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霞，女，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铭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晓林，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田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钟强，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铭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海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叶海霞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慈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已查实慈铭公司欠付叶海霞佣金的事实，确认叶海霞已完成举证责任，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慈铭公司向叶海霞支付佣金的情况，并将佣金支付的举证责任依法分配给慈铭公司。因此，本案不存在叶海霞举证不能的情形。一审判决脱离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驳回叶海霞的全部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仅以佣金欠条作为裁判主要根据，对于叶海霞提供的体检单位出具的付款凭证没有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庭审的要求，叶海霞对其主张诉讼请求的根据明确为佣金欠条及体检单位的付款凭证，这两个同是本案的重要证据，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佣金欠条为主要证据。庭审中，一审法院也释明鉴于叶海霞已经提供涉案体检业务的回款证明，并且本案的证据主要在慈铭公司处，叶海霞无法取得，慈铭公司应向法庭提供其收到佣金的证据及其向叶海霞支付佣金的证据。一审判决却仅以佣金欠条作为裁判主要根据，对于叶海霞提供的体检单位出具的付款凭证没有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佣金欠条无经办人签名，无出具日期，存在先盖章后打印内容，这些特征不符合欠条的行为习惯。而且，欠条佣金载明的结款数额与叶海霞提供的回款证明以及慈铭健康体检公司提供的体检明细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形，因此，本院对佣金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叶海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驳回叶海霞的一审诉讼请求，剥夺了叶海霞的合法权利，明显是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佣金欠条与体检单位的付款凭证及慈铭公司提供的证据9账目统计表显示体检单位名称、体检业务记载完全一致，由此可确定佣金欠条的真实性。2.一审庭审中，慈铭公司认可佣金欠条的出具日期为2014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足以证实涉案佣金欠条是慈铭公司向叶海霞出具的。佣金欠条上加盖慈铭公司单位公章，慈铭公司的书写是否符合一般的书写习惯，不是叶海霞所能掌控的，并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符合一般书写习惯就能否定其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只要佣金欠条是真实的，慈铭公司就应当向叶海霞支付所欠佣金。无论是先盖章后打印内容，还是先打印内容后盖章，如慈铭公司不能证明佣金欠条属于《合同法》和《民法总则》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就应当认定该佣金欠条属于慈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金融借款案件中广泛存在的空白担保函、空白授权书等法院一般对其合法效力也都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佣金欠条不符合一般书写习惯，否定其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3.佣金欠条载明的回款数额与叶海霞提交的回款证明不一致是因为体检业务的特点决定的，一审庭审时叶海霞已经做了合理说明。佣金欠条载明的回款数额以及叶海霞提交的回款证明载明的回款数额与慈铭公司提供账目统计表不完全一致，是因慈铭公司在财务做账存在调账情况，慈铭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记账的原始凭证以及银行的收款回单。在庭审中叶海霞对此提出异议，并且叶海霞提交的体检单位出具的付款证明及银行转款凭证，可证实慈铭公司存在诸多调账情况。因此，慈铭公司提交的账目统计表，不能否定佣金欠条的真实性，反而从其载明的体检项目上足以证实佣金欠条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以其记载的部分款项与客观事实存在差异为由，确认佣金欠条不具有真实性，系认定事实错误。4.佣金欠条是慈铭公司向叶海霞出具的，是对慈铭公司欠付叶海霞佣金事实的确认，慈铭公司作为收款人，掌握体检单位的回款情况，其是否进行实际查询回款后，向叶海霞出具佣金欠条，不影响其真实性。5.一审庭审中慈铭公司对佣金欠条上的公章提出司法鉴定，鉴定公章的真伪，一审法院以根据叶海霞与慈铭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叶海霞与慈铭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代理关系，确认佣金欠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没有必要对佣金欠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以免浪费司法资源为由当庭驳回慈铭公司的鉴定申请。而后，一审法院在驳回慈铭公司司法鉴定申请后又以佣金欠条存在无经办人签字，无出具日期，存在先盖章后打印内容等瑕疵，无法确认佣金欠条的真实性，剥夺叶海霞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既认定佣金欠条的真实性，又以无法确认佣金欠条的真实性驳回叶海霞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自相矛盾，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叶海霞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叶海霞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次开庭笔录中，明确记载法庭已查证事实：确定叶海霞与慈铭公司之间存在体检业务代理关系；叶海霞代理的体检单位有的已经回款，慈铭公司应向叶海霞支付佣金，将体检单位的回款情况及支付叶海霞佣金的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慈铭公司，限慈铭公司l个月内提供证据，逾期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在慈铭公司而非叶海霞。一审法院的一审判决又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叶海霞并且又以叶海霞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叶海霞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叶海霞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慈铭公司提交的证据9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佣金欠条的真实性及慈铭公司欠付叶海霞的佣金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叶海霞一审诉讼请求。慈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即使叶海霞补充了证据，因其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也应予以驳回。叶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慈铭公司向叶海霞支付佣金562479元，并赔偿因延迟给付造成的损失（以562479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等费用由慈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海霞与慈铭公司长期存在业务关系，叶海霞代理慈铭公司从事体检业务，根据业务量多少，从慈铭公司领取代理佣金。2014年3月22日，慈铭公司给叶海霞出具“山东慈铭体检代理佣金欠条”（以下简称佣金欠条）。