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述灿，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重庆市开县郭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
负责人谢玲，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桂，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
负责人：雷必会，系该厂厂长。
上诉人谭述灿因与被上诉人开县雨田制衣厂、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述灿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加工费29816元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开县雨田制衣厂与开县蕾蕾制衣厂在制造加工衣服的过程中系合伙关系，谭述灿是两厂的员工，其工作职责是从广东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接收半成品并运送到两厂，由两厂加工成成品后再运回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其中所产生的运输费、加工费及与工作有关的其他开支均由谭述灿与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结算并完善相关手续。因此，谭述灿与两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两厂应当向谭述灿支付工资；2、本案诉争的90900元货款，谭述灿已经于2016年1月31日交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所以谭述灿不存在返还货款之说。综上，谭述灿已经将全部货款交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谭述灿没有获利，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上应系两厂之间的合伙纠纷。
开县雨田制衣厂辩称，1、开县雨田制衣厂与开县蕾蕾制衣厂就本案所争议的货款系合伙关系，但谭述灿并非两厂的职工而是开县蕾蕾制衣厂所聘请的职工。一审中，谭述灿并未举示证据证实其是两厂在合伙期间的员工，且谭述灿是否与两厂在合伙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2、本案诉争的90900元货款谭述灿已经交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不是事实。一审开庭几次，谭述灿均没有提交支付货款给开县蕾蕾制衣厂的依据，而是后来才出示票据证实货款已交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谭述灿与开县蕾蕾制衣厂的厂长雷必会系夫妻关系，开县蕾蕾制衣厂给谭述灿所出的收据没有开县雨田制衣厂厂长谢玲的签字，而谢玲负责会计、雷必会负责出纳，该两张收据不符合财务制度，开县雨田制衣厂不认可该两张收据；3、开县蕾蕾制衣厂对于工人的工资只付了31268元，其余货款仍在谭述灿手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开县蕾蕾制衣厂述称，1、开县蕾蕾制衣厂与开县雨田制衣厂系合伙关系，但谭述灿从2015年6月开始在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负责两厂货物运输，开县雨田制衣厂没有人出面帮忙，因此，应当给谭述灿支付工资；2、谭述灿收到的货款已经全部交给开县蕾蕾制衣厂，该厂负责开支工人工资、运费等其他费用，货款已经用来偿付这些费用，开县雨田制衣厂要求谭述灿返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
开县雨田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和第三人加工费5963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与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合伙为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衣服，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将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的加工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谭述灿的银行卡上（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2707638xxxxx），于2016年1月28日转入40000元，2016年1月30日转入50900元，共计90900元。之后，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认为被告谭述灿只拿出31268元支付工人工资，对余下的加工费未拿出来分配，故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谭述灿返还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和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加工费5963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与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合伙为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衣服，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将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的加工费共计909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被告谭述灿的银行卡中，而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认为被告谭述灿只拿出31268元支付工人工资，被告谭述灿和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那么余下的59632元加工费还在被告谭述灿处。从原告和第三人的陈述及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明可得知，90900元的费用是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和第三人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的加工费，并不是支付给被告谭述灿的，被告谭述灿取得该加工费没有合法的根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故被告谭述灿应将余下的加工费59632元返还给原告和第三人。原告和第三人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但是从其陈述和行为看，能够确认原告的负责人谢玲为会计，第三人的负责人雷必会为出纳，在除去开支之后，余下利润由两个厂平分，因而原告和第三人对余下的加工费59632元应予以平分，但是在本案中第三人并没有要求被告返还加工费，故原告只能得到29816元的加工费。