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峰烨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明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桂香，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魏广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智慧金包装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艳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鹏，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明峰�
委托代理人：侯桂香。
上诉人沈阳峰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智慧金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金公司）及原审被告郭明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智慧金公司与峰烨公司签订《定作合同》。智慧金公司为峰烨公司定作月饼盒及做击凸版费，总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93025元，其中四个装月饼盒10000套，单价10.70元；火柴月饼盒9750套，单价14.90元；六个装月饼盒10000套，单价17.20元；双开月饼盒5000套，单价18.20元；双层月饼盒3000套，单价25.65元；做击凸版费800元，其中火柴月饼盒约定送到沈阳，其他送货地�为深圳富锦食品工厂，交货日期20天。
2013年8月5日智慧金公司与峰烨公司签订另一份《定作合同》，智慧金公司为峰烨公司定作月饼盒及纸袋，总金额为108480元，其中四个装月饼盒华月经典10000套，单价10.70元；四个装华月经典纸袋200个，单价1.80元；六个装祥月经典纸袋200个，单价2.80元；双开金秋满月纸袋200个，单价2.80元，交货日期一个月，送货地址为深圳富锦食品工厂。
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首付50%订金，出第一批货时再付20%，余款2013年11月10日结清；智慧金公司交货时，请详细核对数量及质量，峰烨公司提（收）货即视为合格，会有适当备用数量；峰烨公司如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货款，峰烨公司需按总货款每日1%承担违约金支付给智慧金公司，并承担智慧金公司合法追讨的律师费、差旅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
智慧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深圳富X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X公司）物流入库验收单5份以及深圳市平X物流有限公司运输结算凭证证明其送货情况。经查，2013年7月至8月，智慧金公司共向富X公司交付华月经典月饼盒（四个装月饼盒）10008套、祥月经典月饼盒（六个装月饼盒）10036套、金秋满月月饼盒（双开月饼盒）5032套、至尊明月月饼盒（双层月饼盒）2968套；向峰烨公司邮寄火柴月饼盒9750套。
另查明，智慧金公司主张2013年8月5日签订合同项下的四个装华月经典月饼盒10000套已生产完成，因峰烨公司指定收货单位富X公司仓库无法存放，故该产品仍存放在智慧金公司处，智慧金公司提供产品照片以及与富X公司员工冯红彦的录音证明其主张。智慧金公司另主张2013年8月5日签订合同项下的纸袋均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峰烨公司。峰烨公�对智慧金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
再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峰烨公司系向深圳市华X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X公司）转账支付货款。智慧金公司确认该事实，主张华X公司系代收货款，并确认已收到峰烨公司货款共计480000元。
智慧金公司在原审中的请求：1、峰烨公司支付余款221505元、违约金66452元、律师费9000元；2、郭明峰对峰烨公司承揽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峰烨公司承担。
峰烨公司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为：1、智慧金公司赔偿峰烨公司损失819430元；2、智慧金公司承担诉讼费及差旅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智慧金公司与峰烨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智慧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加工产品，峰烨公司收取货物，并支付加工款，双方承揽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双方在实践�通过第三方代收货款，但是发生业务往来的双方当事人应为智慧金公司、峰烨公司双方，峰烨公司主张要求追加华X公司为第三人，原审法院不予准予。关于加工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除火柴月饼盒外，送货地点为富X公司。智慧金公司提交的物料入库验收单盖有富X公司收货专用章，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富X公司共收到智慧金公司提供四个装月饼盒价值107085.60元（10.70元／套×10008套），祥月经典月饼盒价值172619.20元（17.20元／套×10036套），金秋满月月饼盒价值91582.40元（18.20元／套×5032套），至尊明月月饼盒价值76129.20（25.65元／套×2968套），共计447416.40元。智慧金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峰烨公司交付火柴月饼盒，峰烨公司确认收到该批货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火柴月饼盒价值145275元（14.90元／套×9750套）。以上合计智慧金公司履行送货总�为592691.40元。关于智慧金公司主张的库存货物10000套华月经典月饼盒的问题。智慧金公司主张系富X公司仓库无法存放，故货物仍存放在智慧金公司仓库内。峰烨公司则主张在智慧金公司送的双开月饼盒和双层月饼盒出现问题后，没有让智慧金公司发货。但结合智慧金公司提供的货物照片及其与富X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原审法院认为，智慧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产品承揽加工，在智慧金公司完成加工承揽义务的情况下，峰烨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加工款107000元（10.70元／套×10000套）。峰烨公司支付加工款后，可自行到智慧金公司处提取相应货物。关于智慧金公司主张的纸袋部分。智慧金公司主张其已通过顺丰速运将纸袋送至峰烨公司处，但智慧金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货物已由峰烨公司签收，峰烨公司亦否认收到该部分货物，故其主张已向峰烨公司交付纸袋缺乏事实依据，对纸袋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峰烨公司应依法向智慧金公司支付加工款700491.40元（592691.40元＋107000元＋做击凸版费800元），智慧金公司确认峰烨公司已支付480000元，峰烨公司还应支付220491.4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峰烨公司至今未按约定支付加工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峰烨公司需按总货款1%承担违约金。但是鉴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智慧金公司的实际损失、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衡量，酌定尚欠货款的20%即44098.28元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峰烨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清货款，应承担智慧金公司合法追讨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根据智慧金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人合同，峰烨公司应向智慧金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关于郭明峰的连带责任问题。郭明峰为峰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峰烨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郭明峰虽然以个人账户向第三方公司转款，但该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智慧金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峰烨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智慧金公司交货时，峰烨公司需核对数量和质量，峰烨公司提（收）货视为合格。现峰烨公司主张智慧金公司提供的月饼盒存在质量问题，并向原审法院提起质量鉴定申请。但是由于双方无法确定送检的样品以及鉴定标准，故原审法院无法组织双方进行质量鉴定。