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国，男，1964年3月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伟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卿，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群英，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安国、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红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安国、上诉人科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工作人员。2009年7月21日，江西省公路学会（甲方，借用单位）与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乙方，借出单位）、原告（丙方，被借用人员）签订《人员借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所属被告公司参与建设德昌高速公路的需要，在征得丙方同意后，向乙方借用丙方至被告公司德昌高速公路项目B段（乐平境内）RB1高级驻地监理工程师办公室（以下简称RBI驻地办）担任高级驻地代表，借用期自2009年8月1日起至德昌高速公路竣工通车止；借用期间，甲方负责丙方的工作安排、考核、支付相应薪酬，甲方与丙方协议确定丙方的薪酬标准、核算及支付方式；借用期间，甲方承担丙方的劳动安全和其他相关管理责任，并承担因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借用期间，乙方保留丙方的级别、人事关系、档案工资，并按规定及时调整、发放；甲方应就乙方为丙方提供保证的档案工资、福利等待遇和管理向乙方支付补偿金和借用管理费，补偿金和借用管理费以丙方档案工资的1.5倍支付给乙方，此费用每季度支付一次，约定下季度的前十天之内支付；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前，被告已于2009年7月1日任命原告为RBI驻地办驻地监理工程师。工作期间，被告按应发工资5600元/月，代扣所得税后向原告支付实发工资，直至2012年4月止。自2012年5月起，被告按应发工资4590元/月，代扣所得税后向原告支付实发工资，直至2013年5月。2010年3月25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向各总监办、驻地办、项目经理部下发《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奖惩实施细则》一份，要求各施工、监理单位所发奖金必须全额用于奖励本项目参建人员（包括各施工作业队伍），同时应加大对项目经理和项目总工、总监理工程师和驻地监理工程师的奖励力度。各参建单位不得将所发奖金用于冲抵管理费或工程建设成本，不得上交上级管理单位。被告按RB1驻地办人员奖金发放明细表于2011年4月1日向原告发放第一阶段进度奖7219.80元，于2011年5月18日向原告发放第二阶段及奋战60天奖5789.78元，于2012年1月17日向原告发放第三阶段进度奖7456.28元，于2013年6月7日向原告发放第四阶段进度奖4570.24元。上述奖金金额系按奖金总额扣税后的70%发放。2013年9月16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B段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在建设施工阶段下拨给被告RBI驻地办各阶段进度奖金共计734900元（其中第一阶段奖金数为196300元、二阶段奖金为150800元、三阶段奖金为182000元、四阶段奖金为205800元）。该证明确认的第一、第二、第三阶段奖金金额与RB1驻地办人员奖金发放明细表注明的奖金金额一致，RB1驻地办人员奖金发放明细表注明的第四阶段奖金金额为190800元，二者存在15000元的差额。
另查明：2013年10月26日，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出具证明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依据《人员借用协议》条款，被告按协议约定从2009年8月至2012年1月止（共30个月），向该局汇款共计102120元，用于补偿该局代垫支付给原告在册每月工资表工资、福利补贴、津贴等费用。原告被借用期间的每月工资按三方协议和工作实践分二部分发放，一部分由被告发放现场工地工资5600元/月，另一部分由该局先行垫付在册工资表上的工资及其他管理费用，原告在册每月工资表平均工资为2777元。2013年9月16日，江西省交通运输厅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司B段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原告系被告委派的驻地监理工程师，也是RB1驻地办按招标文件约定上报并获项目办、B段管理处和RB1总监办同意认可的缺陷责任期留守责任驻地监理工程师，德昌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于2011年9月16日竣工通车，招标文件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年，缺陷责任期于今日（2013年9月16日）止。
再查明：被告RBI驻地办分别于2012年1月31日、2012年4月30日、2013年9月30日出具欠据三张，确认尚欠原告：2009年7月至2012年1月的工程项目施工四个阶段奖金14589.55元、双休日加班工资173264.5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025.81元，合计211879.89元；2012年2月至4月双休日加班工资11778.2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803.06元，合计12581.26元；2013年6月至9月留守缺陷责任期工资18360元（4590元/月×4个月）。以上欠据所附加班工资统计表加盖了RＢＩ驻地办公章，并有王莉、石秋钰二人的签字。庭审中，原告自述驻地办的公章由原告保管，人、财、物均归原告管理，王莉系驻地办合同部长，负责工程计量审计核实，石秋钰系驻地办财务人员，负责考勤，并与公司财务对接，二人均为原告推荐，并与原告签订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工作人员，二者之间属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人员借用协议》约定，原告借用至被告处，系为被告提供临时性劳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报酬并非工资性质，而属于劳务费用。