翔与林万昌均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过户主张，即同一土地使用权出现了受让对象不同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此，王翔举证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证据的真伪对涉案纠纷的认定处理存有直接影响。本案中，林万昌以王翔与磊鑫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虚假合同为由，向清远中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王翔向清远中院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交付确认书》《土方工程承发包合同》《协议书》上磊鑫公司印章和陈友文、王翔、梁志华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清远中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该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并通知王翔提交上述证据原件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8日，王翔向清远中院递交由廉江市城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报案材料，表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的原件和复印件于2013年6月28日被人盗走，无法提交。对此，林万昌认为王翔系虚假报案，要求磊鑫公司提交上述鉴定材料。磊鑫公司则以上述材料并非其在诉讼中提交，王翔遗失鉴定材料与其无关等理由表示提交不了。后清远中院于2013年9月24日通知磊鑫公司提交其曾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举证的《协议书》原件，但磊鑫公司亦未提交。依照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证据的真伪对涉案纠纷的认定处理存有直接影响，在王翔、磊鑫公司均不能提供《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等证据的原件作为检材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清远中院、广东高院对王翔与磊鑫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王翔主张的其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相关履约事实。一是王翔、磊鑫公司均没有提交涉案《土地交付确认书》《土方工程承发包合同》《协议书》的原件作为检材予以鉴定，故王翔所举证据不足以印证其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二是王翔、磊鑫公司等关于王翔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有关土地平整清理的陈述存在矛盾,举证亦不充分。王翔主张其于2010年7月30日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10年7月31日作为发包人与梁志华作为承包人签订《土方工程承发包合同》，内容涉及土地平整工程等；梁志华在本案中称，其签订《土方工程承发包合同》后于2010年8月1日开工，因村民阻碍被迫停工，在2011年8月继续开工，完成约12万立方米的土方，于2011年验收，于2012年3月清场，并收到王翔89万元工程款，但梁志华未就上述施工行为提供结算、验收资料；磊鑫公司称，其于2010年8月2日与王翔签订《协议书》，约定磊鑫公司协助王翔对涉案土地进行场地清理等投资开发事宜，以磊鑫公司名义办理相关事宜，包括与第三方签订工程发包合同，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事宜必须经王翔签字确认等内容，并表示先后发包给梁志华、刘伟南等进行施工，但未提供经王翔确认的工程结算或付款凭证；施工人刘伟南在其以磊鑫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的另案诉讼中以及本案审理中称，其不知道王翔是涉案土地平整等工程的发包方，王翔也未参与过承包工程的结算工作。以上各方关于涉案土地施工的陈述举证存有明显纰漏，不足以印证王翔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进行土地平整等工程的发包工作。三是王翔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及的其自2010年8月起以磊鑫公司名义缴纳涉案土地税费，即使该行为属实，不排除王翔是代磊鑫公司支付税费的可能性，故其不足以证明王翔实际占有取得涉案土地的事实。四是王翔委托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支付土地转让款项的行为亦存有疑点。如果王翔与磊鑫公司关于涉案土地交付的主张为真，则王翔取得土地使用权一年多后才支付土地转让款项，异于一般的交易模式。且事实上，尚无证据证明王翔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则王翔在未支付土地转让价款，即可委托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将拍卖保留价定为2800万元左右，远超出其与磊鑫公司约定的1453万元的受让价格，也有悖常理。因此，王翔所主张的其已实际取得并占有涉案土地的事实存有疑点，依据不足。综上，在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签约、履约等待证事实均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原判决对王翔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翔以原判决对涉案土地转让交易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翔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高晓力审判员 孙祥壮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蓓蓓陈宏宇书记员潘海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