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
法定代表人赵会明。
委托代理人马明珠。
委托代理人蒋雪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蒲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弘昌分公司。
负责人姚文。
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以下简称惠明化纤厂）因与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弘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1）顺庆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明化纤厂的法定代表人赵会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明珠、蒋雪林，上诉人天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文、弘昌分公司的负责人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9月，惠明化纤厂经南充市相关行政部门批准，开始开发延安路水井巷“惠明苑”还房工程项目（具体包括农贸市场、居民还房及经济适用房），该项目占地11.76亩，拟开发还房及商品房面积约22000平方米，其中A幢为还房，建筑面积约8000平方米，B、C、D、E、F幢为商品房，建筑面积约14000平方米。
在惠明化纤厂与弘昌分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前，A幢还房于2003年由高坪光达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建司）承建，后因质量和施工单位擅自改变结构等原因，惠明化纤厂与光达建司曾于2003年8月23日在高坪建筑规划设计室、诚信监理公司的参加下，形成了《惠民苑A幢还房工程施工图会审纪要》，对图纸中的错、漏、缺等进行研究并明确措施，确定了以后的相关施工方案。后双方未能继续合作，于2004年4月停工，该工程主体已修至三层（三层尚未盖板）。
2004年10月31日，惠明化纤厂与弘昌分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由惠明化纤厂提供土地和施工资料，由弘昌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施工范围包括三楼以上主体工程及其附属的设施工程（排污管网、化粪池等），在弘昌分公司接收的资料中包含有《惠民苑A幢还房工程施工图会审纪要》，合同中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7项约定“A幢还房底层的农贸市场归乙方（弘昌分公司）所有，农贸市场的资质由甲方（惠明化纤厂）无偿转让给乙方。其经营中的销售与租赁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决定”；第11项约定“甲方（惠明化纤厂）必须于本合同签定之日将该开发项目已办理的全部手续及资料移交给乙方（弘昌分公司）”；第12项约定“乙方在修建中，A幢工程按现有施工图进行施工……”。
2005年12月24日“惠明苑”还房工程项目完工，弘昌分公司在没有惠明化纤厂参加、验收报告责任主体单位签字盖章不全的情况下，取得了《竣工验收报告》，2005年12月28日南充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在出具的证明上对24日的竣工验收行为进行证明并盖章；2007年12月，南充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对“惠民苑”还房工程进行“处遗”处理，其中对不具备备案条件进行说明的原因有：未按规定程序组织竣工验收；竣工资料未经审查；未见规划许可证及验收证书、施工许可证；提供的资料存在一些问题如竣工报告中施工单位未盖章、勘察单位未盖法人单位章、设计文件质量检查报告首页章盖错等；在审核意见一栏内说明：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二年，未出现影响结构安全遗留问题，但验收报告责任主体单位签字不全，根据“处遗”要求我站出具监督报告，请备案机关审批；之后在2007年12月20日出具了惠明苑还房工程的《四川省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并按照法律要求进行了备案。2007年12月4日，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南消验（2007）字第51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为该工程符合消防安全使用条件。
2006年1月房屋交付惠明化纤厂，2月居民陆续开始入住。2007年11月2日，惠明化纤厂法人赵会明与陈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期6年，每年租金28万元，逐年递增8％。2007年初该工程的排污管网多次发生爆管，污水不能排放，粪便污水四溢，严重影响住户的居住环境，同时也造成位于一层的建筑面积为1320余平方米的农贸市场无法正常使用。之后双方因工程质量问题引发多起诉讼，具体如下：
1.2006年1月23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受理惠明化纤厂诉姚文、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一案（（2006）顺庆民初字第328号），惠明化纤厂要求赔偿（各种违约）损失78万元，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2007年4月25日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于2004年10月31日签订的“南充市顺庆区延安路水井巷惠民苑小区联合开发合同”，驳回惠明化纤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弘昌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不服上诉，2007年8月8日，二审判决［（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401号］驳回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惠明化纤厂据此于2011年8月取得农贸市场的产权证。
