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43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胜捷消防器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法定代表人：周红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相，广东知恒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诚，广东知恒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胜捷消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梧村。法定代表人：梁浩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良，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毅，男，汉族，1965年6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良，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胜捷消防器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胜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东胜捷消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圳胜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将无从考证的、仅有复印件的《解除合同》（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作为定案的关键证据，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定，导致案件结论错误。二审法院认定该份协议的内容能被其他证据所佐证及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是错误的。1.虽然深圳胜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深圳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与冯毅合作经营深圳胜捷（番禺）消防器材厂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也是复印件，但是深圳胜捷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且有其他材料可以直接证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例如，深圳胜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都是关于深圳市胜捷消防器材厂迁厂到番禺的事实，可以证明深圳胜捷公司与冯毅的合作关系。而对于《解除协议》，深圳胜捷公司是不认可其真实性的，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深圳胜捷公司与冯毅解除上述合同。2.该份《解除协议》是损害深圳胜捷公司自身利益的合同，作为正常的市场主体，深圳胜捷公司签订此类协议的行为是违背客观规律的。3.根据《解除协议》中的内容，可看出该份协议明显是冯毅为了诉讼而准备的。作为认定事实如此重要的证据，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于第一次开庭后才提供，于理不合。4.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没有提供任何一份有效书面证据以佐证其“‘胜捷’商号使用限制已经深圳胜捷公司解除”的事实。5.二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与深圳胜捷公司的生产许可证、经营范围的转入申请、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该认定漏洞百出。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主张因深圳胜捷公司无法提供生产许可证而导致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二审法院认定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并非擅自使用“胜捷”字号，是错误的。1.冯毅作为深圳胜捷公司下属企业即深圳胜捷（番禺）消防器材厂（后注册名称为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的厂长，明知深圳胜捷公司享有“胜捷”字号。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冯毅不得以任何形式继续沿用深圳胜捷公司的企业名称。此条明确了冯毅对“胜捷”字号的禁止性使用，但冯毅却利用企业名称变更、企业注册等手段，继续使用“胜捷”字号，并且还扩展使用到其相关关联公司上，具有明显的恶意。2.根据深圳胜捷公司提交的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于1996年10月22日向番禺市公安局消防科提出的申请以及深圳胜捷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四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可以得知，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属于擅自使用“胜捷”字号。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40号（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第40号案）生效判决已判定冯毅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侵害了深圳胜捷公司的商号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深圳胜捷公司在先享有的“胜捷”字号拥有较高知名度，加上冯毅的明知，更加印证了冯毅擅自使用“胜捷”字号，恶意攀附的主观恶意。4.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穗南法知民初字第825号（以下简称南沙法院第825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了冯毅具有恶意，二审法院无视该判决中的“冯毅没有遵守合同的相关约定，超越了原告授权继续使用胜捷名称进行商业活动”的认定，牵强地认为该判决论述是针对商标权纠纷，并不涉及到商号权纠纷，明显错误。三、深圳胜捷公司与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均从事消防行业，经营业务存在重合之处，足以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二审法院在“混淆后果”的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深圳胜捷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是消防工程，但还涵盖消防产品的提供、施工、设计、维修、保养各个领域。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主营的消防产品是通过一些消防工程来进行提供的，因此，深圳胜捷公司及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都会涉及到消防工程和消防产品。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跨区域经营是正常形态，深圳胜捷公司在全国各地都有经营活动，而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的工程、产品也是遍及各地，况且深圳胜捷公司所在的深圳和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所在的广州是广东省乃至全国的经济发达城市，具有经济指向标的作品，更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注意。