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耀彪，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石码正巷24号。法定代表人：谭朝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家胤，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泰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东林五星村29号3-1号。法定代表人：毛彦国，总经理。上诉人唐耀彪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舰公司）、重庆泰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唐耀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案涉车辆起火原因是旗舰公司在未告知唐耀彪的情况下，在货物中装载易燃易爆物打火机，唐耀彪不应当对旗舰公司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车辆起火原因不明确错误。旗舰公司辩称，旗舰公司收货不会每件货都打开检查，客户交寄货物时会给旗舰公司提供一份清单，旗舰公司就按照清单上的物品名称登记。货物起火是因为唐耀彪驾驶过程中翻车，当天天气炎热，气温大约为30多度，一车货物全部是副食及百货，车辆是在长期出事故的地方翻车，从交警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当时车辆即将冲下悬崖，根据当天天气状况及车辆速度，交警已经认定了车辆起火的原因系唐耀彪操作不当，旗舰公司并没有装载打火机。旗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耀彪、泰源公司连带赔偿货物损失371512元（其中车载货物损失350731元、运费损失17976元、支出中转运费损失2805元），其他损失4980元（交通事故中货物人工上下车费3100元、货物残值从停车场托运至咸丰及武汉的费用1280元及货物上下车费600元）；2、判令唐耀彪、泰源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唐耀彪与旗舰公司签订《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乙方承运人唐耀彪。一、甲方责任。1、甲方将货物寄托给乙方承运，甲方在无人押车的情况下，应将货物件数清点准确，并将有关注意事项给承运方交代清楚。2、甲方严禁将违禁品托运。二、双方有关协商事项。1、货物起运地点武汉，下货地点为咸丰。2、付款方式，本次车费合计9700元，货到付款9700元。三、乙方责任。1、车辆装载状态由乙方检查合格后起运，乙方配载货物后，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中途再配货或装入其他运输工具承运，一经查处，将负责一切损失。4、乙方在运输途中造成货物丢失、污染、湿损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货物从武汉出发，双方没有对货物进行清点。2014年7月4日14时，当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恩施市黄泥塘天桥右转弯路段时，该车辆侧翻，车上货物起火燃烧受损。2014年7月11日，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恩公交认字【2014】第20145005号）认定：“2014年7月4日14时05分，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恩施往宣恩方向行驶，当车行至黄泥塘天桥右转弯路段时，因采取制动不当，致使车辆侧翻，导致车上货物起火燃烧，造成车辆、公路路面及车上承载的货物受损、渝Ｂ×××××号货车副驾驶覃安洲受伤的一般交通事故。唐耀彪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唐耀彪应付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唐耀彪不服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向恩施州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2014年8月15日，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恩公交认字【2014】第20145006号）认定：“2014年7月4日14时05分，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恩施往宣恩方向行驶，当车行使至209国道1959KM+200M（谭家坝天桥路段）时，唐耀彪从车辆后视镜发现车辆中部货物堆放区有烟雾冒出，在采取制动措施中致车辆侧翻。车辆侧翻后车上货物起火燃烧，造成车辆、公路路面及车上承载的货物受损、渝Ｂ×××××号货车副驾驶覃安洲受伤的交通事故。唐耀彪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唐耀彪应付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恩施郭虎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救援分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救援，并将事故车辆及部分货物拖运至恩施一停车场，后旗舰公司将堆放于停车场的货物拖运走。一审另查明：1、2014年7月4日，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货物价值339593.3元；2、发生事故后，旗舰公司向恩施郭虎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救援分公司支付交通事故中货物人工上下车费3100元，旗舰公司支付将货物残值从停车场拖运回咸丰及武汉的费用1280元；3、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泰源公司，挂靠人系代启恒，双方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普通货车挂靠经营合同》，2013年12月15日，代启恒将挂靠车辆转让给王伟；4、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恩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核实，该单位向一审法院书面回复称：“2017年3月14日，贵院到我大队要求核实2014年7月4日14时05分，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恩施市黄泥塘天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上是否载有易燃易爆物品。我队经查阅卷宗及案件原始照片，无法证实该车辆上是否载有易燃易爆物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车辆装载货物起火原因尚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旗舰公司与唐耀彪签订的《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唐耀彪承运旗舰公司货物价值及损失总额的问题。1、关于旗舰公司货物价值的认定。唐耀彪驾驶渝Ｂ×××××、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货物从武汉出发时双方没有对货物数量及品种进行清点，且在合同书中未对承运货物价值进行确认，导致事故发生后，双方对承运货物品种及价值存在争议。为证实承运货物品种及价值，旗舰公司以货物购买方分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7组证据，该47组证据中包含货物托运单、发货清单、收条，唐耀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货物托运单、发货清单，双方提供证据仅有部分一致，对一致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为了查清承运货物品种及价值，一审法院依法向32家货物购买方进行调查核实，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在第一次二审期间依法向11家货物购买方进行调查核实，根据调查核实结果显示，旗舰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并已赔偿部分购买方货物损失，旗舰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均系承运货物的发货价格，因此，事故车辆装载货物价值为339593.3元。