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民再字第15号
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郑某。
委托代理人：包崇安。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胡某。
原审原告胡某与原审被告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温瑞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郑某不服，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温瑞民申字第12号裁定，驳回郑某的再审申请。2014年10月11日，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温检民（行）监（2014）33030001136号民事抗诉书，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浙温民抗字第3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青青到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郑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包崇安，被申诉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胡某、被告郑某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23日，原、被告均认为夫妻感情破裂，且无和好可能，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1、坐落于瑞安安阳街道东方商务广场a幢1单元1402室的房屋及车位一个归原告所有；2、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旺北街119号1层119的店面归被告所有；3、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旺北街121号1层121的店面归被告所有；4、坐落于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21幢房屋一套、楼下店面一间及停车位归被告所有；5、被告支付原告现金130万元，分二期支付，2012年5月10日前支付65万元，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65万元；6、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三、……………”。尔后，原、被告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后，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义务，并且协助被告办理了房屋产权的相关登记手续。之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夫妻共同财产的差价130万元，被告仅支付65万元，余款65万元经多次催讨至今未付。遂起诉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6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2年7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现暂计算至2013年9月15日）。
原判认为，原、被告系自愿离婚，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协助被告办理了房屋产权的转移登记手续，被告应当支付余额6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65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2年7月11日起按同期银行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0635元，由被告郑某负担。
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郑某不服，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瑞民申字第12号民事裁定，驳回郑某的再审申请。之后，郑某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理由如下：原生效判决是以双方登记离婚时的协议书即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3日的离婚协议内容为依据而作出的判决。但是有新的证据证实，郑某与胡某又于2012年5月16日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方面重新达成一份新的协议。由于该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且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该份协议时有欺诈、胁迫、隐瞒等情形，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由于2012年4月23日协议未对其后协议，即对2012年5月16日协议的性质进行特别约定，因此，2012年5月16日协议的签订应视为对2012年4月23日协议内容的变更，据此，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即2012年5月16日的协议来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郑某的第一项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另认为原审向其公告送达相关文书的程序违法，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诉人胡某答辩称，郑某应该按照2012年4月23日协议将未支付的款项支付给被申诉人，2012年5月16日的协议只是约定以后的财产都是给孩子的，与双方现在分配的财产无关，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郑某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1、居民身份证，证明申诉人主体资格；2、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判决情况；3、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原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4、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的离婚协议书，证明被申诉人伪造证据导致原判决错误；5、落款为2012年4月23日的离婚协议书及落款为2012年5月16日的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申诉人有新证据推翻原判决。6、原审裁定书，证明申请再审被驳回的情况。
被申诉人胡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2、3、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第4份证据是一审判决后，郑志风提交给法院的，郑某离婚后担心房子被我卖掉，她就写了协议书，让我签字，我记得只签过2012年5月16日协议即证据5。
对于申诉人郑某提供的证据1、2、3、6以及证据5中落款为2012年4月23日的离婚协议书，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证据4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否认签订过该协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中落款为2012年5月16日的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签订过该协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二审查明，申诉人郑某与被申诉人胡某于2012年4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1、坐落于瑞安安阳街道东方商务广场a幢1单元1402室的房屋及车位一个归原告所有；2、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旺北街119号1层119的店面归被告所有；3、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旺北街121号1层121的店面归被告所有；4、坐落于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21幢房屋一套、楼下店面一间及停车位归被告所有；5、被告支付原告现金130万元，分二期支付，2012年5月10日前支付65万元，2012年7月10日前支付65万元；6、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三、女儿胡婷婷、儿子胡克瑜、儿子胡君由女方抚养至十八周岁，男方支付给女方30万元作为子女抚养费，30万元抚养费在离婚手续办理完毕之前已经一次性付清，抚养费不足部分由女方承担。男方享有探望权，可随时探望女方抚养的孩子。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在谁的名下或由谁经手，谁自行享有与承担。五、双方无其他异议。之后，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郑某于2012年5月11日支付胡某65万元；同日双方当事人在北京向房管部门递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将大兴区西红门欣旺北大街119号1层119号、121号1层121的房屋所有权由胡某、郑某共同共有变更为郑某所有；2012年5月16日，两人向瑞安市房管部门递交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将协议书中约定归胡某所有的坐落于瑞安市安阳街道东方商务广场a幢1单元1402室由郑某所有变更为胡某单独所有；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协议人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胡婷婷、儿子胡克瑜、儿子胡君由女方抚养至十八周岁，十八周岁以后胡某、郑某共同承担子女的一切费用至子女成家为止。三、协议人胡某、郑某二人婚前财产有瑞安市安阳街道东方商务广场a幢1单元1402室房屋一套，有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旺北大街119-121号店面二间，有瑞安市东山街道下埠村21幢房屋一套，楼下店面一间，最终归共同三个子女所有。四、双方无其它异议，自签字起生效，本协议一份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签订后，因郑某未按照2012年4月23日协议的约定，继续支付胡某财产差价65万元，胡某于2013年4月3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瑞安市人民法院在无法向郑某送达开票传票后，向郑某母亲询问其联系地址，郑某母亲亦称找不到郑某，也没有联系号码，之后，瑞安市人民法院在2013年6月17日的人民日报上刊登公告，向郑某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文书。
上述事实有原审认定的证据、申诉人郑某再审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2年4月23日胡某与郑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经民政部门确认并据此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之后双方当事人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部分履行了支付款项、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等义务。2012年5月16日的协议虽然也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但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对2012年4月23日协议的补充约定。前份协议对子女的抚养仅约定至十八周岁，后份协议进一步约定三个子女十八周岁后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共同负担。而后份协议第三项约定的内容，并没有否定或废止前份协议中有关共同房产的分配以及履行情况，而是补充约定上述房产最终归三个子女所有。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双方对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方面重新达成的新协议，不能视为变更2012年4月23日协议约定的内容。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后份协议应视为对前份协议内容的变更，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在无法查询到郑某联系方式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郑某送达开庭传票及相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申诉人郑某的申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
本案再审受理费10635元，由申诉人郑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周林环
代理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