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二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明，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利甫，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伟，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仁新，男。
上诉人孟祥明、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钟镇政府）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2014）正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祥明、上诉人铜钟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文豪、桂行志、被上诉人邢利甫、姚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宏宇、被上诉人夏仁新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至1995年，铜钟镇政府为发展乡镇企业，让正阳县铜钟镇建安村、姚楼村、姚寨村、大黄村、崔塘村五个村在铜钟镇清水河南侧、正大路东侧约五十余亩土地的地方分别投资建设各村的工业小区，有面粉厂、水泥预制厂、木板厂、生猪养殖厂等共同组建铜钟镇清水河工贸小区。
1996年，正阳县铜钟镇建安村村民姚伟租赁经营建安村在清水河工贸小区的厂房九间及相应土地（约10亩，该厂系建安村投资所建），经营水泥预制品。2004年12月13日，姚伟与建安村委再次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继续租赁经营该厂区，期限至2019年12月30日止，并经正阳县公证处公证。
2003年10月1日，邢利甫妻子吴雪平与铜钟镇政府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一份，约定：铜钟镇政府将清水河工贸小区的厂房26间，场地5亩（该厂系姚楼村所建）租赁给吴雪平使用，期限至2008年10月1日，租赁期满后，吴雪平在同等条件下可优先租赁。合同签订后，邢利甫夫妻二人在该厂区共同经营木板、木业生意。
2003年11月18日，徐广富与铜钟镇林业工作站签订了农户承包责任田合同一份，约定：铜钟镇林业工作站将自有的清水河南岸耕地6.5亩承包给徐广富使用；期限至2014年12月30日止。徐广富在该承包地中栽植了2亩桃树并办理有《林权证》。
2004年2月27日，夏仁新与铜钟镇政府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一份，约定：铜钟镇政府将清水河工贸小区的旧厂房29间、院内场地4050平方米，院外场地343平方米（该厂系姚寨村所建）租赁给夏仁新用于生猪养殖，期限至2019年3月1日止。
2007年7月10日，铜钟镇政府委托正阳县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清水河工贸小区整体52亩土地的使用权资产进行无形资产评估，评估价为93.24万元，并于同年7月20日被正阳县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批准处置。同年8月20日，为响应县政府要求大力发展养殖业的政策精神，铜钟镇政府（甲方）与孟祥明（乙方）签订养殖小区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了支持发展养猪生产，同意将位于清水河南岸的面积52亩养殖小区（具体方位：清水河以南，正大路以东，南与铜钟、崔塘两村耕地接壤处界沟底，东临清水河）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乙方；甲方的权利与责任：一、甲方转让镇养殖小区经营使用权……经营使用年限为50年，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二、养殖小区现地面上所有的附属设施（包括全部旧房、围墙、机井）的所有权，处置权随经营权一并转让。三、与甲方签订的原承包主所有合同都随使用权变更而由乙方承接。四、转让经营权的土地使用证由甲方负责给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的权利与责任：……三、乙方按照评估竞卖程序应交转让金九十二万元。镇政府根据县政府有关大力发展现代畜牧业的有关精神，经班子集体研究，同意拿出二十五万元作为奖励资金扶持乙方发展生猪生产，乙方应一次性交清现金六十七万元。……双方签字、盖章。2007年11月26日和27日分别以集中方式和分别方式通知邢利甫、夏仁新、姚伟，陈述铜钟镇政府整体转让养殖小区经营权的精神。2007年12月8日，孟祥明用砖头等分别将邢利甫、夏仁新生产厂大门堵住，不让姚伟在其承包企业院内建设沼气池等，致使双方产生纠纷，2007年12月10日，邢利甫、夏仁新、姚伟、徐广富（徐广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撤回起诉），起诉铜钟镇政府、孟祥明，要求确认铜钟镇政府与孟祥明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判令孟祥明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于2008年4月17日作出（2008）正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邢利甫、夏仁新、姚伟、徐广富分别签订的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铜钟镇政府与孟祥明签订养殖小区经营权转让合同侵犯了邢利甫、夏仁新、姚伟、徐广富合法权益，应视为无效合同，故判决确认铜钟镇政府与孟祥明所签订的养殖小区经营权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铜钟镇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中，铜钟镇政府提供正国用（2008）第08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明铜钟镇政府对清水河工贸小区（也是养殖小区）土地享有使用权。本院二审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在原审法院重审，铜钟镇政府提出反诉请求，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向交纳反诉费用。2008年11月26日，正阳县铜钟镇崔塘村小徐庄、小马庄不服正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2008）第08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提起行政诉讼。本院指定平舆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因此中止本案的民事审理。经平舆县人民法院审理，以小徐庄、小马店代理人没有代理权为由，裁定驳回小徐庄、小马店的起诉。小徐庄、小马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维持平舆县人民法院的裁定。小徐庄、小马庄又提起行政诉讼，本院指定由汝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2009）汝行初字第89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正阳县人民政府登记给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使用的国有土地，原为小徐庄、小马庄所有的集体土地。小徐庄、小马庄认为正阳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侵害了其依法享有的土地所有权，应当先行申请行政复议，故驳回小徐庄、小马庄的起诉。小徐庄、小马庄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0）驻法行终字第9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以不属于复议前置情形为由，指定汝南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汝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汝行初字第6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正阳县国土资源局在未对该争议土地权属作出处理意见前，把铜钟镇政府土地登记申请报告正阳县政府登记造册，造成正阳县政府向铜钟镇政府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正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以该行政案件当事人应当在双方争议土地的权属确定后依据生效的土地权属处理决定，依照法律规定申请权属变更登记为由，驳回小徐庄、小马庄的诉讼请求。