二审法院认为没有造成实际混淆，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二审法院据以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粤知法商民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深圳胜捷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的内容能被其他证据佐证，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是正确的。1.生产许可证到期后，深圳胜捷公司未办理续期，致使《合作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深圳胜捷公司下属深圳市胜捷消防器材厂在1995年3月至2000年3月在深圳观兰租地筹划生产灭火器，证明了深圳胜捷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将灭火器生产项目交予冯毅经营。3.深圳胜捷公司下属企业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的营业执照于1998年被吊销，深圳胜捷公司不可能对此不知情。4.深圳胜捷公司没有主动在《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间内对第563356号商标办理续展。5.在1996年10月22日的证明中，有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给番禺市防火科的报告，其中盖有深圳胜捷公司的印章。6.2014年番禺市工商局出具证明，证明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与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是不同的主体。二、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并非擅自使用“胜捷”字号。1.第一，在冯毅与深圳胜捷公司、番禺市沙湾蚬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磋商成立新企业时，深圳胜捷公司表示担心更改企业名称后，深圳胜捷公司需承担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遗留的债务以及产品的售后服务等问题，要求冯毅继续使用“胜捷”字号，且番禺市沙湾蚬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也决定继续使用原来的“胜捷”字号。因冯毅挂靠成立新企业继续经营，最后妥协成立“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第二，深圳胜捷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和冯毅合作成立的“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的字号是“深圳胜捷”，而番禺市沙湾蚬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和冯毅合作成立的“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的字号才是“胜捷”，也就是在番禺市工商局、广州市工商局、广东省工商局辖区内是番禺市沙湾蚬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最先获得在消防行业的“胜捷”字号。2.北京高院第40号案以及南沙法院第825号案中，法庭并未审理“胜捷”的名称权纠纷，并未就名称权是否侵权进行法庭调查，也并未就1993年2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等事实进行法庭调查。在没有审理商号是否侵权的情况下，武断地认为冯毅具有恶意，侵害深圳胜捷公司的商号权，是未审而判。综上，请求驳回深圳胜捷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综合再审申请人深圳胜捷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以及被申请人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是否擅自使用深圳胜捷公司“胜捷”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证据证明，深圳胜捷公司与冯毅于1993年2月18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其中约定：由冯毅与深圳胜捷公司合作经营“深圳胜捷（番禺）消防器材厂”；“胜捷”名称属深圳胜捷公司所有，冯毅不得超越深圳胜捷公司授权以外使用“胜捷”的名称进行商业活动；深圳胜捷公司提供的生产许可证和“胜捷”商标的所有权属于深圳胜捷公司，合作期满后，冯毅不得使用；合作企业解散时，“深圳胜捷（番禺）消防器材厂”的名称应予以注销，冯毅不得以任何方式继续沿用；合作期限为十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等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上于1993年4月19日注册成立了“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法定代表人为冯毅，地址为番禺市沙湾区陈涌工业区，企业类型为国有，主管部门为深圳胜捷公司。广州市工商局番禺分局沙湾工商所于2003年1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因超过时间年检，于1998年12月1日被吊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的企业注册登记基本资料也显示，该厂于1999年2月14日被注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的企业注册登记基本资料证明“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成立于1995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冯毅，地址为沙湾镇蚬涌村，主体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沙湾镇蚬涌村经济合作社，该企业于2000年10月13日被注销。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与“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是两家并存的、不同的企业，这一事实也与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相一致。消防器材的生产在我国属于国家控制管理的行业，必须在取得营业执照之外另行取得主管部门的批准持有许可证进行生产。《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深圳胜捷公司有义务提供编号分别为XK22-0210381号、XK22-0230382号的生产许可证给冯毅用于经营合作企业。本案证据证明，该两份《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核发日期为1991年7月，有效期均至1996年5月31日，许可的内容是生产“胜捷”牌的有关型号灭火器。深圳胜捷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以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名义领取的同编号的两份许可证复印件，其内容是许可该厂生产“胜捷”牌MY2、MY4型手提式1211灭火器，MFZ2、MFZ3、MFZ4、MFZ5、MFZ8型手提式干粉灭火器，即覆盖了之前以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所领取的同号许可证的产品型号范围，该两份许可证的核发日期、有效期与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所领取的许可证相同。在上述两份许可证有效期满后，深圳胜捷公司并没有给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进行续期或重新领取许可证。