2、关于旗舰公司的其他损失认定。发生事故后，旗舰公司向救援公司支付的交通事故中货物人工上下车费3100元属于事故造成的必然发生费用，予以确认。对于旗舰公司主张的将货物残值从停车场托运至咸丰及武汉的费用1280元，因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货物残值的价值，旗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货物残值已处理用于减少损失，该笔费用不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不应当作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确认。关于旗舰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17976元的问题，旗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运费损失，且旗舰公司未向唐耀彪支付运费，对于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旗舰公司主张的中转运费损失2805元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对于旗舰公司托运走本次交通事故货物残值的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货物残值价值，唐耀彪亦未主张抵减货物价值，就该部分货物价值是否予以抵减唐耀彪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争议《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42693.3元（339593.3元+3100元）。二、关于唐耀彪、泰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1、唐耀彪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第二条第1款“货物起运地点武汉，下货地点为咸丰。”第4款“乙方在运输途中造成货物丢失、污染、湿损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及第三条第1款“车辆装载状态由乙方检查合格后起运。”的约定，唐耀彪在货物装车及运输前未对装载货物进行检查，作为货物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承运并交付给托运人的义务，唐耀彪在货物承运过程中操作不当而导致交通事故，其操作不当的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亦是导致车上货物毁损的原因，唐耀彪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至约定的下货地点交付给托运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唐耀彪主张系托运物品起火而导致本案交通事故致货物损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且经核查，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货物起火燃烧的原因不明，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在此次事故中货物起火燃烧受损是因托运人的过错造成，承运人唐耀彪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2、泰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14年7月3日，唐耀彪与旗舰公司签订《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中的署名系唐耀彪，并无证据显示泰源公司进行了合同的商定、签约等行为，同时也无证据证实唐耀彪系受泰源公司的委托与旗舰公司签订合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旗舰公司签订承运合同的当事人是唐耀彪，泰源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唐耀彪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旗舰公司作为货物的托运人，根据《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第一条第1款“托运人在托运货物时应当将货物件数清点准确，并将有关注意事项给承运方交代清楚”的约定，旗舰公司负有将货物件数清点准确，并将有关注意事项给承运方交代清楚的义务，在案涉货物托运时，旗舰公司未将货物件数清点，亦未告知承运人有关注意事项，未尽到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是导致车上货物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重要因素，且通过现有证据，亦无法排除存在货物因自燃起火的情况，因此，旗舰公司对货物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对案涉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的违约责任比例划分为，唐耀彪承担70%的责任，旗舰公司承担30%的责任。综上，由于本案争议《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342693.3元，唐耀彪应当赔偿旗舰公司损失239885.31元（342693.3元×70%），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泰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唐耀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39885.31元；二、驳回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唐耀彪负担5650元。二审期间，唐耀彪向本院提交了三张照片及证人证言，拟证实事故发生时，装载货物中有打火机，打火机是导致车辆起火的原因。旗舰公司质证认为，第三张照片可以看出是事故现场，第一张和第二张照片是否是事故现场无法确定，第二张照片中类似打火机的物品，如果是旗舰公司托运，那么也不是真正的打火机，而是儿童零食的外包装，只是用了打火机的造型，因为一车货物上全部是零食和百货，若是真打火机，发生交通事故后早已爆炸，不可能还完好无损。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耀彪与旗舰公司签订的《武汉旗舰物流有限公司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唐耀彪）在运输途中造成货物丢失、污染、湿损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车辆装载状态由乙方检查合格后起运”，唐耀彪承运货物前未对车辆装载状态进行检查，在运输途中因操作不当引发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毁损，唐耀彪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至约定地点构成违约。唐耀彪称车辆起火原因系旗舰公司在货物中装载打火机导致，但唐耀彪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车辆上装载有打火机等易燃易爆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车辆起火原因不明确并无不当。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42693.3元无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旗舰公司在无人押车的情况下，应将货物件数清点准确，并将注意事项给承运方交代清楚”，由于唐耀彪、旗舰公司在货物运输前，均未对货物进行清点检查，导致车辆起火原因不明，对货物毁损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唐耀彪承担70%责任、旗舰公司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唐耀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唐耀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郜帮勇审 判 员 李志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晶晶书 记 员 赖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