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3刑终189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智江，男，1965年9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浙江省瑞安市。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05年4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6年2月15日刑满释放；因赌博，于2011年8月11日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群，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花修成，男，1969年4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安徽省泗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5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柯成毅，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金良，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涂贵宝，男,1973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黎平县，苗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贵州省黎平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云华，男,1967年9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浙江省瑞安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2年1月4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同年1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明祥勇，男,1977年11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强，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智江、花修成、柯成毅、林金良、涂贵宝、吴云华、明祥勇、陈强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浙0381刑初98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智江、花修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30日，被告人张智江与安居物业合作，在天瑞房开开发的瑞安市滨江大道天瑞香水美寓小区前期物业管理招投标中被确定为中标，中标签订的合同规定小区物业在房屋交付前三个月开始工作。2015年7月20日至24日，天瑞房开将天瑞香水美寓房屋交付业主，被告人张智江作为小区物业的实际经营所有者和负责人，招聘物业工作人员开始小区物业管理工作。2015年8月份，被告人张智江与恒发门窗老板即被告人花修成商量确定小区所有阳台门窗业务由恒发门窗经营，小区物业向恒发门窗收取一定比例的业务提成。另外，被告人张智江与被告人花修成还约定，恒发门窗帮助小区物业销售从天瑞房开处以350元/m²的价格转让所得的100套阳台门窗，恒发门窗从中收取安装费104元/m²后，以680元/m²的统一价格销售给业主。为了实现上述交易，小区物业以小区阳台门窗要求统一规格、统一样式、统一颜色为由，于2015年8月15日发布告示“封闭阳台窗的业主到物业办公室登记审批，未经审批不得擅自封闭阳台窗”。随后，小区物业提供办公室、地下室给恒发门窗经营，并安排雇佣的人员巡查、监督业主购买恒发门窗，若发现有业主擅自购买其他阳台门窗安装，小区物业采取语言劝说、强行阻拦门窗运送和安装、强行拆除已经安装的门窗或断电等措施强迫业主接受恒发门窗业务。