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05民初856号
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志达印刷厂。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孖冲村。
代表人：戴志贤。
委托代理人：林佩媚，系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三埠祥龙一区。
法定代表人：聂春燕。
被告：何国伟，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
被告：聂春燕，女，1981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代理人：周莹，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益新，系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何智添，男，1995年12月2日出生。
被告：何兴旺，男，194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
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志达印刷厂（以下简称“志达印刷厂”）诉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立公司”）、何国伟、聂春燕、何智添、何兴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佩媚、被告聂春燕的委�代理人周莹、张益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立公司、何国伟、何智添、何兴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韩立电池公司于2013年签订彩盒、不干胶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如期足额履行了合同。韩立电池公司却未足额如期支付货款，目前尚欠货款406378元及违约金42191.34元。因韩立电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曾与申请人签订多份还款协议，约定何国伟、聂春燕、何智添、何兴旺分别为担保人或共同债务人。但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尽快回收货款，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406378元以及违约金42191.34元。2.判决何国伟、聂春燕、何智添、何兴旺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3年5月送货单资料》、《2013年6月送货单资料》、《2013年7月送货单资料》、《2013年8月送货单资料》，证明原告与被告韩立公司、新会区会城韩立蓄电池店于2013年签订彩盒、不干胶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足额履行了合同；送货单经双方盖章确认。
2、《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2013年9月19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2013年10月22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2013年12月29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2015年4月6日），证明被告韩立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原告曾与全部被告签订多分还款协议书，约定何国伟、聂春燕、何智添、何兴旺分别为担保人或共同债务人。
3.对数表（复印件），证明被告方支付款项情况。
4.证人余某的证言。
被告聂春燕辩称:一、依据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答辩人无须为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1、2013年9月19日被答辩人与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下称韩立公司）、会城韩立蓄电池店、何国伟签订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1，聂春燕名下的粤Ｊ×××××现代小车并未对该笔债务设立抵押担保。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1约定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向志达印刷厂分期还款，其中第一期于2013年9月24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43378元，第二期于2013年10月25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100000元，第三期于2013年11月25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150000元，第四期于2013年12月25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100000元，第五期于2014年1月25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100000元，第六期于2014年4月25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100000元，第七期于2014年5月25日前向志达印刷厂还款100000元，并约定新会区会城韩立蓄电池店为共同债务人，何国伟为担�人。在《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1中，何国伟向会城志达印刷厂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将粤Ｊ×××××现代小车作为抵押担保。该现代小车登记在聂春燕名下，依法属聂春燕所有。协议书中的第三条款项属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物订立的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何国伟在事后并未得到聂春燕本人的追认或在订立合同后取得该小车的处分权，故该合同条款无效，聂春燕名下的粤Ｊ×××××小车并未对该笔债务设立抵押担保。2、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戴志贤与何国伟、聂春燕签订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3，聂春燕承担的保证期间已过，聂春燕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0月22日志达印刷厂与韩立蓄电池站、何国伟、何兴旺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2，约定韩立公司拖欠志达印刷厂的共计793378元债务由韩立蓄电池店承担，何兴旺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款责任，何国伟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10月26日何国伟向戴志贤还款67000元，11月27日还款20000元，2013年11月28日向戴志贤还款25000元，至2013年年底，共计还款112000元，尚欠货款676378元。2013年12月29日，何国伟、聂春燕与戴志贤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3，约定何国伟于2014年1月、2月、3月每月还款30000元，2014年4月、5月、6月每月还款45000元，7月以后每月还款55000元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并约定聂春燕以名下的粤Ｊ×××××现代小汽车承担担保责任。戴志贤与聂春燕并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按照上述分期还款的数额、时间可知，尚欠676378元应在2015年的4月份还清，也就是说该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是2015年4月份，聂春燕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自2015年5月起至2015年11月份。在此期间戴志贤未要求聂春燕本人�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聂春燕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
