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1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庆磊，系焦永军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世新，系焦永军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荣，焦永军之母。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星伯，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获嘉县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红民。委托代理人李华伟，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南获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于2014年10月21日向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339332.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的委托代理人刘星伯，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9月12日14时许，焦永军驾驶改装车去获嘉县亢村镇丰乐屯村送殡葬使用的纸货，车辆行驶至丰乐屯村学校附近的街道丁字路口拐弯处，车厢上侧部触碰到路口东北角的高压电线杆上方的避雷器，导致焦永军触电当场死亡，并致帮忙推车的三名村民受伤。另查明，焦永军的纸货车厢系自制，大约车厢长6米、宽2.5米、高大约（距离地面）3.65米。根据现场勘查，高压电线杆上跌落式熔断器横杆距离地面4.47米，避雷器横杆距离地面3.47米，变压器平台高2.64米，变压器平台凸出路面（向南）0.7米，平台两侧的高压电线杆及北侧电线杆上有“禁止攀登、高压危险”和“红色高压符号”。事故发生后，供电公司向焦庆磊等人支付赔偿款30000元。焦庆磊等人于2014年10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69506.8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189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346.6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339332.4元。庭审中，要求供电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88322元（9416.1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77457.40元、丧葬费19402元（38804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53651元（1、焦永军父亲焦世新计算11年为23606.44元，即6438.12元／年×11年×100%÷3；2、焦永军母亲杨少荣计算14年为30044.56元，即6438.12元／年×14年×100%÷3）、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339332.4元。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地变压器等电力设施建造于1999年，道路是2012年修建为水泥路面，路面大约上抬30㎝；事故路段北侧有堆土，影响车辆通行；变压器平台凸出南侧路面70㎝。焦世新与杨少荣生育子女三人，均已成年人。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年。原审认为：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受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庭审查明，涉案事故的电力设施产权人和经营管理者系获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该电力设施电压为10千伏高压电（1千伏以上电压为高压电），高压电线杆上注明有“禁止攀登、高压危险”和“红色高压符号”。焦永军在拖拉私自改装的送殡葬纸货的车厢时，车厢上侧部触碰到路边高压电线杆上方的避雷器，导致触电死亡。而电力设施的跌落式熔断器按照电力设施安装规定距离地面应不小于4.5米。经现场勘查，双方当事人认同，因路面抬高，跌落式熔断器距离地面高度为4.47米，变压器平台凸出南侧路面70㎝，事故路段北侧有堆土，焦永军私自改装的车厢过宽过高，根据上述因素分析，导致触电的成因并非一种原因，此与焦永军自信能够避免危险事故的发生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焦永军对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从现场照片和现场勘验图反映，跌落式熔断器虽未达标，但不是导致触电的接碰点，而触电的接碰点是位于其下方的避雷器。根据避雷器的安装规定，供电公司的安装符合要求。但是，供电公司因其经营和管理的电力设施，在事故路面抬高加宽后，未按规定履行职责，未及时按规定标准改建电力设施，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庭审中，焦庆磊等人诉求的赔偿死亡赔偿金188322元（9416.10元／年×20年）、丧葬费19402元（38804元／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53651元（1、焦永军父亲焦世新计算11年为23606.44元，即6438.12元／年×11年×100%÷3；2、焦永军母亲杨少荣计算14年为30044.56元，即6438.12元／年×14年×100%÷3），其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焦庆磊等人诉求的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交费用票据，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此项主张并不过高，应属合理诉求范围之内，故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61875元（188322元＋19402元＋53651元＋500元）。根据受害人焦永军和供电公司对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认相应的责任，焦庆磊等人应得到赔偿的各项损失为52375（261875元×20%），供电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扣除供电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外，供电公司再行支付焦庆磊等人上述各项赔偿款22375元。对于焦庆磊等人诉求的精神抚慰金77457.40元，结合事故发生的各个因素和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综合评定为10000元为宜。综上，供电公司应当赔偿焦庆磊等人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2375元。对焦庆磊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一、获嘉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32375元；二、驳回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0元，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负担4390元，供电公司负担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供电公司的电力设施符合安装要求，电力设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焦永军驾驶改装车辆是主要原因明显错误。供电公司的电力设施不符合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供电公司未能定期检查排除隐患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焦永军驾驶改装车辆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不存在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3年4月8日废止，一审适用该解释错误。三、本案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高压电致人死亡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判决供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过低。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供电公司负担。供电公司辩称：本案的发生是多因一果，有法院调取的该村的村长笔录一份，显示两个事实，一方面发生事故的时候，有个村民占据了路面的一半，另一方面村委会在2013年私自抬高了路面，使高度相差了3厘米。这两个因素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是上诉人在一审没有主张。无论从高度还是位置，电力设施都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其中，现在丈量的是4.47米。但是，造成事故不是因为这3厘米，这个电力设施是有绝缘装置的，受害人的车辆私自加高加宽，把绝缘装置撞开了，接触到了里面的金属装置，这是根本原因。供电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电力设施符合规定的证据，以及现场照片和整个事件发生的证据。供电公司的电力设施完全符合安全的要求，并且尽到了高度的注意义务，受害人在电力设施周围驾驶车辆撞击电力设施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或者免除责任。关于供电公司是否巡查的问题，所谓监管不力，是指电力设备自身存在问题。因为第三人的原因，造成高度不够，不能归结到电业公司检查不力。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废止了，但是在司法实践中，理论还是普遍适用的。关于无过错责任原则，理论是对的，但是法律同时规定，如果被侵权人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即存在过失相抵原则，在被害人有过失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该原则。精神抚慰金是根据过错程度等情况综合评定的，供电公司认为基本适当，甚至有点过高。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执焦点如下：法律适用问题；责任如何划分；损失数额如何计算。本院经审理查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3年4月8日废止。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3年4月8日废止。本案涉案线路为10千伏高压电，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规定，此案应为无过错责任，其依据在于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性，其立法目的从根本上而言来源于高压经营者的社会责任，无过错责任的适用可以促使责任人尽到更高的注意力，采取更为完善的措施将风险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在受害人有过失的情况下，考虑过失相抵原则适用的程度应当与一般侵权案件有所区分，高压电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减轻程度应当少于一般侵权人的减轻程度。本案中，跌落式熔断器距离地面高度为4.47米，而电力设施的跌落式熔断器按照电力设施安装规定距离地面应不小于4.5米。变压器平台凸出南侧路面70㎝，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线路的运营人在事故路面抬高加宽后，未在变压器台周围装设栅栏并在明显部位悬挂警告牌或采取改进措施达到规定标准，一审判决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焦永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驾驶私自改装的车辆，由于车厢过宽过高导致车辆转弯时车厢上部剐蹭到高压电线杆上方的避雷器，导致触电死亡。焦永军理应知道超高超宽车辆在农村道路行驶具有高度危险性，其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无主观故意，更不是不可抗力造成的后果，焦永军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失，应减轻经营者供电公司的责任。根据焦永军的过失程度，酌定供电公司承担60%的侵权责任。一审酌定供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过低，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损失数额计算问题。焦庆磊等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8322元、丧葬费194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651元、交通费5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1875元，供电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57125元（261875元×6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定支持30000元，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本院予以纠正。扣除供电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外，供电公司还应支付焦庆磊等人157125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4）获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国网河南获嘉县供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1571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负担3430元，国网河南获嘉县供电公司负担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焦庆磊、焦世新、杨少荣负担2364元，国网河南获嘉县供电公司负担30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云贺审 判 员  刘 辉代理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