截至2015年12月10日案发，有295户业主与恒发门窗签订协议，订单金额为2620578元，实际收款为1538968元；其中被强迫签订协议的有高某1、林某8、陈某1、邱某、蔡某5、薛某1、张某7、张某2等93户业主，订单金额为80余万元，实际收款为607948元。期间，被告人柯成毅受雇参与小区物业管理、处理纠纷等；被告人林金良于2015年10月19日至案发受雇参与小区物业管理等；被告人涂贵宝受雇小区物业为保安、保安队长参与检查、阻拦、强拆等；被告人明祥勇受雇小区物业为保安、保安班长参与检查、阻拦、强拆等；被告人陈强于2015年9月至案发受雇小区物业为保安、保安班长参与检查、阻拦、强拆等；被告人吴云华于2015年11月11日至案发受雇小区物业为检查、监督保安工作等，期间恒发门窗与13户业主强迫签订阳台门窗协议，实际收款837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智江、花修成、柯成毅、林金良、吴云华、涂贵宝、明祥勇、陈强均于2015年12月1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张智江的供述，供认自己是香水美寓小区物业的总负责人，柯成毅是助手，聘请来帮忙的，主要负责有关物业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的运用，专业指导。林金良是朋友介绍，参加工作不到一个月，主要是负责协助工作，协调处理现场纠纷，监督下面物业员工、保安等工作。涂贵宝是保安队长，主要负责小区的安保工作，花移春是办理业主装修手续，办开工证，还有在门口检查阳台门窗进去情况，辨别业主安装的门窗是否符合物业的规定。吴云华是林金良招来的保安，协助林金良工作。如果业主没有在恒发门窗制作阳台门窗，门口保安会逐级上报，装修管理员也会报告物业办公室，叫花移春去检查，不符合规定就不让运进来。为此业主多次报警。如果有些业主已经偷偷运进来，被物业装修巡逻人员或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就报告物业办公室，也会把信息发到物业的微信群里，有时我会叫柯成毅去找业主沟通，也会让林金良去找业主沟通，自己很少去找业主沟通。（2）被告人花修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小区物业有要求业主按照统一规格、统一样式和统一颜色来安装阳台门窗，如果不符合规定，则不让门窗运进小区，或采取断电停水的方式阻碍装修以及拆掉已经装修的门窗。自己有向张智江报告过哪些业主没有来定制恒发门窗。张智江要求我把天瑞房开里有一批已经制作好的100套左右门窗推销出去，这是张智江同意让我的加工厂进驻香水美寓的条件，张智江让我把天瑞房开的铝合金门窗卖给业主价格680元/m²，其中100元/m²给我作为安装、维护等费用，另580元/m²给小区物业，我将每幢的阳台都量了一下，估算香水美寓小区阳台都给我做的话工程总面积约计8000m²。当时阳台门窗由我们做，肯定要给张智江一些好处，所以拟了一份铝合金分销合同，意思是阳台门窗订单由小区物业接单、开发票、收钱，恒发门窗向业主收680元/m²，小区物业提成80元/m²，该合同就是微信里那份，后来张智江说不用签，并要把天瑞房开的门窗推销掉，把小区的阳台门窗做成统一、美观就行了。2015年10月份的时候，我曾向张智江反映有两名外面来的做门窗业务员到香水美寓小区里逛，还向柯成毅提议，保安队长可能和这些外来做门窗的人勾结，叫柯成毅跟张智江说，让张智江跟保安提出把不是恒发做的门窗想一切办法拆掉或处理掉。（3）被告人柯成毅、林金良、吴云华、涂贵宝、明祥勇、陈强的供述，供认上述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柯成毅还供述在2015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刚好下雨，因张智江和陈某2打电话叫我到新河大厦张智江的家里，当时张智江、花修成、陈某2均在，开始讨论做哪种门窗材料，后来他们在争论提成问题，小区物业提成到底80元/m²、100元/m²、120元/m²我不清楚，张智江以推销天瑞房开的门窗为条件指定小区业主购买恒发门窗，如果业主不同意，就采取阻止外来门窗运进小区及断电、停电、强搬、强拆的方式。自己因为是打工的，只能听命于张智江，张智江想和花修成签订门窗分销合同，我认为小区物业将门窗装修进行指定属违法，建议不要签订正式合同，只要花修成给我们写保证书就行了。我曾经在会议上提出让保安拦截外来门窗运进小区，花修成把天瑞房开的铝合金门窗卖给业主的价格是680元/m²，其中100元/m²给花修成作为安装、维护等费用，另580元/m²给小区物业，香水美寓阳台门窗工程总面积约8000m²。