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任商重字第19号
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长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兴利，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军，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煜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琼，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海峰，男，1973年2月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
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宇机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茂仓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任某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被告瑞茂仓储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2014）任某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建宇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兴利、马军，被告瑞茂仓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海峰、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宇机械公司诉称，2014年4月，原、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两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销售韩国斗山叉车，双方对叉车的型号、价格、数量及交付都做出了明确约定。原告依照约定如期向被告交付了叉车，但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尚有614000元货款没有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瑞茂仓储公司支付原告货款614000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7448元（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12月15日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损失（差旅费、律师代理费）36000元。
被告瑞茂仓储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4台“8米门架”叉车的举升高度为8米，实际仅为7.7米，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叉车全部应为原装进口韩国斗山叉车，但实际原告交付的4台叉车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生产的国产叉车，故原告交付的8台叉车均不符合约定，为假冒伪劣产品。原告提供的叉车存在质量问题，多次维修。被告在使用叉车的过程中经常出现问题。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原告方提供的，原告利用市场卖方优势制定有利于其自身的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原告的解释，合同中的付款条款、违约金条款、保修条款、质量条款等应重新界定。原告要求的违约金高于了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应予降低。原告未履行发票开具义务，故被告方付款义务应延续。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格式条款，原告方未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可以迟延付款。
反诉原告瑞茂仓储公司反诉称，反诉被告建宇机械公司交付的四台8米门架叉车属于不合格产品，叉车举升高度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8米，严重影响反诉原告的正常使用。另外，反诉被告交付的另外4辆叉车系斗山叉车（烟台）公司生产，不是约定的韩国进口叉车，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914000元，反诉原告支付了130万元，两台不合叉车的价款为116万元（不应支付货款），反诉原告多支付了546000元（1300000-（1914000-1160000）），故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货款546000元；2、反诉被告支付546000元的利息（自反诉受理之日至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反诉被告将提供的四台国内企业生产的叉车替换为韩国原装进口叉车。
反诉被告瑞茂仓储公司辩称，1、反诉被告交付的门架高度为8米的四台叉车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属于合格产品。反诉原告在收货时已经进行了初步检验，并签署了叉车接收单，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反诉被告也多次对车辆进行维修，有书面维修记录。反诉原告也没有提出过这四台叉车不合格的异议，说明叉车是合格的。3、反诉原告认可门架高度与举升高度不是同一概念，也认可8米为门架高度（反诉状中有记载），故只要门架高度不低于8米就符合合同约定。4、即便是存在问题，第一次庭审中反诉原告称是在2014年7月份发现举升高度不合格，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应当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反诉被告直到反诉原告追索货款时才提出质量异议，显然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间。5、根据反诉原告在原审代理意见称，中储棉对棉垛高度要求为8米，减去最上一层棉垛高度，举升高度不需要8米，何况在堆垛棉包时不可能是一包一包进行堆垛，所以反诉被告交付的叉车举升高度完全符合反诉原告的作业要求。6、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量要求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标准，即国产标准。