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350号
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金华。
委托代理人徐群，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井东。
委托代理人刘华健，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负责人王关妹。
委托代理人汪明敏。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汪建军。
委托代理人徐颖慧，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静，上海圣瑞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诉被告张井东、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风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蓓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群、被告张井东的委托代理人刘华健、被告路风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明敏、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颖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通达公司诉称，2013年5月24日04时08分许，案外人胥某某驾驶赣CBXX**、赣CB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83公路＋300米处与案外人王某某驾驶的沪BRXX**、沪HF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二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井东，车辆均挂靠在被告路风运输公司名下）发生尾随碰撞，造成案外人胥某某死亡，同车乘员袁文琴受伤，二车损坏。后经浙江嘉兴交警支队认定，案外人胥某某和王某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袁文琴无责任。因双方协商未成，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方赔偿车辆损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7，000元、路产赔偿费10，200元、拖车费1，545元、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1，600元、驳货费6，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张井东、路风运输公司按50%的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要求三被告赔偿律师费4，000元。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没有异议。认为原告方的赣CBX**挂车已超过年检期限，对本起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要求审核沪BRXX**／沪HF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员驾驶证、事发时有效年检的行驶证、事发时有效的身体条件证明、营运证、驾驶员准营证、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原件，若无上述证件，商业险不予理赔，并且要求原告提供赣CBXX**／赣CBX**挂行驶证原件以明确原告的主体资格。如上述证件齐全，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愿意承担5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发表如下意见：1、车辆损失费，对定损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要求原告提供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资质证明，并扣除回收企业的回收费和补贴资金，挂车仅有定损单，没有提供维修清单和维修费发票，对挂车损坏的费用不予认可；2、路产赔偿费，原告提供发票日期是2013年8月30日，款项内也没写清楚具体的赔偿原因，不能认定是因为本次事故造成的，且未经保险公司协商定损，故不予认可；3、拖车费，不予认可；4、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开票日期是2013年9月3日，距离事故发生已经4个月，并非事发当天的施救费，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不予认可；5、驳货费，装卸货物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予认可；6、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范围赔偿，不予认可。
被告张井东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没有异议。本被告是沪BRXX**／沪HF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在被告路风运输公司名下，原告主张赔偿费用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营运证和驾驶员上岗证在庭后一周内提交，其他有关凭证已在本院的（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7668号一案民事案件庭审中提交。对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发表如下意见：1、路产赔偿费，本被告也支付了10，200元路产赔偿费；2、驳货费，事发时原告车上确装运货物，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3、律师费，认为律师费在财产损害案件中主张缺乏依据，不予认可；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一致。
被告路风运输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没有异议。肇事车辆沪BRXX**／沪HF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挂靠在本被告处，肇事司机王某某是被告张井东雇佣的，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张井东一致。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5月24日04时08分许，案外人胥某某驾驶赣CBXX**、赣CB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江西方向83公路＋300米处与案外人王某某驾驶的沪BRXX**、沪HF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二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井东，车辆均挂靠在被告路风运输公司名下）发生尾随碰撞，造成案外人胥某某死亡，同车乘员袁文琴受伤，二车损坏。后经浙江嘉兴交警支队认定，案外人胥某某和王某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袁文琴无责任。
二、被告张井东系本案所涉沪BRXX**、沪HFX**挂的实际所有人，上述车辆均挂靠在被告路风运输公司名下。案外人王某某系张井东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王某某在为张井东履行职务。上述车辆均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沪BRXX**车辆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沪HFX**挂车辆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二车均约定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三、原告系赣CBXX**、赣CB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受损车辆经定损为197，000元（其中赣CBXX**车定损为180，000元，由原告作报废处理；赣CBX**挂定损为17，000元，原告依此作依据进行修理，支付修理费17，000元）。
四、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路产赔偿费10，200元、拖车费1，545元、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1，600元以及其他一些费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定损单、报废汽车回购证明、挂车维修清单和发票、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拖车费、路产赔偿费、路产损坏清单、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沪BRXX**、沪HFX**挂均挂靠在被告路风运输公司名下，故被告张井东、路风运输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王某某、受害人胥某某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依此为依据，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张井东、路风运输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款承担50%。鉴于沪BRXX**、沪HFX**挂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应当由被告张井东、路风运输公司承担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赔偿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当根据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商业保险合同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加以确定。1、关于路产赔偿费、拖车费、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路产赔偿费、拖车费、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保险条款》未对该费用作出明确的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3、关于驳货费、律师费、诉讼费：《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本院认为，该条款被载明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并以加粗字体区别于其他条款，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条款文字表述明确，不存在歧义。根据该条款约定，驳货费、律师费、诉讼费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直接损失范畴，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
1、车辆损失费，根据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结合报废汽车回收证明、挂车修理清单及发票，支持车辆损失费197，000元；
2、路产赔偿费，由浙江嘉兴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嘉兴管理处出具的收据及赔偿项目清单，系原告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费用，本院予以支持10，200元；
3、拖车费，原告主张1，545元且有发票为凭，确系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4、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原告主张1，600元且有发票为凭，确系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
5、驳货费，事发时原告车上载有货物，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
6、律师费，根据审判实践中的相关指导精神，除涉讼各方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外，目前应仅限于在侵犯人身权及知识产权的案件中，可以支持律师费赔偿诉请，且应充分考虑赔偿数额的合理性，原告主张律师费，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共计212，34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二份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尚余的车辆损失费、路产赔偿费、拖车费、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总额的50%计103，172.50元，被告张井东、路风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驳货费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4，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路产赔偿费、拖车费、高速施救、事故抢险费合计103，172.5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张井东、被告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驳货费1，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原告丰城市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张井东、被告上海路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华忠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超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第二十五条……。
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
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