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玉懂，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秀，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升芳，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锡珠，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系钱升芳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秀，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诉人苏玉懂因与被上诉人钱升芳、胡秀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0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玉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玉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钱升芳、胡秀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动推断保证书内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据此认定苏玉懂要求钱升芳、胡秀秀清偿全部欠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核实、释明且钱升芳、胡秀秀在一审庭审时未就债务履行期限是否届至等问题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在庭审后主观臆断将保证书内容推断为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据此认定部分债务未到期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就本案欠款是否是双方自愿约定为分期支付、债务是否到期等问题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审查，也未向双方释明相关情况。钱升芳、胡秀秀及其代理人一审庭审时也未对债务履行期限等问题提出抗辩，从未要求分期偿还。钱升芳的答辩虽提及保证书事宜，但也仅是对部分内容的陈述，并不是对苏玉懂提出的诉请提出抗辩。2、从保证书内容看，仅仅是钱升芳出具给苏玉懂的还款承诺，并不意味苏玉懂已经同意了钱升芳的分期还款方案。3、即使一审法院要主动推断，也应推断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钱升芳每月偿还1000—1500元，若钱升芳未按期偿还欠款，则苏玉懂有权就剩余未偿还款项一次性要求全部偿还。二、若一审法院判决成立，苏玉懂需要通过十几年的诉讼、执行等司法救济途径才能实现债权，明显造成司法资源严重浪费，也增加了诉累。钱升芳辩称：一、涉案欠条是钱升芳被对方拉到公安机写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二、协议书写明每人所交费用为7000元，10人合计为70000元，但欠条出现了141800元。三、钱升芳已经向驾驶学校缴纳了60000元，部分学员也已经参加考试，剩余10000元应该属于钱升芳的费用开销。胡秀秀辩称：涉案债务是钱升芳以个人名义在外面所欠，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秀秀也不知情。同时钱升芳也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该债务与胡秀秀无关。苏玉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钱升芳、胡秀秀立即退还苏玉懂141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钱升芳、胡秀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苏玉懂、钱升芳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苏玉懂）报名到甲方（钱升芳）的驾驶证学费7000元一次性付清，学员由甲方安排考试，甲方负责驾校，若乙方学员未拿到驾照一切事项都由甲方负责。2015年2月17日，钱升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苏玉懂学员共10人学费141800元，定于明年正月十五前拿驾驶证，未拿驾驶证的，退还一切费用。后苏玉懂招来的学员未取得驾驶证。2016年3月23日，钱升芳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之后每月20日支付1000元至1500元。另认定，钱升芳、胡秀秀于2011年8月9日登记结婚，因双方感情不合，胡秀秀于2016年10月25日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准予胡秀秀与钱升芳离婚；2016年10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苏玉懂、钱升芳之间订立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志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苏玉懂与钱升芳明确约定若学员未能取得驾驶证，钱升芳应归还学费，现双方约定的返还学费条件已经成就，钱升芳应依约返还学费。2016年3月23日，钱升芳作出分期付款的承诺，虽只有钱升芳一人签名，但结合保证书内容，可推断当时钱升芳所作分期付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钱升芳认为该保证书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现苏玉懂要求钱升芳提前全部清偿，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钱升芳称其已经还款1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截止2017年2月10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钱升芳已经逾期10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约定每月需还款1000元至1500元，即钱升芳还款1000元至1500元之间的金额均符合双方约定，但不能少于1000元。现钱升芳逾期10期，至少有10000元未依约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钱升芳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客观上使苏玉懂损失了预期实现债权可以获得的资金利息，现苏玉懂要求钱升芳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但苏玉懂起诉之前钱升芳已逾期的，苏玉懂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对苏玉懂起诉之后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应按实际逾期之日计算。本案债务虽然以钱升芳的名义所发生，但债务发生于钱升芳、胡秀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秀秀未提供证据证明苏玉懂与钱升芳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按钱升芳、胡秀秀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胡秀秀认为本案是违法债务，且其不负共同偿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钱升芳、胡秀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苏玉懂1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起，另4000元，分别以1000元为基数，依次从2016年10月21日起、2016年11月21日起、2016年12月21日起、2017年1月20日起，均按年利率4.35%计算至该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苏玉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钱升芳、胡秀秀负担50元，由苏玉懂负担308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围绕苏玉懂的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钱升芳通过苏玉懂介绍他人到外地驾校考驾驶证并收取苏玉懂费用141800元以及相关人员至今没有考取驾驶证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涉案保证书是否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以及苏玉懂能否就未到期债务向钱升芳提出履行主张的问题。（一）关于涉案保证书中有关分期还款的内容是否钱升芳与苏玉懂共同意思表示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2016年3月23日钱升芳在公安机关向苏玉懂出具了分期还款保证书，苏玉懂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受领了钱升芳的上述保证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苏玉懂受领钱升芳上述保证书的行为表明其已经以默示的方式接受了钱升芳分期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书中钱升芳分期还款的承诺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钱升芳辩称其出具涉案欠条、保证书时受到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以及其已经向驾驶学校缴纳60000元费用等，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苏玉懂是否可以要求钱升芳清偿未到期债务的争议。钱升芳向苏玉懂出具分期还款保证书，苏玉懂予以接受以后，双方就涉案债务分期偿还实际已经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钱升芳只要按保证书承诺的期限依约偿还债务就可以享有期限利益，即苏玉懂不能就未到期债务向钱升芳提出履行主张或诉讼请求。钱升芳于2016年3月23日做出“今后每月20号定期给苏玉懂老婆吴玉燕（1000-1500）以……卡号为准打款”的承诺后，至2016年10月14日苏玉懂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均未按约向苏玉懂分期偿还债债务。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钱升芳仍没有按保证书载明的还款期限向苏玉懂分期偿还债务。同时，钱升芳在本案诉讼期间辩称欠条、保证书是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钱升芳应偿还给苏玉懂的款项金额不应是141800元，还需要扣除其已经交费驾校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即钱升芳存在否认欠条、保证书效力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钱升芳的行为足以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保证书承诺的分期还款义务的情形，苏玉懂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就未届期的债务向钱升芳提出要求承担立即履行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的主张。苏玉懂提出的要求钱升芳清偿债务141800元并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涉案债务发生在钱升芳、胡秀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秀秀未提供证据证明苏玉懂与钱升芳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苏玉懂提出本案债务应按钱升芳、胡秀秀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苏玉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10575号民事判决；二、钱升芳、胡秀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苏玉懂141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418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0月14日起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均由钱升芳、胡秀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杨建珍代理审判员  叶 恒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周翰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