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48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旭阳镇附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刘从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平，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杨超，男，汉族，1970年9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沈平，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简秀华，女，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鑫，男，汉族，1998年9月1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简秀华（系余鑫之母），女，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余明先，男，汉族，1931年12月3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淑明，女，汉族，1937年8月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凌云，男，汉族，1993年6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国俊，男，汉族，1970年9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骏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蒋军，男，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汇兴路中段新美帝景*号楼***楼。
负责人：胡明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陈艳，四川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号。
负责人：熊晓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陈艳，四川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君奕，男，汉族，1979年3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沈平，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县华益公司）、杨超因与被申请人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原审被告杨君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民终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2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荣县华益公司、杨超、原审被告杨君奕的委托代理人沈平，被申请人张凌云、张国俊的委托代理人谢骏飞，被申请人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原审被告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陈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石蒋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18日，一审原告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起诉至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称，2012年7月31日9时许，余荣洪乘坐简福春驾驶的川LAR3**号“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从峨眉往乐山方向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张凌云驾驶的川LN26**号“南骏”牌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石蒋军，该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相撞，导致川LAR3**号车发生侧翻，车辆侧翻后与杨君奕驾驶的川C100**号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荣县华益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相撞，导致川LAR3**号车上包括余荣洪在内的司乘人员三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凌云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君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简福春、余荣洪、肖霞不承担事故责任。张凌云、杨君奕的侵权行为足以造成余荣洪死亡，张国俊、石蒋军、杨超、荣县华益公司对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杨君奕、杨超、荣县华益公司连带赔偿余荣洪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570600.85元；2.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对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杨君奕、杨超、荣县华益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张凌云辩称，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其与石蒋军合伙做生意，张国俊是自己做生意。事发当天张国俊是陪其到峨眉山市拉葡萄。事发后，其垫付3000元尸检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国俊不应该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没有异议，请依法判处。张国俊辩称，张凌云和石蒋军在合伙做生意。事发当天，因不放心张凌云独自开车拉货，其就陪同一起去，其不应承担责任。受害人的损失请依法判决。石蒋军辩称，其本人的车是借给张国俊开的，张凌云有驾驶资格。我们没有合伙做生意，而是一同去拉货而已，我们之间没有共同出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其本人的车已投保相应保险，赔偿责任依法确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发生此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不持异议。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诉求标准过高，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只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我公司只承担70%责任。杨超辩称，对余荣洪死亡的损失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之后，应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其与荣县华益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凌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与荣县华益公司赔偿部分，扣除其已经支付的50000元的余额，直接判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赔偿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其已经支付给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50000元，保险公司应直接赔偿给其本人。石蒋军作为车主应当与张凌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荣县华益公司答辩意见与杨超答辩意见一致。杨君奕未答辩。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不持异议。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诉求标准过高。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事故各方责任，我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因此不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仅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应按7比3划分，超出交强险部分我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分别系余荣洪之妻、子、父、母。张凌云系张国俊之子。2012年7月31日，张凌云驾驶川LN26**号“南骏”牌轻型普通货车（搭乘张国俊）由乐山往峨眉方向行驶，前往峨眉山市拉葡萄。9时40分许，行至省道306线20KM＋300M处，跨越中心双实线行驶，车辆左侧与相对方向驶来的由简福春驾驶的川LAR3**号“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搭乘其妻肖霞、姐夫余荣洪）左侧挂擦碰撞，致川LAR3**号车向右侧翻后往其左前方斜向滑行至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车道，川LAR3**号车正前方与乐山方向驶来由杨君奕驾驶的川C100**号大型普通客车正前方相撞，致简福春、余荣洪、肖霞当场死亡，张凌云、杨君奕受伤，三车受损的较大道路交通事故。