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下刑初字第51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良。因本案于2014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红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晟杰，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4）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良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同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代理检察员连宏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良及辩护人胡红星、张晟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龚良在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杭州分会（以下简称杭州市贸促会）先后担任展览交流部副部长、部长等职务。2005年至2008年11月，被告人龚良受杭州市贸促会委派，在甲公司（杭州市贸促会持股51%）担任总经理。
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被告人龚良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承办杭州市改革开放30周年图片展项目（杭州市贸促会主办）的乙公司，以虚列开支、虚报成本等方式骗得杭州市贸促会公款人民币10万元；
2009年11月，被告人龚良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承办杭州市休闲产业博览会项目（杭州市贸促会主办）的丙公司，以虚列开支、虚报成本等方式骗得杭州市贸促会公款人民币2万元；
2005年1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龚良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承接杭州市贸促会会展项目的丁公司总经理陈某、戊公司总经理卢某、己公司总经理于某，为感谢其在会展业务中的帮助所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万元。
2014年3月8日，被告人龚良被带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检察院接受调查，后主动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杭州市贸促会党组文件、租赁合同、发票、银行凭证、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蒋某甲、陆某、马某、柴某、张某、蒋某乙、卢某、陈某、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龚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龚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应对被告人龚良数罪并罚。被告人龚良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龚良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系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出庭公诉人当庭表示，被告人龚良系全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龚良对上述指控贪污犯罪无异议；对指控的受贿事实辩解称，其收受的于某的1万元，后以礼金的方式返还给他，还有陈某的只有一笔3000元。
辩护人辩称，⑴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良受贿6万元中，涉及陈某的红包3000元存在行受贿双方记忆不清或记忆有误的情形、于某的1万元因双方的特殊关系其收受后以回送礼金的适当方式全部返还，均不能认定为受贿犯罪金额。⑵被告人龚良具有自首、立功两个法定从轻、减轻情节。⑶被告人龚良无犯罪前科，既往表现良好。综上，其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并具有自首、立功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其从宽判决。
辩护人当庭出举了于某的证言（系辩护人向于某所做的调查笔录），以证明被告人龚良2009年春节前收受于某1万元钱的具体情况，在之后龚良分三次回送于某礼金合计1万元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一）贪污事实
2006年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龚良在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杭州分会（以下简称杭州市贸促会）先后担任展览交流部副部长、部长等职务。2005年至2008年11月，被告人龚良受杭州市贸促会委派，在甲公司（杭州市贸促会持股51%）担任总经理。
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被告人龚良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承办杭州市改革开放30周年图片展项目（杭州市贸促会主办）的乙公司，以虚列开支、虚报成本等方式骗得杭州市贸促会公款人民币10万元。
2009年11月，被告人龚良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通过承办杭州市休闲产业博览会项目（杭州市贸促会主办）的丙公司，以虚列开支、虚报成本等方式骗得杭州市贸促会公款人民币2万元。
（二）受贿事实
2005年1月至2009年12月，被告人龚良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承接杭州市贸促会会展项目的丁公司总经理陈某、戊公司总经理卢某、己公司总经理于某，为感谢其在会展业务中的帮助分别所送的好处费2.7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人民币5.7万元。