二、至2015年9月30日，何国伟已向被答辩人还款共计447000元人民币，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是346378元。2015年4月6日，志达印刷厂与何国伟、何智添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4，约定余下的461378元由何国伟于2015年4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5年5月25日还款15000元，2015年6月20日还款20000元，之后每个月28号还款20000元直至还清所欠货款为止，并约定由何国伟支付附加30000元作为利息给志达印刷厂。此《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4由何智添在担保人一栏处签名确认，余某签名作见证人。事实上，余某是戴志贤的委托收款人。从2013年10月26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何国伟已分别向余某、戴志贤支付货款共计447000元，尚欠货款346378元人民币，而非原告主张的406378元。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该公司股东聂春燕已实缴出资，无须再以个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主张的货款计算错误，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告聂春燕提供如下证据：
1.韩立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韩立公司是法人，其债务应由公司承担。
2.何国伟还款记录统计表、收据（22张），证明被告何国伟已向原告还款447000元。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新会区会城韩立蓄电池店（以下简称“韩立蓄电池店”）的商事主体网上登记信息。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聂春燕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人余某的证言，因其与原告�朋友关系，且原告及其均承认其受托收取涉案货款，故本院认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独立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因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且反映的信息也不全面，故本院认为不能作为独立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8月，被告韩立公司曾多次向原告购买彩盒、不干胶等货物。2013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韩立公司、韩立蓄电池店、何国伟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确认截止到2013年9月2日，被告韩立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793378元；约定该款分期支付：第一期于2013年9月24日前支付货款43378元，第二期于2013年10月25日前支付货款100000元，第三期于2013年11月25日前支付货款150000元，第四期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货款100000元，第五期于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货款100000元，第六期于2014年4月25日前支付货款150000元，第七�于2014年5月25日前支付货款150000元；到期未能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韩立公司和韩立蓄电池店应按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韩立蓄电池店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被告何国伟作为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韩立公司、韩立蓄电池店、何国伟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的收货方栏、共同债务人栏、担保人栏盖章或签名。2013年10月22日，原告又与韩立蓄电池店、何国伟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确认截止到2013年9月2日，被告韩立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793378元；韩立蓄电池店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约定韩立公司、韩立蓄电池店、何国伟每月支付不小于20000元货款；到期未能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韩立公司和韩立蓄电池店应按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韩立蓄电池店及其经营者何兴旺、何国伟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盖章或签名，而韩立�司没有在该协议落款处的收货方栏盖章。
2013年12月29日，戴志贤与被告何国伟、聂春燕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反映：“何国伟、聂春燕承诺支付戴志贤欠款按如下方式支付：由2014年1月，2014年2月，2014年3月每月还人民币三万元整。2014年4月，2014年5月，2014年6月每月还款肆万五千元整。2014年7月之后每月伍万五千元整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本人承诺还款日为每月25日至28日。若逾期不还款即扣押聂春燕名下粤Ｊ×××××北京现代派汽车（附行驶证复印件）。”戴志贤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的债权人栏签名，何国伟、聂春燕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的债务人栏签名，另外聂春燕在其名字旁边另手写“（只以名下车辆作担保）”的字句。