被告人林金良还供述自己受张智江指使参与拦截外来门窗、强拆等行为，并且招聘了吴云华来监督其他保安拦截外面运进的门窗。要求业主都必须使用物业指定的花修成的恒发门窗，这是张智江总经理的要求，我想里面肯定有一些利益关系。被告人吴云华还供述自己受林金良招聘到香水美寓当保安，负责在门口检查不让外来门窗运进来以及监督其他保安有无执行张智江的命令。张智江经理还交待在门口检查，不让业主在外面制作的阳台门窗运进来，配合林金良监督保安检查有无执行张智江的指令。被告人涂贵宝还供述自己在张智江的指使下拦截外来门窗进小区以及参与强拆，吴云华是上面派来监督保安工作，他自己也会检查车辆。我想张智江和花修成合作一起赚钱。被告人明祥勇还供述和陈强一起被提起来当保安班长，吴云华是上面派来监督保安工作，他自己也检查业主是否运别的阳台门窗进来。小区物业还专门发了公告通知每户业主，其实我们知道这个里面肯定有很大的利益价值。张智江、杜某、林金良等人也有找业主谈，让业主接受小区物业的安排，到花修成老板那里做门窗，如果业主不同意，张智江经理就安排水电工谢工和小乐把业主的电停了，还有把业主家装好的门窗拆了，把没有安装上的门窗搬走。被告人陈强还供述自己有参与拦截、强搬门窗以及停电、跟踪门窗推销员的行为。物业指定的花修成的恒发门窗是符合规定的，从别的厂家做的门窗都是不符合的，这是小区物业办公室花移春、杜某、林金良等人说的，我们保安只是拦住，然后报告就行了，里面肯定有利益关系。
2.被害人高某1、林某8、陈某1、邱某、蔡某5、薛某1、张某7、张某2、朱某1、翁某、董某1、王某6真、林某9、叶某1、董某2、谢某1、邹某、郑某1、唐某2、张某8、郑某5、李某3、赵某2、汪某、陈某12、金某、张某9、周某2、张某10、谢秀华的陈述，证实小区物业人员采用强行阻拦他们从外面购买的门窗，强行拆除已经安装的门窗或断电等措施强迫业主到恒发门窗购买。其中被害人林某8、蔡某5、郑某1、唐某2等人均证实他们到外面公司定制了符合小区物业规定的颜色和款式的门窗，但物业仍予以拒绝，要求一定要安装恒发门窗，被害人蔡某5还证实因恒发门窗具有专利性，到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一模一样的门窗。被害人叶某1等多人的陈述均证实了物业的态度强硬，只要不符合物业要求的一律不予运进来，甚至多次发生肢体冲突以致业主多次报警。被害人叶某1就是在冲突中被林金良等小区物业人员推倒在地导致受伤，被害人蔡某5、薛某1、张某7、张某2、朱某1、翁某、董某1、谢某1均证实因自己安装了外面的铝合金门窗，导致被断电。被害人董某1、林某2均证实到自己放在家中从外面运来的铝合金门窗被盗，后来在保安处找回，被害人邹某证实其家中在装修时，保安带人直接将其从外面定制的铝合金门窗搬走，被害人高某1、邱某等人证实到自己已经安装的门窗被物业强行拆掉。
被害人胡某1、孙某、阮某1、周某1、林某3、颜某、陈强国、廖某、冯某、陈某3、项某、薛某4、杨某1、蔡某1、郑某2、赵某1、林某4、林某5、陈某4、戴某、王某1、彭某、林某6、陈某5、叶某5、张某3、张某4、高某2、蔡某2、郑某3、谢某2、汤某、江某、叶某3、谢某3、池某2、余某1、余某2、池某1、蔡某3、陈某6、谢某4、陈某7、潘某3、潘某1、李某1、许某、陈某8、陈某9、薛某2、陈某10、杨某2、钱某、夏某1、贾某、胡某2、薛某3、陈某1朱某2、潘某2、林某7、夏某2、吴某的陈述，证实因看到小区物业处处刁难在外面定制门窗的其他业主，小区物业里的保安人员在门口拦住其他门窗进入小区，采取停水断电、强拆等方式阻止业主购买其他门窗，迫于压力，在明知恒发门窗比外面同等质量的门窗要贵得多的情况下，也没有办法只能到物业指定的恒发门窗购买。
3.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和张智江一起经营尚水名都物业和金鼎物业，后来张智江以安居物业的名义拿到天瑞香水美寓前期物业的管理权，口头约定给我三分之一股份。我和张智江对于自己负责管理的小区物业都不会插手对方的管理。因我对张智江不是很放心，就叫柯成毅去帮张智江一起管理，因柯成毅管理物业是比较有名气的。2015年叫他去金鼎物业工作，平时每个月工资5000元，香水美寓小区物业有赢利的话，我和张智江名下分20%的股份给柯成毅。张智江跟我商量过，香水美寓物业要求业主统一安装门窗，可以提升小区档次，我也同意。2015年8月份，很多香水美寓业主要做阳台门窗，我叫张智江尽快跟花修成谈提成的事情，让柯成毅执行，我还提出要花修成提成160元/m²、120元/m²、100元/m²、80元/m²都可以，张智江说账要怎么做，我说不要管账怎么做，只要把每平方的提成先拿过来，其他未收款让花修成去收。