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600号7022商铺。
法定代表人：朱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严俊，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锡斌。
委托代理人：李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锡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葛锡斌2013年8月13日入职，具体工作地点为个体工商户程莉经营场所汉街品牌服饰批发广场5楼5205／5206号，9月中旬转入库玛品牌服饰交易中心7022号商铺，在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担任品牌经理，葛锡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58同城网络信息，显示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下载葛锡斌简历；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在其58同城网络页面注明成立于2005年。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营业执照证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2日成立。葛锡斌提供商户入场证，记载葛锡斌工作地点为库玛品牌服饰交易中心7022号商铺，即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江汉区中山大道600号7022商铺。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商户入场证上记载的“文禾实业”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系同一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武汉市库玛华中百货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库玛品牌服饰交易中心7022号商铺承租人为个体工商户程莉，经营品牌“茜可可”。葛锡斌为证明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提供武汉楚通广告《女装尚品》月刊，该月刊记载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地址为库玛七楼7022室，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旗下代理菲阁、茜可可两个女装品牌，财富热线电话189××××7856为葛锡斌手机号码。并提供2013年11月4日代表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与荆门市沙洋县金水湾步行街施卫军签订的“茜可可”特许专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014年8月12日葛锡斌代表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与杨姣签订的“菲阁”服饰特许经营合同书，该3份合同及协议书均经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签章。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程莉个人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葛锡斌2014年5至8月每月工资6000元系程莉个人支付。程莉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斌系夫妻关系，葛锡斌主张程莉系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其2014年5至8月向葛锡斌每月支付工资6000元的行为属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行为，葛锡斌每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审理中，葛锡斌主张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按照承诺支付业务提成，每周工作6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葛锡斌入职期间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与葛锡斌签订劳动合同，未为葛锡斌办理社会保险，2014年9月23日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辞退葛锡斌并未向葛锡斌发放当月工资。2014年9月24日葛锡斌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4）第1050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葛锡斌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审理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成。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葛锡斌2013年8月13日入职时的工作地点虽在个体工商户程莉经营场所汉街品牌服饰批发广场5楼5205／5206号，但同年9月中旬即转入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工作。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武汉市库玛华中百货有限公司的证明的内容与营业执照注册地址相矛盾，故法院不予采信。葛锡斌提供的商户入场证、特许专卖合同、特许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武汉楚天广告／女装商品宣传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且形成证据链，证明葛锡斌接受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程莉虽然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葛锡斌支付工资，但因程莉与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斌系夫妻关系，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虽辩称葛锡斌系与个体工商户程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个体工商户程莉与葛锡斌建立劳动关系、葛锡斌接受个体工商户业主管理、葛锡斌提供的劳动是个体工商户程莉业务组成部分等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主张葛锡斌与个体工商户业主程莉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与葛锡斌没有劳动关系，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葛锡斌2013年8月13日入职后，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至迟应于2013年9月13日与葛锡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与葛锡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葛锡斌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葛锡斌要求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具体为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向葛锡斌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8月13日，计11个月；6000元×11）6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8月14日开始视为葛锡斌、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具有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葛锡斌要求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葛锡斌实际工作至2014年9月23日，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向葛锡斌支付当月实际工作日17天的工资。葛锡斌要求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9月工资6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具体为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向葛锡斌支付2014年9月工资（6000元÷21.75天×17天）4689.65元。葛锡斌要求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作期间的提成11000元的请求，因葛锡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否认与葛锡斌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葛锡斌自动离职或辞职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向葛锡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葛锡斌2013年8月13日入职，2014年9月23日被辞退，故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应当向葛锡斌支付二倍的经济补偿金即赔偿金（6000元×1.5月×2倍）18000元。葛锡斌要求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锡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二、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锡斌支付2014年9月工资4689.65元。三、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锡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000元。四、驳回葛锡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免）、邮寄送达费40元，由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葛锡斌已预付邮寄送达费40元，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随案款一并直接给付葛锡斌）。
一审判后，上诉人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但一审却全部予以采信，一审认定程莉个人向葛锡斌支付工资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缺乏依据，上诉人对葛锡斌自己承认的事实以及没有提交证据的事实没有举证责任，葛锡斌并未提交证明其工资标准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双倍工资差额和拖欠工资数额没有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葛锡斌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葛锡斌答辩称，葛锡斌2013年8月13日至上诉人处上班，葛锡斌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上诉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葛锡斌的工作均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斌安排，接受上诉人管理，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葛锡斌就此提交了商户入场证、特许专卖合同、特许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女装尚品》宣传册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印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反之，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武汉市库玛华中百货有限公司的证明的内容与该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地址相矛盾；对于2014年6、7、8、9月《女装尚品》宣传册中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广告联系电话为何是葛锡斌的手机号，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一、二审陈述亦有矛盾。葛锡斌的工资虽然是通过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斌之妻程莉的个人银行账号支付，但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提供个体工商户程莉与葛锡斌建立劳动关系、葛锡斌接受个体工商户业主管理、葛锡斌提供的劳动是个体工商户程莉业务组成部分等相关证据，故对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主张葛锡斌与个体工商户业主程莉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葛锡斌的证据，对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主张与葛锡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葛锡斌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对葛锡斌的主张及证据提出异议，应由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未就此提出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文禾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岑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赵文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