2015年4月6日，原告与何国伟、何智添签订《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确认截止到2013年9月2日，被告韩立公司�拖欠原告货款793378元，从2013年10月26日至2015年5月18日前已经还款332000元，实欠货款461378元；约定何智添（协议的丁方）、“新会区会城韩立蓄电池站（何兴旺）”（协议的丙方）为共同债务人承担支付该货款的责任；同时约定“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何国伟）”（协议的乙方）、“新会区会城韩立蓄电池站（何兴旺）”、何智添从2015年4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5年5月20日还款15000元，2015年6月20日还款20000元，以后每月28号还款20000元，直至还清货款为止，另附加利息30000元；到期未能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五天，“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何国伟）”、“新会区会城韩立蓄电池站（何兴旺）”、何智添应按逾期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何国伟在该协议落款处“乙丙盖章（收货方）”栏签名，何智添在该协议落款处“丁方（担保人）”栏签名，而韩立公司没有在�协议落款处的收货方栏盖章。
庭审中，原告表示委托余某收取涉案货款，被告方已还款382000元，尚欠款406378元。被告聂春燕表示被告方已还款477000元，尚欠款316378元，并提供收据22张予以证明，原告对其中由余某签名确认的6张收据（反映：何国伟分别于2014年9月7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6月2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30日付款1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有异议，而余某在庭审中确认该6张收据为其签名。另外，原告提供的对数表（复印件）反映何国伟于2014年9月15日和2015年9月1日还款合计30000元，此两笔款项不包含在上述22张收据所反映的付款中。
诉讼中，被告聂春燕确认粤Ｊ×××××号汽车购买价格（车身价）为16万元，已转让给他人；对此，原告予以确认，并表示被告聂春燕没有经原告同意，擅自转让该抵押的�辆应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韩立蓄电池店属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何兴旺，现已注销。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因被告何智添是香港居民，本案属涉港民事案件。因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的适用法律，而双方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地点主要在广东省××××区，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调整。
原告与韩立公司、韩立蓄电池店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涉案送货单资料和涉案《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反映的内容来看，原告与韩立公司、韩立蓄电池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由于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韩立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二、韩立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聂春燕是否构成债务加入而承担责任；四、被告何国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五、被告何兴旺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六、被告何智添需要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
诉讼中，双方对被告方已还款数额主张不一。对此，被告聂春燕根据其提供的22张收据以及原告提供的对数表（复印件）证明其已还款477000元。鉴于在2015年4月6日，何国伟在《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上确认至2015年5月18日前已还款332000元，而何国伟作为上述收据所反映的付款人，其确认的数额应视为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2015年5月18日前何国伟已付款332000元。对于之后的付款（涉及7张收据，合计金额70000元），虽然原告对其中由余某签名确认的3张收据（反映何国伟分别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30日各付款10000元）有异议，但鉴于余某已确认该3张收据为其签名，而原告又承认其委托余某收取涉案货款，在当事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余某收取该30000元是基于涉案合同关系以外的债务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款属于支付涉案货款的款项。另外，被告聂春燕主张原告提供的对数表（复印件）反映何国伟于2015年9月1日还款10000元也属于支付涉案货款，虽然该对数表为复印件，但鉴于被告聂春燕确认该笔付款事实，且属于对举证方不利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被告聂春燕的主张予以认可。
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方已还款412000元。则韩立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为381378元。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
原告与被告韩立公司于2013年9月19日签订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之后，虽然原告针对该欠款，又与他人签订了两份以韩立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债务人）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即2013年10月22日和2015年4月6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对付款期限、方式和违约责任等作出变更，但鉴于韩立公司或依法经其授权的人没有在后两份协议书上盖章或签字确认，故本院认定后两份《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对韩立公司没有约束力。而根据2013年9月19日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韩立公司没有依约还清货款，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韩立公司支付货款381378元及违约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由于2013年9月19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约定到期未能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故现原告主张计至本案立案之日（2016年3月3日）的违约金42191.34元，没有超出约定数额，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
案中，韩立蓄电池店与被告韩立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而且该店分别在2013年9月19日和2013年10月22日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欠货款793378元的事实，并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现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韩立蓄电池店和被告韩立公司没有依约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但鉴于韩立蓄电池店已注销，而被告何兴旺作为其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何兴旺支付货款381378元及违约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
