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克中民一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宝江。
委托代理人：贺志刚，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继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继明，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继明，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天麟，新疆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邬宝江因与被上诉人董继明、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盾公司）、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3）克民一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宝江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志刚、被上诉人董继明、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卫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天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0月18日，龙盛公司与河南机器焦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矿公司）签订《机电设备合同书》一份，约定龙盛公司购买焦矿公司生产的风扫生料磨机、回转窑各一台，价格5100000元。2008年10月23日，天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邬宝江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充分协商以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甲方与焦矿订购的回转窑设备所剩零部件总值102万元（此款由乙方先行支付给焦矿），由甲方工程师指定所剩余零部件（现场认定签字），由焦矿负责保险，乙方负责安排人员安全押运至克拉玛依市。二、甲方按乙方支付款额，1年期内支付本金并无偿提供200吨42.5水泥（乙方自提）作为利息支付给乙方。三、甲方在2010年内无偿给乙方提供1000吨42.5的水泥（由乙方自提）作为乙方作出贡献的回报。四、天盾水泥厂的矿山开采包给乙方进行开采，不要包给他人，开采前与甲方签订开采协议。甲方：董继明2008年10月23日乙方：邬宝江2008年10月23日。”
庭审中，因董继明不认可该协议为其所签，经邬宝江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对合作协议中“董继明”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08年10月23日《合作协议》甲方签名“董继明”字迹是董继明所写。
2008年9月4日，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托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托里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继明。2005年6月8日，克拉玛依龙�特种水泥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继明。
2008年11月18日，邬宝江分170000元、140000元、100000元三次向被告董继明转账共计410000元，170000元的转账时间为12时44分，100000元转账时间为17时51分。
2008年11月18日，龙盛托里公司以向焦矿公司付设备款为由向中国银行克拉玛依石油分行申请410000元的汇票。同日11时26分，该行向龙盛公司出具费用清单，其中汇票号为00021015。
2008年11月21日，焦矿公司向龙盛托里公司出具收据，证实收到货款410000元（银行汇票00021015）。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董继明、天盾公司、龙盛公司三者的主体问题；二为合作协议是否履行；三为邬宝江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邬宝江主张天盾公司与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实为同一个公司；二公司均为董继明所有，故要求三者共同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邬宝江基于合作协议提出的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能要求合同的相对方即天盾公司履行。天盾公司与龙盛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虽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并不影响两公司公司人格的独立性，邬宝江不能要求龙盛公司履行天盾公司的合同义务。董继明系天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宝江、董继明均认可董继明在合作协议上的签名为职务行为，且合作协议中明确甲方为天盾公司，故该协议为邬宝江与天盾公司之间的约定，与董继明个人无关。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邬宝江要求董继明和龙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履行，邬宝江主张其垫付货款510000元，分别以向董继明转账410000元和向焦矿公司直接支付现金100000元的方式垫付。其中410000元，因邬宝江是向董继明个人转账410000元，并非向焦矿公司转账�且焦矿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托里有限公司”货款，支付方式为银行汇票（00021015），与龙盛托里公司（即天盾公司）向焦矿公司付款的汇票号相吻合，故原审法院认为邬宝江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垫付关系的成立。关于现金100000元，邬宝江提供焦矿公司向龙盛托里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和邬宝江向案外人孙××转账116000元的存根等书证，因该收据系复印件，且天盾公司、龙盛公司、董继明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邬宝江向孙××转账亦无法证实其垫付100000元的主张。故原审法院对邬宝江要求天盾公司支付垫付款5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基于邬宝江主张垫付的事实并不成立，故邬宝江要求天盾公司支付水泥价值及利息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协议约定，天盾公司应于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即2009年10月23日前支付邬宝江的垫付款并提供200吨水泥，并于2010年12月31日前提供1000吨水泥，上述两期限距邬宝江起诉时均已超过两年，在此期间，邬宝江未以任何方式向天盾公司主张垫付款和水泥，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现邬宝江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邬宝江丧失请求法院保护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邬宝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邬宝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议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已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也应履行自己的承诺。2、关于主体问题，被上诉人与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的机电设备合同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主体，既有龙盛公司，也有天盾公司，拉回的筒体设备现由天盾公司在使用，故天盾公司具有主体资格。3、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履行，上诉人的410000元转账给被上诉人是铁的事实，100000元现金也是上诉人在当地借款交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的，不能以汇票申请时间来否定上诉人转款41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全部做到自己该做的义务。4、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及水泥，且有董继明及龙盛公司于2009年2月27日所写的承诺书为证，诉讼时效并未过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董继明、天盾公司答辩称，1、该案涉及的设备是河南焦�机器有限公司和龙盛公司的纠纷，邬宝江只是职务行为，其是龙盛公司的副总经理，买卖合同与其没有关系。2、设备款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各项收款凭证是吻合的，可以证实设备款是由龙盛公司支付的，龙盛公司向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付款的时间，比邬宝江向董继明付款的时间要早几个小时。