合同签订时由于8米门架的叉车，烟台公司不具备生产条件，已经明确告知反诉原告，四台8米门架叉车为韩国产，剩余四台为国产叉车，是双方口头协商的结果，合同没有约定全部为韩国进口叉车，反诉原告要求替换原装韩国进口叉车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提供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叉车接收单各两份及转账明细三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总价款191.4万元，原告如约交付叉车8台，被告验货后在接收单上盖章证明，被告先后两次付款，合计1300000元，剩余货款6140000元；同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等，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等各项损失。为证明叉车质量符合约定，原告提供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复印件）、试验报告各一份，证明门架高度与货物起升高度不是一个概念，货物起升高度是指将货物起升的高度，门架高度是指门架从地面往上到顶部的最高高度。8米门架指门架高度，最大高度为8538mm，而不是指起升高度，叉车经过专业试验机构的检测，全部符合国家强制性的标准规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经质证，被告对销售合同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合同为格式合同，没有约定质保期、检验期限，有利原告权利的条款多，限制了产品使用方的权利。合同约定产品均是韩国斗山叉车，但原告实际提供的部分叉车是斗山叉车（烟台）公司生产的，合同中第八条约定的律师费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叉车接收单仅仅可以证明被告收到叉车，并不能证明对叉车质量予以认可，对付款凭证5无异议。对斗山叉车烟台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生产厂家出具货物证明不具有效力，原告应当提供原装进口叉车，不适用原告提供的机械行业标准。试验报告是对D30S-5这一种型号叉车做的试验，不是对针对原告所供叉车，且D30S-5这种型号举升高度是4.5米，我们提出举升高度8米的叉车有质量问题，二者没有关联性。
被告提供售后服务确认单4份，证明原告提供的叉车有质量问题，是原告到场多次维修，更换机油、更换空滤、更换油管、变速箱。提供叉车保养手册（节选复印），证明叉车分为国内和国外原装，型号不一样。后面带数字的型号是原装进口，带e的都是烟台公司。参照保养手册，其中“STD二级门架”参数对应额定载荷最大起升高度，故8米门架对应的举升高度就应当是举升高度为8米，原告所供叉车不能达到，不合格。
原告质证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抬头就是斗山叉车（烟台）公司，执行标准也是斗山叉车烟台公司标准，没有明确为韩国进口，门架高度8米不是被告提出的意见。原告在售后服务期内做维修，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保养手册不能证明门架高度与举升高度是同一个概念。
原、被告对《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叉车交接单、维修凭证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存在买卖叉车合同关系，原告交付被告八台叉车、多次维修，收取被告货款1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认定，2013年12月,原告建宇机械公司（供方）与被告瑞茂仓储公司（需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DS××××013），约定，建宇机械公司向瑞茂仓储公司供应“韩国斗山叉车”8台，其中，型号规格为“日本洋马发动机、8米门架、专用棉包夹”的叉车4台，单价290000元，总价1160000元；型号规格为“日本洋马发动机、4米门架、专用棉包夹”的叉车2台，单价190000元，总价380000元；2014年4月，原、被告再次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DS××××014），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规格型号为“日本洋马发动机、4.5米门架、专用棉包夹”的叉车2台，单价187000元，总价374000元。两份合同涉及叉车共八台，总价款为1914000元。两份合同均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标准，保修为壹年或1000个小时以设备(附订货清单）；交货地点：需方工厂，供方免费送货到需方指定单位；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合同签订后支付10万元定金，货到一次性支付尾款；需方必须按时支付货款，需方在付清所有货款之前对合同规定的产品无所有权，不得转让、转租或抵押；违约责任：如果保修期内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维修费由供方承担；如果需方延期付款，应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日万分之四，供方某随时收回设备，需方应承担由此而造成的损失（包括必要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
2013年12月27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支付货款计99965元。2014年4月16日，原告将合同约定的六台叉车（产品编号：FDAOG-1890-01043/01044DA006-1240-17390/17391/17394/17395）送至被告处，被告接受并验收车辆，双方办理交接手续，被告方验收人员在叉车接受单验收栏处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接受单内容载明：“今收到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列产品，经验收：整机性能良好货叉正常，以此为证。”
2014年4月22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货款120万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叉车款共计130万元。
2014年4月24日，原告又将被告定购的其他两台叉车（产品编号FDAOG-1890-01047/01048）交付被告，被告同样在叉车接受单上签名盖章。
2014年6月，原告作为售后服务为被告所购叉车免费安装水箱隔棉网、更换油管；同年7月7日，原告为被告所购叉车免费更换两台报夹及侧的油管、油缸，并焊接了叉车水箱。
2014年12月15日，原告建宇机械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瑞茂仓储公司支付货款614000元；支付违约金57448元；赔偿差旅费、律师费等损失36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以原告为反诉被告、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提交反诉状，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货款。