案中，2013年12月29日的《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协议中的欠款为涉案所欠货款，但鉴于该协议签订于涉案所欠货款形成之后，协议书的名称也�确为“货款”，且从何国伟在其他3份涉案货款均有签名的事实来看，何国伟参与了有关协商偿还涉案所欠货款的过程；另外，当事人没有对该协议所涉欠款与涉案所欠货款之间的关系提出异议。故可认定该协议的欠款实质上就是涉案所欠货款。而根据该协议中有关“现本人何国伟、聂春燕承诺支付戴志贤欠款按如下方式支付”、“本人承诺还款日为每月25日至28日”的内容和何国伟在落款“债务人”栏签名的事实，本院认定该协议反映了何国伟承担偿还涉案所欠货款的意思表示，其构成债务加入。故原告主张被告何国伟承担连带责任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
诉讼中，原告以2013年12月29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约定被告聂春燕为债务人，而主张聂春燕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聂春燕则表示其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聂春燕只是被告韩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从目前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来看，其本来对韩立公司的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那么若据2013年12月29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中打印的“现本人何国伟、聂春燕承诺支付戴志贤欠款按如下方式支付”、“本人承诺还款日为每月25日至28日。若逾期不还款即扣押聂春燕名下粤Ｊ×××××北京现代派汽车（附行驶证复印件）”等内容以及其在落款“债务人”栏签名来确定其为债务人，实质上就是以其为涉案债务的加入人来要求承担责任。而债务加入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同样是以意思表示为基础形成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在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而又无法协议补充的情况下，应着重考究债务加入人对所加入之债务愿意承担责任的范围。
首先，从协议有关内容的意思来看，虽然打印部分的内容�面上含有聂春燕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但鉴于其在落款“债务人”栏签名时，另手写“只以名下车辆作担保”的字句，相比协议中打印部分的内容，本院认为手写的内容更能反映签名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其只愿意作为担保债务人。
其次，从有关条款的结构来看，聂春燕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在上述打印部分的内容之后，那么在该两部分内容存在一定冲突，而合同又没有对哪个条款的效力优先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通常作为后一个条款的效力更优，甚至可视为对前款约定的变更，由此可视为聂春燕承担责任的本意只是提供车辆担保。
最后，从聂春燕手写的目的来看，既然协议中打印部分的内容已包含承担连带责任意思表示，也含有“若逾期不还款即扣押聂春燕名下粤Ｊ×××××北京现代派汽车”等反映该汽车与履行义务之间关系的内容的情况下，聂春燕若认可该意思表示，其只要在落款“债务人”栏签名即可，无必要在其签名后再手写有关“只以名下车辆作担保”的字句，由此反观，其目的应是要对其“债务人”身份的限制解释。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12月29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的约定，被告聂春燕只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则原告有权在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聂春燕提供抵押的粤Ｊ×××××号汽车，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现因聂春燕已转让该抵押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聂春燕的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害，应以该抵押车辆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又鉴于目前无法依法鉴定该车辆的价值，故本院根据该车辆的购置时间、购置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聂春燕应在12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聂春燕对涉案债务在12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六、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问题
从2015年4月6日《货款分期支付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实际上包含原告与韩立公司、韩立蓄电池店之间的有关支付涉案所欠货款的合同关系和原告与何智添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其中货款支付合同与保证合同构成主合同和从合同关系。由于作为主合同债务人的韩立公司和韩立蓄电池店没有在该协议盖章，而又没有证据证明何国伟在该协议上代表该两个债务人签名是依法获得授权，故以韩立公司和韩立蓄电池店为债务人的主合同因不成立而不具有法律效力；那么原告与何智添之间的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导致其同样无效。又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何智添对该保证合同�效存在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原告主张何智添承担保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志达印刷厂支付货款381378元及违约金42191.34元；
二、被告何国伟、何兴旺对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聂春燕应在12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志达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收取8028.54元，由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志达印刷厂负担447.45元，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何兴旺、何国伟、聂春燕负担7581.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志达印刷厂、被告开平市韩立蓄电池有限公司、何兴旺、何国伟、聂春燕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何智添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树荣
审 判 员 梁津晃
代理审判员 吴淑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