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新青年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雅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科研。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男，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科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13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科研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鹰公司违法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的劳动合同有误。“WV梦幻之旅”组织的运作模式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传销行为，且有全国多地的工商、公安部门已对该组织进行查处，相关人员也已被判处刑罚或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可以认定“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的事实，故赵科研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传销条例》的规定，金鹰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可以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的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金鹰公司发放的餐费电子券、购物电子券、话费属于赵科研的工资收入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上述餐费电子券、购物电子券、话费并不属于劳动者应得的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餐费电子券系金鹰公司每月打入指定餐厅的餐卡中，赵科研对此不具备自由支配的权利，不具有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的属性，而购物电子券是金鹰公司员工在该公司超市内购物时享有折扣的一种福利待遇，也是金鹰公司鼓励该公司员工在公司超市内消费的一种促销方式，并不具有补贴的属性。赵科研作为金鹰公司的商品运营部副经理，金鹰公司为保障赵科研与客户通过电话进行工作联系，而直接支付给电讯运营商的费用，并非对赵科研的额外补助。被上诉人赵科研答辩称，一、金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且赵科研的行为也不属于参加传销行为，故赵科研并不存在严重违反金鹰公司规章制度及国家法律法规及给金鹰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二、金鹰公司将餐费、购物券以电子货币的形式发放至赵科研的个人账户，赵科研领取后可自由支配，且购物电子券如未全部使用，金鹰公司会以现金形式返还给赵科研，而赵科研的话费补贴也系金鹰公司直接支付至赵科研在通讯运营商处的电话账户内，故一审法院认定餐费、话费、电子购物券属于赵科研的工资收入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科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鹰公司支付赵科研赔偿金共计887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科研于2011年9月14日入职金鹰公司。后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止，赵科研职位为商品运营部副经理，工资为年薪100000元，年薪组成为基本工资加年终考核奖，基本工资分12个月发放，基本工资为年薪90%，年终考核奖为年薪10%。另，金鹰公司每月发放话费补贴200元、用餐补贴240元、购物补贴券1000元。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赵科研领取基本工资合计85135.46元。2016年2月6日，赵科研领取金鹰公司发放的年终考核奖现金9700元（已扣税300元）。2013年7月29日，赵科研在金鹰公司制定的《廉洁自律承诺书》签字确认，该承诺书第14条约定：不参加赌博等违法乱纪的活动，不违反社会公德。2015年3月10日，赵科研在金鹰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签字确认，该手册第3.7.3.1.7条规定：D类情形违反法律法规……（4）参加赌博等违法乱纪的活动，违反社会公德；（5）一切触犯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第3.7.3.3条规定：（4）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员工如有C类第一款情形将被终止试用；有D类情形的即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立即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且无任何经济补偿/赔偿。若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将予以追偿。2015年4月7日，金鹰公司将该《员工手册》在公司内部网站予以公示。2015年4月17日，赵科研在金鹰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阅知确认表上签字确认。2015年8月，赵科研通过其私人微信号“zhaokeyansuqian”，昵称为“卓越Neil”的账户在其朋友圈转发“WV梦幻之旅”宣传文章。赵科研该微信账户部分好友为金鹰公司员工、商品供应商、客户。2015年12月29日，赵科研向金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在2015年6月通过朋友介绍参加世界环旅的旅游，旅游品质很满意，加入会员方便后期出行及家人游玩。在此期间并未利用工作身份向同仁及供应商推销。至于网络上说是传销组织，本人也亲身经历及自身判断力并非被拉入传销。同时也未损害公司利益，纯粹的个人行为利用休息时间满足个人旅游。对于别人的恶意举报还请公司明查。赵科研2015.12.29”。2016年1月4日，金鹰公司将解除赵科研劳动合同的通知上报工会委员会，工会审批意见为：“以上情况经了解属实，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处理且符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2016年1月9日，金鹰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3.7.3.1.7条、《廉洁自律承诺书》的相关规定，以赵科研参加涉嫌非法传销的“WV梦幻之旅”组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国家法律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为由向赵科研下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赵科研向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鹰公司给付拖欠工资及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后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宿区劳人仲案字〔2016〕第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赵科研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赵科研不服该裁决结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2015年期间，搜狐网站、网易新闻网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网站、中国工商报均报道“WV梦幻之旅”组织涉嫌非法经营、非法传销。其中2015年5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官方网站的打击传销规范直销一栏报道称“WV梦幻之旅”以美国公司为背景，并未取得我国旅游经营许可，也没有向任何部门申请直销牌照，通过入会费、拉人头、层层分红等金字塔营销模式发展会员，不仅严重扰乱旅游市场正常的经营秩序，而且涉嫌网络传销诈骗，给社会稳定带来不利影响，旅游消费者切勿陷入传销陷阱。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金鹰公司主张“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赵科研参加该组织的旅游并于2015年8月多次在其微信朋友圈中推送该组织旅游信息，该行为严重违反了金鹰公司的规章制度。