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初61号
原告：杨绍科，男，195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毅，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忠烈，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龙泉巷*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王东，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王东，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鑫，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林，贵州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绍科诉被告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盈房开）、王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绍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毅，被告美盈房开法定代表人王东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鑫、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绍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美盈房开、王东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4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东系被告美盈房开唯一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了开发被告美盈房开位于贵阳市合群路与黔灵西路口的“名门国际”房地产项目，被告美盈房开和王东从2007年开始就以缺乏建设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由于在此之前被告王东与原告有过较为密切的业务合作，出于对被告王东完全信任的情况下，原告不仅未对被告不能按时支付资金利息提出异议，反而按照被告的多次要求，继续到处筹集资金帮助被告。到2012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在一起对原告前期所有借款进行对账，三方确认被告前期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8000万元，签订了《协议书》，并按协议书要求，对前期往来的借款手续、现金借据、银行转账单及所有合同、协议当场销毁。签订协议书以后，被告没有按协议要求支付原告借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才陆续归还原告500万元。2014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再次达成《补充协议》，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9月13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780万元，从2014年9月14日起按借款本金7500万元的月息2.4%向原告支付利息，利随本清。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却未能支付任何款项给原告，由于原告借给被告的大部分款项是通过周围的亲戚、朋友和原项目工人集资筹集的借款，在被告的“名门国际”已经开盘销售的情况下，被告不按协议履行，让原告的亲戚、朋友和工人倍感担心和害怕，故自发组织找被告要个说法。2014年11月29日，被告美盈房开的现场负责人姚波代表被告向原告及其亲戚、朋友和工人书面承诺，保证于2014年12月10日前先行支付500万元，但两被告没有按该承诺支付分文款项给原告。2014年12月23日，在原告及其亲戚、朋友工人的强烈要求下，被告与原告再次达成《还款协议》，确认截止到2014年12月23日被原告共计下欠原告借款本金7500万元，利息4320万元，共计11820万元；被告在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利息500万元，2015年3月30日前归还利息382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全部未还本息。《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不仅未能归还原告任何款项，反而恶人先告状，要求人民法院撤销与原告于2014年12月23日的《还款协议》，想通过法律手段强行赖掉拖欠原告的借款本息。综上所述，原告多次借款给被告，三方多次形成一致协议，其借款及利息要求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现依法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美盈房开、王东共同辩称，1、原告起诉依据的三份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其中一份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撤销，2014年9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不仅存在胁迫情形，且存在私自变更的情形；2、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原告出具的银行流水没有银行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提供的音视频资料证明原告的诉讼事实不真实；3、原告关于向王东交付现金2600余万元的诉称不是事实且有悖常理，其在庭审前后关于现金交付的说法前后矛盾，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4、根据银行往来显示，杨绍科向王东转款856万元，而王东向杨绍科转款1328万元，杨绍科对王东不享有债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0年，被告王东承包的贵州“水黄公路”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由原告杨绍科承包，双方建立合作关系，互有经济往来。自2008年9月至2014年1月，原告杨绍科多次向被告王东交付款项。自2010年4月至2016年1月，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向原告杨绍科也多次交付款项。
2012年12月3日，原告杨绍科与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签订协议书，约定：1、三方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日，王东和美盈房开欠杨绍科8000万元（包括支付的现金、转入银行账户的资金、还包括通过水电九局转入公司账户的款项及未支付的利息）；2、王东和美盈房开同意自2012年12月3日起,按月息2.4%标准支付利息，利随本清；3、本协议签订前的借款手续、现金借据、银行转账单及所有合同、协议均在签订本协议时当场销毁废止；借款金额及还款方式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有三方签字、盖章及手印。