2、2007年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起诉惠明化纤厂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2007）南中法民初字第65号］，要求惠明化纤厂对天瑞弘昌分公司所施工的还房工程、所收的还房安置费、已销售的剩余还房款进行结算并返还垫支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约151.5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及时存续、完善已售剩余还房的相关手续，及时领受保管的相关文书、资料，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约100万元，惠明化纤厂提出反诉，要求天瑞公司、天瑞弘昌分公司办理修建还房的施工许可证、竣工图和竣工验收等资料，对修建的还房工程部分的施工工程按该还房工程光达建司谢祥康承建的施工合同价格进行鉴定结算，对收取的还房安置费进行结算并交付还房安置的所有资料，返还安置拆迁户李建平的拆迁还房一套，退还安置还房后剩余的9套商品房，交还惠明化纤厂的所有资料和修建还房的相关资料，赔偿损失150余万元（该损失包括弘昌分公司逾期安置被拆迁户的过渡费损失，谢祥康案款利息损失，逾期未还贷款的利息损失，弘昌分公司占用1楼农贸市场的租金损失，垫支维修下水道、化粪池费用，垫支的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8日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省高院，2009年7月21日省高院将该案以（2009）川民终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010年9月1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09）南中法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双方仍不服并提出上诉，2011年7月20日省高院再次以（2011）川民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该案尚未审结。
3、2009年7月29日，惠明化纤厂起诉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09）顺庆民初字1818号］，要求由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赔偿排污管网进行重新设计施工的费用和惠明化纤厂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诉讼中对惠明化纤厂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予以撤诉，一审判决由弘昌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惠明化纤厂重新设计整改费用156，925.34元，并由天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后，天瑞弘昌分公司不服上诉，2011年6月29日中院作出（2011）南中法民终字315号民事判决，撤销（2009）顺庆民初字第1818号判决，驳回惠明化纤厂的诉讼请求。
在本次诉讼中，2011年9月20日惠明化纤厂申请对惠明苑小区排污管网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因弘昌分公司不提供设计施工图被鉴定机构退回，2011年12月10日惠明化纤厂依据工程竣工图再次申请对惠明苑小区排污管网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8，000元。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2012年3月14日作出的南通司鉴中心（2012）质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是：（一）“惠明苑”排污管网的工程质量应分两部分确认：1.一、二层以上住户已入住使用应定为合格；2、底层排污管网违反建筑工程施工规范《建筑给排水及采暖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的规定要求，排污管坡度小于设计坡度并出现倒坡，违反施工图设计的规定存在严重缺陷，应于拆除，按原施工图设计规定进行施工。（二）弘昌分公司为惠明苑工程提供的给排水竣工图不符合建筑给水排设计规范，就不符合“惠明苑”给排水设计图。（三）“惠明苑”实际的排污管网与弘昌分公司提供的竣工图不相符的是：1、入化粪池DN300水泥管长度实际仅6.6米，而竣工图标注为12米；2、A轴与27轴交战的柱不可能置于化粪池中而竣工图的此柱确在化粪池内：3.39轴与D轴相交点柱实际有而竣工图给取消了；4、排污管的坡度与竣工图不同，竣工图坡度为1％，实际小于1％，甚至倒坡。（四）实际施工与竣工图相符的是：二层以上给排水和消防给水，埋地PVC塑料排污管管径位置、检查井的位置和化粪池的大体位置。（五）实际施工的排水管网，与原施工图设计基本不符。相符的是二层以上的居住户室内排水；二层以下的排水管网实际施工与原设计完全两样，具体为：1、设计图的雨水和污水是标明的各自分排的独立排放体系，并明吊装一层屋顶至室外在埋设于地下；污水排入厌氧沼气池，雨水接市政管网。实际施工和竣工图的雨水、污水混合排放入化粪池均埋于底层室内。2、埋地管设计图为水泥管。管径为：污水管由300－400再500毫米、雨水管为水泥管径300毫米；实际施工与竣工图全为PVC塑料管最大管径为200毫米，仅入化粪池一段水泥管管径300。（六）“惠明苑”工程施工企业擅自修改给排水设计，将雨水、污水混合排放，底层（一层）的室外管和污水检查井化粪池搬到室内埋置，不符合给排水设计规范GB50015-20037和《建筑给排水及釆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的规范。
2012年4月11日，惠明化纤厂申请对惠明苑小区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进行司法评估，支付鉴定费12，000元。成市川衡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2年5月15日，以惠明苑农贸市场自建成验收后至本次评估基准日（2012年4月27日）期间产权所有人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市场无法经营而造成的损失，相关损失按产权所有人将房屋出租所应得的租金收入及合理利息（利率参照2011年发行的5年期国债利率6％），作出了成都川衡咨评报（2012）0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惠明苑农贸市场停业损失167.76万元。
2012年5月29日，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申请对延安路水井巷；“惠明苑”还房工程项目的化粪池位置根据客观实际情况不能按照原施工设计图进行施工，是否按照惠明化纤厂提供的图纸会审资料中化粪池变更的位置施工进行鉴定；对化粪池位置按照图纸会审资料施工后，底层排污管网作相应变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及底层管网出现堵塞的根本原因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36，000元。四川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在2012年9月21日作出的川建质检鉴（2012）第8号技术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意见是：1.南充市延安路水井巷“惠明苑”还房工程项目的化粪池位置，是按照施工图会审纪要中变更的位置进行施工的。2.化粪池位置按照施工图会审纪要施工后，底层排污管网作相应变更是必须的；但实际排污管网的现状是不合理的。不过当时尚能正常使用。3.该工程底层排污管网堵塞的根本原因，如上述3.6款中的综合原因所致。4.该工程建筑给排水工程的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即2005年12月24日）起计算。鉴定报告中3.6款的内容是：关于“底层管网堵塞的根本原因”。（1）底层排污管网的变更（未见设计变更图）和施工不合理，主要应归于施工图会审纪要的决策不当；（2）雨水和污水合用一套排水管网，加大了排水管网的负担；（3）疏于物业管理（通常情况下，应定期清掏排污管道和挖取检查井内的污物、生活垃圾等）；（4）国家标准GB50015和GB50242规定的管道排水坡度还应更大一些，才能有利于排污顺畅。我中心注意到施工单位关于“惠明苑”还房工程底层排污管网及化粪池的施工情况说明，如果加大排污管网的坡度，因前期基础施工形成的客观情况，的确存在较难克服的困难。