虽然在合同履行中，智慧金公司曾到峰烨公司处对产品进行维修，但在智慧金公司已履行相应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峰烨公司无证据证明智慧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智慧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其所主张向客户的赔款的事实无双方交易记录予以佐证，故峰烨公司请求智慧金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峰烨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智慧金公司支付加工款220491.40元；二、峰烨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智慧金公司支付违约金44098.28元；三、峰烨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智慧金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四、驳回智慧金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峰烨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峰烨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860元，由智慧金公司负担225元，峰烨公司承担2635元，该费用智慧金公司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还，峰烨公司承担的费用由其在履行判决时径付智慧金公司。反诉费2996.10元，由峰烨公司承担，该费用峰烨公司已预交。
上诉人峰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互负债务，一方未完全履行债务的，另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智慧金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给峰烨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峰烨公司依法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二、本案事实不清。峰烨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月饼包装盒进行质量鉴定，但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无法确定送检的样品以及鉴定标准而未组织鉴定。峰烨公司认为，包装盒质量的鉴定，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无论怎么判决都是事实不清。关于鉴定标准，合同对纸板的厚度是有约定的，即便没有约定，还有国标和行标，原审法院未组织鉴定明显偏袒智慧金公司。三、原审法院采信录音资料违反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智慧金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据无来源、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真实性、完整性无法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关于违约金问题。峰烨公司根本不存在违约问题。即便有违约，本案的违约金适用20%的比例也过高。五、峰烨公司反诉主张向案外人赔偿的问题。月饼属于季节性产品，销售期限短，买受人一般都提前预定，由于智慧金公司没能交付合格的包装盒，致使峰烨公司无法向案外人履行合同而产生赔偿。原审法院以无交易记录为由未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没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不能用现金，只能转账。六、原审法院明显偏袒智慧金公司。峰烨公司以郭明峰的名义向案外人华X公司付款，就同样事实，法院�许智慧金公司申请追加郭明峰为第三人，而对于峰烨公司申请追加华X公司为第三人，法院却不予准许。峰烨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法庭没有允许，剥夺了峰烨公司复议的权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智慧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一、智慧金公司为峰烨公司加工定作月饼盒等产品后，按峰烨公司的要求将产品送到指定的第三方接收，峰烨公司支付了一部分加工费，其余的费用一直拖欠，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正确。二、峰烨公司一审称没有收到华月经典月饼盒10000套，但智慧金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是由于峰烨公司指定的收货方仓库无法放置而拒绝收货。该货物现在还留置在智慧金公司的仓库中。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作人没有支付报酬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故此，智慧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况。三、峰烨公司认为智慧金公司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鉴定的理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本案涉及的产品属于纸质包装，从该产品制作完成到本案一、二审已有将近两年，受其后的温度、储存条件的影响，该产品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质量变化，这都产品的正常变化。峰烨公司现在要求鉴定是无法达到原来最初的产品质量客观标准的，所以原审不同意鉴定的理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是否应追加华X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在�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智慧金公司向峰烨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峰烨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二、原审认定峰烨公司应向智慧金公司支付10000个华月经典月饼盒的货款107000元是否欠妥；三、原审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智慧金公司交货时，峰烨公司应详细核对数量及质量，峰烨公司收货即视为合格。由于峰烨公司在本案中已确认收取了部分货物，其在收货时并未向智慧金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而涉案的大部分货物是由富X公司收取，并无证据显示富X公司针对其收取的货物向向智慧金公司或者峰烨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据此，峰烨公司在本案中提出智慧金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反诉请求智慧金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月饼盒属于季节性较重产品，其质量容易受时间、温度和储存条件的影响，故原审法院未予受理峰烨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对涉案月饼盒进行质量鉴定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智慧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可以证明智慧金公司已完成了华月经典月饼盒的加工义务。由于智慧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存在延期交货情形，其以富X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为据主张其未交付华月经典月饼盒的原因系富X公司仓库无法存放所致比较合符情理，可以采信。因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华月经典月饼盒为定作物，在智慧金公司已完成华月经典月饼盒加工义务而峰烨公司从未提出终止合同关系，且智慧金公司未交付华月经典月饼盒并非其自身原因所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峰烨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加工款107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峰烨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应按总货款每日1%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峰烨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尚欠货款，若按此计算，峰烨公司应向智慧金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将远远超出尚欠货款总额的20%，一审按尚欠货款总额的20%判决峰烨公司向智慧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综合考虑智慧金公司的实际损失、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进行了调整。峰烨公司关于本案的违约金适用20%的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峰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件受理费5403.9元，由上诉人沈阳峰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