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出生于安徽省五河县，无业。2015年7月24日因吸毒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8月6日因吸毒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曾贵，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某，于安徽省五河县，无业。2014年1月29日因吸毒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30日因吸毒被安徽省五河县公安局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海燕，浙江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甲，于安徽省五河县，无业。2010年4月30日因寻衅滋事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1月9日因赌博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三日并收缴赌资人民币二十元；2012年2月21日吸毒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2014年1月29日因吸毒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一日；2014年2月8日因吸毒被玉环县公安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长华，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新丽，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环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诉刑诉[201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乔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周曾贵、被告人乔某及玉环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郭海燕、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苏长华、马新丽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而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5年5月25日19时许，被告人朱某、乔某因怀疑王某丙可能在杨某乙驾驶的浙J×××××轿车上而驾车超速追逐，在追逐途中，被告人乔某多次撞击杨某乙的轿车，坐在副驾驶室的被告人朱某则持钢叉戳杨某乙驾驶的轿车，二人企图以此将浙J×××××轿车逼停，两车从东青村出发，沿狮城线海都西路行至玉环县老收费站后，再沿226省道至白岩村路段时发生追尾碰撞，后杨某乙等人下车逃离，被告人朱某即持钢叉继续追逐杨某乙等人未果，遂持钢叉将浙J×××××轿车前挡风玻璃砸破；2、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朱某在本县玉城街道玉潭路胖子餐厅因琐事持折叠刀将钟某甲、钟某乙捅伤；3、2015年7月2日20时许，被告人朱某、张某甲因其朋友杜某与人在本县玉城街道沙鳝村三官堂内发生争执，即伙同他人持钢叉、砍刀、菜刀到沙鳝村三官堂内殴打在现场的村民，并致陈某丁、刘某受伤。认为第一节事实中被告人朱某、乔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第二、三节事实中被告人朱某、张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罪的罪行，依法可以对该节事实从轻处罚。随案移送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佐证。
被告人朱某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第一节犯罪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朱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在第一节犯罪中，是由寻衅滋事行为引起的，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采用了驾车追逐的手段，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车辆车速达到每小时80公里，以及多次撞击被害人的车辆，况且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当天追逐路段的人流量及车流量情况，因此，被告人等主观上只是想逼停被害人的车，客观上也没有采取的危害公共安全的方法，故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乔某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乔某的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被告人乔某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希望法庭考虑其具体参与情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5月25日19时许，被告人朱某、乔某驾车途经本县玉城街道东青村时，发现杨某乙驾驶的浙J×××××轿车，被告人朱某、乔某怀疑一直寻找的王某丙可能在杨某乙车上，遂要求杨某乙停车。杨某乙见状即驾车从玉城街道后湾村沿狮城线往楚门方向逃离，被告人乔飞长遂驾车超速追逐。