诉讼中，惠明化纤厂自称是针对（2009）顺庆民初字第1818号和（2011）南中法民终字第315号案中原就农贸市场无法使用损失撤诉部分再次起诉，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如本次诉讼与中院正在审理的工程结算案在请求时有重合部分，其自愿放弃在该案中对应的诉讼主张。惠明化纤厂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赔偿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180万元；由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问题有如下几点：
（一）关于原告是否适格问题。《惠明苑》一层农贸市场惠明化纤厂依据生效判决办理了产权证，权属已经职能部门确认，其应为该农贸市场的合法权利人，对该农贸市场无法使用所造成的损失有权提出侵权赔偿之诉，属适格原告。
（二）关于保修期是否超过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房屋建筑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为两年，从查明事实看，该还房工程消防验收和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12月，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O日，同时监督报告已明确指出在2005年12月24日作出的竣工验收报告并未按照规定组织竣工验收，表明原竣工验收报告不合规范，未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的规定，该工程的验收合格时间最早应确定为正式备案的2007年12月，即质保期最早应自2007年l2月起算，惠明化纤厂于2008年1月即通知了弘昌分公司进行维修，没有超过两年的质保期。
（三）对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2007年初农贸市场的排污管网发生爆管，导致位于一层的建筑面积为1320余平方米的农贸市场无法正常使用，也使惠明化纤厂法人赵会明与陈泉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履行，该合同约定租期6年，每年租金28万元，逐年递增8％，鉴定评估部门以此为基础来确定原告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予以认可，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在惠明化纤厂发现市场存在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有责任采取补救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一审法院确定惠明化纤厂采取合理补救措施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的损失自行承担，故相关损失确定为28万元。
（四）关于双方的责任问题。四川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在2012年9月21日作出的川建质检鉴（2012）第8号技术鉴定报告认定底层管网堵塞的根本原因是：底层排污管网的变更（未见设计变更图）和施工不合理，主要应归于施工图会审纪要的决策不当，故惠明化纤厂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天瑞公司、宏昌公司承担次要责任，酌定天瑞公司、宏昌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20％。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由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有限公司、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有限公司弘昌分公司赔偿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人民币5.6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鉴定费56，000元，由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承担53，200元，由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有限公司、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有限公司弘昌分公司承担13，300元。
宣判后，惠明化纤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理由，（一）会审纪要是惠明化纤厂与高坪光达建筑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其对当时并未与惠明化纤厂建立合作关系的天瑞公司、宏昌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二）惠明化纤厂与天瑞公司、宏昌公司之间在订立联合开发合同后，移交的资料中并无会审纪要，原审对此认定错误；（三）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应按联合开发合同第四条第11、12项的约定，按照现有施工图施工；会审纪要仅对化粪池位置进行了变动，并未对排污管材质、管径、坡度进行变更；按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2）质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以下简称通正鉴定意见），化粪池位置变动固然可能影响排污管网质量，但给排水施工（含材料）违反相关规范是造成爆管的根本原因。