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矿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汪魏新巷5号。
法定代表人张香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再斌，男，1972年9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兰香，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珅，北京市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矿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国际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1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中矿国际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公司与赵兰香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时间为一年，并约定“乙方工作应达到甲方要求的工作标准”，而赵兰香拒绝签订《工作标准》。同时，赵兰香将其造价员资格证注册于中煤国际工程集团南京设计研究院名下，而未转注于我公司，违反了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劳动合同应为无效，赵兰香应按公司的规定每月领取工资8000元，余款应予退还。2012年起，公司实行《绩效工资管理办法》及《工资考核分配办法（暂行）》，赵兰香作为一般科员，业务能力低下，工作量少。经对赵兰香的工作量进行核算，赵兰香每月领取的8000元已超过了其应得工资数额，故赵兰香应退还2012年起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多领取的工资。其次，赵兰香称其造价员资格证于2013年底到期，转注至我公司需补工资5万元。赵兰香领取此款后却未将造价员资格证注册于我公司，故应退还骗取的5万元。再次，赵兰香不遵守劳动纪律，不上班或上班迟到、早退等，给我公司造成损失；赵兰香擅自离岗，外出办私事，却至我公司报销差旅等费用，此差旅费应予退还；赵兰香于2011年6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公司为其报销社保费用，但赵兰香于2012年11月份退休，之后不应再缴纳社会保险，即使没有退休也不应由我公司缴纳社保，故赵兰香应退还社保费用。综上，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赵兰香：1、退还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31日的部分工资100800元；2、退还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多领取的工资40216元；3、退还骗取的工资5万元；4、赔偿因迟到、早退等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27920元；5、退还虚假报销的差旅费1030元；6、退还虚假报销的社保费51910元。
赵兰香辩称：对于诉讼请求1，我与中矿国际公司于2011年6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有效的，我提供了劳动，亦获得了报酬，不应退还；对于诉讼请求2，双方于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公司应发放工资，不存在多领取的情况；对于诉讼请求3，此款是中矿国际公司第一年度的工资，不存在骗取情形；对于诉讼请求4，我不存在迟到、早退等给单位造成损失的行为；对于诉讼请求5、6，中矿国际公司主张退还的差旅费及社保费用都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香亭签字同意支付的费用，且双方在第一份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亦明确约定由中矿国际公司负担社保费用，故不应退还。综上，我不同意中矿国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矿国际公司与赵兰香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了薪资标准。该《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中矿国际公司亦依约向赵兰香支付了薪酬。而中矿国际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中矿国际公司认为赵兰香的工资标准应为8000元、3500元或按工作量核发工资的陈述，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故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返还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5万元的请求，因其公司系以“补工资”的方式向赵兰香支付，其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赵兰香存在欺骗情形，故中矿国际公司此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赔偿因迟到、早退等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虚假报销差旅费的请求，因该报销单已经其公司相关负责人核准，且亦属为顾志宝报销差旅费用，领款人亦为顾志宝，故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已报销的社保费用一节，赵兰香岗位属管理岗，其仍然缴纳社会保险并未办理退休手续；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中矿国际公司为赵兰香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且在多年的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兰香通过南京业桥劳务协作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业桥公司）代缴社保，中矿国际公司明知亦同意；对于相关费用，均为赵兰香先行垫付后持发票至中矿国际公司报销领款，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已形成合意，故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此款项，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判决：驳回中矿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中矿国际公司不服，持原审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赵兰香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日，中矿国际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兰香（作为乙方）签订一年期的劳动合同至2012年5月31日，约定赵兰香担任经济专业高级工程师岗位工作。乙方工作应达到甲方要求的工作标准。甲方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补充协议》执行。对于社会保险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双方约定本合同附件为双方协商签字认可的《工作标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每年不低于30万元薪水，奖金另算；每月开资16700元（其中按甲方对应职务或职称开资8000元／月，另补发8700元／月），年度补齐。甲方为乙方按规定交纳“五险一金”等。中矿国际公司未提交双方签字的《工作标准》。
