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忻中民终字第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计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苏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贾存录。
委托代理人杨金凤。
上诉人常计兰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5）繁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计兰、被上诉人李苏成、被上诉人贾存录及委托代理人杨金凤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李苏成与常计兰争议的苏家口村地名为梨树地的2.7亩耕地，1998年村委会发包给贾存录并经人民政府确权。2005年为了各自需要，经村委会同意并在土地证上确认，李苏成以自己承包的地名为“铁路北”的2亩耕地及其弟李向东承包的地名为“梁园道”的2亩耕地与贾存录的该2.7亩耕地进行了互换（因李向东的承包地在其父李春芳（又名李三娃）名下，故在贾存录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土地变更记载中标注为李三娃），之后双方各自将互换后的土地耕种至2014年。2015年春播时常计兰在该耕地上进行了播种，并称该2.7亩耕地是1981年村委会发包给自己的，至今没有变化。李苏成遂与常计兰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后经村委会调解，李苏成补偿常计兰2015年在该争议土地上因播种、施肥等共计1000元，但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谁所有双方各执一词。
另查明，李苏成名下1998年《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所载由贾存录名下承包地互换而来的“梨树地2.7亩”四至中的东、南、西三面相邻承包户与常计兰所诉其1985年《土地证》上所载“梨树地3.5亩”四至中的东、南、西三面相邻承包户一致。双方对各自《土地证》上所载“梨树地”四至中的“北至”相邻三户承包户表述不一致。
李苏成于2015年6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其诉称：2005年，为了方便耕种和各自需要，李苏成将自己位于铁路地2亩以及弟弟李向东位于梁园道2.4亩共计4.4亩耕地，与本村贾存录位于梨树地2.7亩耕地采取互换的方式流转，各自在互换的耕地上经营种植十多年无纠葛。2015年春播季节，常计兰强行在该2.7亩耕地上进行耕种（另毗邻的2.3亩地也被常计兰一并抢种，后常计兰承认该2.3亩属于李苏成享有经营权，故侵占5亩现在只有2.7亩存在争议）。李苏成质询交涉时，常计兰称其1985年曾承包过该地，该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李苏成遂找村委、乡政府协调解决，因常计兰无理搅缠，协调未果。故请求判令常计兰停止侵害李苏成梨树地2.7亩的承包经营权，并赔偿产量损失，确认李苏成与贾存录互换流转的土地合法有效。
李苏成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998年1月李苏成名下《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该证中“土地使用权承包地块”一栏有“铁路北2亩转贾存存名下（该栏内容标注有“作废”字样，并有村委会计“王俊玺”的印章）”、“梨树地2.7亩转李春芳名下（该栏有村妇联主任“高美鱼”的印章）”的记载。在“备注”一栏内有“任何一年拖欠或拒交当年租金，村委有权收回全部土地，并另行承包他人”的记载。耕地使用期限30年。意证明梨树地2.7亩的承包经营权是由合法互换而来。
常计兰对李苏成一审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李苏成名下《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及该证内的变更条款无异议。
贾存录对李苏成一审所举证据无异议。
常计兰一审辩称：本村梨树地3.5亩土地是村集体1981年分给我的口粮地，从每人600斤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没改变过，有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证可以证实。因我耕种的土地浇水需从贾存录承包的土地上经过，所以我将梨树地3.5亩免费让贾存录耕种作为补偿，但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仍是我的。贾存录趁我在外打工不在家，偷偷把我的3.5亩耕地填写成2.7亩，卖给了李苏成。
常计兰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常计兰《农业承包合同书》（据其称系1981年所签）复印件，记载其承包耕地亩数15.9亩；
2、常计兰称其名下一九八五年的《农业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该证“承包土地地名及亩数”栏内记载有“梨树地3.5亩”。该“梨树地3.5亩”登记在该证“承包土地地名及亩数”栏内“小计12.4亩”之后，该12.4亩并不包含“梨树地3.5亩”，系该栏登记内容的最后一项；
东山乡苏家口村委会2015年4月28日证明一份：兹有我村村民常计兰，家中有两兄弟，二弟叫常计红，三弟叫常计中，家住三间房，在村里有15.9亩耕地。
意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常计兰所有。
李苏成对常计兰一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常计兰名下的承包合同和土地证只能证明其第一轮承包情况，现在本案争议的土地已在第二轮承包被确权给贾存录，常计兰所举承包合同和土地证已经过期。
贾存录对常计兰一审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李苏成的意见一致。