2014年9月13日，原告杨绍科与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三方确认，王东和美盈房开应支付杨绍科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9月13日期间的利息3780万元；2、杨绍科同意上述利息在王东和美盈房开未归还期间不再计算利息；杨绍科同意王东和美盈房开自2014年9月14日起，按借款本金7500万元、月息2.4%支付利息，利随本清。该协议上除三方签字、盖章、手印外，还有美盈房开工作人员姚波两处签字备注，一是注明2014年9月14日上午10:30分在售楼部盖章；二是注明“我代表美盈房开承诺保证在本月30日前先付500万元整”。
2014年11月29日，被告美盈房开向原告杨绍科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东于2012年12月3日与贵方签订了协议书，就我公司及王东多年来向贵方借款进行结算，并承诺在2013年8月31日前归还贵方250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结算当年利息。但我公司及王东只归还贵方500万元。故2014年9月13日我公司及王东与贵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结算了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9月13日期间的利息，但未归还任何款项。我公司承诺：保证于2014年12月10日前先行支付500万元；余款在短期内分期支付。该还款承诺书上除盖有美盈房开公章外，还有美盈房开工作人员姚波签字。
前述两份协议及还款承诺书，虽然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辩称系受胁迫所签、姚波签字也是受原告杨绍科指示所抄，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但是综合分析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可以发现：一、协议签订地点均为王东选定，证人只听到争吵声，没看见打斗，也无人报警，且签订协议时王东一方有两人在场，原告只有杨绍科一人在场，王东主张系受胁迫所签协议的证据不足；二、姚波系美盈房开的员工，在姚波未受胁迫的情况下，其受杨绍科指示签署对王东和美盈房开不利的文字，不具有民事诉讼中关于证据要求的高度可能性，不具有证明力。故以上协议和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2014年12月23日，原告杨绍科与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再次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三方确认，王东和美盈房开从2007年起多次借杨绍科现金未还，从2014年12月23日止共计确认本金7500万元，利息4320万元；2、王东和美盈房开愿用“名门国际”商住楼1525层全部商住房作为抵押担保；3、王东和美盈房开保证在2014年12月30日前还利息500万元，2015年3月30日前还利息382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还本金40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还全部未还本息金（本金除外，利息按未归还本金从2015年12月23日至最后一次全部还款日期的本金总额按2.4%月息计算）；4、此前所有借款及还款协议、合同、承诺无效。该协议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336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为由撤销。
因诉讼中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辩称与原告杨绍科互有经济往来，不存在借款事实，需通过查清双方经济往来数额才可知晓是否欠款，且对原告杨绍科出具的部分银行转账流水、凭证及现金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双方主张、抗辩的金额详细列举并认定如下：
（一）杨绍科交付给王东和美盈房开部分
1、2010年1月13日、1月29日、3月29日，杨绍科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43×××48向王东建设银行卡号62×××27分别转账500万元、250万元、500万元，共计1250万元，三笔转账有银行流水证明，虽然王东抗辩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银行流水加盖有银行印章，本院予以采信。
2、2010年5月20日、12月8日，杨绍科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43×××48向王东建设银行卡号43×××38分别转账300万元、100万元，共计400万元，二笔转账有银行流水证明，虽然王东抗辩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银行流水加盖有银行印章，本院予以采信。
3、2014年1月17日，杨绍科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43×××48向王东建设银行卡号62×××75分别转账1万元、5万元，共计6万元，虽然王东抗辩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银行流水加盖有银行印章，二笔转账有银行流水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4、2010年1月29日、2011年2月1日，杨绍科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号62×××67分别向王东转账250万元、20万元，第一笔转账25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上没有收款人姓名和账号，第二笔转账2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上有收款人卡号62×××12但无姓名，王东辩称银行流水证明无法识别系转款给其本人。因当事人无法自行从银行调取银行转账凭证，本院依职权到两笔转账业务的经办银行即工商银行贵阳汽车站支行、工商银行贵阳威清支行调取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两笔转款的收款人均系王东本人，两笔转款共计27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
5、2008年9月23日，水电九局金阳分局向美盈房开转款100万元，对该笔转款，原告杨绍科主张系受其委托向王东的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是结算凭证复印件，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拒绝质证，并辩称复印件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存在。因当事人无法自行从水电九局调取原始凭证，本院依职权到水电九局四分局（原金阳分局）调取了有关证据，水电九局四分局提供了杨绍科2008年9月23日出具给水电九局财务部门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水电九局财务部门将工程款100万元转付到美盈房开。综合结算凭证复印件、委托书、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分析，本院对该100万元转账系受杨绍科委托的事实予以采信。