2014年3月8日，被告人龚良被带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后主动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被告人龚良主体身份及任职情况的证据。
被告人龚良供述，其在2006年至2014年3月期间在杭州市贸促会的任职情况及其受杭州市贸促会的委派到其下属的控股公司甲公司任职的情况，杭州市贸促会系杭州市政府管理的事业单位等内容。其供述有证人蒋某甲的证言相印证，且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杭州市贸促会党组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杭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处理单、选举证明、法定代表人任职资格确认书、关于同意甲公司部分国有股权转让的批复、甲公司股东会决议、甲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佐证。
（二）关于贪污10万元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龚良的供述，其利用负责杭州市贸促会会展业务的职务便利，于2009年初通过承办杭州市贸促会主办的改革开放30周年图片展项目的乙公司，借经费临时调整之机，以虚列开支、虚报成本的方式套取杭州市贸促会的公款10万元，乙公司扣除1.5万元的税款后将其中8.5万元分两次（3.5万元、5万元）打入其工商银行的帐上，拿进用掉。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杭州市贸促会主办的杭州市改革开放30周年图片展交由乙公司承办，杭州市贸促会方面系龚良负责，乙公司系其负责。在做改革开放图片会展项目过程中，龚良向其提出帮他从项目费用中套现10万给他，经其向公司总经理蒋某乙汇报，蒋某乙同意后其答应龚良。后其将此事告知公司出纳柴某，柴某提出要扣除15个点税金，其和龚良表示同意。后其按照事先商量在原有工程预算基础上加价10万元签订合同，展览完成、贸促会付款后，被告人龚良交给其个人银行账户，由柴某分两笔将8.5万元汇给龚良。
3.证人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左右，其公司在承办杭州市改革开放30周年图片展过程中，在该项目计算成本签合同时，张某跟其讲，龚良想在项目成本上增加10万元并套现给他用，其就让张某拿方案去做，将龚良要的10万元做到了预算里面去。
4.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张某跟其讲在图片展业务预算里加上了龚良自己要的10万元钱，项目完成后该10万元要送给龚良，其提出要支付15%税金，展览结束后，其将8.5万元分两次转账给了龚良，一次5万元、一次3.5万元，这两张用款申请单都是张某签字经办的。
上述被告人龚良的供述与证人张某、蒋某乙、柴某的证言相吻合，且有乙公司展览工程承揽合同书、发票、用款申请单、银行账户（龚良中国银行账户33×××38）查询单等证据印证。
（三）关于被告人龚良贪污2万元的证据。
1.被告人龚良的供述，2009年，丙中心承办杭州市休闲产业博览会期间，在支付场租费时让丙中心副总经理陆某给予优惠，其提出在优惠幅度上将其中的2万元以超市卡的形式返还给其，后陆某重新制作支付清单，将杭州市贸促会多支付的2万元钱购买了联华超市卡，在陆某的办公室交给了其，其当场给了陆某3000元的超市卡。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开始，西博会下面的休博会系由杭州贸促会主办的，丙中心承办，具体由甲中心与丙中心签订合同，当时龚良是贸促会会展部负责人，同时也是甲公司的总经理，龚良负责与丙中心商量休博会办展事宜。2009年休博会办展结束结算资金时，龚良在其办公室提出杭州市贸促会在真实业务费用基础上多支付2万元给丙中心，让其用该2万元去购买超市卡交给他。其经向总经理施某请示同意后，让现场服务部经理马某拟份报告经施某、魏某分别签字审批后，由马某从和平会展中心财务领取2万元现金购买超市卡，后由其在办公室交给龚良。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休博会结束之后，陆某让其向单位打个报告支取2万元，然后购买超市卡送给龚良。经其操办后将2万元超市卡交给陆某，后看到陆某在办公室内将2万元超市卡送给了龚良。
上述被告人龚良的供述与证人陆某、马某的证言相吻合，且有丙中心展厅租赁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服务业统一发票、关于要求购买礼品的请示、现金支票存根等书证相印证。
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应予确认。
（四）关于被告人龚良受贿人民币5.7万元的证据。
1.被告人龚良的供述和辩解，丁公司在2005年承办了杭州市贸促会组织的商业地产展、2006年4月底承接了杭州休闲产业博览会国家地区馆的主场搭建项目，另外还增加了现场演播室的搭建。杭州休闲产业博览会的相关业务交给丁公司做。杭州休闲产业博览会的项目结束后，陈某分三次送给其好处费10000元、12700元、1300元现金；2006年中秋节还是什么节日的时候，陈某请其吃饭，并送给其一个内有3000元现金的红包。
2006年，杭州市贸促会承接西博办交办的在萧山举办的世界休闲博览会风情馆装修布置任务，其推荐了戊公司的卢某来承接这个工程，标的是100万元，最后西博办实际支付80万元。休博会结束后6月的一天，卢某开车到中大广场其办公楼下面，其在他的面包车上收受了卢某给其的一个信封（内有百元面额的2万元的现金），这是卢某送给其的好处费。
2008年中国国际生物医药发展峰会在杭州召开，这个峰会由杭州市政府主办、由杭州市贸促会和己公司一起承办，峰会总费用在100万元左右。2009年春节前，有一天己公司的老总于某约其喝咖啡，于某送给其2条香烟，又塞给其一个信封，其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信封里是百元面额的1万元的现金，这是于某送给其的感谢费。
其和于某、卢某、陈某等人均没有借款等人情上的往来，也没有合伙做生意，也没有为他们公司提供技术上的咨询和帮助。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经龚良介绍戊公司承接了杭州休博园展览项目，后因龚良的关系其还承接了中大广场龚良办公室的装修项目。其出于对龚良的感谢、为了和龚良搞好关系，以利用其身份以后能承接到更多的项目，在咖啡店或其金杯面包车上送给龚良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其证言尚有休博园世界风情馆制作清单、展位制作清单、中国银行进账单、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等书证相印证。