原审判决未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排污管网的变更和施工不合理是会审纪要决策不当造成且据此认定天瑞公司、宏昌公司承担20%的损失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主要采信四川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在没有进行实地勘测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无法律效力的会审纪要、虚假的竣工验收报告予以判决系错误采信证据；（五）排污管网爆管造成惠明化纤厂与案外人陈泉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其未自行维修也不是扩大损失，而是在保修期内不能自行维修，否则等于自毁证据；原审认定采取合理补救措施的一年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天瑞公司、宏昌公司辩称：案涉还房工程施工图纸会审纪要系从原施工单位高坪光达建司取得，该图纸会审纪要是对施工图纸的解读，是我方建设施工的重要依据；图纸会审纪要对化粪便池位置等变更，加之受地理位置、地形条件、市政管网和前期光达建司施工所形成条件的限制，必然牵涉到排污管网施工以及相应排污管材质和管径大小的变更，我方建设的排污管网是在前述条件限制下的最优方案；且在修建排污管网时，按《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农贸市场归我方所有和经营，我方没有不修好的道理；造成污水四溢的直接原因是堵塞，而不是爆管，造成堵塞的原因又是从未对化粪池进行定期清淘所致，根本原因是由于图纸会审纪要的决策不当、雨污合流不当；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无抄测数据，也未应申请到庭接受询问，其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还房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是2005年12月24日，至2007年底排污管网造成农贸市场污染时，已超过法定的2年保修期，我方不应担责；即便是未超出保修期，我方未履行保修义务，根据建设部有关工程质量保修的规定，惠明化纤厂可另行找他人保修，由我方承担相应的保修费用。惠明化纤厂与陈泉之间就农贸市场签订的租赁协议无其他证据证实，是虚假的。
宣判后，天瑞公司、宏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惠明化纤厂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理由（一）竣工验收备案应由建设单位申请，惠明化纤厂不申请，应自行担责，故案涉工程排污管网的质保期应从竣工验收之日即2005年12月24日起算（此时点后居民陆续入住），原审认定质保期起算点为竣工验收备案之日即2007年12月20日，无法律依据，也与市中级法院（2007）南中法民初字第65号、（2009）南中法民初字第44号判决（均未生效）的认定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初”排污管爆管，只认定2007年11月2日至2008年11月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为28万元，并将此期间确定为惠明化纤厂采取合理补救措施的期间，但此前期间却不确定为采取补救期间系自相矛盾；惠明化纤厂曾就农贸市场起诉，前述市中级法院判决均未认定2007年8月8日至2008年4月7日间的损失；案涉农贸市场仅有几根爆管，并不影响整体使用；惠明化纤厂与陈泉之间就农贸市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三）南充通正出具的鉴定意见无相应的抄测数据，结论严重失实；四川省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施工不合理不是我公司责任，故原审判决不应确定我司承担20%的次要责任。（四）前期光达建司施工经会审纪要所作的化粪池位置变更和前期施工所形成的基础和地形条件决定了我司只能采取现在这种合理的排污管网（含材料材质）施工且别无更优方案，且施工当时按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农贸市场归弘昌分公司所有和经营，弘昌分公司没有不负责修好排污管网的理由；且现在的排污管网修好时在监理见证下作了灌水和通球实验能正常使用；排污管网的管道爆裂是惠明化纤厂未定期进行清淘所致，故我方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
上诉人惠明化纤厂辩称：弘昌分公司早被注销工商登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判决对保修期起算点的认定是正确的，排污管网爆管造成农贸市场受到污染时，仍在保修期内；如对方当时确实无法按照施工图施工也应通知我方，待进行重新设计后进行修建；对方施工完全没按施工规范，随意变更管网材质和管径，导致排污管网爆管并造成损失，故其应对农贸市场租赁协议无法履行造成的损失承担全责。川建质检鉴（2012）第8号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未到现场实地勘测，且结论存在诸多问题，应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1年2月23日，南充市计划委员会以南计商贸（2001）88号文件批复顺庆区计委同意南充市宏建房地产开发公司惠明分公司（现惠明化纤厂）在位于南充市延安路水井巷自购土地范围内投资建设，建设规模为23900平方米，其中农贸市场8000平方米、拆迁居民还房7900平方米、经济适用房800平方米。2003年3月，该工程项目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A幢还房），规划用地面积11.76亩，设计单位为高坪建筑设计室。2003年8月，惠明化纤厂与南充市光达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光达建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光达建司承建还房工程。监理单位为南充市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监理公司）；从2003年9月3日建筑工程隐蔽检验记录签字记录看，建设单位惠明化纤厂的现场代表为祝绍怀。2003年8月23日，高坪建筑规划室、诚信监理公司、光达建司、惠明化纤厂（参加人为祝绍怀、黄继明）对惠民苑A幢还房工程施工图的错漏缺等进行研究并明确措施，形成了《施工图会审纪要》（以下简称会审纪要）。该会审纪要第7项内容为“一层A轴上23、27的柱基－3000（此处要做化粪池）”。2003年9月13日，祝绍怀、黄继明以惠明苑A幢工程部的名义给光达建司惠民苑A幢项目部发出通知，该通知第2项内容为“屋面上的外墙雨水管改在与室内的厨房或厕所联接排水”。2003年10月，该还房工程修建至三楼时（三楼未盖板），光达建司要求惠明化纤厂拨付工程进度款，惠明化纤厂以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更改了设计方案为由拒付并通知工程停工。
2004年10月25日，天瑞公司书面授权姚文、姚明代表公司与惠明化纤厂商谈联合开发水井巷房产开发相关事宜，并负责该项目施工、销售等一切事宜。