2015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4）任某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认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不是本诉当事人，其反诉请求不予受理；同时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8米门架”并未明确约定为叉车的举升高度为8米，被告瑞茂仓储公司收到原告交付的叉车未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并投入使用，故被告瑞茂仓储公司提出叉车质量的异议和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和受理。遂判令：一、被告瑞茂仓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付原告货款614000元；二、被告瑞茂仓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57448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瑞茂仓储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2014）任某字第1929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本案重审过程中，被告瑞茂仓储公司以原告提供的叉车质量存在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反诉被告建宇机械公司返还反诉原告货款546000元；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546000元的利息（受理反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建宇机械公司交付的8米门架四台叉车的举升高度予以鉴定，确认叉车的举升高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8米；2、申请对建宇机械公司交付的门架4米的两台台叉车和门架高为4.5米的2台叉车，是否为韩国斗山叉车（原装进口）进行鉴定。
经本院调查和询问，原告建宇机械公司承认所交付被告的四台8米门架叉车系韩国进口，该四台叉车的举升高度达到7.8米，符合合同约定和被告生产作业要求；其他四台均不是韩国进口，为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生产，符合合同约定。被告瑞茂仓储公司的鉴定申请对待证事实已无意义，故本院未予准许，被告瑞茂仓储公司没有异议，但增加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建宇机械公司将提供的四台国内企业生产的叉车替换为韩国原装进口叉车。
本案本、反诉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建宇机械公司交付被告瑞茂仓储公司的8台叉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即型号为“日本洋马发动机、8米门架”的四台叉车其举升高度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另外四台叉车是否应当为韩国进口叉车？
原告主张自己交付的八台叉车均符合合同约定，型号为“日本洋马发动机、8米门架”的叉车中的“8米”不是指叉车举升高度，因为被告要求的叉车为非标定制车，“8米门架”系对门架高度简称的行业习惯称谓，门架是叉车的机械组成，该叉车门架高于8米即为合格，其实际高度为8528mm，其举升高度在7.8米左右，符合合同约定。另外交付被告的四台叉车为国产车，订立合同时被告明知，且2014年4月24日交付叉车时，也有叉车接收单，接受单中明确记载合格证及随机配件齐全。合格证上明确被记载车辆的生产厂家，叉车上也有铭牌，均记载“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MADEINCHINA”。被告应当知道收到的叉车为国产，且至诉讼前没有提出过异议。被告没有履行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认为，举升高度和门架不是同一概念，但约定的“8米门架”应当指的是举升高度达到8米，否则不论是从技术参数还是原告主张均不能解释该型号的含义。对于另外四台叉车因为我们对叉车行业不了解，在收货时不能从外观判断是否为原装进口，原告原一审代理人也是合同订立人，庭审时当庭认可叉车全部为韩国进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视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标的物尤其是非标定制叉车的规格型号、质量等要求应当在合同订立时已经充分协商，应当明知。
关于4米门架4.5米门架的叉车是否应为韩国进口问题，双合同中未对标的物予以特别区分和标注，质量要求均约定：“按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标准”，故没有明确为进口叉车。双方约定交货地点：需方即被告工厂。被告应按照约定标准在合理期间内对所收货物及时进行检验。被告方的收货人员接受收叉车的同时，也接受了合格证书、保养手册等随机附件，叉车车身上均标示有铭牌，“4米门架”和“4.5米门架”的四台叉车铭牌均有“斗山叉车（烟台）有限公司。MADEINCHINA”等中文标识和字样,与其他四台叉车铭牌（无中文标识，印有MADEINKOREA）明显不一致。根据交易目的、瑕疵的性质，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对该车辆是否系约定的进口或国产叉车应尽合理的注意义务，被告在叉车接受单验收人栏中签名盖章，应当认定对标的物数量和外观进行了检验，被告未对叉车生产厂家提出异议，应视为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被告主张上述叉车约定为韩国进口，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以原一审原告代理人部分笔录内容（已经补正，未予认可）予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8米门架”叉车举升高度未达到8米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原、被均认可合同标的物为非标定制车，标的物型号描述“日本洋马发动机、8米门架、专用棉包夹”属于定制的配置要求，非标准规格型号，其中“8米门架”诉讼发生后双方理解不一致。该叉车交接单“规格”一栏中未标注，在“产品编号”中标注为“FDA006-1240-17390/17391/17394/17395”,叉车铭牌中标有“MODELD30S-5”“SERIALNOFDA006-1240-17390/17391/17394/17395”。原告主张“8米门架”为门架高度的习惯称谓，实际高度大于8米，为8538㎜，被告称举升高度应为8米，提供保养手册证明“STD二级门架”对应有“额定载荷最大起升高度”参数，故8米门架的举升高度应该所指为最大起升高度。