3.证人陈某的证言，丁公司在承接国际会展公司的休闲博览会和婴童展等项目过程中，其为了感谢被告人龚良在项目承接过程中的关照，于2006年6月23日、7月3日、7月4日，分三次从公司出纳处领取现金10000元、12700元、1300元共计24000元送给龚良，感谢他给其做业务的机会，另外也方便以后从甲公司继续接业务。此外其在2006年到2007年间，印象中请龚良吃过两次饭，每次送给他2、3千元表示感谢。其中分三次送给龚良24000元的证言，尚有中国国际休闲产业博览会费用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及存根、领款凭证3份、布展合同、国家馆制作费用明细、中国银行进账单及存根等书证相印证。
4.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国际生物医药发展峰会在杭州由己公司、杭州市贸促会举办。杭州市贸促会方面龚良是代表，在峰会会展中负责接待、车辆调度、与政府方面的衔接等。2009年春节，其为了感谢龚良在业务上的帮助，与龚良搞好关系，在建国北路与凤起路交叉口的国际假日酒店喝茶时，将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送给龚良。其证言尚有关于在杭举办“第四届中国国际生物医药发展峰会2008·杭州”的请示、公文处理回复单、中国国际生物医药发展峰会组委会文件等书证相印证。
（五）综合证据。
1.案发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事先掌握系龚良涉嫌贪污犯罪线索，本案受贿犯罪事实系龚良在归案后主动交代，侦查机关之前尚未掌握。
2.情况说明，证实起诉书指控的两笔贪污犯罪事实，本案侦查部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事先并不掌握。
3.补充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及逮捕证，证实被告人龚良检举的梅立勇因涉嫌贪污罪，已被下检反贪局立案侦查，并被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依法逮捕。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龚良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言词证据能互为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受贿的6万元中涉及于某的1万元、涉及陈某的其中一个3000元红包能否认定。⑴关于涉及于某的1万元。于某的证言其送给龚良1万元钱是“因为业务上的关系，峰会开好了，想着给龚良一点辛苦费，也想着能和他搞好关系。（龚良）主要是负责接待、车辆调度安排和与政府方面的衔接。”，足以说明其有行贿故意，其还证实这1万元钱龚良“没有还过”。被告人龚良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供认其与己公司承办中国国际生物医药发展峰会的业务交往中，于2009年春节前收受于某送给其的感谢费1万元的事实，且一直都非常稳定，也能反映其内心非常明确这是于某为了感谢其在生物医药发展峰会中给予的关照。可见行受贿双方已达成合意。而庭审中，被告人龚良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称于某的1万元系其与龚良的特殊关系，在推脱不掉的情况下收受1万元后又以回送礼金的方式返还给于某，难以认定其受贿。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人情往来，与上述行受贿事实没有关联性，并不影响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⑵关于陈某所送的两个3000元的红包。陈某在卷有两份证言，涉及送红包的相关证言，一次是“我还给过龚良两次红包，每次3000元，都是在会展结束后为感谢他送给一点红包表示一下，我两次都是在请他和他老婆吃饭时将红包送给他的，两次送给他的红包他都表示拒绝后，在我坚持下他也都收下了。”；第二次，“在2006年到2007年间，我印象中请他吃过两次饭时，每次送给他2、3千元表示感谢，他都收下了的，送这个钱也希望在他结款时尽快将服务费用支付给我公司。”。而被告人龚良第一次涉及陈某送钱事供述，只有2006年时收过陈某一个3000元的红包，其是在陈某作证后才讲到有两次收红包的事，且其供述收受红包的时间为2005年和2006年，两人在行受贿的时间上有不相吻合的地方。关于送红包的事实，除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被告人龚良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而被告人龚良在庭审中辩解当时是因为争取态度好就都认了，且陈某的证言关于送红包之事过于简单，故从证据充分性看，就低认定被告人龚良收受陈某一次3000元红包。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达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达五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龚良在接受调查或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涉及本案的贪污、受贿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两罪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案发后检举揭发其他人的犯罪事实，且被检举人已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可以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亦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龚良在案发后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与上述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龚良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8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4年3月8日起至2020年9月7日止。）
二、被告人龚良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7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骆 燕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