2014年2月25日，中矿国际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兰香（作为乙方）签订自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劳动合同。对于劳动报酬双方约定为：甲方每月31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按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执行。对于社会保险的约定同前。同时约定本合同附件有《员工手册》及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对于发放工资是否需申报工作量，中矿国际公司、赵兰香陈述不一。中矿国际公司认为赵兰香作为工程部技术人员，应先行申报工作量，再依绩效考核办法核发工资；赵兰香不予认可，认为其不需申报工作量，即使个别情况下申报了工作量，也不影响每月8000元的基本工资数额。对此，中矿国际公司提交《绩效工资管理办法》（2012年2月28日印发），载明：全员职工执行绩效工资，每月根据个人完成的工作量及时进行结算。‥‥‥经结算月效益工资，‥‥‥业务部门工程技术人员和管辅部门工作人员分别不足3500元和3000元时，差额部分院暂预借补足，月效益工资超常（特高）时，院暂扣留部分，待调整到收入较少之月补发。特聘人员不做统一规定，根据各人的岗位、职责、工作量大小，实行一人一薪。在另案庭审中，中矿国际公司认为赵兰香属于业务部门工程技术人员，工资不足3500元时，按3500元发放，业务量较高时会进行扣留；赵兰香不认可该《绩效工资管理办法》，并认为其属于特聘人员，实行一人一薪，基本工资8000元与绩效无关。中矿国际公司同时提交2012年5月30日的《工资考核分配办法（暂行）》，赵兰香对此亦不予认可。
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自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中矿国际公司除每月向赵兰香支付8000元外，还另行支付了8700元。自2012年3月起至2014年3月，中矿国际公司每月只向赵兰香支付8000元，不再另行支付8700元。2013年9月19日，中矿国际公司以“补工资”名义向赵兰香支付5万元（对于此款，赵兰香称系第一个合同年度的年度补齐部分。在另案庭审中，中矿国际公司曾表述为系赵兰香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案中中矿国际公司称系赵兰香骗取所得）。
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赵兰香的造价员资格证未登记在中矿国际公司。2011年11月21日，赵兰香委托南京业桥公司代办社会保险服务。之后，南京业桥公司为赵兰香缴纳了自2011年7月起的社会保险，相应的社保费用，均为赵兰香先行垫付（南京业桥公司以中矿国际公司作为缴费单位开具发票），赵兰香持发票至中矿国际公司报销领款（即社会保险中企业应付部分及托管费）。
2011年，中矿国际公司曾为赵兰香之夫顾志宝报销差旅费用，在差旅费报销单上中矿国际公司领导及财务负责人均予以审批通过，顾志宝亦已领取了相应款项。其中含有部分赵兰香的费用。
2014年6月25日，中矿国际公司、赵兰香解除劳动关系。
另查，2014年11月18日，中矿国际公司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赵兰香：1、退还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31日的部分工资100800元；2、退还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多领取的工资40216元；3、退还骗取的工资50000元；4、支付因迟到、早退等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27920元；5、退还虚假报销的差旅费1030元；6、退还虚假报销的社保费51910元。2014年11月25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不字（2015）第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后，中矿国际公司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京东劳人仲不字（2015）第0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公证书、付款申请书、差旅费报销单、社保报销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矿国际公司与赵兰香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中矿国际公司亦依约向赵兰香支付了薪酬。现中矿国际公司主张赵兰香的工资标准有所调整，但赵兰香对此不予认可，且其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中矿国际公司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2011年6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矿国际公司以“补工资”的方式向赵兰香支付50000元，现其公司主张赵兰香存在欺骗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公司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赔偿因迟到、早退等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矿国际公司相关负责人已签字核准出差人为顾志宝的差旅费报销单，且上述款项的领款人亦为顾志宝，现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已报销的差旅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矿国际公司与赵兰香的劳动合同约定其公司为赵兰香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会保险义务。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兰香通过南京业桥公司代缴社保，中矿国际公司明知亦同意，且均为赵兰香先行垫付后持发票至中矿国际公司报销领款，故中矿国际公司要求赵兰香退还已报销的社保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矿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矿国际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猛
代理审判员 盛春瑞
代理审判员 张玉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