《人员借用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协议确定丙方的薪酬标准、核算及支付方式。”由于原、被告均未提供双方关于原告薪酬标准及核算的书面协议，故根据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出具的证明、银行付款凭证及原告的自述，对原告借用期间现场工地报酬按5600元/月计算，予以确认。《人员借用协议》约定：“借用期自2009年8月1日起至德昌高速公路竣工通车止。”德昌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于2011年9月16日竣工通车，被告已按5600元/月向原告支付薪酬至2012年4月止，并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奖金，故被告在原告借用期内已按约向原告支付了报酬。对于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主张被告支付其加班工资，由于RBI驻地办的公章系由原告保管，且人、财、物均归原告管理，原告提供的考勤表、加班工资统计表亦仅有原告本人和王莉、石秋钰二人的签字，故原告以RBI驻地办出具的三张欠据向原告主张奖金、加班费等，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德昌高速公路项目的缺陷责任期截止日期为2013年9月16日，而原告系被告委派的驻地监理工程师，也是RB1驻地办按招标文件约定上报并获项目办、B段管理处和RB1总监办同意认可的缺陷责任期留守责任驻地监理工程师，且被告自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亦按4590元/月（含税）向原告支付了留守缺陷责任期的报酬，故被告应将2013年6月至9月留守缺陷责任期报酬18360元（4590元/月×4个月）支付给原告。被告未严格执行《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奖惩实施细则》的规定，将奖金全额用于奖励项目参建人员，故原告要求被告补发奖金14589.55元，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工资59670元并承担被告租金及利息损失28900元，该主张属反诉请求，因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亦未交纳反诉费用，不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黄安国报酬18360元、奖金14589.55元，合计32949.55元。二、驳回原告黄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原告承担4270元，由被告740元，该款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黄安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虽是本案所涉项目的负责人，王莉和石秋钰虽然最初是上诉人推荐的，但却是经过了被上诉人依规审核、验证、认可的进场人员。她们于2009年5月份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7月份被被上诉人派往RBI驻地办工作，分别安排在信息管理员和财务核算兼考勤员的岗位上。她们代表的是被上诉人的利益，她们以被上诉人RＢＩ驻地办的名义出具的欠款证明及在附件计算表上签名证实，是代表被上诉人对客观事实的一种确认而已。一审法院将她们出具的客观证据认定是上诉人的私自行为，完全是主管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RＢＩ驻地办考勤表，是办公室全体人员自2009年7月份至2012年4月份的每月日常工作考勤，是业主方、总监办计量、划拨RＢＩ驻地办监理费的依据，也是被上诉人发放RＢＩ驻地办全体人员个人工资发放的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所记录的上诉人的每月考勤天数与上诉人提交的RＢＩ驻地办考勤表中上诉人的每月考勤天数一致，充分证明了RＢＩ驻地办考勤表是客观、真实的。故上诉人关于双休日的加班工资185042.73元和节假日的加班工资24828.87元的诉请，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下属单位出具的三张欠据款247411.15元。
宣判后，科力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奖金分配办法》第4条的规定，工程项目获得业主的奖金分配方式为：在扣除项目罚款后，税后70%奖励给各项目工地，30%奖励给各项目相关的机关工作人员。上诉人的奖金发放岗位系数记为2.0，比《奖金分配办法》中的1.8还高。被上诉人第一至三阶段的进度奖金已按该办法税后70%进行了足额发放，上诉人不存在克扣和截留。至于第四阶段的进度奖金，由于RＢＩ驻地办在施工监理过程中违规，被项目办罚款而扣除90000元，上诉人也并未克扣截留该阶段的奖金。综上，上诉人并未克扣被上诉人四个阶段的奖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支付奖金14589.55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时，黄安国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黄安国与科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且已经经过江西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鉴证、备案。证据二：1、王莉与科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石秋钰与科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3、王莉出具的《证明材料》；4、石秋钰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1、王莉、石秋钰与黄安国一样，都系科力公司的员工，受科力公司管理，代表科力利益履行职责；2、RＢＩ驻地办出具的二张《欠据》及其附件（汇总计算统计表）上签名的是王莉、石秋钰，盖章人是王莉，办理时间是王莉、石秋钰俩人离职前，也是王莉移交公章给黄安国前。