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辽宁三力电气自动化研究院。
再审申请人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监狱局设计院）因与被申请人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以下简称辽宁汽贸）、辽宁三力电气自动化研究院（以下简称三力研究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辽审三民申字第7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监狱局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莹、孟庆铠，被申请人辽宁汽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财、李兴民，被申请人三力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监狱局设计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确认监狱局设计院与辽宁汽贸于2000年5月8日和5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由辽宁汽贸和三力研究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理由为：1、本案系确认两个法人单位之间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中的债权关系，是典型的合同之债，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2、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3、监狱局设计院与辽宁汽贸于2000年5月8日和5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改变了三力研究院的隶属关系和性质，从国有出资变为挂靠，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4、监狱局设计院一审提举《检验说明》及证人李森出庭作证，证明监狱局设计院的印章和李森的签字均为虚假，系辽宁汽贸与他人恶意串通伪造两份虚假的协议，意图将国有出资的三力研究院的性质转变为挂靠，损害国家利益。5、监狱局设计院一审提举的从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纪律检查委员会获得的辽宁汽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郑培毅、成刚的笔录都说明辽宁汽贸从未实际接收三力研究院。协议签订后，三力研究院的工商年检费用仍到监狱局设计院报销，三力研究院仍由监狱局设计院实际管理。辽宁汽贸妄图以签订协议的合法形式达到转移三力研究院资产的非法目的。
辽宁汽贸辩称，请求驳回监狱局设计院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裁定。其理由为：1、本案纠纷实质为行政管理的划转行为，是国有企业隶属关系转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应适用民法及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2、省法院裁定认为应由省国资委批准，但省国资委于2003年才设立，本案划转行为发生于2000年。3、关于本案对印章和签字的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向监狱局设计院释明了鉴定申请及放弃的法律后果，监狱局设计院放弃了鉴定申请，应视为监狱局设计院未能完成主张印章及签字虚假的举证责任。4、划转行为发生在2000年，监狱局设计院过了14年才起诉，期间还经过了国家相应管理部门介入调查，均为发生诉讼争议，无论从除斥期间、诉讼时效均已超过了法定期间。5、关于纪委笔录和报销凭证，一审期间辽宁汽贸已进行了质证，对证据来源合法性和关联性、客观性均提出了异议。
三力研究院答辩意见与辽宁汽贸一致。
监狱局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5年5月监狱局设计院与辽宁汽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由辽宁汽贸协助监狱局设计院办理三力设计院的产权归属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三力研究院系监狱局设计院下属的辽宁省益宁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现名辽宁省众诚建设总公司）于1996年2月经报请监狱局设计院批准投资注册300万元资金开办成立的全民所有制单位，隶属监狱局设计院。根据辽宁省工商局档案材料记载，2000年5月8日和2000年5月15日，监狱局设计院与辽宁汽贸双方签订了二份协议书，二份协议内容一致，大致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三力研究院经批准与监狱局设计院解除了挂靠关系，解挂后的有关问题处理完毕，解挂后的债权债务与监狱局设计院无关，解挂后三力研究院隶属于辽宁汽贸继续经营，由辽宁汽贸对其行使主管部门的权利义务，以前的一切任何纠纷由三力研究院自己承担，与辽宁汽贸无关，有关三力研究院的解挂和变更隶属关系手续由监狱局设计院与辽宁汽贸双方共同办理。辽宁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该二份协议将三力研究院的隶属单位由监狱局设计院变更登记为辽宁汽贸。2013年12月30日，监狱局设计院持二份协议的复印件申请辽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书上加盖的监狱局设计院及三力研究院的印鉴进行鉴定，辽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说明为经对监狱局设计院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上的监狱局设计院及三力研究院印文和监狱局设计院提供的印文样本进行比较发现监狱局设计院的公章印文与样本存在本质上的差异。一审法院判决：一、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与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于2000年5月8日和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二份协议书无效；二、驳回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承担（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已预付，由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直付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
辽宁汽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监狱局设计院的起诉或发回重审，由监狱局设计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三力研究院将隶属关系由监狱局设计院改变为辽宁汽贸，系无偿划转已经工商管理机关的审查并进行了变更登记，至今已十四年有余。辽宁汽贸与监狱局设计院的纠纷，系当时历史背景下国家政策性调整的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原判。本院二审裁定：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4]沈铁西民三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设计研究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回辽宁省汽车贸易集团。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这里所说的财产关系，是指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监狱局设计院的诉讼请求虽为主张确认其于2000年5月8日和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无效，但实质上是主张三力研究院隶属关系的变更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但是，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三力研究院隶属关系的变更，不同于平等主体之间转让财产的法律关系，性质上属于政策性隶属关系的变化。且根据三力研究院的工商登记记载，三力研究院的隶属单位于2000年5月19日由监狱局设计院变更为辽宁汽贸，说明三力研究院隶属关系的变更已经被工商部门确认并变更登记。故对于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三力研究院由谁对其出资、具体由谁代为行使国家出资人职能，以及究竟隶属于谁、隶属关系如何变化，均属于国家有关行政主管机关行政权力行使的内容，而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监狱局设计院主张的于2000年5月8日和2000年5月15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三力研究院隶属关系变更的表现形式，鉴于三力研究院隶属关系的变更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两份《协议书》是否成立以及是否无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故本院二审以监狱局设计院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其起诉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对于监狱局设计院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甘国明
审 判 员 安一凌
代理审判员 石 兴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龙
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