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商再终字第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张兴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庞麟，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贵军，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高德合，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唐伯忠，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一审被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惠宁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龚焕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缠余，该公司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一审被告：张景高，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张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宁夏一建）与被申请人金贵军、一审被告唐伯忠、宁夏第一建筑公司惠宁公司（以下简称一建惠宁公司）、张景高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宁民申字第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夏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庞麟，被申请人金贵军的委托代理人高德合，一审被告唐伯忠，惠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缠余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景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9日，一审原告金贵军诉至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10月8日，唐伯忠与张景高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唐伯忠负责张景高承建的一建惠宁公司承包的燕鸽村农贸市场工程。2010年4月2日，唐伯忠以“燕鸽农贸市场1#-7#-8#楼项目部”的名义与金贵军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范围、租赁单价、租赁费支付时间、滞纳金等内容，并约定如双方发生纠纷，由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金贵军如约提供了租赁物，被告仅支付部分租赁费，至今尚欠租赁费745000元及滞纳金74500元未付。经金贵军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唐伯忠支付租赁费745000元、滞纳金74500元，合计819500元；宁夏一建、一建惠宁公司及张景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宁夏一建、一建惠宁公司、唐伯忠、张景高承担。
一审被告宁夏一建、一建惠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唐伯忠辩称，金贵军所述属实，租赁费的数额正确。
一审被告张景高辩称，本案与张景高无关，金贵军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张景高承担责任。根据《民法通则》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金贵军与张景高之间并无约定，同时也不属于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应驳回金贵军诉讼请求。
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9月22日一建惠宁公司与银川市兴庆区大新镇燕鸽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承建大新镇燕鸽村农贸市场工程。2009年9月27日，一建惠宁公司授权张景高以其公司名义负责该工程施工、结算以及处理一切文件、事务等相关事宜，其在工程等过程中签署的相关文件，一建惠宁公司均予以承认。2009年10月8日，张景高（甲方）与唐伯忠（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燕鸽村农贸市场1-7号楼工程承包给唐伯忠。2010年4月2日，唐伯忠以“燕鸽农贸市场1#-7#-8#楼项目部”的名义与金贵军经营的银川市西夏区个体经营鑫盛建材租赁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燕鸽农贸市场1#-7#-8#楼项目部唐伯忠）向出租方（鑫盛建材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器材用于燕鸽农贸市场工程建设；租赁物价格为：钢管0.015元／米／天、扣件0.01元／个／天、顶丝0.08元／个／天；承租方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所发生的租赁费；承租方逾期不交租赁费，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并加罚承租方10%滞纳金，一切责任由承租方承担。如双方发生纠纷，由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管辖，该合同加盖“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该资料专用章在燕鸽村农贸市场1-7号楼工程施工期间一直对外使用。合同签订后，金贵军按约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支付部分租赁费，至今尚欠租赁费745000元未付。
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贵军与唐伯忠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贵军依合同约定向唐伯忠提供了租赁物，唐伯忠未按约定向金贵军支付租赁费74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金贵军要求唐伯忠支付租赁费74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金贵军要求唐伯忠支付滞纳金74500元，合同约定唐伯忠逾期不交租赁费，金贵军有权终止合同，收回租赁器材并加罚乙方10%滞纳金，该“滞纳金”实为违约金性质，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金贵军该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唐伯忠系燕鸽村农贸市场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当对上述租赁费承担付款责任。张景高系经一建惠宁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其行为代表公司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对金贵军要求张景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建惠宁公司系燕鸽农贸市场工程项目的承建人，其实际占有、使用金贵军的租赁物品，故应对该笔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一建惠宁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宁夏一建承担。张景高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该院已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依法送达给宁夏一建、一建惠宁公司，但宁夏一建、一建惠宁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既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且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对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自行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2013年3月27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夏民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唐伯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贵军租赁费745000元、违约金74500元，合计819500元；二、被告宁夏第一建筑公司对被告唐伯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贵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5元，减半收取5997.50元，由被告唐伯忠、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负担。
宁夏一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唐伯忠无权代表宁夏一建及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项目部。（二）宁夏一建并未刻制过“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也不知道有人对外使用该资料专用章。资料专用章用于内部资料管理使用，不能代表公章、合同章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自相矛盾。（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景高行为为职务行为，但对其与唐伯忠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唐伯忠独立承担责任却不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唐伯忠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又认定一建惠宁公司实际使用、占有金贵军的租赁物品。三、唐伯忠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宁夏一建无任何关系。四、一审法院判决宁夏一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金贵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建惠宁公司与唐伯忠是建筑工程内部承包，一建惠宁公司授权张景高负责燕鸽农贸市场工程，张景高与唐伯忠签订的合同对一建惠宁公司有法律约束力，一建惠宁公司称资料专用章是唐伯忠私自刻制，金贵军不认可。一建惠宁公司实际占用、使用金贵军的租赁物。
