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终7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
地址：衡水市京大路66号。
负责人：韩会申，该公司经理。组织机构代码：78981238X。
委托代理人：徐佳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叶，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邢台市宁晋县，现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羽，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辛集市。二人系夫妻关系。
原审被告：韩群生，男，1944年7月23日生，汉族，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
地址：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515号。
负责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组织机构代码：80980197-X。
上诉人衡水市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叶、张羽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5）辛民初字第0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货运公司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5）辛民初字第02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是：司机李金健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韩群生，上诉人于2010年10月5日与韩群生签订了转让协议，并且将车辆交付给韩群生，由韩群生支配运营并获得利益。最高人民法院2001年12月31日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中明确载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车辆系挂靠在我公司证据不足，仅有车主韩群生的儿子韩志会的陈述并不能认定该车辆是挂靠在我公司的，韩志会并非实际车主，其对车辆的运营情况并不了解，我公司也从未收取过韩群生的任何挂靠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杨春叶、张羽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7174.74元。其中1、医疗费16384.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3、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护理人为张羽和张羽的母亲，3000元；张羽的损失为1、误工费20000元；2、交通费200元；3、物品财产损失费24890元；4、财产价格鉴定费7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7日9时47分，李金键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冀TA6**挂车沿衡井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3公里373米处驶出公路至北侧时与同向行驶左转弯已驶出路面的李某（××证号为冀残石辛字第001062号）无驾驶证驾驶的无牌双狮三轮助力车（双狮牌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事故，造成李金键、李某死亡的交通事故，经辛集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辛公交认字（2014）第7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李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认定李金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辛集市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唐山宏基司法鉴定中心对发生在衡井线33公里＋373米处“2014、04、17”交通事故中，监控中出现的三轮摩托车是否是李某的双狮牌三轮摩托车和李某驾驶的双狮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是运动状态还是静止状态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监控中出现的三轮摩托车是李某的双狮牌三轮摩托车；2、李某双狮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事故时是运动状态。李金键驾驶的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衡水市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韩群生，韩群生的儿子韩志会于2014年4月21日在辛集市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承认李金键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冀TA6**挂车挂靠在货运公司。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李金键为韩群生的雇佣司机。原、被告对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的（2014）辛民初字第404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二原告的损失数额25590元无异议。
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李某应否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原告提出，辛集市交警队通过现场勘验的情况已经确认李某的车已经驶出了路面，没有行驶在路上，并且李某已经下车，从尸体的碰撞形成的形状以及证人刘某的证言足以认定，所以说李某有没有××或者有没有驾驶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联系。这些行为不足以构成交通事故责任。对唐山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且原告知道后马上就向交警队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当时交警队的答复是鉴定书只作为参考，主要的认定依据还应当是现场勘验等其他方面的证据，在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交警队根据事故的勘验情况也没有采纳这个鉴定意见。
被告韩群生主张，辛集市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键负事故的的全部责任没有依据。死者李某作为××人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应在保险公司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合法部分，韩群生同意按次要责任予以赔偿。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货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认为，货运公司应该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理由是韩群生驾驶的机动车登记于该公司名下，即便这个车的实际车主是韩群生或者是后来卖给的韩群生，但是该车挂靠在货运公司名下，所以应当以经营关系或挂靠关系来认定责任。被告货运公司主张，李金健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是韩群生，于2010年10月5日货运公司转让给韩群生，但是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已经将车辆交付给韩群生，由韩群生支配运营。因此，货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韩群生主张，韩群生和货运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对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韩志会在交警大队调查阶段所做的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认为，2014年4月17日9时47分，李金键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冀TA6**挂车在衡井线与同向行驶李某无驾驶证驾驶的无牌双狮三轮助力车（双狮牌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事故，造成李金键、李某死亡。关于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辛集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辛公交认字（2014）第76号事故认定书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中认定：李金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李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李金健和李某均有违法行为，但在认定责任时，认定李金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作出前后不一致的结论。并且李某为××人（××证号为冀残石辛字第001062号）无驾驶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唐山宏基司法鉴定中心机动车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某驾驶的双狮牌三轮车为机动车，事故发生时为运动状态。综上应当认定李某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李金健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关于货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金键驾驶的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冀TA6**挂车，实际车主为韩群生，行驶证上登记车主为货运公司，货运公司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韩群生，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货运公司虽然否认挂靠关系，但是货运公司仅提交了买卖协议，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车与货运公司没有挂靠关系。并且该事故车是以货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实际车主韩群生的儿子韩志会在辛集市交警队的调查时承认事故车挂靠在货运公司，在庭审中，韩群生也承认韩志会在交警队的陈述是真实的，因此，应当认定李金键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冀TA6**挂车的事故车与被告货运公司系挂靠关系，货运公司与韩群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二原告的损失，原、被告对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的（2014）辛民初字第4044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二原告的损失数额无异议，杨春叶损失为1、医疗费161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营养费300元；4、护理费666元，共计18037元。张羽损失为1、财产损失24890元；2、鉴定费700元，共计25590元。予以确认。
本次交通事故李金健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金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李某驾驶的双狮三轮助力车（三轮摩托车）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应视为有交强险，超过交强险部分韩群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有多个受害者，所以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由保险公司赔偿，在本事故中李大庆房屋损失为51638元，张羽损失为24890元，保险公司在2000元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张羽（24890元÷（24890元＋51638元）】×4000元÷2=650元，李某的交强险也应承担财产损失中的650元。此次事故李金键驾驶的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韩群生，李金键为韩群生的雇佣司机，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韩群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韩群生赔偿张羽（24890元-650元-650元＋700元（鉴定费）】×70%=17003元，韩群生所有的冀TA6**挂车与被告货运公司系挂靠关系，故被告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在本次事故中杨春叶的医疗费16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元为17371元，另一伤者刘从梅医疗费13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90元共计14214元，保险公司在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春叶（17371元÷（17371元＋14214元）】×20000元÷2=5500元，李某的交强险也应在医疗限额内承担杨春叶的损失55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韩群生赔偿杨春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7371元-5500元-5500元）×70%=4459.7元；本次事故中杨春叶护理费666元，由韩群生和李某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限额各负担333元。刘从梅误工费4450元、护理费972元、××赔偿金18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4826元，由韩群生和李某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限额各负担12413元。死者李某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2040元、丧葬费21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36373元。保险公司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杨春叶【333元÷（333元＋12413元＋236373元）】×110000元=147元。韩群生赔偿杨春叶（666元-333元-147元）×70%=130元。综上保险公司赔偿杨春叶5500元＋147元=5647元，韩群生赔偿杨春叶4459.7元＋130元=4589.7元，被告货运公司对4589.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赔偿杨春叶、张羽共计5647元＋650元=6297元；韩群生赔偿张羽、杨春叶17003元＋4589.7元=21592.7元。被告货运公司对21592.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原审判为：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春叶、张羽各项损失共计6297元。（此款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原告杨春叶，银行卡号附后）。二、被告韩群生赔偿原告杨春叶、张羽各项损失共计21592.7元。被告衡水市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元，由被告韩群生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货运公司虽然提交了买卖协议，但仅凭其提交的买卖协议不能证明事故车辆与货运公司没有挂靠关系。上诉人货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韩群生均认可肇事车辆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并且该事故车是以货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认定事实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判让上诉人货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韩群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380元，由上诉人衡水市昌盛货运联运服务有限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云
代理审判员 常晓丰
代理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侯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