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圣（香港）光电集团有限公司。
执行董事周江。
委托代理人王双。
委托代理人王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升莱特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宣博。
委托代理人庞少群。
原审被告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
法定代表人沈肖群。
委托代理人杨黎明、朱珏军。
原审第三人圣照光电（杭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大勇。
上诉人华圣（香港）光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圣公司）因香港升莱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莱特公司）诉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山分局（以下简称萧山工商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圣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双、王蓥，被上诉人升莱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庞少群、原审被告萧山工商分局委托代理人杨黎明、朱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圣照光电（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至2015年1月5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山工商分局于2012年9月11日核准了圣照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季荣弟变更为陈大勇，将公司股东由升莱特公司变更为华圣公司，同时公司组织机构也作了相应的变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圣照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0日，系外商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升莱特公司，注册资本498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季荣弟。2012年9月11日，圣照公司提交了杭州市萧山区商务局准予圣照公司股权转让的行政许可决定书、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的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法定代表人登记表、授权书、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华圣公司注册证书、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任职文件（包括免职、委派书、任免书及聘任书）、营业执照副本及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等材料，向萧山工商分局提出股东、法定代表人及组织机构等事项的变更登记申请。萧山工商分局经审查于同日核准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季荣弟变更为陈大勇，股东由升莱特公司变更为华圣公司，同时公司组织机构也作了相应变更。2012年10月24日，季荣弟向萧山工商分局反映，对于圣照公司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原股东升莱特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请求萧山工商分局撤销该变更登记。萧山工商分局于2013年3月18日进行立案调查。同年3月19日，升莱特公司也向萧山工商分局报案，称圣照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上升莱特公司控股股东毛亦红的签名系伪造的，要求依法恢复原合法登记状态。萧山工商分局立案后虽开展了相关调查，但至今未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升莱特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撤销萧山工商分局2012年9月11日对圣照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另查明：升莱特公司于2010年5月25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股东为maoyihong（中文名为毛亦红）和chaishinchen，现任董事为maoyihong、季荣弟和吴宣博，其中maoyihong系美国国籍。华圣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原审法院再查明：圣照公司在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授权书内容为“本授权书声明，升莱特公司授权陈大勇为本公司有效签字人，办理圣照公司中国境内债务处置、资产转让、股东变更、股权转让等全部事宜，在股东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等法律文件中的签字具备法律效力。”授权书落款处授权人栏有“yihongmao”的签名笔迹并加盖了升莱特公司的小圆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3日。同时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决定等材料上均由陈大勇代表升莱特公司签名，并加盖了升莱特公司小圆章。2013年1月15日，根据萧山工商分局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出具浙汉博（2012）文鉴字5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日期为2012年6月3日的授权书上“yihongmao”签字不是毛亦红亲笔书写。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外商投资企业授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授予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外商投资企业核准登记权的通知》（工商外企字（2007）51号）的有关规定，萧山工商分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具有作出涉案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圣照公司2012年9月11日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涉及升莱特公司签章的授权书、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是否真实；二、萧山工商分局2012年9月11日作出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三、案涉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应予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庭调查，2012年6月3日授权书落款处授权人栏虽有“yihongmao”的签名笔迹并加盖了升莱特公司小圆章，但通过鉴定已确定“yihongmao”签字不是毛亦红亲笔书写。因升莱特公司系香港企业，根据香港有关法律及惯例，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等文件应以董事会授权的人签字为准，而公司的小圆章一般仅用于签收文件、货物和收据发票，并不具有签署合同或授权的功能，故在缺乏升莱特公司真实有效授权的情况下，案涉授权书指定的陈大勇并不具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署股东决定等相应的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升莱特公司得知其名下股权被转让后，明确作出了否认的表示，并未追认。