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高开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男，1968年12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公主岭市，现住吉林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曾于2012年、2013年先后两次因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处以没收药品、器械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0元的行政处罚。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高志斌，吉林马克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长高新检刑诉字（2014）第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高志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自2012年至今，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在本市高新区富强C区3栋101室经营一家诊所。因该诊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先后于2012年、2013年两次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2014年6月4日13时许，患者李某乙在此诊所就医期间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乙系冠状动脉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李某甲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李某乙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为次要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有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有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甲无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家属，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李某甲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请求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自2012年至2014年6月，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在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富强C区3栋101室经营一家诊所。因该诊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先后于2012年、2013年两次被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行政处罚。2014年6月4日11时许，被害人李某乙因感觉身体不适，到被告人李某甲经营的诊所内，要求被告人李某甲为其救治，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其无医疗许可证及医生执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为被害人李某乙进行了溴米因和丹参注射液的肌肉注射，后被害人李某乙感到心脏疼痛，被告人李某甲遂停止滴注并对被害人进行胸外心脏按摩、人工呼吸，被害人李某乙家属到诊所后，被告人李某甲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时28分许，急救人员到来后对被害人李某乙进行了抢救，13时许，诊断被害人李某乙已死亡。后被害人李某乙家属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到来后将被告人李某甲带回公安机关。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冠状动脉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李某甲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李某乙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为次要责任。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鉴定意见
1、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长）公（刑技）鉴（尸检）字（2014）46号，经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过论证，诊所、非法行医者责任为：（1）经办案单位提供的调查材料显示，该诊所无照经营，无行医资格，非法行医，违法在先。（2）该诊所不具备相关检查及诊治疾病的条件，且在没有明确诊断的情况下（无心电图及实验室检查）擅自用药，贻误病情，丧失最佳救治时机造成患者死亡。（3）当患者病情出现危重时，未进行有效的药物救治。（4）非法行医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相应的法律责任。鉴定意见为李某乙系冠状动脉狭窄、急性心肌缺血致心功能障碍死亡，非法行医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相应的法律责任。
2、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依据李某乙的死亡原因和溴米因注射液使用说明，李某甲对李某乙肌注溴米因注射液适应症并未正确了解，对该药物的不良反应、注意事项也并未准确掌握。根据溴米因注射液的药理说明，推断对李某乙的疾病发展及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影响。结论为被告人李某甲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李某乙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为次要责任。
（二）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6月4日13时许，高新分局治安警察中队接到长春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派，高新区富强C区一家诊所内有人在就医期间死亡，接到报警后办案人员立即到达现场，首先将诊治医生李某甲控制住。在处理完死者尸体和现场勘查后，办案人员将李某甲带回公安机关进行审查。经调查，李某甲涉嫌非法行医，本人也对其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1968年12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的自然情况，无前科劣迹。
3、现场勘查及物证提取说明、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4日14时08分高新分局刑警大队技术员对案发现场长春高新区富强C区3栋101室无名诊所进行勘验，对重要物证进行提取。无名诊所为小区居民住宅，住宅北侧玻璃窗上贴有诊所字样。经过现场勘查，该诊所室内未悬挂医疗资质证。室内摆放大量未使用医疗用品及废旧输液瓶，北侧卧室桌子上发现“处方笺”。死者位于北侧卧室单人床上，衣着完整。经体表检验，无明显外伤，已无生命特征。侦查员在死者身边桌子上发现一带有“氯化钠注射”字样塑料输液瓶，瓶内有棕褐色液体。经过证实工作人员李某甲确认，该液体为死者生前注射液体。技术员对输液瓶进行整体提取。并对现场其余重要物证进行提取。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富强C区3栋101室（北侧窗户带有证实字样），现场提取的药品、药柜、处方信纸、吊瓶架、医用纸盒、药品盒垃圾、用过的输液瓶等。
4、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的通知，长高新编字（2004）3号，载明经研究决定，成立长春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在高新区卫生局领导下具体负责全区卫生监督、监测、检验工作。