在追逐途中，被告人朱某则持钢叉多次威胁杨某乙驾驶的浙J×××××轿车停车，两车从后湾村出发，沿狮城线海都西路行至玉环县老收费站后，再沿226省道至白岩村路段时发生追尾碰撞。后杨某乙等人下车逃离，被告人朱某即持钢叉继续追逐杨某乙等人未果，遂持钢叉将浙J×××××轿车前挡风玻璃砸破。经估价鉴定，浙J×××××轿车损毁价值达人民币7281元。事后，被告人朱某、乔某赔偿了杨某乙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朱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5月25日下午16时许，乔某和其驾驶一辆黑色汉兰达越野车找个欠乔某钱的贵州人，但没有找到，乔某和其就开这辆车去后湾村玩，当车开到后湾时，有很多贵州人上了四辆轿车，其中一辆是黑色的，乔某就怀疑那个贵州人在那四辆车里，其和乔某就追去看了下，发现那个贵州人没有在前三辆车里，于是怀疑在那辆黑色的车里，就开车追了上去，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发现其和乔某在追，就加速往前开，开到新路右转弯往白岩村方向开，其和乔某一直在追，追逐的车速大概有80-90公里/小时。在追的过程中，其从车后排拿出钢叉，并将钢叉伸出车窗外，想吓唬对方停车，但对方并未停车，车子经过老收费站往玉环城区方向开，开到白岩村路段时，由于修路，黑色的车突然停了下来，乔某马上踩刹车，但没刹住就撞了上去，黑色车里有4个男的下车往外逃，其拿钢叉没追上，就在黑色车的挡风玻璃上砸了下，把挡风玻璃砸碎了，之后就和乔某开车离开了。
（2）被告人乔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5月25日下午，其和朱某开着一辆黑色的汉兰达越野车去四方花园找一个欠其钱的人（王某丙），但没有找到，之后就一起开车去后湾村玩。途经东青村时，看到有帮贵州人从饭店里出来上了4辆车，其和朱某怀疑王某丙在那4辆车里，就加速将车开到后湾村口等那帮贵州人过来，没多久，那4辆车就朝着后湾村口开过来了，朱某坐在车里挥挥手，前面3辆车都停下来了，其和朱某看了那三辆车里面的人，并没有要找的人，当其和朱某拦第四辆车时，那车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速朝老收费站开过去。其和朱某怀疑这辆车有问题，于是其就踩油门加速去追那辆车，当时车速大概有80-90公里/小时，在追逐的过程中，朱某从车后排拿出一把钢叉朝对方车子挥舞，叫对方停下来，但对方并没有停车，反而继续加速朝前开，其也加速继续追赶，追到老收费站，那车拐弯朝玉环城区方向开，当车子开到白岩村路段时，前面修路，那车变道朝人行道上面开，因为当时两车距离很近，其反应不及刹车没踩住就朝对方车子后面保险杠撞了上去，那车下来3、4个男的往外跑，朱某拿钢叉追没追上，就拿钢叉把那车前挡风玻璃砸破了。
（3）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证明2015年5月25日18时许，其和冉某、温宏菊、程某4个人一起从东青村开车出来朝楚门方向开，其开车，温宏菊坐在副驾驶室，其他二人坐在后座，开到沙鳝中学前面上坡的路上，其就发现后面有一辆车一直尾随着其，其开到后湾村停下，后面那辆车就从其边上超上去，然后其就继续往前开，当车开到华盛村时，后面那车狠狠追尾撞在其车后保险杠上，其当时很害怕，就加大油门往前开，那车就从右边超车上来靠近其的车，他们的车窗玻璃降下来，有人从车里拿叉子叉其的车，但没叉到，其开到白岩村路段时，那路段在修路，前面有车挡住了，其就降低了车速，后面那车就朝其车的右后轮撞了过来，接着，那车上下来2、3个人拿刀和钢叉冲过来，其就和冉某下车逃到白岩村一厂里躲起来，后来他们走了之后，其发现其车的挡风玻璃被砸了。
（4）证人冉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25日20时许，其和杨某乙、温宏菊、程某在东青村一饭店吃完饭出来，杨某乙开着他的车载着其几个人，温宏菊坐在副驾驶室，其和程某坐在后排，车开到后湾村时，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追上来，杨某乙朝楚门方向开，那车一直在追并撞杨某乙的车，开到老收费站时，其说朝玉环方向开到派出所去，这时对方的车子追上来还拿钢叉叉杨某乙的车的驾驶室这边，开到白岩村路段时，由于在修路，杨某乙的车被堵住了，对方就用车子的右侧把杨某乙的车撞横过来，其和杨某乙就下车拼命跑，跑了一段路后就躲了起来。
（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25日18时许，其和温宏菊、冉某坐杨某乙的车去准备去楚门玩，途经东青村时有一辆丰田的越野车跟在杨某乙的车后面，当杨某乙的车开到后湾村时，那辆车就在后面撞杨某乙的车，撞了2、3下，力度都不是很大，还从杨某乙车的右边超过来，这时朱某拿钢叉朝杨某乙的车捅过来，有无捅到不清楚，杨某乙赶紧加速，那车就一直在后面追，杨某乙的车开到老收费站时往玉环方向开，开到白岩村时因为前面在修路开不过去就停了下来，那车就追上来撞杨某乙车后面，杨某乙和冉某下车就跑了，那车上下来2、3个人去追杨某乙和冉某没追到。他们是怀疑其男友王某丙在杨某乙的车上才追的。
（6）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台州宝源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钣金主管，浙J×××××轿车于2015年5月28日在其修理厂修理，该车的右后部被撞坏了，是一次撞车导致的。
（7）照片：证明J7GA73轿车比较明显的损坏部位为前挡风玻璃和右后保险杠。
（8）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朱某、乔某已赔偿杨某乙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9）价格鉴定意见：证明J7GA73轿车被损坏价值人民币7281元。
（10）情况说明：证明从本县西青塘隧道至楚门老路方向路段限速70公里/小时，整条路段的村口和学校等地限速30公里/小时；2015年5月25日18时30分至19时30分期间，玉城街道上岙村卡点有170辆机动车通过，后湾村卡点有357辆机动车通过，上述车流量不包括摩托车、非机动车及行人。