2012年8月13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2）第0004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凌云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君奕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简福春、余荣洪、肖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后，荣县华益公司垫付丧葬费50000元，张凌云垫付尸检费3000元。因当事人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于2012年9月18日诉至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峨眉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荣县华益公司不服，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乐民终字第2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诉讼中，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申请追加张国俊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875元（陈淑明37625元，余明先37625元，余鑫3762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85.8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70600.8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另查明：张凌云驾驶的川LN26**号“南骏”牌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石蒋军，该车于2012年7月17日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2012年7月31日，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在接受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作出如下陈述：张凌云陈述“石蒋军是我们的朋友，一起做葡萄生意的”，张国俊陈述“车主是石蒋军，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在做生意，车交给我在用”，石蒋军陈述“张国俊和张凌云是父子关系，我们是合伙人，一起做葡萄生意”。杨君奕驾驶的川C100**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荣县华益公司，杨超为该车承包经营人，杨君奕系雇员，该车于2011年12月6日在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三责险不计免赔。2012年12月14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示补充说明一份载明：经我队转交的荣县华益公司付死者余荣洪丧葬费50000元，荣县华益公司表示该费用不在以后所有赔偿费中扣除。死者余荣洪系城镇居民户口，有兄弟二人，其名下有扶养人口陈淑明、余明先、余鑫。
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余荣洪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对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赔偿义务主体是谁，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根据当事人均无异议的由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由张凌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君奕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余荣洪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虽张凌云、张国俊在庭审中陈述张凌云与石蒋军是合伙关系，张国俊并未加入合伙，石蒋军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张凌云、张国俊并没有合伙关系，只是一起做生意。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的陈述与其在接受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民警询问时的陈述有重大出入，因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是在事故发生后依职权在第一时间收集形成，应是其三人对事实的如实反映。其三人分别均陈述是在一起做生意，石蒋军还讲到其与张凌云、张国俊是合伙关系，故应认定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成立了个人合伙。2012年7月31日，张凌云驾车前往峨眉山市拉葡萄的行为是执行合伙事务，在此过程中发生本案涉案交通事故，该事故所造成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损失应属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作为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君奕系杨超雇请的驾驶员，杨君奕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其雇主杨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肇事客车系荣县华益公司所有，由杨超承包经营，荣县华益公司、杨超作为车主和车辆承包经营人，对车辆拥有运营支配权，并获得了车辆运营收益，对车辆运营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表述事发经过及事故原因分析：张凌云驾驶机动车跨越道路中心双实线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杨君奕驾驶机动车在雨天、道路湿滑的通行条件下，未降低车速行驶，其行为加重了交通事故的后果，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故确认张凌云承担60%的事故责任，杨君奕承担40%的事故责任。二、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杨君奕、杨超、荣县华益公司、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之间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制作的《尸检报告》可知，余荣洪系“颅脑损伤死亡”。再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过程，张凌云所驾车辆与死者乘坐的川LAR3**号车左侧挂擦碰撞后，导致川LAR3**号车向右侧翻后往其左前方斜向滑行，该车正前方与杨君奕所驾的川C100**号大客车正前方相撞。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致死者死亡后果出现的“颅脑损伤”是在川LAR3**号车被碰撞后发生侧翻造成的，还是在正前方与杨君奕所驾车辆发生撞击的时候造成，甚至是在碰撞侧翻和撞击的过程中均伤及同一部位而造成的损伤，因此，张凌云与杨君奕的行为都有可能导致余荣洪死亡结果的可能，且无法分辨究竟是哪个行为导致余荣洪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侵权人之间应对余荣洪的死亡后果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的是保险合同之债，对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之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损失数额的确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四川省2012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确定本案的损失为：1.丧葬费35873元÷2=17936.5元（荣县华益公司已垫付）；2.死亡赔偿金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陈淑明15050元／年÷3×5年=25083.33元，余明先15050元／年÷3×5年=25083.33元，余鑫15050元／年÷3×5年=25083.33元；4.精神抚慰金依法酌情确定为400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85.85元；6.交通费500元；7.尸检费3000元（张凌云已垫付），以上共计543912.35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方垫付相关费用及金额以双方当事人协议确定，荣县华益公司垫付的丧葬费是通过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转交受害人，2012年12月14日，峨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一份“补充说明”，内容为“关于我队于2010年10月8日出具给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作如下补充说明：经我队转交的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交付交通事故死者（余荣洪）丧葬费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表示该费用不在以后所有赔偿费中扣除”。