证据三：1、《监理合同协议书》；2、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新建工程项目《管理大纲》；3、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项目国内施工监理《招标文件》；4、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新建工程项目《监理大纲》，证明：1、《管理大纲》、《招标文件》、《监理大纲》是《监理合同协议书》的组成部分；2、德兴至南昌高速公路新建项目施工期分四个阶段，从2009年7月16日至2011年7月15日（实际推迟了二个月到9月16日竣工通车）；3、《招标文件》的合同专用条款2.4.6要求：在施工期，监理人派驻到本项目的所有监理人员每个月驻工地的时间不少于26天。合同通用条款6.2.5要求：法定节、节假日加班，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计算费用，充分证明了加班的合法性；4、《监理大纲》条款2.5.2驻地监理工程师职责，原告职责并未管人、财、物。证据四：江西省高速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关于表彰德昌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先进单位和先进个人的决定》，证明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所属的监理单位是施工现场的各标驻地监理工程师办公室（或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而不是中标单位监理公司。
科力公司对黄安国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是黄安国让科力公司管理劳动合同的工作人员提供了加盖公章和法人章的空白劳动合同书，之后黄安国利用职务之便利填写了工资薪酬待遇、劳动期限等内容，科力公司并不知情，也不认可。黄安国一直是在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任职，且为副局长领导岗位，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企业用工人员，无需签订劳动合同。鉴于黄安国具有监理技术资质，为此借用到科力公司的监理工程项目上，并签订了《人员借用协议》，其人事关系仍在原单位。对证据二中的《劳动合同书》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明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王莉、石秋钰未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且二人均由黄安国自行聘请的临时工作人员，直接接受黄安国的领导，该二人为黄安国出具欠据完全是黄安国利用职务之便授意的，是越权行为，且有非法侵吞公司财产之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招标文件》仅是招标人的要约邀请，科力公司中标说明招标人接受了科力公司提出的报价等标准。而且科力公司已按《人员借用协议》的约定向黄安国发放了借用期间的全部工资，标准远高于科力公司《投标文件》的监理工程师的全勤月工资标准7605元，包含月加班工资1656元。《监理大纲》恰恰证明作为监理工程师的黄安国本不具有管理人、财、物的职权，却违反规定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处置驻地办的人、财、物，且拒绝移交印章。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安国与科力公司之间应当适用科力公司制定的奖惩制度。
二审经审理查明：《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奖金分配办法》关于工程项目进度奖规定：工程项目获得业主的奖金等，在扣除项目罚款后，税后公司奖励给各项目70%的奖金，30%的用于奖给项目相关的机关工作人员（其中公司提出30%中的10%作为奖励基金），...工地奖金分配办法:正职1.8，副职1.5，专监、部长、组长1.3，实验员、监理员1.0，其他人员0.6。黄安国实际岗位工资系数为2.0。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安国系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的工作人员，科力公司依据《人员借用协议》借用黄安国到RＢＩ驻地办担任高级驻地代表，借用期间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保留黄安国的级别、人事关系、档案工资等，黄安国虽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其与科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正确。黄安国在被借用期间，科力公司按照《人员借用协议》发放了其现场工地工资及在册工资表上的工资等。黄安国在RＢＩ驻地办工作期间，驻地办由其负责，公章由其保管，黄安国以驻地办出具欠据为由，上诉要求科力公司支付其双休日以及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个阶段的进度奖金问题，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下发的《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奖惩实施细则》要求各施工、监理单位所发奖金必须全额用于奖励本项目参建人员，因机关工作人员亦属于参建人员的一部分，德昌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支付各阶段的奖金给各监理单位后，科力公司依据其制定的《奖金分配办法》，在扣除税收后已将70%的奖金发放给了RＢＩ驻地办的工作人员。黄安国认为该奖金应全额发放给RＢＩ驻地办，并以驻地办出具欠据为由，要求科力公司补发其奖金14589.55元理由不充分。科力公司上诉称其并未克扣黄安国四个阶段的奖金，无需补发其奖金14589.55元，理由及证据均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判决科力公司支付黄安国2013年6月至9月留守缺陷责任期报酬1836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红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4）东红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安国报酬183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共计9692元，由黄安国负担9000元，江西科力咨询监理有限公司负担6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萍
代理审判员 龚 江
代理审判员 舒婕妤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