但是对原告和第三人在合伙期间的债务及工人工资等，原告和第三人仍应负连带责任。对于被告谭述灿辩称的已将收到的加工费交给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的理由，因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开具的两张收据上没有会计谢玲的签字确认，其收款收据不符合双方所认可的财务制度，因而其辩称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对于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所述的已支付被告谭述灿20000元的工资，并将收到的加工费用于开支，两个厂应按合伙关系清算之后再分配的理由，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原告与第三人的纠纷双方可另案起诉处理，因而对第三人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述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加工费29816元；二、驳回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被告谭述灿负担646元，原告开县雨田制衣厂负担64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谭述灿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谭述灿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谭述灿于2016年1月31日从银行支取90900元，以佐证其已向开县蕾蕾制衣厂支付了90900元的货款；第二份证据：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证实谭述灿与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没有劳动、劳务关系，谭述灿只与开县雨田制衣厂和开县蕾蕾制衣厂结算劳动工资关系。开县雨田制衣厂经质证后认为，第一份证据只能证实谭述灿从银行支取90900元，但不能证实支取后款项的用途；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开县蕾蕾制衣厂经质证后认为，对两份证据均认可，对其证明的事项也认可。开县雨田制衣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两厂的工人于2016年10月21日向重庆市开州区中和镇劳动就业社会保障服务所提交的投诉书，内容为工人找开县蕾蕾制衣厂的厂长雷必会发工资，雷必会答复还未收到货款，证明谭述灿并未将货款支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谭述灿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开县蕾蕾制衣厂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开县雨田制衣厂的证明目的，另外一半的工人工资应当由开县雨田制衣厂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谭述灿所提供的第一份证据能够佐证其所持有的开县蕾蕾制衣厂开具的收据，予以采信；谭述灿所提供的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所审理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开县雨田制衣厂所提供的证据与开县蕾蕾制衣厂的当庭陈述相矛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中查明，开县雨田制衣厂和开县蕾蕾制衣厂在为东莞市京品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衣服的过程中作为合伙人，双方口头约定，开县雨田制衣厂的厂长谢玲为合伙时的会计，开县蕾蕾制衣厂的厂长雷必会为出纳，由谢玲负责编制工人工资，雷必会负责发放工人工资。雷必会已发放了两厂所聘工人每人一半的工资。谭述灿将收到的货款90900元支付给了开县蕾蕾制衣厂。两厂在之前的合伙关系中，对外所留的支付货款的帐号也为谭述灿在建设银行的卡号：622707638xxxxx，谭述灿收到货款之后，将货款支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该厂再给工人发放工资。以上事实由上诉人谭述灿在一审时提供的收据和二审时提供的银行客房交易查询单、原审第三人开县蕾蕾制衣厂一审时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开县雨田制衣厂在二审时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可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谭述灿支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的90900元货款是否构成对开县雨田制衣厂和开县蕾蕾制衣厂两合伙人的有效支付。对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开县雨田制衣厂对于开县蕾蕾制衣厂收到谭述灿货款90900元不予认可，理由在于谭述灿所持有的收据上没有会计谢玲的签字，但是双方在之前的合伙过程中，对外留的支付帐号均是谭述灿在建设银行的卡号：622707638xxxxx，谭述灿收到货款之后，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并不需要开县雨田制衣厂的厂长谢玲签字确认。另外，虽然收据上没有开县雨田制衣厂厂长谢玲的签字，但根据财务制度，该收款收据上并不是必须由会计签字才能作为收款凭证，而二审中谭述灿所提交的银行卡客房交易查询单，也能佐证其已向开县蕾蕾制衣厂支付了货款。本案中，开县蕾蕾制衣厂认可已经收到谭述灿交来的货款，并给谭述灿出具了收据，至于开县蕾蕾蕾制衣厂收到货款之后，是否用来支付工人工资，谭述灿并不能控制。因此，谭述灿的支付行为，不管是从开县雨田制衣厂与开县蕾蕾制衣厂的操作惯例，还是从财务制度的规定上，其支付给开县蕾蕾制衣厂的90900元货款已经构成对开县雨田制衣厂和开县蕾蕾制衣厂两合伙人的有效支付，谭述灿并未获利。至于谭述灿是否与两厂存在劳动关系，是否需要支付劳动报酬，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谭述灿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开县雨田制衣厂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审中，由于新证据谭述灿所提交的银行卡客房交易查询单的出现，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开县雨田制衣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被上诉人开县雨田制衣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被上诉人开县雨田制衣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长城
审 判 员 杨继伟
代理审判员 毋向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