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529民初92号
原告张那者，男，1972年1月16日生，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张评，云南红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李孟六，男，1963年3月28日生，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李石龙，男，1991年7月8日生，住址同上。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系被告李孟六儿子。
原告张那者诉被告李孟六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洁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那者及委托代理人张评，被告李孟六及委托代理人李石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那者诉称，2005年9月，红河县三村乡车同村委会龙珠自然村修建石棉厂至龙珠自然村的公路，占用被告李孟六在“尼们”的0.6亩水田。经各方当事人和干部协商，龙珠村要其村民杨某、杨机都在“哥拉”的0.8亩水田与被告李孟六互换。当天，经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用其换得的“哥拉”水田与原告在“中群”的0.8亩水田互换，当时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终生交换使用权，不得反悔。之后，被告去耕种原告的“中群”水田，原告经营“哥拉”水田，互换水田后各自耕种已有10年有余。期间，原告将“哥拉”田进行改造，小丘并大丘，挖成鱼塘进行经营。今年2月份，被告向原告提出换回水田，原告不同意，双方由此发生纠纷。纠纷经村民小组、村委会、乡司法所调解未果。被告于2016年3月17日13点左右，把原告在“哥拉”的鱼塘水放干，鱼塘里养了三个月的鱼苗约1000条，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约5000元。2016年3月22日、23日，被告带两个儿子李石龙和李海六把鱼塘挖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经营的“哥拉”土地的侵害、自行移除承包田里的玉米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孟六辩称，1、原告说永久性交换土地使用权不符合事实，被告并没有答应原告永久性交换农田使用权，当时原告说只要补偿挖机的费用，何时都可以交换回农田。2、2007年5月更换《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时，因为被告认为双方只是短期暂时性交换土地，所以没有告知原告换证一事，而原告也未告知“中群”土地变更登记一事，而是将该土地登记在原告名下，这就表明原告默认双方的农田交换耕作是暂时的。3、原告把部分农田出售给一足村民李者牙用于建盖房屋，原告非法使用土地。4、原告提交的证明中涉及到的证明人李某2、张波安并不知道原告与被告达成暂时互耕田地的口头协议、有作伪证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明中证明人杨机都、张波安并不是本人的签名或捺印，杨某也不知道证明叙述的内容而签了名。5、原告把“火当”的农田请挖掘机将大小不均的三块耕田合并为一整块，且将田埂用混凝土浇灌并没有与被告商议，是原告自作主张的行为。被告不认同补偿挖掘费用的说法，被告对“中群”农田的耕作与维护劳动成本不低于原告挖掘机的挖掘费用。6、双方产生纠纷后，被告提前通知原告要去放水，告知原告不要有过激的行为，如发生有损被告身体健康的行为，被告将依法自卫，被告并没有威胁原告。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换回“火当”土地由被告栽种。
综合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互换地名为“火当”（又名哥拉）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2、双方约定的互换期限是否明确？3、“火当”承包田的承包经营权现在属于谁？4、被告是否损坏原告鱼塘？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
经原告张那者申请，本院传证人杨某、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
证人杨某陈述：以前龙珠村挖公路占用了一足村的田，就用其家的田换给了一足村的人。现在原告与被告争执的“火当”田当时有部分是其家的，后来挖公路时永久性地换给了被告，当时的土地是高低不一的。其不清楚当地调换土地的习惯是永久性还是临时性调换，但是挖公路占着的土地是永久性调换的。
证人李某1陈述：其以前是一足村二组的组长。2005年龙珠村挖公路，占用了一足村的田地，就用龙珠村的土地调换。龙珠村与一足村是永久性调换土地，“火当”田当时是几丘小田。李者牙建盖房屋占着“火当”一小点田，但李者牙建盖房屋占用的土地是向他人买的，不是向原告买的。
证人李某2陈述：大概2005年时，龙珠村挖公路时候，龙珠村换地给被告，但其不清楚原告与被告换土地的事情。从龙珠村村民手中调换“火当”田后，只见着原告把田里的石头挖出变成鱼塘，以前是几丘田组成，石头多，高低不一。李者牙建盖房屋占用的土地是向杨批福买的。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杨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均无异议。被告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李某1、李某2所述修公路时间有异议，认为修公路时间是2006年，对其余证言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张那者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和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欲证实原告用来与被告调换的土地叫“中群”，面积为0.8亩，原告享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
2、村委会证明一份及附件土地基本情况书、原始土地图各1张，欲证实争议田是从龙珠村换来的，原告与被告互换土地的时间有11年，争议的田在挖成鱼塘前是大小不一的三块田，田里有大石头，原告用挖掘机挖出石头后变成现在的鱼塘。
经质证，被告李孟六对原告张那者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没有意见，但认为“火当”争议地的0.1亩地不在该证书上；对证据2村委会证明有意见，认为原告与被告双方不同意村委会的调解意见，被告没有签字认可，杨某、李某2等人的签字不合法。对土地基本情况书有意见，认为原告非法利用土地，把部分土地出售给第三人建盖房屋。