荣县华益公司对支付的丧葬费用虽未直接与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签订调解协议，但据其向交警部门的表态及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在收条上载明的“不在以后所有赔付款中扣除”的内容，能证明荣县华益公司与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就丧葬费已达成协议，由荣县华益公司赔偿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丧葬费50000元。荣县华益公司主张就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予荣县华益公司，因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应以丧葬费用的法定赔偿数额17936.5元为准，则荣县华益公司超出法定数额以上给付的丧葬费，视为其对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赠予，保险公司对此部分丧葬费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赔偿款如何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着兼顾各方当事人利益，最大程度上保障各被侵权人公平获得赔偿的基本原则，对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和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各自应承担的商业险部分的赔偿款亦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各被侵权人应得的保险赔偿数额。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了余荣洪、简福春、肖霞死亡的后果，除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外，其余死者的近亲属均已诉至法院。经审理，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相关损失为：丧葬费17936.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8139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85.85元，交通费500元，尸检费3000元；（2013）峨眉民初字第993号案认定肖霞死亡的相关损失为：丧葬费17936.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4694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85.85元，交通费500元，尸检费3000元；（2013）峨眉民初字第992号案认定简福春死亡的相关损失为：丧葬费17936.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4694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85.85元，交通费500元，货物损失8000元，车辆损失46100元，尸检费3000元，停车费1580元，车检费300元。因上述各案原告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述各案的原告应获精神抚慰金的总额120000元和简福春案中的货物损失4000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担，余下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00000元，按上述各案原告应获得的其余各项赔偿款项占三案总赔偿款项（扣除各案原告应获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简福春案中的货物损失4000元）的比例进行分摊。三案总赔偿款项除去交强险已承担的部分，按照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60%，荣县华益公司、杨超承担40%计算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总额；其中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的部分，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以第三者商业责任险300000元为限额，按照各案的赔偿比例进行分摊并分别赔偿各案原告，余下的部分由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荣县华益公司、杨超应承担的部分，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00000元的限额内予以偿付。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对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中赔偿20000元，对其他损失应在交强险内承担100000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及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支付各案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尚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503912.35元（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总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1894817.05元（上述三案的损失总额，不含精神抚慰金120000元及财产损失4000元）÷2（即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及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13297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477318.35元（不含两个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已承担的赔偿金额）×60%（事故责任比例）÷1076890.83元（除去上述三案的总损失已在交强险承担的部分后，张凌云按照60%的过错比例应承担的上述三案的总损失）=79783元；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对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中赔偿20000元，对其他损失应在交强险内承担100000元×503912.35元÷1894817.05元÷2=13297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77318.35×40%=190927.34元，其中应向荣县华益公司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17936.5元，余款172990.84元支付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连带赔偿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477318.35元×60%-79783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3000元（张凌云垫付的尸检费）=203608.01元。综上，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峨眉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329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79783元，共计11308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329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72990.84元，共计206287.84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17936.5元；四、被告张凌云、石蒋军、张国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3608.01元，被告杨超、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922元（原告缓交），被告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5353元，被告杨超、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承担3569元。