2、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朱某在本县玉城街道玉潭路胖子餐厅就餐时，听餐厅老板娘说钟某甲、钟某乙吃饭时少付2瓶饮料费用，遂主动冲到店外要求钟某甲、钟某乙偿付饮料费用，并发生口角、推搡。期间，被告人朱某持折叠刀将其二捅伤，经鉴定，钟某甲的损伤为四肢创口0.8cm长，未达轻微伤程度；钟某乙的损伤为躯干部划伤，未达轻微伤程度。事后，被告人朱某赔偿钟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800元，并取得钟某甲的谅解。
3、2015年7月2日20时许，被告人朱某、张某甲因其朋友杜某与人在本县玉城街道沙鳝村三官堂内发生争执，即伙同他人持钢叉、砍刀、菜刀到沙鳝村三官堂内殴打在现场的村民，并致陈某丁、刘某受伤。经鉴定，陈某丁的损伤为左上肢软组织挫伤面积达45cm2;全身多处皮肤擦伤累计达4.27cm2；四肢皮肤划伤累计达5.7cm长，已达轻微伤程度；刘某的损伤为右小腿皮肤擦伤0.84cm2，未达轻微伤程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朱某赔偿陈某丁人民币80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第二、三节事实，被告人朱某、张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钟某甲、钟某乙、陈某丁、刘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陆某、杜某、陈某甲、张某乙、陈某乙、陈某丙、王某乙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民事和解书、刑事谅解书、收条、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相关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015年7月21日，被告人朱某在本县玉城街道17号小区被抓获归案；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张某甲在安徽省五河县其家中被抓获归案；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乔某在安徽省蚌埠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被抓获归案。
全案尚有经举证、质证的证人李某、王某丙、梅某的证言、归案经过、劣迹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乔某的辩护人对第一节事实定性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与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相当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而本案中，1、被害人杨某乙、证人冉某、程某均证实被告人乔某驾驶的越野车在追逐过程中撞击被害人杨某乙的轿车，被告人朱某、乔某均否认追逐过程中撞击被害人杨某乙的轿车，证人杨某甲证实被害人杨某乙的轿车右后保险杠的损伤为一次性撞击形成，且车辆照片上除右后保险杠的损伤外亦无其他明显撞击所形成的损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追逐途中，被告人乔某多次撞击杨某乙驾驶的浙J×××××轿车”；2、被告人朱某、乔某均证实在追逐的过程中有拿钢叉伸出车窗外，但并没有戳杨某乙的车，被害人杨某乙、证人冉某、程某均证实被告人朱某有拿钢叉戳杨某乙的车，但无法证实有戳到。综上，被告人朱某、乔某驾驶汽车追逐的行为尚不具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相当的社会危险性和破坏性，不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但被告人朱某、乔某在该场次中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故，对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乔某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乔某、张某甲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单独或结伙任意损毁财物，或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或持凶器追逐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节事实被告人朱某、乔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不妥，应予更改，指控被告人朱某、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可根据各被告人具体参与程度分别予以科刑。被告人乔某、张某甲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朱某、乔某均有赔偿情节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据上述理由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
二、被告人乔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9月9日止）。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三把，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苏 斌
人民陪审员 林云彪
人民陪审员 倪 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王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