5、长春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2014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及吉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审批办公室2014年6月9日出具关于李某甲医师资格情况调查的说明，证实长春高新区卫生监督所从未向李某甲发放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通过国家卫计委唯一医师资格查询系统国家医师注册联网信息系统查询，该系统中无被告人李某甲的任何资格信息。在医师执业联网管理信息系统中无被告人李某甲的资格信息。
6、行政处罚相关材料，证实2012年6月15日、2013年2月7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先后两次对李某甲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的行为给予没收药品、器械并处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
7、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关于李某甲非法行医案调查处理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找不到李某甲本人，2012年6月15日、2013年2月7日作出的两次处罚未能执行。
8、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高新区成立隆西等七个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天安社区更名的批复，证实长春市人民政府文件长府批复（2013）3号载明经研究同意成立隆西、隆北、永达、富裕、越达、顺达、富强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城市管理模式）。
9、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实载明姓名为李某甲，发证日期为2011年2月20日，执业地点为公主岭市响水镇万山村，该证是乡村医生执业凭证，有效期5年，乡村医生必须在规定的执业地点进行执业。
10、长春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及急救医疗费专用票据，证实初步诊断为李某乙猝死，车到人已死亡。长春急救中心救护车出诊费用共806.4元。
11、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乙已死亡。
12、赔偿和解协议及谅解书、收条，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与被害人李某乙的亲属李军、李臣、李某丙、李淑萍、吕某某达成和解，由被告人李某甲赔偿李某乙家属人民币120000元整并已支付，李某乙家属对被告人李某甲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某的证言，我是李某乙的儿媳妇，2014年6月4日中午12时许，我丈夫李某丙给我打电话说李某乙病的挺严重，让我去富强C区三栋李医生的诊所，我到诊所看见李某乙在床上躺着已经没有呼吸了，120的工作人员让我打110报警。我公公有小病就去李医生诊所看，他有时候心脏有点不舒服，但一直也没去系统检查过。
2、证人吕某某的证言，李某乙是我丈夫，2014年6月4日上午9时，李某乙是发现自己不舒服的，当时呕吐、迷糊，心脏有点不舒服，以前心脏有时候就这样。我要给我儿子打电话，我丈夫说没事，下楼打个吊瓶就好了，之后我就和丈夫去富强C区李医生那，我和李医生说我丈夫迷糊，还吐了，李医生给我丈夫量了体温说低烧，之后打了个小针，又打了个吊瓶。一共给开了两个吊瓶，第一瓶快打完的时候我就回楼上了，上楼之前我丈夫和我说打的挺好的。在楼上待了一会就有人叫我说我丈夫抽了，我就急忙去诊所，我丈夫的吊瓶已经被拔下来，我丈夫躺在床上，叫他已经没反应了。李医生用手按我丈夫心脏进行抢救，后来李医生打了120急救电话，又给我孩子打电话，急救人员来说我丈夫死亡了。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李某乙是我父亲。2014年6月4日12时许，李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李某乙病的很严重让我过去，之后我就去了富强C区三栋李医生的诊所，我到诊所以后我父亲已经没有呼吸了，李医生已经打过120急救电话了。过了十分钟左右120车来了，我妻子姜某某也来了，急救人员进屋以后说我父亲已经没气了，做了一次电击抢救，之后说我父亲已经死亡，让我报警，之后我妻子就报警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期间的供述，我在长春高新区富强C区经营一家诊所，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2年、2013年被高新区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过两次。我没有国家承认的医生执业资格，但有省里发的全科执业资格证，这个证允许在农村和农乡结合部行医，在城市内行医需要国家统一发放的医生执业资格证，我在城市给患者看病是不允许的。我在高新区富强C区所开的诊所内一般是给人看伤风感冒类的小病，开点药打个吊瓶。2014年6月4日中午11点多李某乙和他老伴一起来到我诊所，李某乙说他迷糊、呕吐、心疼胸闷，我刚开始看他脸色不好，然后我用听诊器听诊发现他心动过速，又给他量了血压和体温。李某乙提出让我给他打一针，然后等他儿子来了再去大医院，我就给他的肌肉注射一针，又打了一个吊瓶，打的是溴米因肌肉针，治疗呕吐和迷糊，丹参注射液吊瓶是治疗心脏病心绞痛的。过了一会，我发现李某乙不舒服，脸色有点发青发白，他告诉我他的心脏又疼了，然后我就把点滴拔掉，过了5分钟，李某乙开始四肢抽搐，我看到这种情况就给他进行胸外心脏按摩、人工呼吸。当时李某乙和他老伴在场，我打了120急救电话，我进行救治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15分钟但没有见效，不到20分钟120急救车来了，并对李某乙进行了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了，之后李某乙的儿子到诊所报了警，警察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了。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的非法行医行为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应当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格量刑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依据被害人李某乙的死亡原因和溴米因注射液使用说明，被告人李某甲对李某乙肌注溴米因注射液适应症并未正确了解，对该药物的不良反应、注意事项也并未准确掌握。根据溴米因注射液的药理说明，推断对李某乙的疾病发展及最终死亡有一定的影响，被告人李某甲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李某乙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为次要责任。故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甲当庭自愿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家属，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非法行医，且因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的事实，有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庭审中核实的证据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甲未取得执业医师证书，从事医疗活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鉴于被告人李某甲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拨打急救电话，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其所在社区出具具备监管、帮教条件的证明，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非法行医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第五十三条（缴纳罚金的期限）、第七十二条（缓刑）、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 强
审 判 员 吴晓霏
人民陪审员 李延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