因“WV梦幻之旅”组织是否为传销组织应经工商、公安等行政管理部门认定，各媒体虽报道该组织涉嫌传销但不能据此认定该组织确系传销组织，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网站报道中虽陈述该组织涉嫌传销，但并未对该组织是否为传销组织予以认定，故对于金鹰公司主张“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的事实，不予确认。而金鹰公司主张赵科研于2015年8月多次在其微信朋友圈推送“WV梦幻之旅”组织的旅游信息并提供微信截图复印件、证人证言加以证实。证人杨某作证称其系金鹰公司员工，其与赵科研系微信好友，其曾在赵科研于2015年8月11日发布的关于“WV梦幻之旅”组织旅游活动的朋友圈信息中留言。证人杨某所作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但赵科研使用的微信号码系其私人社交号码，该朋友圈推送行为应为赵科研私人社交行为，赵科研虽与金鹰公司员工、客户、供应商为微信好友，在微信交流过程中可能存在公务、私事混同，但仅从赵科研转发朋友圈的行为无法推定赵科研系以金鹰公司员工的特殊身份对“WV梦幻之旅”组织予以宣传。赵科研于工作时间内宣传“WV梦幻之旅”组织旅游活动违反了公司规定，但尚不构成金鹰公司员工手册第3.7.3.1.7条规定的违法乱纪的活动、违反社会公德、触犯国家法律法规，亦不构成严重失职给金鹰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故金鹰公司违法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的劳动合同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赵科研支付赔偿金。关于赵科研主张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赵科研的话费补贴系金鹰公司支付至通讯运营商，餐费补贴、购物补贴虽以电子券形式发放，但该电子券可以作为等值的货币使用，故赵科研每月获取的话费补贴、餐费补贴、购物补贴应视为赵科研的工资收入，故赵科研于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368元［（85135.46+10000）/12+200+240+1000］。金鹰公司应支付赵科研赔偿金84312元（9368*4.5*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金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赵科研赔偿金8431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金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博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一份；2.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782号行审17号行政裁定书一份。上述两份证据旨在证明赵科研参加的“WV梦幻之旅”组织已被工商部门及公安机关认定为传销组织，并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故金鹰公司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科研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该行政裁定书中并未认定“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而义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金寨芳进行处罚，是因金寨芳成为“WV梦幻之旅”组织的会员后，采取发展下线会员，以获取个人利益的行为属于参与传销活动的行为；对于证据2,该刑事判决书中也未认定“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被告人康江兰、康建生成立“博乐市康嘉环球之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后，要求参加者缴纳会费，并发展下线以获取报酬或返利，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行为，触犯了我国刑律，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综上，上述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金鹰公司的主张。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科研提交了如下证据：3.金鹰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金鹰公司于2015年11月将赵科研应获得的2016年上半年度内购金（购物补贴券）发放至赵科研账户，而在金鹰公司于2016年1月与赵科研解除劳动合同时，赵科研已将上述内购金消费完毕，故按照公司规定，赵科研应将2016年1月之后的内购金以现金方式返还给金鹰公司。旨在证明金鹰公司每月发放的1000元购物补贴券，如赵科研未全部使用的情况下，金鹰公司可以现金方式返还给赵科研。上诉人金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赵科研向金鹰公司补交了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内购金差额2161.2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赵科研在内购金未被全部使用的情况下，金鹰公司将以现金方式返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2,上述两份裁判文书中载明的有关人员因实施了传销行为而被处以刑罚或行政处罚，并未认定“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对于证据3,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金鹰公司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应否向赵科研支付赔偿金；如应支付，则数额如何确定。关于金鹰公司应否向赵科研支付赔偿金的问题。金鹰公司主张因赵科研参加“WV梦幻之旅”组织，而该组织系非法传销组织，赵科研已严重违反了该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国家法律法规，损害了公司利益，故金鹰公司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金鹰公司虽提供了多家媒体关于“WV梦幻之旅”组织涉嫌传销的报道，但该组织是否系传销组织应由工商、公安等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且金鹰公司提供的两份裁判文书中载明的有关人员是因其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禁止传销条例》中规定的传销行为而被处以刑罚或行政处罚，并不能据此认定“WV梦幻之旅”组织系传销组织的事实。且即使“WV梦幻之旅”组织经有关部门认定为传销组织，但赵科研成为该组织会员后，在其微信朋友圈推送“WV梦幻之旅”组织的相关旅游信息的行为，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传销条例》中规定组织、领导、策划传销，介绍、诱骗、胁迫他人参加传销或本人参加传销的情形，也不构成严重失职给金鹰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故金鹰公司以赵科研参加“WV梦幻之旅”非法传销组织，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国家法律法规，损害了公司利益为由，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金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金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其与赵科研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赵科研支付赔偿金。关于赵科研主张的赔偿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上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作为经济补偿计算基数的本人工资是指应得工资，既包括基本工资，也包括奖金、津贴、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本案中，金鹰公司向赵科研发放的餐费、购物电子券均可以在赵科研就餐及购物时作为货币使用，而金鹰公司为赵科研支付给通讯运营商的话费是为了用于保障赵科研与客户进行业务沟通，其性质应属于工作补贴，故上述费用均应视为赵科研的工资收入。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金鹰公司向赵科研支付赔偿金共计84312元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宿迁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代理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朱芳芳第6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