因此，设备款支付与上诉人无关。3、关于合作协议，由于笔迹鉴定意见为该合作协议系董继明所书写，故尊重鉴定意见。但合作协议的协议效力有问题，合作协议是由田××和邬宝江所签，田××没有出过庭，合作协议也没有履行，因为实际款项是龙盛公司支付的。4、关于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从协议的约定来看，上诉人最迟应在2011年9月23日之前主张权利。100吨水泥作为回报，最迟应该在2012年10月之前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龙盛公司答辩称，关于主体问题，合同是龙盛公司与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签订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因此将龙盛公司作为起诉主体是错误的。关于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该协议的形式和内容与合同有本质区别，与原合同相背离，该协议无效。关于付款方式，原审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足够证据，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也做了详细说明，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关于诉讼时效，同意董继明的答辩意见，并且上诉人的410000元汇入董继明的帐户，与龙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邬宝江于2008年11月21日向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支付回转窖最后一节筒体款100000元现金。龙盛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100000元现金系邬宝江从龙盛公司财务部门领取后交付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龙盛公司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实。
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出具证明，证实其与龙盛公司签订的《机电设备合同》，双方已货款两清，其已交付全部货物，龙盛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
龙盛托里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董继明是龙盛托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拥有该公司85.71%的股份份额。
龙盛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董继明是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邬宝江提供了证人田××和郭××出庭作证，田××证实其在董继明办公室曾见过邬宝江向董继明索要1200吨水泥，但未证实邬宝江索要水泥的具体时间；郭××证实在2010年7月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其作为董继明的专职司机，看见过邬宝江向董继明索要欠款及水泥。本院询问邬宝江为何该二人未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出庭作证，邬宝江回答的理由是其当时生病未参加诉讼，其代理人未申请该二人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08年10月23日邬宝江与董继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邬宝江替天盾公司（即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托里有限公司）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支付回转窖设备剩余款项的义务，也约定了天盾公司按邬宝江所支付款额给邬宝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方式、时间及其他义务，董继明、邬保江均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内容权利义务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即邬宝江是否向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支付回转窖设备剩余款项510000元。2008年11月18日，邬宝江向董继明工商银行个人帐户中三次汇款，共计汇入410000元。而在同一天，龙盛托里公司向中国银行克拉玛依石油分行申请向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410000元的汇票一张。2008年11月21日，河南焦矿机器�限公司收到龙盛托里公司以银行汇票形式支付的最后一节筒体款410000元。本案邬宝江汇给董继明个人帐户中的410000元与龙盛托里公司支付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的货款410000元数额完全一致，且邬宝江汇款的时间与龙盛托里公司向银行申请银行汇票的时间为同一天，考虑到董继明是龙盛托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龙盛托里公司的控股股东，可以认定董继明收到410000元为职务行为，即可认定龙盛托里公司收到了邬宝江的垫付款410000元，龙盛托里公司支付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的货款410000元，即为邬宝江垫付的410000元。至于龙盛托里公司申请汇票时间要早于邬宝江给董继明汇款时间数小时，这不影响邬宝江垫付款410000元的性质，因为汇票具有特殊性，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兑票时或在指定的日期无条件支付汇票上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金融�据，本案龙盛托里公司在申请汇票时，并未实际付款，而是在兑票时即2008年11月21日，才向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支付的410000元货款，晚于邬宝江给董继明汇款的时间。
关于邬宝江是否还垫付了100000元现金。2008年11月21日，邬宝江向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支付回转窖最后一节筒体款100000元现金，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只是龙盛公司认为该100000元现金系邬宝江从龙盛公司财务部门领取后交付给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因龙盛公司对此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龙盛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邬宝江还垫付了100000元现金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龙盛托里公司与河南焦矿机器有限公司货款两清、回转窖最后一节筒体已交付龙盛托里公司使用、邬宝江为龙盛托里公司垫付510000元货款的情况，可以认定邬宝江与董继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邬宝江为龙盛托里公司垫付�款的内容已经部分履行。
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邬宝江起诉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在原审法院庭审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其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虽然提供了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但邬宝江关于该两名证人在原审法院庭审时未出庭作证的理由不成立，且证人田××只证实邬宝江向董继明索要过1200吨水泥，未证实邬宝江索要水泥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证人田××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郭××证实在2010年7月年至2012年春节期间，其看见过邬宝江向董继明索要欠款及水泥，因邬宝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郭××的证言相印证，故本院对郭××的证言亦不予采信。故邬宝江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转为自然债权，丧失请求法院保护的权利。
综上，上诉人邬宝江为龙盛托里公司垫付510000元货款的事实成立，但其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效期间，丧失请求法院保护的权利，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8元，由上诉人邬宝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木 尼 热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迪力拜尔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魏 艳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