贾存录一审辩称：2005年，李苏成想用自己位于铁道北的2亩地及其弟位于梁园道的2亩地共计4亩与贾存录位于梨树地的2.7亩地互换经营权。二人同意并经村委会同意，双方互换了土地，村委会在二人的土地使用证上作了详细的地块增减记录并加盖承办人员印章。村委会多次根据政策和法律法规以及本村实际情况对农民的土地进行过调整。贾存录对本案争议的梨树地2.7亩耕地的承包历史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常计兰是否曾承包过该地。该地是当时村委会和生产队分配给贾存录的，因为贾存录在本村赵家洼有一块耕地，当时还是使用河水灌溉，处于贾存录地块下游的村民无法灌溉，村委会和生产队为了解决下游村民的灌溉问题，故在贾存录承包的赵家洼的耕地上开挖一条水渠，为了弥补贾存录的损失，村委会和生产队将梨树地2.7亩耕地给了贾存录作为补偿。而且该2.7亩耕地一直登记在贾存录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上。该土地使用证是1998年颁发，且颁发该证之前很多年（由于承包历史太久，贾存录记不得自己具体从什么时间开始享有对该地的承包经营权）贾存录一直耕种着该地，直到2005年和李苏成互换为止。另常计兰持有的1985年土地使用证记载梨树地面积为3.5亩，与本案梨树地2.7亩面积相差甚远，不足以作为证据。常计兰声称他将梨树地3.5亩耕地交给贾存录耕种作为水渠从贾存录承包地经过而灌溉常计兰在赵家洼的2亩多耕地的补偿，请法院判定这一说辞的真实性。
贾存录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998年1月贾存录名下《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中“土地使用权承包地块”一栏有“梨树地2.7（该栏内容标注有“作废”字样，并有村委会计“王俊玺”的印章）”、“铁道北2亩李三娃转来（该栏有村妇联主任“高美鱼”的印章）”、“梁园道2亩李三娃转来（该栏有村妇联主任“高美鱼”的印章）”的记载。在“备注”一栏内有“任何一年拖欠或拒交当年租金，村委有权收回全部土地，并另行承包他人”的记载。耕地使用期限30年。意证明梨树地2.7亩的承包经营权在第二轮承包时被确权给贾存录，后经合法互换给李苏成。
李苏成、常计兰对贾存录一审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2005年原告李苏成和第三人贾存录为了各自需要，将本案争议的梨树地2.7亩互换到原告李苏成名下，并经村委会同意且在土地证上确认，可见互换后原告李苏成即取得该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李苏成诉请被告常计兰停止侵害该2.7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常计兰主张自己是争议地块的现承包经营权人，但其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证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原告李苏成主张被告常计兰赔偿其产量损失，因该损失未经有关机构鉴定评估，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故该主张不能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计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停止侵害原告李苏成位于苏家口村梨树地2.7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常计兰上诉主要内容：1990年因为浇地，从贾存录承包地传水，所以我把耕地给贾存录种着，可是地的承包经营权还是我的。1994年我打工不在家，1998年颁发土地证，贾存录没有经过我，说前任书记张计南给他的，把我的3.5亩耕地偷填写2.7亩，卖给李苏成。2015年春播季节，我在梨树地3.5亩耕地上种上玉米，李苏成6月19日喷药破坏了玉米青苗，产生土地纠纷。李苏成找村委会调解，让贾存录在赵家凹房后有水渠的地，南边归常计兰，北边归贾存录。但贾存录反悔没有答应，他们销毁了大队97年前的土地档案。梨树地是我一家人分的口粮地，请求判令李苏成停止侵害常计兰梨树地3.5亩的承包经营权，并赔偿二十四年的产量损失。
被上诉人李苏成辩称：李苏成自从八十年代农村包产到户以来一直拥有本村梨树地2.3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由于该耕地比较特殊，它是一块整合耕地，整块耕地面积是5亩。南段2.7亩承包经营权曾经是贾存录的，北段的2.3亩是李苏成的，两家人一直共同耕种着这块5亩大的土地。这块土地没有明显的间隔来划定各自的界限，但是多年默契形成，各自有序耕种自己的面积。2005年为了耕种方便，经村委会和生产队同意，李苏成用自己在本村的其他耕地和贾存录的2.7亩耕地进行了互换，有土地证为证。从2005年至今，李苏成一直拥有梨树地5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2015年春播季节，发现5亩耕地被常计兰耕种，常计兰称曾经有3.5亩耕地在此、和贾存录有关等，遂产生纠纷。常计兰声称双方争议的3.5亩耕地曾经是他的，那么他应该清楚5亩与3.5亩的区别，应该只耕种其声称的3.5亩，但其却将5亩全部抢种，请法院判断常计兰梨树地耕地曾经是他口粮地陈述的真实性。由于常计兰2015年在李苏成承包的梨树地5亩上抢种发生纠纷，在村委会调解下，李苏成考虑都是本村乡亲，故把其播种费用折合1000元付给常计兰。谁知常计兰在播种时根本没有给玉米施肥，导致秋收时基本没有收成。常计兰上诉称李苏成销毁生产队1997年前的土地档案，纯属诬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令常计兰赔偿李苏成5亩耕地一年的产量损失5000元、律师咨询费800元、差旅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7300元，依法追究常计兰诬告责任。