2015年8月8日晚上21时许，我、张智江、柯成毅、花修成等人在张智江外滩家里商量好，张智江拍板决定提成100元/m²还是80元/m²，当时说是卖给业主680元/m²。（2）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自己负责小区监控，小区内发生什么事情，王某2队长、张智江经理让我查看监控，香水美寓小区的业主开始装修，小区物业规定对小区内业主的房子统一安装铝合金门窗，不准外来的铝合金店给业主安装门窗，如果外来做铝合金门窗的工人进入小区让我及时发现并报告他们，小区物业指定业主到花修成老板那里购买铝合金门窗可以有钱赚。（3）证人瞿某的证言，证实在香水美寓小区负责管理、检查小区里的电力设备，配合小区物业对小区进行通电、断电，知道无故对业主断电是不行的，但张智江老板叫我干的事情，不好拒绝。2015年11月的一天，张智江带领我、花移春、杜某、涂贵宝、谢某5还有几个保安到2503室把他们已经装修好的窗户拆下来搬走。（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从2015年10月28日开始到11月16日左右辞职。知道张智江强迫业主安装恒发门窗是违法的，也向他提出过，但他不听，为了拿到工资，就按照他的要求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害怕被牵连就辞职了。（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去香水美寓上班，任保安队长，负责小区的安保工作，配合小区物业，拦截外面进来铝合金门窗、其他门窗业务员等，11月初离职。张智江是我们小区物业的老板，陈某2也是老板之一，柯成毅是陈某2派过来协助张智江管理，张智江将阳台封装工程交给恒发门窗，要求业主都要到恒发门窗那里做成统一的样子，听花修成的儿子花移春说有80-120元/m²的提成给张智江。2015年9月底，张智江还跟我说让我把铝合金门窗的事情管起来，给我5元/m²的提成。有一次例会，柯成毅经理在会上提出加强保安的管理，防止外面的门窗业务员及运铝合金门窗的进来，让保安队长管起来。（6）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从2015年7月1日开始上班，被张智江安排巡查小区各楼，检查是否有违章或违反规定的事情，具体负责检查5、6、7、8幢，和业主沟通的都是张智江、柯成毅经理、杜某经理、林金良，我知道强迫业主购买门窗是违法的，没有想到这么严重。这些都是张智江他们安排，我就是检查一下，发现装修违章就给业主说一下，然后反映到张智江那里，张智江叫我开通知单，通知业主整改。（7）证人缪某3的证言，证实与张智江谈好，将天瑞房开多出的阳台门窗，以350元/m²米交给小区物业处理，天瑞房开将房子交付后，就是小区物业的事情，我们没有再参与，到目前为止张智江还没有和我们清算。（8）证人蔡某4的证言，证实香水美寓在建设期间，没有设计统一阳台封装门窗。但成本部多定制了6、7、9幢的阳台门窗，700元/m²左右，总价30余万元。后来成本部缪某3通知我这批阳台门窗以半价交给小区物业，让我们工程部和小区物业交接，我将这个事情交给工程部缪某2执行。（9）证人缪某2的证言，证实天瑞房开的高层和张智江他们小区物业谈好，告诉工程部的蔡某4总监，让我们工程部将这批门窗移交给小区物业，之后我负责和张智江他们交接这批门窗，听说是以半价350元/m²的价格给小区物业，共分二次进行交接。（10）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和张智江是朋友，张智江挂靠我所在的安居物业名下，承包经营了香水美寓小区的前期物业，安居物业未参与管理，每年收取22万元挂靠费。陈某2也有股份。自己多次阻止张智江强迫交易的行为，但张智江均不予理会。（11）证人谢某6的证言，证实小区物业总经理张智江他们要求业主统一到他们指定的恒发门窗定制门窗，小区物业还通过保安队长、班长对我们保安下达工作要求，如果不是小区物业指定的那家门窗店，其他门窗想要运送铝合金门窗进小区的话，要我们门口的保安把车子拦住，小区物业还专门安排人员在小区内巡查，发现哪个业主不是到他们指定的门窗店定制安装门窗，就会让电工把他家停电停水，导致他家无法装修。（12）证人张某5的证言，证实小区物业要求业主使用他们所指定的花修成老板经营的铝合金门窗，其他厂家的铝合金门窗都不让安装，不允许进入小区。（1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我们主要是管理进出小区的车子和人员，现在小区里都在装修，对进出的货车进行检查、登记，碰到有运送门窗玻璃的就告诉班长，班长会通过对讲机通知保安队长过来检查，由队长决定是否让他们进入小区。