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7行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钟艳珍，镇长。出庭负责人黄志力，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聂寿德，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梁景辉，江门市新会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美芳，女，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蒋回锦，女，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文彦，区长。委托代理人童铁东、余嘉文，均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大南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负责人蒋荣汗，社长。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堆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谭美芳、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会区政府”）、原审第三人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大南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南二合作社”）乡（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蒋回锦与谭某某离婚后，女儿谭美芳随蒋回锦生活。蒋回锦再婚后，谭美芳随母亲于2013年2月28日将户口迁入大南二合作社75号。蒋回锦、谭美芳于2014年5月14日向沙堆镇政府申请处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征地款24200元的问题，沙堆镇政府于同年5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蒋回锦、谭美芳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新会区政府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新会府行复[2014]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沙堆镇政府作出的上述《不予受理决定书》，并责令沙堆镇政府履行法定职责。随后，沙堆镇政府于2015年3月19号作出（2015）沙府行处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蒋回锦、谭美芳的全部请求。谭美芳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判决撤销沙堆镇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由沙堆镇政府对谭美芳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沙堆镇政府对谭美芳的涉案申请重新进行处理，对蒋回锦及大南二合作社的负责人蒋荣汗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大南二合作社《成员资格认定的户代表表决记录》。2016年1月25日，沙堆镇政府作出（2015）沙府行处重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谭美芳要取得大南二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通过成员大会表决，但谭美芳至今未经表决取得成员资格，征地款只分配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蒋回锦、谭美芳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决定驳回蒋回锦、谭美芳的全部请求。谭美芳不服，向新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6月14日，新会区政府作出新会府行复[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谭美芳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乡（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二条“妇女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有关部门依法处理”的规定，沙堆镇政府具有依公民申请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其在本案中，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沙堆镇政府作出的（2015）沙府行处重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新会区政府新府办[2008]26号《关于贯彻实施〈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通知》规定：“出现下列情况时，由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1）凡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入户口的外地（非原籍及回迁户）人口，必须经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户主大会表决通过”。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谭美芳随母亲蒋回锦于2013年2月28日将户口迁入大南二合作社75号，因此其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由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户主大会表决通过。沙堆镇政府向大南二合作社调取了《成员资格认定的户代表表决记录》，拟证明大南二合作社曾召开户代表大会，表决结果为不同意认定谭美芳为大南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并无证据证明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及户代表身份情况，庭审中沙堆镇政府表示未对此进行调查核实。在此情况下，沙堆镇政府采信上述表决记录，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新会区政府作出维持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处理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沙堆镇政府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2015）沙府行处重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新会区政府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沙堆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谭美芳提出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沙堆镇政府负担。上诉人沙堆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谭美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谭美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及户代表身份情况，庭审中沙堆镇政府表示未对此进行调查核实，在此情况下，沙堆镇政府采信上述表决记录，并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新会区政府作出维持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处理不当”是错误的。第一，沙堆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和答辩状均显示“大南二合作社于2015年12月28日召开户代表会，对谭美芳是否具有大南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共有100户，参加表决的户代表同意谭美芳为其成员的只有一户，其余的不同意，即谭美芳至今未经表决取得成员资格”。第二，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沙堆镇政府表示未对此进行调查核实”是错误的，沙堆镇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就包含有调查形成的笔录，笔录也显示有调查核实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户代表身份情况及表决情况，而且庭审时也说明了有调查笔录，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调查核实是错误的。第三，行政复议中谭美芳对上述证据及证据显示的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户代表身份情况及表决情况均无异议。第四，在沙堆镇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新会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过程中谭美芳均无证据证明沙堆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虚假、不足，也无证据证明沙堆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不当。第五，退一步讲，原审法院若认为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二）沙堆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新会区政府新府办[2008]26号《关于贯彻实施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也明确规定，“我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要按‘实行以家庭联产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的规定，以1983年1月1日作为界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划线时间。”谭美芳于2013年2月28日迁入大南二合作社，属表决成员，适用上述规定。综上所述，沙堆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于法有据且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谭美芳答辩称：谭美芳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谭美芳作为蒋回锦的女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表决成员范围之内。2014年3月大南二合作社已经分配征地款24200元，2015年12月28日才召开表决会议不合理，表决会议应该在征地款分配前召开。另外表决记录上的姓名是造假的，存在一个人签多个签名的情况。原审被告新会区政府答辩称：（一）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谭美芳随母亲于2013年2月28日将户口迁入大南二合作社75号，其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由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户主大会表决通过。根据行政复议的证据材料显示，大南二合作社于2015年12月28日对谭美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组织户代表进行表决。该社共有100户，参与表决的户代表共73人，不同意认定谭美芳为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户代表共72名，同意认定谭美芳为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户代表有1名。谭美芳未能通过表决取得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沙堆镇政府驳回谭美芳的请求并无不妥。新会区政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内受理谭美芳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给谭美芳，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新会区政府经审查沙堆镇政府(2015)沙府行处重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该行政行为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决定维持该行政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沙堆镇政府一审提交的证据包含了有调查形成的笔录，笔录里记载了调查核实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户代表身份情况及表决情况。所以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调查核实属事实不清。另外，行政复议中谭美芳对调查笔录记载的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户代表身份情况及表决情况均无异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证据虚假、不足。综上所述，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错误，请法院依法维持新会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第三人大南二合作社没有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沙堆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决定及新会区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期间，谭美芳未对《户代表表决记录》提出异议。在诉讼过程中，谭美芳对大南二合作社的总户数及《户代表表决记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虽然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沙堆镇政府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之所以一审中沙堆镇政府没有提交证据，是因为新会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就是沙堆镇政府应提交的同一证据。基于新会区政府已提供同一证据，故沙堆镇政府没有再重复举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乡（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二条“妇女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有关部门依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沙堆镇政府具有对辖区内公民申请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新会区政府作为沙堆镇政府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谭美芳的行政复议申请，其执法主体亦适格，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沙堆镇政府作出的（2015）沙府行处重字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新会区政府作出的新会府行复[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新会区政府新府办[2008]26号《关于贯彻实施〈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通知》规定：“……4、出现下列情况时，由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1）凡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入户口的外地（非原籍及回迁户）人口，必须经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户主大会表决通过。”，本案中，谭美芳原户籍为台山市海宴镇凌冲村357号之3，由于母亲蒋回锦再婚，谭美芳于2013年2月28日随母亲蒋回锦将户口迁入大南二合作社75号。谭美芳符合外地（非原籍及回迁户）人口的条件，对其是否具备大南二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经过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户主大会表决通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以上通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应当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成员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代表2/3以上通过”的规定，大南二合作社于2015年12月28日对谭美芳是否具备大南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根据《户代表表决记录》显示，大南二合作社共有100户，有73户参加了表决。其中72户不同意谭美芳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有1户表示同意。大南二合作社的表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谭美芳主张《户代表表决记录》签名及总户数不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沙堆镇政府决定驳回谭美芳全部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新会区政府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复议维持沙堆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决定，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虽沙堆镇政府没有提交证据，但新会区政府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及《户代表表决记录》的表决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同一行政行为两级政府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沙堆镇政府作出涉案决定及新会区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行初21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谭美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谭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宁审 判 员 陈 健代理审判员 周 奇二○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吴慧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