佣金欠条列明了叶海霞代理的体检单位名称、体检年度、结款数额、佣金数额，最后汇总尚欠佣金数额为599809元，承诺2014年7月1日前结清。佣金欠条没有注明出具日期，没有经办人签字，先盖章后打印内容。佣金欠条列明的体检单位共有8家，体检业务16笔。叶海霞提供的5家体检单位12笔业务的回款证明中，仅有3笔回款数额与佣金欠条载明的结款数额一致；慈铭公司提供的证据9体检项目明细中，8家体检单位的16笔业务的体检费数额与佣金欠条载明的结款数额有9笔完全一致，有6笔数额有差异，有1笔无此业务，总体检费用为989260元，与佣金欠条载明的总体检费用1041420元相差52160元。另外，双方对佣金提取比例也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叶海霞主张慈铭公司欠其佣金，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佣金欠条。佣金欠条无经办人签名，无出具日期，存在先盖章后打印内容，这些特征不符合欠条的行文习惯。而且，佣金欠条载明的结款数额与叶海霞提供的回款证明以及慈铭公司提供的体检明细存在多处不相一致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佣金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叶海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叶海霞要求慈铭公司支付所欠佣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叶海霞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慈铭公司称其一审提供的体检项目明细中体检总费用应是977610元。叶海霞申请对其提交的佣金欠条中慈铭公司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慈铭公司申请对该佣金欠条第一页公章及打印文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28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山东慈铭体检代理佣金欠条》中第1页、第2页及骑缝处“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印文均与供检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材料中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2、涉案《山东慈铭体检代理佣金欠条》中第1页、第2页及骑缝处“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印文均与供检济南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印章销毁证明材料中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3、涉案《山东慈铭体检代理佣金欠条》中第1页中“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先后顺序是先打印文字后盖章。叶海霞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共计13480元，其中公章印文真伪鉴定费用7260元，先后顺序鉴定费用6220元。慈铭公司申请本院对涉案欠条的形成向王十方进行调查。本案涉及体检业务费用明细如下：序列佣金欠条载明内容叶海霞提交证据载明内容慈铭公司提交证据载明内容1山东东城置业有限公司2012年员工体检结款104574元佣金63000元结款88314元结款104574元2山东东城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员工体检结款106000元佣金63600元结款90200元结款98100元3山东东城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客户体检结款73500元佣金44100元结款161800元结款73500元4山东东城置业有限公司东舍坊项目2013年员工体检结款54300元佣金33000元结款53500元结款54300元5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春季员工体检结款138706元佣金83220元结款138706元结款138706元6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秋季员工体检结款48912元佣金29300元结款48216元结款48912元7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家属体检结款11650元佣金6990元8山东高速绿城雪野湖有限公司2012年春季员工体检结款47040元佣金28220元结款37668元结款47040元9山东高速绿城雪野湖有限公司2012年秋季员工体检结款28145元佣金16880元结款28733元结款28733元10山东高速绿城雪野湖有限公司2013年员工体检结款98140元佣金58800元结款98140元结款98240元11绿城物业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2013年员工体检结款20412元佣金12240元结款11510元12山东高速物业有限公司2012年员工体检结款16890元佣金10120元结款16890元13中国银行济南历城支行2013年员工体检结款80025元佣金44010元结款80025元结款80025元14中国银行济南历下支行2012年员工体检结款49904元佣金27440元结款49904元15中国银行济南历下支行2013年员工体检结款67038元佣金35519元结款67038元16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济南分公司员工2012体检结款96185元佣金43280元结款94897元结款96185元本院认为，慈铭公司与叶海霞之间存在体检业务合作关系，慈铭公司应当支付叶海霞相应体检业务佣金，叶海霞为证实慈铭公司应向叶海霞支付的佣金数额，向法院提交了叶海霞与慈铭公司对账后形成的佣金欠条，虽然慈铭公司不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但是经鉴定，涉案《山东慈铭体检代理佣金欠条》中第1页、第2页及骑缝处“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印文均与供检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材料中、济南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印章销毁证明材料中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形成，涉案《山东慈铭体检代理佣金欠条》中第1页中“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先后顺序是先打印文字后盖章。故本院对该欠条依法认定其证明效力。经查，欠条中载明的结款数额与慈铭公司自认的结款数额一致的是第1、3-6、8-10、12-16项，因此，慈铭公司应当按欠条载明的佣金数额向叶海霞支付佣金516889元；欠条第2项中载明的结款数额是106000元，叶海霞提交的体检单位出具的证明中显示是90200元，慈铭公司自认收到的是98100元，该业务佣金数额应当按慈铭公司自认实际收到的98100元为基数按照欠条载明的提取比例支付佣金即58860元；欠条第7项中载明的结款数额是11650元，叶海霞提交的体检单位出具的证明中并未明确显示该笔业务，慈铭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该笔业务佣金不予支持；第11项中载明的结款数额是20412元，叶海霞虽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但是慈铭公司自认实际收到11510元，该业务佣金数额应当按慈铭公司自认实际收到的11510元为基数按照欠条载明的提取比例支付佣金即6902元。因此，慈铭公司应向叶海霞支付的佣金数额为582651元，扣除叶海霞自认已经收到的慈铭公司支付的37330元，慈铭公司应向叶海霞支付的佣金数额为545321元，对于叶海霞超过该数额主张的佣金不予支持。慈铭公司未按欠条约定期限支付佣金系违约行为，叶海霞要求慈铭公司赔偿因延迟给付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慈铭公司请求本院对涉案欠条的形成向王十方进行调查的申请，由于该申请事项并不能推翻本案现有证据证实的事实，故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二、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海霞佣金545321元并赔偿损失（该损失以545321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叶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420元，均分别由叶海霞负担各300元，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各9120元；鉴定费13480元，由山东慈铭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李 萍审判员  韩 梅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