经被告李孟六申请，本院传证人李某3、白某出庭作证。
证人李某3陈述：属龙的那年（2012年），在其家里吃饭时，原告与被告商量换回田地一事，如果换回田地，就由被告赔偿原告挖机费用。
证人白某陈述：以前在李某3家吃饭时候，原告与被告因换回土地一事发生争吵，双方商量过换回土地赔偿挖机费一事，但没有达成口头协议。
经质证，被告对证人李某3、白某的证言无异议。原告对证人李某3、白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原告与被告因换土地一事发生争吵，但是没有商量赔偿事情，不认可证人证言。
被告李孟六就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欲证实“火当”0.1亩土地在被告的承包合同书上。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被告对该地的经营权，但认为换证程序不合法，且记载的土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一致。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拍摄了现场照片8张，证实原告与被告争议的“火当”土地的现状、争议地上现栽种玉米的情况，以及“中群”土地的现状、该土地上现在没有栽种农作物。
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李某1、李某2均能共同证实：原告与被告现在争议的地名为“火当”的土地，因2005年至2006年期间龙珠村修公路，占用了一足村村民即本案被告的田地，被告与龙珠村村民互换后取得该土地的经营权。该土地当时是三块高低不平的田，三个证人之间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互换的土地地名为“中群”的田记载在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对证实原告与被告现在争议的地名为“火当”的土地，因2005年至2006年期间龙珠村修公路，占用了一足村村民即本案被告的田地，被告与龙珠村村民互换后取得该土地的经营权，以及该土地当时是三块高低不平且有石块的田，被告之后又与原告互换该田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附件土地基本情况书及原始土地图系原告自行制作，不予采信。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3、白某的证言，仅对证实原告与被告在吃饭时曾因商量田地互换期限发生争执的内容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争议的地名为“火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记载在被告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05年至2006年期间，红河县三村乡车同村委会龙珠村修公路，占用了一足村村民即本案被告李孟六的田地，经当事人和村干部协商后，用龙珠村村民杨某、王伟付地名为“火当”（又名哥拉）的田地与修公路所占用的李孟六的土地互换。互换土地后当年9月，原告张那者经与被告李孟六口头协商，被告李孟六又用“火当”田与原告张那者具有承包经营权的地名为“中群”的田地互换。“火当”田原为大小不等、高低不平的三丘小田，原告张那者用挖机将田内的石头挖出、将三丘小田改为一丘大田，并用混凝土将田埂浇灌加固，作为鱼塘使用或栽种水稻。互换田地后，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各自耕种“火当”和“中群”田地。2016年年初，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因互换田地的期限发生纠纷，在经村小组、村委员、乡司法所调解无果的情况下，2016年3月9日，被告李孟六将“火当”鱼塘堵水口打开放水，鱼塘堵水口网兜里的鱼苗被村里的小孩拿走。将水放干后被告李孟六在争议地上栽种了玉米。“中群”田上现在没有栽种农作物。
另查明，2007年换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关于互换“中群”、“火当”土地的情况均未变更登记，“火当”田仍记载在被告李孟六的承包经营范围内。被告李孟六的证书中关于“火当”田的面积记载为0.1亩，与争议地实际面积不一致（原告主张有0.6亩，被告主张有0.7亩），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均系红河县三村乡车同村委会一足村村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为了方便耕种口头达成了互换田地的口头协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也均未报村集体备案，但按农村习俗双方以互相交换田地耕种的实际行动作为互换关系成立的标志，且实际履行了10年，在此期间双方均未发生争议，双方之间互换田地的行为合法有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与原告张那者互换田地后，被告李孟六已经丧失了对原承包田地“火当”的经营权，取得了新换土地“中群”的经营权。其次，按照农村习俗，互换关系从双方互相交付田地即成立，在未提供切实的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互换截止期限的情况下，应视为长期互换，即互换至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争议的地名为“火当”的田地互换期限应至2030年12月31日。被告李孟六关于其与原告张那者之间仅是短期暂时性交换土地、原告张那者改变土地用途将田地出售给他人建房的辩解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3月9日，被告李孟六将鱼塘水放干，但并未损坏鱼塘，原告张那者对鱼苗的丢失也有责任，原告张那者请求被告李孟六赔偿5000元鱼苗经济损失的请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张那者与被告李孟六在承包期限内互换地名为“火当”承包田地的行为合法有效。
二、被告李孟六停止对原告张那者承包经营的地名为“火当”田地的侵害，田地上栽种的玉米树由被告李孟六自行移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张那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孟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白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