涂贵宝队长上班的时候一再交代我们对外面的铝合金门窗进入小区认真检查。（14）证人郑某4的证言，证实按照规定，带班的班长会带领保安去检查车内的货物，发现是阳台门窗，就向队长王某2或涂贵宝、林金良等人报告，让他们来检查，合格的让他们进，不合格的就不让进，另外已经装好的话也会找借口安排物业人员把门窗拆下来，还会给私自安装门窗的业主停电。虽然警察说我们阻拦业主是违法的，但林金良和涂贵宝还是让我们这样做。（15）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保安都是归小区物业管的，老板是张智江，保安队长是涂贵宝，我们保安队分成两个班，我们的班长是明祥勇。（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们保安的职责就是拦住想要进入小区的铝合金门窗，然后通知办公室的管理人员下来对进小区的铝合金门窗进行检查，我们是接到保安班长明祥勇的指示，才去阻拦进小区的门窗，明祥勇接到保安队长的指令再传达给我们，保安队长受老板的指使传达。（1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恒发门窗老板是花修成，恒发门窗在香水美寓有一个临时的办事处，香水美寓阳台门窗的价格是统一每平方680元，已经安装或正在安装的有200多套，签了合同还有几十套。（18）证人花某,4的证言，证实恒发门窗在天瑞香水美寓小区物业里定点办公，是我父亲花修成跟物业张智江谈好的。（19）证人叶某4的证言，证实香水美寓楼盘直到2015年8月份左右才交付给业主，小区物业是安居物业指派张智江和柯成毅等人来负责管理的。（20）证人张某6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小区物业里办理出入证和接电话，其他外面的推销门窗、木板的业务员不能办理出入证，也不能进小区推销。（21）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小区物业把封装阳台门窗的业务指定给恒发门窗，提成150元/m²，我们市场价格只有300元左右/m²，包括其他配件，而恒发价格680元/m²，配件另外收费，合计要800元/m²。我们每次运门窗进去，都被小区物业保安拦住不让运进。2015年11月9日，我们报警才将1幢701、5幢2503、9幢1301、9幢1504四家门窗运进；2015年11月16日下午，我们在5幢2503安装门窗时，小区物业的一群人过来把窗框搬走，再次报警，现在还没有把窗框找回来。2015年10月23日，安装工人发现3幢2202的窗框不见了，后来民警在物业的消控室里找到，小区物业还派了四、五个人站在阳台上阻拦我们施工，最后在民警的协助下才安装好。民警离开以后，小区物业又把该户的电断了，并锁了电箱，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用电。还有3幢1802，小区物业把这户的水、电都停了，业主只好把装好的窗框拆了。（2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小区物业强迫业主安装他们指定的铝合金门窗，但是他们的价格比外面的贵很多，所以业主找外面的铝合金店安装，自己到业主家里安装被小区保安拦着，有时候让业主带进去都不行，甚至还受到言语威胁，有一次他们对快要安装好的门窗进行强制拆除，这笔钱至今还没有跟铝合金店里算。（23）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接到香水美寓6幢801业主的订单，量好门窗尺寸，到老板阮某3那里定做了门窗，但无法将门窗材料运进小区，后来业主没有办法，只好到小区物业指定的恒发门窗制作。我的直接损失有3500元。（24）证人阮某2的证言，证实制作好香水美寓小区1幢504的门窗，遭到小区保安的阻拦运不进去，过了几天业主把门窗偷偷运进，装好后的几天，听业主说小区物业把他家的电停了。11月份的一天，业主没有办法只好叫我把安装好的门窗拆下来，到小区物业指定的恒发门窗购买。还有一家1幢2004号的业主也是如此。（25）证人阮某3的证言，证实门窗业务员阮某2和何某2等人在香水美寓小区接到门窗业务，然后到我的门窗厂里制作好后，无法把门窗运进小区，也无法将门窗安装，有些偷偷地装上去还被强制拆掉。所以阮某2和何某2都是直接受到经济损失。我也因此少了很多订单。