二审中，宁夏一建、金贵军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唐伯忠与金贵军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加盖有“宁夏第一建筑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且该印章在燕鸽农贸市场1-7号楼工程施工期间一直对外使用，金贵军供应燕鸽农贸市场工程的租赁物由一建惠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因一建惠宁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宁夏一建承担。张景高系经一建惠宁公司全权授权负责燕鸽农贸市场工程，其行为代表公司行为，不承担付款责任。故宁夏一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2013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3）银民商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5元，由上诉人宁夏第一建筑公司负担。
宁夏一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一建惠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金贵军的租赁物，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一、二审法院仅依据金贵军提供的一份《塔吊租赁合同》加盖有“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就认定该资料专用章在燕鸽农贸市场1-7号楼工程施工期间一直对外使用。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宁夏一建根本就没有刻制过该资料专用章，更谈不上使用。塔吊租赁合同也是唐伯忠与出租方签订的，宁夏一建根本不知情。同时，涉案工程燕鸽农贸市场1-7号楼一建惠宁公司已经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了唐伯忠，为此一建惠宁公司没有必要自行占有、使用金贵军的建筑器材。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即加盖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的“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是唐伯忠自行刻制伪造的，宁夏一建根本没有刻制过该资料专用章。如果该资料专用章是宁夏一建刻制的，为何该资料专用章一直是唐伯忠持有并使用。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承担应当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宁夏一建与唐伯忠之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一、二审法院认定宁夏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同时，一、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未列明判决宁夏一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适用的法律条文。宁夏一建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已经超付了工程款给唐伯忠，并且唐伯忠一直拒绝与宁夏一建进行算账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宁夏一建即便要承担付款责任，也应当是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应当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严守合同相对性，一、二审法院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宁夏一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一、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及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3）夏民商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金贵军对宁夏一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金贵军辩称，一、唐伯忠与一建惠宁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经过一建惠宁公司同意，唐伯忠在其与金贵军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金贵军与唐伯忠、宁夏一建之间是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一直对外使用，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在与唐伯忠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时，金贵军明确要求合同上要加盖宁夏一建的合同专用章，唐伯忠也表示同意，但最终交给金贵军的合同上加盖的却是“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同时唐伯忠向金贵军出示了其与马振虎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上面加盖的也是该资料专用章，唐伯忠告诉金贵军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的一直都是这个资料专用章，以上事实足以让金贵军相信这个资料专用章可以代表宁夏一建在对外签订合同时使用，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至于资料专用章是宁夏一建刻制的还是唐伯忠刻制的，金贵军并不知情。三、唐伯忠与金贵军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宁夏一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唐伯忠有权以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村农贸市场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与工程有关的合同。其与金贵军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唐伯忠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宁夏一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宁夏一建实际占有、使用了金贵军的租赁物，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一建惠宁公司，一建惠宁公司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后并没有亲自履行合同义务，而是由唐伯忠代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以宁夏一建的惠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金贵军的租赁物，唐伯忠未按约定向金贵军支付租赁费745000元，应当支付违约金74500元，宁夏一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对于原审查明中所认定“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在燕鸽农贸市场1-7号楼工程施工期间一直对外使用。”这一认定有误。金贵军在一审提供的塔吊租赁合同，该合同上加盖有“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原审查明认定的合同签订后，金贵军按约提供了租赁物，被告支付部分租赁费，”所指被告不明确，且一、二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是四个被告中的那位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再审时金贵军及唐伯忠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支付部分租赁费的情况。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宁夏一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金贵军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宁夏一建对唐伯忠的给付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唐伯忠以燕鸽农贸市场1#-7#-8#楼项目部名义与金贵军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合同上加盖有“宁夏第一建筑公司燕鸽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且金贵军供应燕鸽农贸市场的租赁物使用在该工程上，故金贵军要求宁夏一建、一建惠宁公司及张景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宁夏一建对唐伯忠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申请再审人宁夏一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银民商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英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伟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