被上诉人贾存录辩称：1、请法院判断上诉人常计兰所诉其由于浇2亩多耕地从贾存录承包地里传水、故而将梨树地3.5亩给贾存录耕种作为补偿这一说法的合理性、真实性；2、国家给村民颁发土地证，对承包地的地名及亩数都是经严格核实的，作为村民个人没权利随便决定；3、本案涉及的梨树地，是一块面积5亩的大块耕地，从八十年代农村包产到户以来，其中2.7亩是贾存录在耕种，其余是李苏成在耕种。被上诉人贾存录与被上诉人李苏成为了各自需要和耕种方便，于2005年依法土地互换流转（有土地证为证）。之后，李苏成一直耕种梨树地5亩耕地直到2015年春播季节被常计兰抢种而发生纠纷；4、请法院收回上诉人常计兰持有的已经失效的1985年的土地证，并让其提供1998年新的土地证回应本案。上诉人常计兰持有的已经失效的1985年土地证上，“小计”下面又赫然出现了“梨树地3.5”亩的记录，如若土地证承包“小计”下面都可以重新出现各种耕地名称、面积，那么土地证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请法院严格审查上诉人常计兰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5、上诉人常计兰称贾存录与李苏成销毁生产队1997年前的土地档案属诬告，请法院判令上诉人常计兰停止对被上诉人的侵害，并追究其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上诉人常计兰赔偿被上诉人贾存录精神损失费5000元、律师咨询费500元、差旅费300元，共计5800元，追究上诉人常计兰诬告的责任。
二审审理期间，常计兰在庭审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常计兰称其系按原协议誊写的《苏家口村委会调解协议》，内容为：“2015年6月16日上午，经村委会调解，贾存录赵家凹房后南边有水渠的归常计兰播种，常计兰梨树地归贾存录。贾存录转换给李苏成，李苏成需补常计兰耕地费、种子肥料钱1000元。村委会给有水渠的地给常计兰上户。三方调解管理人村委会张俊平、王斗斗、赵四、张大黑、郭美平、张海顺、贾存录、李苏成、常计兰三份证明”；
2、常计兰称系村委会承包土地账簿复印件二份。并称与李苏成因梨树地发生纠纷后，在一审期间，其向繁峙县公安局报案称被上诉人偷改村委会底簿，该两份材料系公安局从村委会提取，其又从派出所将该两份复印件复制，但未盖派出所公章；常计兰称复印件中显示李苏成原来是2.7亩，但在一审判决后他们又加了2.3亩。
意证明本案争议的梨树地承包经营权归常计兰所有。
被上诉人李苏成对常计兰二审审理期间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调解协议是上诉人常计兰自己写的，我不认可。村委会是给我们调解过，但不是上诉人常计兰所写的这个内容，调解内容是梨树地是我的，因上诉人常计兰抢种，村委调解让我给常计兰1000元补偿，我将1000元付给常计兰，但因常计兰不承认，调解协议就撕毁了。上诉人常计兰从派出所拿来的两份复印件证明不了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贾存录对常计兰二审审理期间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李苏成意见一致
2015年8月6日，一审法院询问李苏成，其表示“我看也不用也不必非得鉴定，我主要是把地要回来就行，我的地就应该我种，产量损失不是主要的，实在不好处理我也可以不主张这个损失”。
2015年8月6日，一审法院询问村民张计南，张计南陈述：其1986年担任的村书记，2006年退下来。李苏成与贾存录互换土地时是经过村委会同意，当时的会计王俊玺和妇联主任高美鱼都在土地证上写明并盖个人章.....
2015年9月14日，李苏成、贾存录在一审法院陈述：李春芳和李三娃都是李苏成的父亲，李春芳是大名，李三娃是小名。贾存存就是第三人贾存录，贾存存是小名。2005年进行土地互换时，李苏成和弟弟李向东都在外做生意，具体办手续的是李苏成母亲去村委办的，对于这个事情村委人员也不细致，换的地其中有李苏成父母亲种着，所以就在上面写成贾存存和李苏成父亲的名字了。另外李苏成弟弟的土地全在其父亲名下，土地证变更记载时也就自然的写李苏成父亲名字了。
常计兰对一审法院该三份调查笔录二审质证意见为：对李春芳、李三娃、贾存存与李苏成、贾存录之间身份关系无异议，对张计南陈述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是土地使用者享有使用权的法律依据。1998年，人民政府给贾存录颁发《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贾存录对其名下《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中所登记的梨树地2.7亩耕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通过上诉人常计兰、被上诉人李苏成、贾存录一、二审对争议之地四至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梨树地2.7亩即为1998年登记在贾存录名下《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中所登记的梨树地2.7亩耕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
2005年，被上诉人李苏成与被上诉人贾存录对本案争议的梨树地2.7亩承包经营权经土地发包方即繁峙县东山乡苏家口村同意的互换，是对自己承包经营权的合法处分，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流转原则及规定。且上诉人常计兰上诉所举证据亦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审法院关于“......互换后李苏成即取得该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故李苏成诉请常计兰停止侵害该2.7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常计兰主张自己是争议地块的现承包经营权人，但其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证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作为被上诉人的李苏成、贾存录在上诉答辩状中提出的要求上诉人常计兰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差旅费、咨询费、误工费及追究常计兰相关责任的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常计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建文
审判员 樊永生
审判员 李小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