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4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友，男，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生（李洪友之妻），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全，男，199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进步道37-39号及民生路48-50号一层至三层。
主要负责人：巩建，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友因与被上诉人周兴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生、刘莹，被上诉人周兴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洪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残疾器具费16336元是错误的，上诉人住院记录中有“二便失禁”，上诉人出院回家后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所以每天需要使用纸尿裤和尿垫等，该部分费用属于残疾器具费的范畴，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2、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但其系失地农民，其收入来源不是农业生产，上诉人所在的村委会为其缴纳了1993年至2008年共计15年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2014年上诉人还迁至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新旭园小区，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3、上诉人现年51岁，根据其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护理期为10年明显过短，上诉人认为护理年限应与伤残赔偿金的年限一致为20年较为合理。4、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1个七级、1个八级、2个十级，一审判决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明显过低，上诉人认为30000元比较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兴全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的年龄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给付10年的护理期和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残疾器具费，没有医院的医嘱，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人曾于2017年因本次交通事故提起诉讼，现经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周兴全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已满，故本案不应将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列为被上诉人。
李洪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周兴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17503.79元、残疾器具费163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13500元、误工费41920元、护理费466436元、伤残赔偿金333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8560元，共计1046645.79元，其中要求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赔偿402839.1元、周兴全赔偿446933.6元；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8日16时15分许，周兴全驾驶“津Ａ×××××”号小客车以74公里/小时的速度沿津沽公路北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津沽公路28公里+200米处时，遇李洪友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津沽公路由东北向西南驶来，周兴全车身前部与李洪友电动自行车车身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李洪友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周兴全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洪友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洪友于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1月26日在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住院治疗79天；于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2月27日在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53天；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24日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李洪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洪友的伤残等情况进行鉴定，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洪友外伤致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现遗留右下肢肌力Ⅳ级，为Ⅶ（七）级伤残；外伤致右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右颞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行开颅去骨瓣减压、血肿清除术及颅骨修补术，为Ⅹ（十）级伤残；外伤致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1-5、右侧第1肋骨），为Ⅹ（十）级伤残；伤后，建议其误工期为12个月、护理期为270日、营养期为27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为Ⅷ（八）级伤残；李洪友需要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李洪友曾于2017年1月16日向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李洪友称，其主张的医疗费及护理费的期间为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其他各项主张的期间均为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
另，周兴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不计免赔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兴全未文明驾驶、安全驾驶，其行为系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应当对李洪友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80%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周兴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应当先由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周兴全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周兴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范围及数额：①医疗费107943.79元，有票据为证。关于李洪友主张的天津泽生大药房的外购药费用，由于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无法证明该笔费用的合理性，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洪友主张的天津津南精诚医院的医疗费，由于该笔费用在上次诉讼中主张过，系重复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洪友在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其中39天住的单间，每天260元，李洪友未能提交该期间需在单间治疗的相关医嘱证明，无证据材料证实该费用系合理性支出，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②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李洪友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③营养费6750元，根据伤残鉴定意见书，李洪友的营养期为270日，按照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计6750元。④误工费22740元，根据伤残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12个月，应当自李洪友受伤之日起算，由于（2017）津011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中就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的误工费已作出裁判，故该误工期限应当予以扣除；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920元的标准计算198天，计22740元。⑤护理费234178元，关于李洪友在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920元的标准计算53天，该期间由2人护理，计12174元；关于李洪友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920元的标准计算13天（重症监护室无需护理），该期间由2人护理，计2986元；关于李洪友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伤残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270日，应当自李洪友受伤之日起算，由于（2017）津011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中就李洪友在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作出裁判，故该期间的护理期限应当予以扣除，且还应当扣除李洪友在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及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期限，即出院后的护理费为9418元。关于李洪友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伤残鉴定意见书，李洪友需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李洪友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考虑其护理期限为10年；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920元的标准计算，计209600元。⑥伤残赔偿金180684元，根据李洪友的伤残等级，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076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180684元；关于李洪友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李洪友虽提交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对李洪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⑦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李洪友的伤残等级，结合李洪友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酌情考虑以20000元为宜。此款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⑧交通费500元，考虑李洪友的实际支出，酌情考虑以500元为宜。⑨鉴定费8560元，有票据为证。关于李洪友主张的残疾器具费，由于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无法证明该笔费用系李洪友合理、必要的支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洪友的损失共计588255.79元。结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的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李洪友62280.2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洪友经济损失340558.9元；周兴全赔偿李洪友损失80222元。关于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称，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洪友经济损失402839.1元。二、周兴全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洪友经济损失80222元。三、驳回李洪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周兴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周兴全负担390元，李洪友负担1784元。
上诉人李洪友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津宏盛鑫和机械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2、证人李洪庆、王志忠出庭作证及二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3、天津宏盛鑫和机械维修有限公司与李洪友、王志忠签署的《协议》5份及收条、收据共5份。上述证据1-3证明2013年至2016年间，李洪友与案外人王志忠合伙承揽天津宏盛鑫和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的外包工程，李洪友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4、门诊病历、挂号票据、诊断证明各1份，证明2018年7月4日，李洪友到医院复诊时仍然为“二便”不能自理的状态。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周兴全认为证人李洪庆与上诉人李洪友是亲兄弟，有利害关系，且李洪庆是天津宏盛鑫和机械维修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洪庆的妻子，故李洪庆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李洪庆称与上诉人结算方式都是现金，李洪庆没有提供从银行取款的情况，且公司的账上对此均无记载，是不符合常理的。王志忠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客观性。故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4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天津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人李洪庆、王志忠出庭作证及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意周兴全的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经庭审调查，证人李洪庆是上诉人的亲弟弟，也是天津宏盛鑫和机械维修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洪庆的妻子，故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李洪庆的证言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李洪庆以现金形式结算，李洪庆陈述其从银行取款后将现金支付给上诉人，但李洪庆不能提供从银行取款的证据，亦认可公司的账上对此均无记载。证人王志忠系上诉人的朋友，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因此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3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于证据4，该证据中并无“大小便”失禁的相关诊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李洪友的各项上诉主张，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对此，李洪友虽提交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伤残鉴定意见书，李洪友需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李洪友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其护理期限为10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护理年限应与伤残赔偿金的年限一致为20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3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残疾器具费，上诉人主张因其“大小便”失禁，每天需要使用纸尿裤和尿垫等，故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经审查，2017年2月27日，上诉人在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的出院记录中有“二便时有失禁”的记载，之后的治疗中对此并没有相关诊断和医嘱。上诉人要求赔偿其购买纸尿裤、尿垫、纸巾等费用共计16336元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周兴全同意一次性给付上诉人纸尿裤和尿垫的费用4000元，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因被上诉人周兴全对上诉人纸尿裤和尿垫的费用同意给付4000元，故一审判决结果需进行相应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被上诉人周兴全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洪友经济损失84222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洪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由被上诉人周兴全负担390元，上诉人李洪友负担1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李洪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代理审判员 曹 伟
代理审判员 郝宛鸿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