小徐庄、小马庄上诉本院后又撤回上诉。本院以（2011）驻法行终字第93号裁定准许撤回上诉。2013年1月18日，小徐庄、小马庄村民组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驻立行监字第28号行政裁定书决定再审，于同年3月26日撤回再审申请，本院以（2013）驻行监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准许小徐庄、小马庄撤回再审申请。小徐庄、小马庄村民组不服上述裁定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驻立行监字第20号行政裁定，指令汝南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经汝南县人民法院再审后，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驻行终字第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正阳县人民政府为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颁发的（2008）字第0800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述事实，有《合同》、《林权证》、《公证书》、《资产评估报告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平舆县人民法院、汝南县人民法院及本院行政判决书、裁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铜钟镇政府于2007年8月20日和孟祥明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日期为2008年4月17日，且该土地使用证被法院依法撤销，故铜钟镇政府在和孟祥明签订转让合同时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和孟祥明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为无权处分。邢利甫、夏仁新、姚伟作为该涉案土地的利害关系人要求确认铜钟镇政府在和孟祥明之间的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关于铜钟镇政府辩称的邢利甫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邢利甫妻子吴雪平和铜钟镇政府签订经营权租赁合同后用于家庭生产经营，邢利甫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对于铜钟镇政府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铜钟镇政府提起的反诉，因未缴纳反诉费用，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和孟祥明签订的养殖小区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和孟祥明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铜钟镇政府和孟祥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铜钟镇政府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2、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然被撤销，但二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是养殖小区的的房产、院落和小区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故该转让合同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孟祥明的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的转让合同并不违反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2、被上诉人邢利甫、姚伟多年未交铜钟镇政府的场房场地使用费，强行无偿使用违法。请求撤销原判，进行改判。被上诉人邢利甫、姚伟、夏仁新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从形式到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侵害了邢利甫、姚伟、夏仁新及原租赁户有优先购买权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正阳县人民政府作出正政土（2014）72号文件。即关于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与正阳县铜钟镇崔堂村小徐庄、小马庄村民组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该决定将争议土地3362.5平方米（合50.44亩）的所有权归正阳县铜仲镇人民政府所有，由正阳县铜仲镇人民政府管理使用。该行政决定作出之后，正阳县铜钟镇崔堂村小徐庄、小马庄村民组已进行行政复议。现铜钟镇政府仍未取得该争议土地使用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7年，铜钟镇政府根据当时生产经营的需要，将位于正阳县清水河南岸面积小区经营权进行转让。铜钟镇政府对该养殖小区通过相关部门批准、评估之后对外转让经营，并将该养殖小区的土地使用权、附属物的所有权、处置权一并转让。由于该小区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存在争议，铜钟镇政府尚未取得该养殖小区的土地使用权，故认定铜钟镇政府与孟祥明签订的养殖小区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的证据不足。二审中，尽管铜钟镇政府提供一份正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土地确权的处理决定文件，但该行政决定已经进行复议。现铜钟镇政府仍未取得该养殖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原审判决认定铜钟镇政府与孟祥明签订的养殖小区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致于上诉人铜钟镇政府上诉称其转让的是养殖小区经营权、并非转让该小区的土地使用权或所有权的理由，由于铜钟镇政府对该养殖小区对外委托进行评估包含有土地使用权该项权属，且二上诉人的经营权转让合同第四条也明确约定包含有土地使用权等内容。故上诉人铜钟镇政府上诉称其转让的仅是经营权，合同应有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铜钟镇政府可在取得该养殖小区土地使用权及其附属物等相关权属明确后，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依法进行处置。关于上诉人孟祥明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由于铜钟镇政府在该养殖小区土地使用权不明确的情况下，对该小区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处置显属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孟祥明上诉称该经营权转让合同应为有效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孟祥明上诉称邢利甫、姚伟多年使用铜钟镇政府的场房场地未交使用费的理由，由于该理由系邢利甫、姚伟与铜钟镇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且铜钟镇政府在原审提起反诉未予交反诉费，该上诉理由与孟祥明并无法律上的关系，故对孟祥明该上诉理由不予审理。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正阳县铜钟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美荣
审判员 郑志宏
审判员 陈炳陶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