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民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
法定代表人：王晓强，该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沁芳，该厂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
法定代表人：刘彩萍，厂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明，该厂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原中国农业银行晋中分行营业部）。
法定代表人：贾俊峰，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晨，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国荣，该行员工。
上诉人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2月27日作出（2002）晋中中法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1）晋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指令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2）晋中中法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的委托代理人高沁芳、上诉人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高志明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晓晨、李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1997年10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为贷款人、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为借款人、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为抵押人，签订农银抵借字抵97第7261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1997年10月5日起至1998年10月5日止，由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155万元人民币，抵押人愿以房产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物评估价值158万元，借款人应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同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向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提供借款155万元。1997年9月30日，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签订房地产抵押契约，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自愿将其座落在榆太路的房屋（建筑面积1752.1平方米）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作为担保物，贷款期限自1997年9月30日至1999年9月30日止，利息按季结算。并于同日到榆次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1999年12月28日，工商部门将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营业执照吊销。2000年2月，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主要负责人因涉嫌犯罪被公安部门逮捕或逃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多次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催收贷款未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偿还借款本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与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符合法定要件，均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依约提供贷款后，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未按约定期限归还本金及利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原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借款155万元及利息（从贷款之日起至1999年9月30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息）；（二）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不能在规定期限履行上述债务时，就座落于榆太路属于实习工厂所有的房屋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10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与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为农银抵借字抵97第726104号。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与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均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依约提供贷款后，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在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不能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时，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借款本金及相应的违约利息正确，但原判第二项未明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在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抵押的建筑面积1752.1平方米房产范围内优先受偿，确属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成立及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93年9月2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修正）第四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02）晋中中法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借款155万元及利息（从贷款之日起至1999年9月30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1999年10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息）；二、撤销本院（2002）晋中中法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不能在规定期限履行上述债务时，就座落于榆太路属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所有的房屋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不能在规定期限履行债务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有权就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在本案中所抵押的建筑面积为1752.1平方米的房产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7760元，实际支出费8880元，共计26640元，由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承担。
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是关联性企业。1997年10月，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借款，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提供房屋抵押，二者具有同等的还款责任。然而，1999年底，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以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及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单位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为由，予以逮捕和追逃，同时责令晋中市工商管理局吊销了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企业的营业执照。2008年6月25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刘福平无罪，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无罪。但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案件至今尚未审结。依据我国刑事法律关于“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与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刘福平的刑事案件未审理判决完成之前，本案依法应当中止审理。（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及按日万分之四罚息的违约责任。基于以下两个理由：其一，本案是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重审案件，该案重审判决的结论，证明原审判决书的判决结论错误。但是，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书错误期间，对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予以强制执行，查封了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全部土地与房产（包括未抵押部分），且通过拍卖方式将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全部土地与房产拍卖他人。原审法院依据原审错误判决进行了错误的执行，是导致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不能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借款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审法院在查封土地与房产期间，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不应承担借款利息与万分之四罚息的违约责任；其二，基于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对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法定代表人的错误立案、错误查封企业资产和资料、错误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且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两个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至今仍在刑事案件的审理中的客观事实，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的借款，是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造成的。因此，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在对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进行刑事立案和审理期间，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违约及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判决，中止本案审理，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逾期还款不承担借款利息和按日万分之四罚息的违约责任。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答辩称，第一，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为本案上诉人提到的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就该问题提出中止审理，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审不应对此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院对先刑后民有司法解释，根据同一法律关系可以考虑先刑后民，本案中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不是基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而形成的，不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进行审理。第二，关于罚息问题，答辩人认为当时签订合同时，合同到期日是1998年，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是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应否当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及按日万分之四罚息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及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实际控制人刘福平所涉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及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请求案件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及晋中地区职业中学实习工厂的实际控制人刘福平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有关部门在刑事案件中采取的行为并不构成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判决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及按日万分之四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上诉称（2002）晋中中法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经调取相关卷宗查明，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的申请，于2003年6月12日立案执行，经委托评估和拍卖，于2004年7月21日依法将委托拍卖的标的物以320万元成交，其中200万元返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都支行。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主张原审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事实成立，关于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罚息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应当结合实际情况核减并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原审判决从1999年2月24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罚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山西省高校铸造总厂承担。
审 判 长 任君虹
审 判 员 郭民贞
代理审判员 王国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