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林，男，1960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区江宁颐美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钟玉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国强。
上诉人刘道林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4）静民一（民）初字第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道林于2009年10月进入上海静安区江宁颐美敬老院（以下简称“颐美敬老院”）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道林具体从事老人护理工作，颐美敬老院未为刘道林缴纳社会保险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刘道林至肺科医院门诊，开具乙类药物费用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9元；发生心肺循环科诊查费15.5元（可报8元）；2014年1月28日，发生诊查费28元（可报16元），西药费用甲类1，644元，乙类974元。
2014年1月15日，刘道林因脉动脉高压入住上海市肺科医院治疗，于2014年1月28日出院。期间，发生护理费259元（可报），化验费3，504元（可报），伙食费198.4元，检查费2，219元（可报2，129元），其他费用4，775.68元（可报3，417.78元），输氧费用420元（可报），透视费1，000元（可报900元），西药费15，413.54元（可报12，378.21元），诊疗费135元（可报），治疗费1，534.5元（可报1，534.5元），中成药1，228.2元（可报1，115.14元），住院费607.5元（可报54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5日，刘道林签署了付款凭单，付款用途，言明“补结算2014年1月1日—10日，二周钟点护工费用结清，因本人原因，不再做钟点护工了；金额为伍佰圆”。
原审法院庭审中，刘道林对“付款用途”一栏所填写的内容以及签名的字迹均否认为其本人所书写，后申请了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一、检材《付款凭单》上“付款用途”栏内填写字迹不是刘道林所写；二、根据现有样本，无法明确判断检材《付款凭单》右下方“刘道林”签名字迹是否刘道林所写。颐美敬老院（原审误写为刘道林）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并于2015年2月2日提出复检。之后法院向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进行司法鉴定咨询，该会于2015年6月4日作出咨询意见：检材日期为“2014年2月5日”，“受款人”栏为“刘道林”，“付款用途”为“补结算2014年1月1日-10日……不再做钟点护工了”的《付款凭单》中“受款人签收”处的“刘道林”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刘道林”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原审法院又查明，刘道林在本市未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4年5月7日，刘道林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颐美敬老院：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5，000元；2、支付医疗费35，041.34元；3、支付医疗补助费15，000元；4、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日拖欠的工资6，094.4元；5、补缴2009年10月至2014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该会于2014年7月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刘道林的所有请求事项，皆不予支持。刘道林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颐美敬老院：1、支付刘道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25，000元；2、支付刘道林医疗费35，041.34元；3、支付刘道林医疗补助费15，000元；4、支付刘道林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3日拖欠工资6，094.4元；5、支付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以根据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付出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或“服务证”等身份证件，是否允许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的名义工作等来进行综合判断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刘道林提供了电话录音、《付款凭单》以证明2009年10月7日起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付款凭单》的真实性，刘道林认为受款人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虽经笔迹鉴定，无法得出结论，但经向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咨询，得到咨询意见书的结论是为刘道林本人所签，其检验过程及分析推理符合操作流程和技术规范，法院对该意见予以采纳，故对《付款凭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付款凭单》上所记载的“补结算2014年1月1日至10日，二周钟点护工费用结清，因本人原因，不再做钟点护工了”，以此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工资已结算至2014年1月10日，刘道林自愿于2014年2月5日离职。刘道林称其工资为每月2，500元，颐美敬老院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刘道林所述予以认可。刘道林于2014年1月12日开始病假，在此期间，颐美敬老院应支付刘道林病假工资1，655.14元。关于刘道林主张的经济赔偿金，刘道林系自愿辞职，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道林主张的医疗费，在刘道林、颐美敬老院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颐美敬老院应当为刘道林缴纳社会保险费，而事实上，颐美敬老院并未为刘道林缴纳，由此刘道林看病所产生的可入医保的医疗费用应当由颐美敬老院承担，该部分费用共计28，000.63元。关于刘道林主张的医疗补助费，根据相关规定，该项费用必须在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予以支付，而本案刘道林系自动离职，故不应取得医疗补助费。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静安区江宁颐美敬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道林2014年1月11日至2014年2月5日工资人民币1，655.14元；二、上海静安区江宁颐美敬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道林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8，000.63元；三、刘道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刘道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道林于2009年10月7日入职颐美敬老院，从事护理工作，每月10日左右以现金方式发放上月工资。刘道林在职期间，颐美敬老院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致使其患病后因无法报销而无力承担高额的医疗费用。2014年5月3日，颐美敬老院口头通知刘道林解除劳动合同。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
上诉人颐美敬老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颐美敬老院与刘道林建立的是钟点工服务性质的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结清所有的钟点工报酬。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刘道林原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道林与颐美敬老院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原审法院根据刘道林提供的电话录音、《付款凭单》等证据，确认刘道林与颐美敬老院自2009年10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刘道林主张的医疗费，因颐美敬老院未为刘道林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刘道林因患病而产生的可入医保的医疗费用，应当由颐美敬老院负担。关于刘道林主张的医疗补助费，原审法院已对其支付条件予以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付款凭单》的真实性，原审法院经向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咨询，得出签名为刘道林本人所签的结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刘道林系自愿离职，故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在颐美敬老院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根据刘道林所称月工资确认颐美敬老院应支付的刘道林病假期间的工资，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道林负担5元，上诉人颐美敬老院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斌
审 判 员 邬梅
代理审判员 刘菲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吉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