6、2009年5月21日，四川省南江县宏宇建筑工程公司向美盈房开汇款100万元，对该笔汇款，原告杨绍科主张系受其指示汇款，是其本人对被告王东的借款，被告王东辩称凭证上没有经办人签字，且凭证上注明是杨某1的劳务费，与本案无关。为证明该笔汇款系借款，原告杨绍科申请证人杨某1出庭作证。经查，杨某1与杨绍科是兄弟关系，该笔款是杨某1应交给杨绍科的钱，受杨绍科指示而交付给美盈房开。本院对该笔汇款系受杨绍科指示而支付给美盈房开的事实予以采信。
16项系通过银行转账产生，本院认定的金额为2126万元。
7、杨绍科工商银行卡号为62×××67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2月的现金取款364万元。
8、杨绍科建设银行卡号为71×××73自2007年3月至2007年9月的现金取款417.38万元。
9、杨绍科建设银行卡号为43×××48自2008年1月至2010年10月的现金取款861.2万元。
10、杨绍科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自2007年2月至2010年1月的现金取款175万元。
11、杨绍科农业银行卡号为62×××13自2010年5月至2010年12月的现金取款85.9999万元。
711项现金取款共计1903.5799万元，原告杨绍科主张系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给了被告王东，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和证人证言作为证据，被告王东辩称现金交付不是事实，且原告杨绍科主张中部分现金交付时间与银行打款时间一致，如2010年3月29日当天，原告杨绍科通过银行转账500万元，又主张交付现金51万元，有悖常理。经查，原告杨绍科现金取款记录中最小金额为10万元，最大金额为100万元，时间跨度为2007年2月至2010年12月，其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其出借能力及款项来源，其申请出庭的证人在庭审中陈述现金交付最少一次为30万元，最多一次为100万元，但是出庭作证的证人也证实每次帮忙杨绍科送现金均没有看到杨绍科是交给了谁，只是听说借给了王东，而且结合杨绍科通过银行转账给王东的记录中有1万元、5万元的事实来看，双方对小额交易都有通过银行转账的记录，故杨绍科主张现金交付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杨绍科主张1903.5799万元已交付的事实不予采信。
12、杨绍科主张通过六枝特区希望煤矿向王东交付现金25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和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刘某和马某当庭陈述共送现金三次共160万元。对该笔款项王东辩称不是事实。经查，原告杨绍科在2008年时是希望煤矿出资人，当时证人刘某和马某是希望煤矿员工，两证人当庭陈述陪同原告杨绍科送款三次，分别为80万元、50万元、30万元，对这三次送款，两证人均证实没有亲眼看见是杨绍科交付给王东，对其余90万元，除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有取款记录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交付给了王东，故对杨绍科主张250万元已交付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13、杨绍科主张通过盘县红威公路建筑工地向王东交付现金20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和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共送现金二次，每次100万元，共200万元，第一次是2007年2月在盘县农业银行取款100万元，第二次是2010年11月在巴中市农业银行取款100万元。对该笔款项王东辩称不是事实。经查，杨绍科当时承接了盘县红威公路建筑工地三标段的修建工程，张某是杨绍科公司的员工，杨绍科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2007年2月在盘县农业银行取款321000元，2010年11月在巴中市农业银行没有取款记录，故杨绍科陈述与证人证言不吻合，与银行流水记录也不吻合，杨绍科认为已向王东交付200万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14、杨绍科主张向亲戚朋友处借款550万元现金向王东交付，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其中证人李某当庭陈述通过杨绍科向被告王东提供借款90万元（其中2007年12月提供借款20万元、2008年6月提供借款30万元、2009年12月提供借款20万元）；证人杨某1当庭陈述从云南、贵州、广西工地于2007年2009年期间通过杨绍科向被告王东提供借款100万元；证人秦向光当庭陈述同杨绍科于2010年89月期间一起送现金90万元（其中秦向光提供借款20万元、何光华提供借款70万元）给被告王东；证人杨某2、杨某3当庭陈述从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县自把村铅锌矿提供现金190万元（其中于2007年10月提供借款50万元、2007年12月提供借款80万元、2008年3月提供借款60万元）通过杨绍科交给被告王东；证人陈某当庭陈述从盘县红威公路工地于2008年45月期间提供借款30万元通过杨绍科交给被告王东；证人杨某4当庭陈述从云南省文山富广公路工地于2008年5月提供借款50万元交给杨绍科提供给被告王东。王东对前述借款均予以否认。经查，证人李某陈述的借款70万元系其与杨绍科一起送钱，但与杨绍科陈述的90万元不一致；证人杨某1陈述的借款中有50万元系其与杨绍科一起送钱，但与杨绍科陈述的100万元不一致；证人杨某2陈述的借款中有三次共190万元系其与另一证人杨某3一起送到贵阳，但杨某3并不清楚金额；证人陈某陈述的借款30万元，系由陈某交给杨绍科而不是王东；证人杨某4陈述的借款50万元系交给了杨绍科而不是王东，证人秦向光陈述的借款90万元系交给了杨绍科而不是王东；另杨绍科提供了相关建设工程、矿的资料拟证实借款人的资金来源和借款能力。综合考虑各证人与杨绍科的亲属员工朋友关系、当事人陈述及资金来源、借款能力等因素，尤其是杨绍科本人陈述与证人证言不吻合，证人没有看到现金交付给王东等，本院认为通过现金借款高达550万元的交付证据不足，故对55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信。
114项，本院认定杨绍科向王东和美盈房开共交付2126万元。
（二）王东、美盈房开向杨绍科付款部分
1、王东自2010年4月29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共通过交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等向杨绍科付款1278万元。对王东的银行转账付款1278万元，杨绍科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2013年4月9日，杨绍科向美盈房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美盈房开四次付款200万元。对该笔200万元，王东主张是1278万元以外的付款，杨绍科主张是包含在1278万元内，是对银行转账的确认。经查，该笔200万元的付款主张，王东和美盈房开既没有另外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没有主张系现金付款，故该收条载明的内容应认定为系对银行转账的确认。