2004年10月31日，惠民化纤厂作为甲方与乙方弘昌分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出资修建该宗土地上规划的还房及商品房”、第四条第7项约定“A幢还房底层的农贸市场归乙方所有，其农贸市场的资质由甲方无偿转让给乙方。其经营中的销售与租赁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决定”、第12项约定“乙方在修建中，A幢工程按现有施工图进行施工”。第19项约定“乙方必须按国家质量规定修建，如发生质量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2004年11月4日，双方就该工程项目建设包括“部分建施图及还房施工图壹套”等相关资料进行了移交。此后，施工单位宏昌公司对该还房工程项目进行建设施工。
2005年12月24日，在中冶成勘察部院（勘察单位）未签具意见的情况下，高坪区规划设计室（设计单位）、南充诚信监理公司（监理单位）、弘昌分公司（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对该工程项目作出了结论为“本工程验收质量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2005年12月28日，南充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出具了内容为该工程项目“已于2005年12月24日经五方责任主体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实体抽查合格，各方同意交付使用”的证明。2007年12月4日，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了该工程项目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2007年12月20日，南充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站为惠明苑还房工程出具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在该报告项目监督人员出具的意见为“经对该工程进行质量监督，该工程基本符合基本建设程序，各方质量责任主体和相关机构能履行各自职责，经五方责任主体共同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验收和用户使用，结构安全；但还存在以下问题：1.未按规定程序组织竣工验收；2.竣工资料未经审查；3.未见规划许可证及验收证书、施工许可证；4.提供的资料存在一些问题如竣工报告中施工单位未盖章、勘察单位未盖法人单位章、设计文件质量检查报告首页章盖错等；在审核意见一栏内签具的内容为：该工程已交付使用二年，未出现影响结构安全遗留问题，但验收报告责任主体单位签字不全，根据“处遗”要求我站出具监督报告，请备案机关审批”。该工程项目至今未能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备案。
2006年1月，房屋交付惠明化纤厂，2006年2月居民陆续开始入住。
2006年1月23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受理惠明化纤厂诉姚文、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一案。惠明化纤厂要求赔偿各种违约损失78万元，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2007年4月25日，（2006）顺庆民初字第328号判决解除双方于2004年10月31日签订的“南充市顺庆区延安路水井巷惠民苑小区联合开发合同”，驳回惠明化纤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弘昌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不服上诉，2007年8月8日，本院（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401号二审判决驳回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8年1月15日，顺庆区北城街道办事处延安路社区居民委员会给弘昌分公司、惠明化纤厂发送了维修下水道、化粪池通知书；2008年1月17日，惠明化纤厂给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邮寄送达了维修下水道、化粪池通知书。2008年1月24日，惠明化纤厂对农贸市场污染情况进行了公证拍照保全证据。2008年1月25日，惠明化纤厂与南充市六合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维修排污道、化粪池协议。该协议第6条约定，此协议签字时，甲方付维修费4，000元，此协议代收条。
2007年中，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向本院起诉惠明化纤厂联合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惠明化纤厂对天瑞弘昌分公司所施工的还房工程、所收的还房安置费、已销售的剩余还房款进行结算并返还垫支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约151.5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及时存续、完善已售剩余还房的相关手续，及时领受保管的相关文书、资料，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约100万元。惠明化纤厂提出反诉，要求天瑞公司、天瑞弘昌分公司办理修建还房的施工许可证、竣工图和竣工验收等资料，对修建的还房工程部分的施工工程按该还房工程光达建司谢祥康承建的施工合同价格进行鉴定结算，对收取的还房安置费进行结算并交付还房安置的所有资料，返还安置拆迁户李建平的拆迁还房一套，退还安置还房后剩余的9套商品房，交还惠明化纤厂的所有资料和修建还房的相关资料，赔偿损失150余万元（该损失包括弘昌分公司逾期安置被拆迁户的过渡费损失，谢祥康案款利息损失，逾期未还贷款的利息损失，弘昌分公司占用1楼农贸市场的租金损失，垫支维修下水道、化粪池费用，垫支的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等），本院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2007）南中法民初字第65号判决（该判决根据2005年12月24日市质监督站的证明内容：还房工程已于2005年12月24日经五方责任主体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各方同意交付使用。认定2008年1月惠明化纤厂维修化粪池、下水道费用4，000元的诉讼请求已过保修期，故不予支持；同时该判决认定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自己有违约行为和过错而导致合同被解除，其要求惠明化纤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的（2009）川民终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2010年9月13日，本院又作出（2009）南中法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仍以前述理由和惠明化纤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弘昌分公司在修建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对惠明化纤厂的该项请求仍未支持）。双方仍不服并提出上诉，2011年7月20日省高院再次以（2011）川民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该案尚未审结。
