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赵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酆兆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莉君，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卢肯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白玉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孙双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硕展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张迎春，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武。
上诉人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莉君、被上诉人上海大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立旅行社”)、被上诉人上海白玉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兰旅行社”)、被上诉人上海硕展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展租赁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鑫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莉君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涉案旅游大巴是符合安全标准的车辆，且上诉人有资质、有合同、有保险，符合旅游营运手续；凌莉君并无证据可予证明其腰椎受伤是在涉案旅游大巴上发生；驾驶员及随团导游均提醒过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车窗玻璃上也贴有醒目的安全标示；涉案旅游大巴安全到达目的地，在行驶过程中也没有过错；凌莉君及大立旅行社在乘车期间也从未向上诉人反映过凌莉君受伤事宜，上诉人是在收到本案传票时才知涉案纠纷；对凌莉君的医疗费等损失，不予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提供车辆服务过程中并无过错，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如请。
凌莉君辩称，凌莉君已举证证明其腰椎受伤是在乘车旅游过程中发生的，大立旅行社的随车导游也知晓此事并即时汇报单位；凌莉君系与大立旅行社签约，并不知晓涉案车辆的层层转包之事，上诉人称其不知乘客受伤之事，与凌莉君无关；即便是凌莉君存在老伤，若无外力，是不会复发的；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车辆照片无法证明事发时的车况，不予认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立旅行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服从一审判决。
白玉兰旅行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服从一审判决。
硕展租赁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服从一审判决。
凌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鑫客运公司、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赔偿凌莉君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497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3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后撤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4日，凌莉君的配偶单霖霖代表凌莉君等五人与大立旅行社签订国内旅游合同。合同签订后，凌莉君如约参加旅游活动，乘坐牌号为吉ADXX**大型普通客车出行。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因发生颠簸致坐在最后一排的凌莉君受伤。凌莉君受伤后告知随车导游并继续随团，但未参加后续旅游活动，并于整个旅游活动结束后随车回沪治疗，产生了一定的治疗费用。凌莉君的伤情，经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凌莉君乘坐旅游大巴时腰部受伤，本次外伤致椎体新鲜骨折、脱位的依据不足，不宜据此评定伤残程度。伤后酌情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另查明，大立旅行社与白玉兰旅行社签订了旅游车委托租赁协议，约定由白玉兰旅行社为其提供具备旅游车营运资质，车辆设备设施正常良好的车辆，乙方(白玉兰旅行社)及所租赁的旅游车产权人应承担旅游车因安全、故障问题所造成的全部责任及损失。该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白玉兰旅行社与龙鑫客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硕展租赁公司员工祝武负责其在上海经营租赁、省际旅游包车业务等事宜。再查明，该次旅游活动中，凌莉君乘坐的吉ADXX**大型普通客车系由硕展租赁公司员工祝武联系龙鑫客运公司提供，驾驶员系龙鑫客运公司的员工，随车导游由大立旅行社安排。龙鑫客运公司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吉ADXX**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其驾驶员亦具有从业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凌莉君、龙鑫客运公司、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之间因旅游发生的纠纷，现凌莉君以侵权之诉向龙鑫客运公司、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主张赔偿。法律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有权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凌莉君在乘坐旅游大巴出游期间，因车辆颠簸受伤，该节事实由证人孙某某、汤某的证言以及证人史某某的出庭陈述为证，大立旅行社对该节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龙鑫客运公司作为涉案旅游项目的车辆及驾驶员的提供者，理应保证车辆行驶安全及内部安全设施的完备。根据凌莉君及证人的陈述，车辆最后一排座位无安全带、无拉手，大立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然其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法院对凌莉君的陈述予以采信。龙鑫客运公司未提供安全的乘车环境，导致乘客凌莉君受伤，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立旅行社辩称其为凌莉君安排的座位不在最后一排的40号，凌莉君系自行更换至最后一排，自身存在过错。然根据大立旅行社提供的游客报名受理单记载，凌莉君等五人的座位排序为6#39-40、51-53，大立旅行社并未举证证明凌莉君不得坐在最后一排，故法院对大立旅行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大立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为本次旅游活动提供了随车导游。然导游在凌莉君受伤后，并未及时采取救助措施，亦未将其送医治疗，而是令凌莉君继续随团，显然具有过错；再次，白玉兰旅行社与大立旅行社签订了协议，约定由白玉兰旅行社负责本案所涉旅游活动的车辆租赁，并且对旅游车因安全、故障问题所造成的责任承担了约定。然白玉兰旅行社又将上述业务授权硕展租赁公司员工祝武个人负责，龙鑫客运公司亦授权祝武个人负责其在上海的租赁业务。作为旅游经营者的大立旅行社、车辆承租人白玉兰旅行社以及祝武的雇主硕展租赁公司均未就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进行谨慎审查、确保车辆的安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需要指出的是，龙鑫客运公司、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之间就车辆租赁事宜层层转包、委托，属于旅游行业经营秩序不规范的行为，不利于旅游活动的正常开展及旅游参加者的权益保障。综上，对于凌莉君的各项损失，由龙鑫客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赔偿范围和金额，应根据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凌莉君主张55,497元，有发票为凭，两次住院期间结算的伙食费共计460元不应重复主张，应予扣除，另2015年1月28日在上海国大长信药房发生的297元，并无相应的病史及处方予以对应，亦应扣除，故法院确认凌莉君发生医疗费为54,74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凌莉君主张3,000元，偏高，法院参照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酌情确定为500元(20元*25天)。关于护理费，凌莉君主张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凌莉君主张2,400元，偏高，法院参照鉴定机构评定的营养期60天，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30元*60天)。关于误工费，凌莉君主张8,400元，然其仅能提供聘用合同书，尚不足以证明上述误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凌莉君主张321元，龙鑫客运公司、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认可200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凌莉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凌莉君主张1,800元，有发票为凭，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凌莉君主张20,000元，然其尚未发生，法院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判决：一、龙鑫客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凌莉君医疗费5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二、大立旅行社、白玉兰旅行社、硕展租赁公司就凌莉君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对凌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法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即指与旅游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协助旅客营者履行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交通、游览、住宿、餐饮、娱乐等旅游服务的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客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凌莉君提供的同车游客的证言和大立旅行社的自认结果，结合凌莉君的就诊记录，凌莉君关于其因参加涉案旅游(2014年10月5日至同月7日)引起身体不适并为此就医之主张，可以成立。根据凌莉君伤情鉴定意见书内容和结果可知，凌莉君乘坐旅游大巴时的腰部受伤致其椎休新鲜骨折、脱位的依据不足，且凌莉君病史记载其“间断下腰痛伴双下肢酸胀感10余年，外伤后下腰痛加重”，说明该次外伤致其相应临床症状显现或加重；由此显见，本案的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并非直接施害者，加之，凌莉君亦未举证证明，其就自身旧疾且与巴士旅游适宜与否等重要情况事前向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如实告知过，故本案的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只应对于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向凌莉君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由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至于龙鑫客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又，一审判决核定凌莉君的涉案损失为医疗费5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800元，经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凌莉君可获赔的金额，根据侵权赔偿的损害填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以及过错原则，本院予以酌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三、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上海大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白玉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硕展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凌莉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53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8元，由凌莉君、上海大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白玉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硕展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48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元，由上诉人长春市龙鑫客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冯则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