而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于1996年10月22日向番禺市消防科提交了《申请》，内容为：“我厂因名称登记变更，由原‘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变为‘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因此，申请把原‘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的经营范围全部转入‘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深圳胜捷公司于同年12月在该《申请》上盖章同意。但正如前面所分析的，由于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与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是两家同时并存的不同的企业主体，因此，后者不可能由前者变更企业名称而来，上述申请的真实目的在于把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的经营范围全部转入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故深圳胜捷公司认为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是由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变更企业名称而来，该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案证据证明，深圳胜捷公司曾经在1999年7月、8月、10月就CO2固定灭火系统与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签订四份销售合同，深圳胜捷公司内档资料中填表日期为2005年10月20日的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显示有“序号8、户名（结算对象）：广东胜捷公司、业务内容：消防设备款，账龄：1年以内”等信息。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深圳胜捷公司早已知道冯毅在与深圳胜捷公司合作经营番禺市深圳胜捷消防器材厂期间，另外成立了以“胜捷”为企业字号的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并先后成立了以“胜捷”为字号的关联企业，深圳胜捷公司对此不仅未予制止或者提出异议，甚至还先后与其进行贸易往来，即深圳胜捷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其同意冯毅在合作企业之外另行成立以“胜捷”为企业字号的企业，冯毅并不存在超越《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擅自使用“胜捷”字号的情形。上述事实也进一步佐证了冯毅提供的《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原审判决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因此，深圳胜捷公司认为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冯毅在企业名称中擅自使用“胜捷”字号，存在主观恶意，侵害了深圳胜捷公司的企业名称权，该主张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北京高院第40号案审理的是第3087053号“胜捷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解决的是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商标的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而本案审理的是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因此两者纠纷的性质不同，审理的范围不同，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同。而且在北京高院第40号案判决理由中所述“冯毅在消防器材商品上申请注册于深圳胜捷公司实际使用的胜捷商号相同或近似的被异议商标，其行为具有明显恶意，侵犯了深圳胜捷公司的商号权”，结合该判决书的上下文，明显是指冯毅申请注册第3087053号商标的行为侵犯了深圳胜捷公司的商号权，不符合商标法的规定。冯毅在申请注册有关商标时是否侵犯深圳胜捷公司的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与本案冯毅、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使用含有“胜捷”字号的企业名称是否侵犯了深圳胜捷公司的商号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北京高院的该行政判决对本案无拘束力。深圳胜捷公司还认为南沙法院第82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冯毅“超越了原告授权继续使用胜捷的名称进行商业活动”，具有恶意。本院对此认为，该判决系一审判决，其所作的上述认定并没有被二审判决所采纳，故南沙法院在该案中的判决理由对本案亦不具有拘束力。深圳胜捷公司以上述两份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认为冯毅及其关联公司擅自使用其“胜捷”字号，具有主观恶意，理由不成立。深圳胜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终止与冯毅的合作经营后，重新领取了消防器材的生产许可证，而且深圳胜捷公司于2005年12月将经营范围变更为经营消防器材及消防工程的设计、安装和维护，即已经没有了生产消防器材的经营范围。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从成立时起就具有消防器材的生产经营范围，而且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曾经与深圳胜捷公司签订过四份灭火系统销售合同，深圳胜捷公司内档资料的应付账款评估明细表中显示有“广东胜捷公司、消防设备款”等信息。上述事实证明，在冯毅注册成立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之后，深圳胜捷公司与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以及该厂后来变更名称后的广东胜捷设备公司系各自独自发展，并存在一定经济往来。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所提交的各自获得荣誉的证据来看，各自均通过自身努力取得了一定的市场影响力。也就是说，深圳胜捷公司与冯毅经营的番禺市胜捷消防器材厂及其以“胜捷”为企业名称字号的关联公司从1995年7月以来，各自以“胜捷”的字号从事与消防行业有关的经营活动，并各自取得了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建立了各自相对稳定的客户群，已经形成了两者共存的市场格局。对此基于历史原因以及市场竞争所形成的市场格局，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互相尊重。虽然随着各自业务范围的逐步发展，两者在部分区域或者产品服务上会发生交叉重合，从而产生直接的竞争关系，也可能会导致部分相关公众对两者的市场主体或者产品来源发生混淆、误认，但只要是正常的、良性的市场竞争，就应该予以容忍。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在2003年已经成立，其使用“胜捷”字号系源于其发起人广东胜捷实业有限公司，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使用“胜捷”字号也已经超过十年的时间，深圳胜捷公司对此应当清楚，但没有在本案诉讼之前予以制止或者提出过异议，故原审判决认为广东胜捷安装工程公司使用“胜捷”的字号并无侵犯深圳胜捷公司的商号权，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胜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胜捷消防器材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邓燕辉审 判 员 欧丽华审 判 员 叶 丹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苏柳书 记 员 郭少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