故圣照公司2012年9月11日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涉及陈大勇签名的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内容并非升莱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材料并不真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公司申请变更登记除提交符合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相关文件外，还应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修改部分外商投资企业登记书式的通知》（工商外企字（2005）第213号）中外商投资企业股东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收到登记申请后，按照《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等相关规定，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具体情况作出是否受理、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根据法庭调查，圣照公司2012年9月11日向萧山工商分局申请变更登记中提交的19份材料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申请人提交材料的要求。在上述材料中，杭州市萧山区商务局对圣照公司的股权由升莱特公司转让给华圣公司已作出行政许可决定，浙江省人民政府对圣照公司（明确投资者为华圣公司）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也颁发了批准证书，授权书上有升莱特公司授权人毛亦红的签名笔迹并加盖了公司小圆章，股权转让协议出让方、受让方均有代表签名并加盖公司小圆章，股东决定由升莱特代表签名后加盖该公司小圆章，并再加盖圣照公司公章，这些材料在变更登记中符合法定形式，萧山工商分局在审查时也无从核实授权书中毛亦红签名的真伪性。因此萧山工商分局对圣照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已尽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其于2012年9月11日为圣照公司核准变更登记并无违法和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本案中，圣照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萧山工商分局依法审查后予以核准，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圣照公司提供的授权书中毛亦红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涉及升莱特公司股权转让事项未得到该公司有效授权或追认，不能反映升莱特公司的真实意思，故该变更登记结果错误，应判决予以撤销。综上，升莱特公司要求撤销萧山工商分局2012年9月11日对圣照公司核准变更登记行为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关于萧山工商分局未尽审慎合理审查职责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华圣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萧山工商分局2012年9月11日对圣照公司予以核准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由萧山工商分局负担。
上诉人华圣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申请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不真实是错误的。圣照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的基础是华圣公司与升莱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公司收购关系。根据毛亦红的笔录以及授权书、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委托代持协议等相关材料，季荣弟才是升莱特公司及圣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有权代表毛亦红签字。这一事实基础决定了后续股权转让、公司移交、材料交接中季荣弟作为实际决策人、经手人的身份有效性，其有权签署相关文件，有权对外代表升莱特公司及毛亦红。圣照公司进行工商变更前，升莱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季荣弟由于经营困难，外债难以归还，且无法偿还对鲁利锋的债务，故与鲁利锋商谈公司转让事宜。2012年5月间，签署过多份协议。其中在2012年5月18日季荣弟签字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表示要为圣照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委托相关人办理签字等相关事宜。此后季荣弟又签字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大勇处理圣照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中的签字等相关事宜。故陈大勇是得到了升莱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授权的。股东进行变更前，圣照公司的实际控制管理人已由季荣弟变成了华圣公司，华圣公司的代理人及新任命的管理层发放了原来拖欠的员工工资，归还了银行贷款，支付贷款利息，处理对外债务，关于该情况，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也都知晓并进行了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涉及升莱特公司股权转让事项未得到公司的有权授权或追认，不能反映升莱特公司的真实意思，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撤销登记是错误的。本案应当适用中国法律而不是香港法律。《关于外商投资的公司审批登记管理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执行意见》中规定，外商投资的公司的登记管理适用《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有关外商投资企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有关外商投资企业的法律没有规定的，适用有关外商投资企业的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和国家有关外商投资的其他规定。国家工商总局《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国家工商总局）［11］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9］股东或发起人名称或姓名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注意：4、以上涉及股东签署的，自然人股东由本人签字；自然人以外的股东加盖公章。因此：外商投资企业进行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需要的手续中没有强制性规定要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即可。而本案中加盖的印章（小圆章）是真实的。升莱特公司对于印章的真实性本身是认可的。圣照公司在工商局设立登记时即是用了该枚印章（小圆章）。而关于香港法律和惯例中小圆章的效力问题，首先不适用香港法律和惯例，其次一审法院也未具体说明香港有哪个具体的法律或者判例表明了小圆章的限制使用。因此本案中的材料完全符合国内法律法规以及具体操作规定，不应当予以撤销变更登记。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升莱特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均由升莱特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升莱特公司答辩称：一、华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相关材料不真实错误，华圣公司陈述的全是民事法律关系而非行政法律关系，即使是民事法律关系，也并非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华圣公司工作人员陈大勇向萧山工商分局提出变更登记的授权书上有签名为“毛亦红”的签字，毛亦红的身份为升莱特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现在证据已经证明毛亦红的签字系伪造，而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中（当然包括行政法律关系中）基础的证据即是陈大勇向登记机关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如果这个委托书不真实，不能代表升莱特公司的真实意思，那么基于此产生的其他所谓的证据及事实行为均不产生约束升莱特公司的法律效果。