本院认为，单从通常的字面意思来看，“8米门架”与举升高度没有直接关联。被告提供的叉车保养手册不是D30S-5型号叉车对应的指标参数。D30S-5型号叉车车身铭牌中也没有标注各参数。被告以D20S-5、D25S-5、D20Se、D25Se等型号的技术参数作为D30S-5型叉车的对照，不尽一致和合理，即“STD二级门架”与“8米门架”不能确定为同一参数。同时在“尺寸”参数中有“STD二级门架”和“整体尺寸”，对应含有额定载荷最大起升高度、自有起升、门架缩回时高度、门架伸展时高度等数据，各数据均不一致，且“门架伸展时高度”相对“载荷最大起升高度”数据值较大，不能确定“8米”是对应“额定载荷最大起升高度”还是“门架伸展时高度”。故被告主张“8米”应为最大举升高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经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综合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标的物种类、安装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等其他因素，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四台叉车不是韩国原装进口、四台叉车举升高度不够的瑕疵问题应当在收货的同时和在使用过程中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原告。上述八台叉车均有保修记录，即在2014年6、7月原告经被告要求为其维修叉车各项故障、更换配件等，且留有记录。被告自称2014年7、8月份，发现进口叉车的举升高度不够8米，故至此期间被告应将不难发现、易于检查的“瑕疵”通知原告，被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期履行了通知义务，应视为怠于通知，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另外，被告收货后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也应视为对标的物的接受，被告称多交付了货款与市场交易习惯相悖。上述标的物被告一直使用作业，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瑕疵”部分影响了交易目的，造成损害后果，构成根本违约等事实。综上，被告至双方产生纠纷后才以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回货物返还货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其他条款约束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合同全部为打印、传真件，其中一份标的物型号、数量、价款等部分内容为填写，其他内容及另一份合同全部内容包括被告单位名称、地址、电话、签约地点、标的物约定等均为一体文本，故应视为合同内容为平等主体的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合同中约定“如需方延期付款应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日万分之四”条款，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具有约束力。法律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原告的损失即为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自收货至起诉之日的货款利息损失为23517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0%计算），原告请求的该时间段违约金高于该损失，被告要求调整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故确认原告的损失为23517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是必要的合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多次为被告维修叉车，履行了保修义务，未实际排除被告权利。被告要求对合同中的付款条款、违约金条款、保修条款、质量条款等应重新界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开具发票系原告作为销售方履行货物交付的从给付义务，与被告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对等对价，且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原告先交付发票（增值税发票），故被告不得以原告未交付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作为纳税人应当向购买方人或定作人开具发票，履行从给付义务。原告若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使得被告无法抵扣相应的税款，由此导致的经济损失，被告可以另行起诉主张，也可以向税务机关投诉，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积极履行。被告在原告叉车交接单上签名（盖章）确认，应当视为对货物基本外观（生产厂家、叉车举升情况）进行了检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向原告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被告收货后，未能及时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瑞茂仓储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14000元，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提供的产品不合格为由，要求原告替换四台韩国原装进口叉车，并退回货款546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叉车货款6140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利息损失23517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建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二项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874元，财产保全费4000元，由被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瑞茂兴业仓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 芳
审 判 员 刁允利
人民陪审员 沈成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褚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