3、2016年1月26日，杨绍科向美盈房开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美盈房开50万元。对该笔50万元，双方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13项，本院认定王东、美盈房开向杨绍科付款1328万元。
从以上双方付款金额来看，杨绍科交付金额大于王东、美盈房开交付金额，且还款协议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杨绍科主张的现金给付部分，鉴于证人证言与当事人陈述不吻合、与部分银行取款记录不吻合，系间接证据，且大额现金给付不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在被告否认的情况下，原告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现金给付部分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转账凭证、协议书、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杨绍科和被告王东是先借款，后签订协议书，在借款时原告杨绍科均是按被告王东的指示分别汇入王东个人账户或王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美盈房开公司账户，直接建立借贷关系的是原告杨绍科和被告王东。庭审中，经本院向被告王东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时，要求被告王东如果没有将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应提供证据，但被告王东未提供证据，且被告美盈房开也发出承诺书承诺还款，故本院对原告杨绍科请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2012年12月3日、2014年9月13日，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2.4%，该标准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允许的月息2%的标准，但是对已按2.4%标准支付了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未付的利息本院按月息2%的标准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方抗辩不欠款，并坚持认为是否欠款应以最后双方的付款金额差距来确定，因前述查明事实已确定欠款关系存在，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如何确定借款本金及利息。
原告杨绍科主张被告王东、美盈房开欠款7500万元，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杨绍科共向被王东告交付款项2126万元，被告王东、美盈房开向原告杨绍科还款1328万元。在还款的1328万元中，原告杨绍科主张只有500万元是本金，其他都是利息，被告王东坚持抗辩不欠款。从现有证据看，最早书面约定利息的是2012年12月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同意自2012年12月3日起，按月息2.4%支付利息，对2012年12月3日前的利息，协议中只是明确了欠款本金中包含利息，对于利息的标准，原告杨绍科主张是月利率3%，综合考虑协议中明确的借款金额、利息标准、双方的交易习惯、民间融资成本等因素来看，本院按月利率2.4%的标准支持原告的主张。截止2012年12月3日，原告借款给被告的金额为2120万元，被告还款金额为715万元，因还款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是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先支付利息，余款抵扣本金。对于2012年12月3日以前利息的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和计算基数，原告杨绍科均是将一年的借款累计后从次年的1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1日，这种计算方法既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减轻了被告的负担，本院予以支持。
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2008年借款100万元，2009年借款100万元，2010年借款1900万元，2011年借款20万元，共计2120万元，截止2012年12月1日的利息为：100万元x28.8%x4+100万元x28.8%x3+1900万元x28.8%x2+20万元x28.8%x1=1301.76万元。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在2016年1月26日前共还款1328万元，抵扣2012年12月1日前的利息后剩余26.24万元，折抵本金后本金为2093.76万元。2014年1月17日，原告杨绍科再次借款6万元。对2012年12月3日后的本金2093.76万元及2014年1月17日的本金6万元，被告王东和美盈房开尚未还本付息，除应支付本金外，本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支持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杨绍科将借款交付给被告王东时，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王东应按约定按期还本付息。因被告王东系被告美盈房开法定代表人，其借款也系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王东和被告美盈房开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杨绍科主张被告王东、美盈房开共同偿还本金7500万元的请求，与查明的实际金额不符，本院按查明的实际金额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绍科借款本金2099.76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93.76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4日起计算，本金6万元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算，均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绍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1800元，由原告杨绍科负担475000元，由被告贵州美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王东共同负担246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建桦
审 判 员 干秋晗
代理审判员 谭董新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书记员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