荣县华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荣县华益公司对张凌云、石蒋军、张国俊赔偿简秀华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由荣县华益公司承担40%的赔偿份额明显过高，荣县华益公司只应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3.荣县华益公司已经垫付的赔偿费50000元，系荣县华益公司提前赔偿给简秀华等人的赔偿款，并非仅是丧葬费，交警部门出具的“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表示该费用不在以后的所有赔偿费用中扣除”的《补充说明》不是真实的，不应采信；4.荣县华益公司向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即便荣县华益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连带责任亦应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对余荣洪死亡的损失在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后，由荣县华益公司及张凌云、石蒋军、张国俊按荣县华益公司赔偿30%，张凌云、石蒋军、张国俊赔偿70%的比例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就荣县华益公司赔偿的份额，扣除其已经支付的50000元后的余额，直接判决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赔偿给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2.所有依法应由荣县华益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均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负责赔偿；3.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将荣县华益公司已经支付给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的50000元直接赔偿给荣县华益公司。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答辩称，张凌云与杨君奕的行为都足以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故荣县华益公司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责任。对荣县华益公司认为其承担的连带责任，均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负责赔偿的理由，请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凌云、张国俊答辩称，除一审判决认定张国俊与石蒋军系合伙关系有误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答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和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持异议。同意荣县华益公司提出的其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但其余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杨君奕、杨超答辩称，同意荣县华益公司的意见，请法院依法判决。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答辩称，对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只应在川LN26**号车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请求法院同意将我公司应赔付的款项转入一审法院账户，由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在法院领取赔偿金。石蒋军未答辩。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除荣县华益公司对其已经支付简秀华等人的50000元的性质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是否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就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3.如荣县华益公司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否应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4.荣县华益公司支付给简秀华等人5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应如何处理？（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是否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2012年7月31日，本案受害人余荣洪所搭乘的川LAR3**号“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系与张凌云所驾驶的川LN26**号“南骏”牌轻型普通货车左侧发生挂擦碰撞后侧翻。侧翻后往其左前方斜向滑行至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车道，又与正前方乐山方向驶来的由杨君奕驾驶的川C100**号大型普通客车正前方相撞，最终造成余荣洪等人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是事实。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就余荣洪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为：死者余荣洪所受损伤符合车祸伤特点，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首先，在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余荣洪系因川LAR3**号车与张凌云所驾驶的川LN26**号车发生挂擦碰撞后侧翻过程中颅脑即已受损伤而致死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颅脑损伤系与杨君奕驾驶的川C100**号车相碰撞的过程中造成，故无法确定具体的致害行为；其次，就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来看，第一次发生挂擦碰撞侧翻及随后与川C100**号车相撞的过程中，都足以造成余荣洪颅脑损伤而死的损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荣县华益公司作为川C100**号车车主，杨超作为该车承包经营者，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荣县华益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就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如上所述，就受害方应获得的赔偿，侵权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就侵权人内部责任划分而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虽然张凌云与杨君奕的行为都足以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但就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来看，张凌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跨越道路中心双实线行驶，造成余荣洪所搭乘的川LAR3**号车侧翻，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杨君奕驾驶机动车在雨天、道路湿滑的通行条件下，未降低车速行驶，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以致余荣洪所搭乘的川LAR3**号车侧翻后，未能及时有效地采取制动措施，避免第二次撞击的发生，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确定由张凌云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君奕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荣县华益公司认为只应承担3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三）如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否应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的问题。荣县华益公司所有的川C100**号车在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付后的不足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双方虽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但并未约定被保险人与其他侵权人共同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张凌云、石蒋军、张国俊应承担赔偿的部分，如荣县华益公司代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进行追偿。故对保险合同条款，应理解为被保险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应直接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而不包括被保险人与其他侵权人共同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荣县华益公司所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四）荣县华益公司支付给简秀华等人50000元这笔款项的性质及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荣县华益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简秀华等人赔偿费用50000元是事实，因荣县华益公司从未明确表示该笔50000元款项是赠与简秀华等人，亦未明确表示不在以后所有的赔偿费用中扣除，简秀华等人单方出具的《收条》及交警部门于事后出具的《补充说明》，均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赠与的性质，应认定为荣县华益公司垫付的赔偿费用。因一审法院已将其中的17936.5元，判决确定由保险公司在应赔付给简秀华等人的款项中扣除后直接支付荣县华益公司，故对剩余的32063.5元，应由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返还荣县华益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的32063.5元系赠与关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就荣县华益公司垫付的50000元垫付费用处理不当，应当依法予以变更。