2009年7月29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受理惠明化纤厂起诉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惠明化纤厂起诉要求由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赔偿排污管网进行重新设计施工的费用和惠明化纤厂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诉讼中惠明化纤厂于2010年10月8日对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予以撤诉，惠明化纤厂在该撤诉申请书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中请求判令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赔偿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暂定2万元（具体以鉴定评估报告确定为准）。一审法院以（2009）顺庆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弘昌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惠明化纤厂重新设计整改费用156，925.34元，并由天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后，弘昌分公司不服上诉，2011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1）南中法民终字315号民事判决，认定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存在引用规范错误，在未有整改设计图的情况下，直接作出整改费用鉴定，不符合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不能采信和惠明化纤厂对其赔偿请求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撤销原判，驳回惠明化纤厂的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弘昌分公司2009年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年检而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工商登记；惠明苑还房工程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行政主管单位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1年8月15日、2012年5月23日，惠明化纤厂经登记取得位于顺庆区延安路391号附7号1幢1层的案涉还房工程底层即农贸市场的所有权。
惠明化纤厂在本次起诉中称2007年底，该工程项目多次发生爆管造成农贸市场污水四溢，致使所签订租赁合同不能履行，要求赔偿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举证2007年11月2日惠明化纤厂法定代表人与陈泉签订的农贸市场租赁合同，约定租期6年，每年租金28万元，逐年递增8%。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关于“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精神，虽然弘昌分公司曾于2009年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由于其并未被注销工商登记，故弘昌分公司仍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
现上诉人惠明化纤厂依据与“陈泉”签订于2007年11月2日的《租赁合同》而起诉主张农贸市场无法出租使用的损失，而2009年7月29日，上诉人惠明化纤厂曾就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在该案审理中，上诉人惠明化纤厂向一、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均没有举证该《租赁合同》这一确定农贸市场无法使用损失的关键证据，且又在2010年10月8日自书的《部分撤诉申请书》中自认该案“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农贸市场无法使用的损失暂定2万元（具体以鉴定评估报告确定为准）”的做法，明显违反常理；加之，在本案此次审理中，上诉人惠明化纤厂未提供该《租赁合同》相对方陈泉的基本信息，因而在上诉人天瑞公司、弘昌分公司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上诉人惠明化纤厂也无其他证据补强证明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然惠明化纤厂陈述称2007年底该工程项目多次发生爆管造成农贸市场污水四溢，但2008年1月25日惠明化纤厂与南充市六合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维修排污道、化粪池协议，这说明农贸市场排污管道、化粪池得到了及时维修，此后农贸市场不再存在因爆管造成无法出租使用的损失，而且惠明化纤厂也没有举证证明2007年11月2日前存在因爆管农贸市场无法出租使用的损失。因此，惠明化纤厂对其赔偿请求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应由惠明化纤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1）顺庆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共计22，20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面料厂负担，鉴定费56，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200元，由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惠明化纤厂负担20，200元，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弘昌分公司负担3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苏川
代理审判员 田 娟
代理审判员 石 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蒲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