4.手机微信内容摘录，证实柯成毅的手机微信内容：2015年10月16日下午，柯成毅发信息给陈某2告知赵凤钗被打事件。2015年10月28日，花修成发微信告诉柯成毅香水美寓里有门窗同行进来，花修成怀疑是保安队长王某2放进来的，柯成毅回复称自己之前在会议上提过门口进来的所有责任应该让保安队长承担，花修成回复柯成毅称只要发现这个门窗有做的，我们管理员查到通知他，保安得带队想尽一切办法给拆掉或处理掉，这个事情要再向张智江提示。张智江的手机微信内容：2015年8月21日，张智江发微信给柯成毅问其对铝合金门窗分销合同的看法，柯成毅表示这个不用写分销合同，让花修成写保证书就好了。2015年11月12日，花移春将五户被阻拦报警的业主名单发给张智江。2015年11月6日，花修成发给张智江的内容：张总，9-1402刚刚在装、我上去看到，我通知杜某经理赶快通知电工过来把电给停了，现在停了，你再跟踪一下，如果不跟的话，他们还会装上去的；9月19日微信群：花移春建议让小乐去将1-2701水电关掉；张智江回别关。10月12日微信群：张智江称以后业主有事先汇报柯成毅，再告知业主联系柯成毅经理。
5.天瑞香水美寓铝合金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及各类型门窗报价，证实天瑞香水美寓1-9号楼铝合金门窗、百叶工程，发包方为天瑞房开，承包方为浙江宝业幕墙装饰有限公司，总包方为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每幢楼分项工程清单报价表。
6.订单汇总表，证明2015年8月至12月份期间，在香水美寓小区内，恒发门窗总计签订合同标的额为2620578元，未收款为1081610元。同时经核实，在11月12日（吴云华参加的时间）之后的销售金额已达10万元以上。
7.恒发门窗施工承包合同、铝合金门窗报价明细及收款收据、施工合同整改通知书，证实被害人等与被告人花修成签订的恒发门窗施工承包合同，铝合金门窗报价明细为680元/m²，收取部分业主定金，小区物业要求1幢504室业主限期要求整改恢复原状。
8.瑞安论坛贴吧，证实业主因被强迫交易而在网上发帖。
9.安居物业公告，证实安居物业接到香水美寓多名业主投诉称门口保安阻拦其他铝合金门窗进入小区，并采取停电等措施，安居物业要求香水美寓小区物业不得有强制买卖行为。
10.铝合金门窗分销合同（该合同系张智江被扣押的手机微信中发给柯成毅的图片，后柯成毅建议不要签订正式合同，故该合同最后并未签订），规定工程综合终端单价为680元/m²，与甲方结算单价为580元/m²，其中100元差价为甲方付给乙方的业务推广费，工程总面积8000m²。
11.香水美寓铝合金门窗供应商要求通知（该通知系张智江发给柯成毅手机微信的图片，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证实香水美寓小区物业对其他经营铝合金门窗供应商设立的限制条件。
12.情况说明，证实已对93户业主做了询问，另有部分业主不愿意接受询问，有部分业主联系不上，故无法对剩余业主进行询问。
13.阳台窗统一封闭的通告，证实香水美寓小区物业于2015年8月15日对各位业主发出的通告内容：“特聘请专业人员对阳台的封闭做了统一的设计方案，请有意向封闭阳台的业主到物业登记办公室登记审批，未经审批不得擅自封闭阳台”。
14.香水美寓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证实天瑞房开和安居物业于2013年3月20日就香水美寓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事项签订合同。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叶某1、王某4提供的视频材料。
16.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等语音微信内容刻录光盘一份，证实被告人之间的语音微信、文字及图片等，在柯成毅手机里有一份张智江发给他的关于香水美寓小区物业2015年11月15日发布的关于小区铝合金门窗供应商要求通知的文件，上面对生产厂家有诸多要求，且供应商需缴纳20万元保证金给小区物业，如不满足以上要求，一律拆除。还有张智江发送给柯成毅的其与花修成关于如何分销天瑞房开的一批门窗的合同。
17.现场搜查笔录、随案移送清单、发还清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瑞安市香水美寓小区物业办公室、恒发窗业店进行搜查，查获电脑主机、记事本等（具体见扣押清单卷1）、手机五只、笔记本电脑一台、POS机一台并予以扣押。对扣押的与本案无关的合同、账本等予以发还。
18.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智江、花修成、吴云华的前科处刑情况以及被告人张智江的劣迹情况。