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乐民终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3）峨眉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329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79783元，共计11308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3297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72990.84元，共计206287.84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垫付的丧葬费17936.5元；四、被告张凌云、石蒋军、张国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3608.01元，被告杨超、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3）峨眉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垫付费用32063.5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简秀华、余鑫、陈淑明、余明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8922元，由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5353元，杨超、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承担3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荣县华益运业有限公司承担8622元，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承担300元。
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认定两车相撞错误，实际上是川LAR3**号货车被撞侧翻后飞速滑入左侧我方车道，撞击我方车辆。我方车辆系被撞击而非主动撞击侵入我方车道的川LAR3**号货车。（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我方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应当适用该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我方车辆系第二次被撞，假设排除第一次碰撞，则本案的损害就不可能发生，但假设排除与我方车辆的第二次碰撞，正如原判分析的那样，本案损害仍然会发生。我方车辆的违法行为仅是在雨天未降低车速行驶，该种行为如果没有川LN26**号货车越中心线将被害车辆撞翻滑入我方正常行驶车道的严重违法行为介入，我方车辆未降低车速行驶的行为完全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对连带责任不理赔严重违法。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均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法院如果判决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对余荣洪的死亡应承担连带的经济赔偿责任，该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方与保险公司约定理赔的经济赔偿责任，目前存在按份责任和连带责任两种解释，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就应当依法判决由保险公司对连带责任理赔。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对连带责任理赔，不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也无损其利益，保险公司理赔后可以代位向对方责任人追偿。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申请再审人对本案交通事故人身损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申请再审人承担的所有经济赔偿责任均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依法赔偿。张凌云、张国俊答辩称，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第一次撞击并不是车头与车头相撞。但是在下大雨的情况下，杨君奕驾驶的车速过快，造成第二次撞击。如果没有第二次撞击的话，不会造成人员的死亡。二审判决是正确的。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答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对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只应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申请再审人在再审申请中本身已认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杨君奕答辩同意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的意见。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简秀华、余鑫、余明先、陈淑明、石蒋军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是否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如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否应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
（一）关于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是否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余荣洪所搭乘的川LAR3**号“东风”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先是与张凌云所驾驶的川LN26**号“南骏”牌轻型普通货车左侧发生挂擦碰撞后侧翻。侧翻后往其左前方斜向滑行至其行驶方向道路左侧车道，又与正前方向驶来的由杨君奕驾驶的川C100**号大型普通客车正前方相撞，最终造成余荣洪当场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明确确定余荣洪的死亡系哪次撞击所致，张凌云和杨君奕的侵权行为均有可能造成余荣洪的死亡，因此，二审法院确定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余荣洪死亡的损害后果，荣县华益公司作为川C100**号车车主，杨超作为该车承包经营者，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县华益公司、杨超申请再审称杨君奕的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荣县华益公司、杨超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荣县华益公司和杨超应与张凌云、张国俊、石蒋军承担连带责任，该连带责任是否应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均没有关于被保险人承担的连带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予以赔付的明确规定。其次，荣县华益公司与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也未明确约定，荣县华益公司承担的交通事故连带赔偿责任应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赔付。最后，荣县华益公司与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虽然约定“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但从该约定内容看，本案所涉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约定的是保险责任，该保险责任应为被保险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应直接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并不涉及被保险人与其他侵权人共同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荣县华益公司、杨超认为，目前存在按份责任和连带责任两种解释，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的问题，如前所述，对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无论从法律的规定、合同的约定、用词之含义，按照正常理解均不能发生争议。当事人双方站在各自的诉讼立场上对合同条款的不同理解，不能认为是对格式条款的解释产生了争议。因此，荣县华益公司、杨超认为其承担的连带责任应当由平安财保自贡支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申请再审人荣县华益公司、杨超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民终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斌
审 判 员 秦永健
代理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