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838号。法定代表人：俞杏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福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伟，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北路2号。主要负责人：朱春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茂蔚，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市场一分场西楼132、134号。法定代表人：刘天保，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江益祥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天保，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江市福祥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市场一分场西楼154号。法定代表人：刘秋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秋红,女,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原审被告：刘天保,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吴江分行）及原审被告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祥公司）、吴江市福祥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祥公司）、吴江益祥丝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祥公司）刘秋红、刘天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宇祥公司也提起上诉，但在上诉期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在收到法院催交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未予缴纳，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泰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中的罚息部分依法改判，扣除9341.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行吴江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398万元，借款到期日为别为2016年5月29日。恒泰担保公司认为，借款到期之日起宇祥公司未按时还款的，中行吴江分行即有权扣划恒泰担保公司的保证金抵充本金以实现其债权。但中行吴江分行怠于行使其享有的扣划保证金的权利。因此，对于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产生的罚息部分损失9341.76元（以39.8万元保证金为基数，按7.6125%年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30日暂计至2016年10月18日的罚息），不应由恒泰担保公司承担。中行吴江分行辩称，1、不是所有银行贷款案件，只要一到期就必须向法院起诉，银行一般会给主债务人及担保人一定的还款期限，如果实在没有能力还款才会起诉，并扣除担保人在银行处的保证金。2、《保证合同》及《保证金质押担保确认函》也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在借款期满后必须立即扣划保证金。中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祥公司偿还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398万元、利息76784.29元，罚息105212.57元、利息部分复利515.14元（暂计算至2016年9月29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宇祥公司赔偿中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92986元;3、益祥公司、福祥公司、刘天保、刘秋红、恒泰担保公司为宇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中行吴江分行与宇祥公司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5年第065号《授信额度协议》一份，约定由中行吴江分行向宇祥公司提供总额为398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额度，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6年9月22日止。当宇祥公司申请叙作本协议项下的单项授信业务，应向中行吴江分行提交相应的申请书或与中行吴江分行签署相应的合同或协议。当宇祥公司未按本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中行吴江分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中行吴江分行有权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双方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宇祥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中行吴江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2015年11月27日，益祥公司、福祥公司、刘天保、刘秋红作为保证人，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约定由益祥公司、福祥公司、刘天保、刘秋红为宇祥公司与中行吴江分行基于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5年第065号《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及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所产生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398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以及基于该主债权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且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1月27日，宇祥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中银（吴江中小）借字2015年第065-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系中银（吴江中小）授字2015年第065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该借款合同中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宇祥公司提供贷款398万元用于归还吴江区国资中小企业互助基金，贷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点，每6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13.75基点；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同时，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上述结息方式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则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贷款人有权将借款人在贷款人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它机构开立的账户内的款项扣划以清偿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对贷款人所负全部或部分债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2015年11月30日，恒泰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恒泰担保公司同意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担保范围与担保期间均与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一致。庭审中，中行吴江分行明确恒泰担保公司同时交纳保证金398000元。2015年11月30日，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宇祥公司发放贷款398万元，相应借款借据中载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29日，借款年利率为5.4375%。贷款发放后，宇祥公司仅依约支付部分利息，后未还本付息。截至2016年9月29日，宇祥公司结欠原告借款本金398万元、利息76784.29元，罚息105212.57元、利息部分复利515.14元。庭审中，中行吴江分行明确仅对利息部分计收复利。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中行吴江分行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行吴江分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费为9298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吴江分行与宇祥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行吴江分行与益祥公司、福祥公司、刘天保、刘秋红、恒泰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向宇祥公司发放贷款后，宇祥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全部借款并偿付欠息（包括利息、罚息、利息部分复利）的违约责任。中行吴江分行主张律师费损失在授信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于必然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恒泰担保公司在中行吴江分行处交纳的保证金398000元，该保证金系质权标的物，在性质上属于债权的担保，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就该笔款项及其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该保证金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六的规定，对于保证金的清偿顺序，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下列顺序清偿：（一）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二）主债权的利息；（三）主债权，故对于宇祥公司及其他保证人要求优先清偿本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益祥公司、福祥公司、刘天保、刘秋红、恒泰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在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至于被告恒泰担保公司提出的本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的抗辩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泰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398万元、利息76784.29元，罚息105212.57元、利息部分复利515.14元（计算至2016年9月29日），以及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本金39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同时对借款期间内未付利息按年利率7.6125%计算复利）；二、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92986元；三、吴江益祥丝绸有限公司、吴江市福祥纺织品有限公司、刘天保、刘秋红、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49元，由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行吴江分行补充提交贷款还款回单一份，以证明2016年10月17日中行苏州分行扣取了恒泰担保公司账户内保证金39.8万元，用以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经质证，恒泰担保公司对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定中行吴江分行于2016年10月17日对保证金行使了权利，其享有的债权中39.8万元本金于得到清偿。截至2016年10月17日，宇祥公司尚欠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358.2万元及孳息197953.13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保证金担保是质押的一种方式，法律规定了质权人有权在主债权消灭前行使质权；在质押合同关系中，主债务到期时间仅是债权人可行使质押权的起算点。因此，中行吴江支行未于四份借款合同到期当日扣划保证金，并不能以此认定其在质权行使上存在权利懈怠行为。其次，案涉保证金由恒泰担保公司存入其在中行吴江分行开设的保证金专户，银行也按存款利率定期向其结息。双方并无约定保证金在借款到期后当然转化为债务履行款。第三，在借款到期后，恒泰担保公司本可以向中行吴江分行进一步明确扣划保证金偿还债务，在中行吴江分行的协助下即可完成债务偿还款项的简易交付，从而减少利息支出。如若中行吴江分行在收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间内未进行扣划，继续对原本可以简易交付用以清偿债务的保证金计收罚息的，则构成其主合同中收取利息权利的滥用，扩大了的罚息损失部分不受法律保护。但是在本案中，恒泰担保公司在借款到期后至保证金被银行单方扣划前从未要求中行吴江分行予以扣划；恒泰担保公司缺席一审庭审，也放弃了其在一审诉讼中作为保证金所有权人通过应诉、答辩对保证金提出诉讼主张的权利。综上，借款本金的存在是孳息产生的基础，债务人应诚实守信、积极还款，本金减少后自可减少债务人的利息负担。中行吴江分行对逾期贷款398万元计收罚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恒泰担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由于中行吴江分行在行使收取利息的主合同权利中存在滥用权利等可归责于债权人的原因，导致其额外增加了利息负担；因此，恒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因中行吴江分行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其扣取了恒泰担保公司保证金39.8万元，并明确所扣款项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该偿债顺序的选择对债务人一方并无不利，本院尊其自愿，并对一审判决金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5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358.2万元、孳息197953.13元（计算至2016年10月17日，之后以借款本金358.2万元为基数和借款期间内应付未付利息76784.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四、刘秋红、刘天保、吴江市福祥纺织品有限公司、吴江益祥丝绸有限公司、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49元，由吴江宇祥丝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军审 判 员  孙鲁江代理审判员  朱保荣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