19.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时间和身份。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智江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花修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柯成毅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林金良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涂贵宝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吴云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明祥勇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陈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随案移送的手机五只、笔记本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张智江上诉称，其行为不构罪，主要理由：（1）其任职的物业对涉案房产小区前期物业提供管理服务，部分业主建议统一规格封闭阳台门窗，其采纳建议，按物业管理程序发布告示，寻找合适的门窗品牌，交由相关品牌的业务员花修成承揽，花修成销售的门窗质高价优；花修成提出给物业提成或差价的前提，是物业安排人员接待、测量业主门窗，因物业未提供相关服务，故未谈妥提成，其亦未从中获益；（2）部分业主在装修时占用公用通道、天井，引发其他业主投诉，导致与物业发生纠纷和冲突。其辩护人认为，张智江谋取不法利益是构成强迫交易罪的前提，涉案门窗安装系花修成经营，所有钱款均打到花修成帐户，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智江从中提成及获取的金额，原判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应改判张智江无罪。
原审被告人花修成上诉称，其系先在小区内承揽门窗业务，部分业主主动找其订制，并准备签订合同之后，部分业主与物业确定统一门窗规格、外观，房开公司经理再与其协商达成由其帮忙销售及安装、其获取一定安装费用的约定。之后，房开公司从厂家订制了门窗，其按正常市场价格帮忙销售，涉案价格系与部分业主协商确定的团购价格，比市价优惠。大部分业主未支付费用，房开公司让其先安装再结算，其能够获得的费用尚未确定，也未收到任何费用。因此，其与张智江之间不存在相关交易和利益关系，也没给张智江任何好处。期间，物业为方便业主订制，向其提供加工、经营场所，其未强制业主购买，亦未实施言语劝说、强行阻拦和拆除等行为，100套门窗仅售出10多套亦说明不存在强迫交易，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施或指使他人实施强迫交易的行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智江、花修成等人强迫交易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张智江及其辩护人有关其未强制业主交易，花修成有关其与张智江不存在共谋等上诉理由，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智江、花修成伙同原审被告人柯成毅、林金良、吴云华、涂贵宝、明祥勇、陈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该些人员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强迫交易罪的成立不以谋取不法利益为前提，涉案商品即使按正常市场价格销售，也不影响对上述人员的定罪，张智江及其辩护人、花修成有关其行为不构罪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王海珍
代理审判员 陈小希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丽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