同时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第二点认为本案的萧山工商分局对整个变更登记的材料审查是没有过错的。升莱特公司认为，上述认定没有事实根据。重要原因在于本案中毛亦红为美国国籍，其签字初步来看，应该形成于美国，而萧山工商分局并未要求出示授权委托书的陈大勇提供我国驻外使领馆的认证或者当地公证处的公证，这点即为萧山工商分局的过错之处，而基于这个过错产生了后面一系列的错误，所以该过错是表面审查过程中的过错而并非为实质审查。二、华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撤销登记错误，且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而不是香港法律。该说法没有事实根据。纵观本案一审行政判决书，全部依据的是中国法律。关于小圆章，至今没有任何一方提供证据证明这个小圆章属于中国法律上所说的公章。据了解，香港法律中并没有公章的概念，这个小圆章只是用于纠正文书上的错误、接受部分单据和货物。且因为香港并没有关于公章的法律规定和备案制度，同时用于本案变更登记申请上的小圆章也没有通过中国法律的备案或者依据中国法律或者其他行政法规进行刻制，所以该小圆章不是法律规定的公章而仅仅是习惯上用于一般事务的小章子，故该小圆章不能代表升莱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本案萧山工商分局在审查案涉变更登记申请时，实际上看重的是毛亦红的签名而非小圆章，因为华圣公司前后申请的有两次，第一次带着有小圆章的申请（授权书），萧山工商分局告诉申请人不行，必须要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者授权，在这种情况下，华圣公司才第二次又找到了一个有毛亦红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再行到萧山工商分局进行申请，才得以通过审查。综上，华圣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萧山工商分局述称，一、本案还在工商立案调查中，即处于行政程序中；二、就本案相关民事争议，法院应该告知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对提起的行政诉讼，则应驳回起诉。2014年2月7日，《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第7号）第三条第三点明确规定，政府对市场监督管理的行政职责…尊重市场实体行政权利…工商部门进行形式审查，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引发民事纠纷时，应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这个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精神一致。本案争议涉及双方股权转让的效力问题，该问题通过行政诉讼无法解决，本案有效的解决途径是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告知其进行民事诉讼，等民事争议解决后再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三、华圣公司认为萧山工商分局对材料没有进行审查，认为毛亦红是美国人，应该要求出示我国驻外使领馆的认证或者当地公证处的公证。这个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证据只有形成于境外的才有这个认证的要求，而不是说境外人出具的材料就必须需要审查认证，只要在国内提交就可认为形成于国内，只有确有证据证明形成于国外的才需要审查认证。四、关于公章的问题，在工商企业登记实际操作过程中，公章按照属地原则，香港的《公司登记条例》中规定香港公司必须有正式的法团印章，相当于钢印。还规定可以有一个备案用章的规定，以备在其他地方使用。所以香港公司的盖章，只要是公司董事会认可的章都是有效的。故萧山工商分局根据这个条款对当事人的授权盖章认为是有效的。
原审第三人圣照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辩论，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无误。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这说明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登记申请，原则上进行形式审查。所谓形式审查是指行政机关仅对申请材料的形式要件进行审查，即审查申请人是否依法提交了申请登记所需的全部材料，申请登记事项有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是否符合法定形式，申请材料的内容之间是否一致等。而对于申请人提交材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公司登记机关不作实质审查。
本案中，圣照公司向萧山工商分局申请变更登记中提交的材料均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申请人提交材料的形式要求。虽然其中一份材料即授权书上毛亦红的签名事后经鉴定非本人所签，但萧山工商分局在变更登记审查时难以从形式上鉴别该授权书中毛亦红签名的真伪，且授权书中加盖的升莱特公司小圆章是真实的，该小圆章为圣照公司设立登记时相关申请材料中使用过的印章。故萧山工商分局对圣照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已尽合理审慎审查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是否足以能够导致案涉工商变更登记存在错误。如前所述，案涉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关键材料即授权书上毛亦红的签名事后经鉴定非本人所签。虽然授权书中加盖的升莱特公司小圆章是真实的，但鲁利锋在2013年6月25日的工商询问笔录中认可该小圆章系鲁利锋加盖。关于鲁利锋如何取得该升莱特公司小圆章。鲁利锋陈述是在2012年5月28日，季荣弟、鲁利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季荣弟即将该小圆章移交给鲁利锋。2012年5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是季荣弟、毛亦红将其持有的升莱特公司80%的股份转让给鲁利锋、蔡士杰，但协议中亦明确“股权转让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赴港办理。”事实上，华圣公司、升莱特公司均确认该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未完成。在鲁利锋、蔡士杰未合法办理完受让股权的相关手续前，鲁利锋无权使用该小圆章。即便是季荣弟已将该小圆章移交给鲁利锋，亦不能当然视为季荣弟授权鲁利锋在股权转让未完成前使用该小圆章。况且华圣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所以更无法推断出季荣弟有授权鲁利锋在升莱特公司和华圣公司的股权转让相关文件（包括授权书）上盖章的意思表示。另，关于华圣公司提及的季荣弟签字的一份委托陈大勇处理圣照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的委托书，并非案涉工商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升莱特公司对该委托书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尚难确定，且该委托书中未提及华圣公司。截至目前，升莱特公司的控股股东仍为毛亦红（季荣弟），故在缺乏毛亦红（季荣弟）同意圣照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办理案涉变更登记是升莱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
本院认为，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公司登记机关应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本案中，圣照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萧山工商分局依法审查后予以核准，其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圣照公司提供的授权书中毛亦红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涉及升莱特公司股权转让事项未得到该公司有效授权或追认，不能反映升莱特公司的真实意思，故该变更登记结果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华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圣（香港）光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辉
审 判 员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