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初567号原告：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经营者莫惠芬，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瑶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杰（莫惠芬配偶），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四街*号院*号楼***室。被告：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号*座*层。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3号。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望海路19号603单元。被告：杭州多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9号A13幢215室。原告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以下简称象山捷达服务部）诉被告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互联网中心）、被告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以下简称国信公证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被告厦门易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名公司）、被告杭州多麦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麦公司）垄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象山捷达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互联网中心、被告国信公证处、被告工信部、被告易名公司、被告多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象山捷达服务部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互联网中心市场支配地位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成立；2、确认工信部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了违法答复；3、确认互联网中心与易名公司关于XX.CN（以下简称涉案域名）的域名注册合同无效；4、判令互联网中心依法注销涉案域名；5、判令互联网中心准许原告注册涉案域名；6、判令五被告承担诉讼合理开支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互联网中心与易名公司是工信部授权的域名注册管理机构与服务机构，属于行政机关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九条规定以及（2017）京73行初1587号行政裁定书之认定，互联网中心是行政垄断的适格被告，那其市场支配地位当然成立。原告系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项目为为用户注册域名与建立网站。原告是互联网中心授权的北京新网数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网公司）的合同用户，与互联网中心有合同关系。二、涉案域名是互联网中心因发展CN二级域名时，于2002年11月29日向工信部备案的预留域名，以便让可能的有权注册人在日升期内优先注册、优先升级，在优先注册、优先升级后，互联网中心依照《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第五条的规定在2003年3月17日正式全面开放注册（含预留域名），2005年随着CN域名二级市场的升值，互联网中心将涉案域名非法限制。互联网中心于2013年10月30日发布通告声称开放注册，并称以商标为优先，整个过程请国信公证处公证。原告认为，互联网中心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非法限制注册和批准域名转让，虚构商标优先，在明知涉案域名是虚假注册的情况下不予注销，其行为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三、互联网中心违背了以下法律规定：1、反垄断法第十三条关于“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五）联合抵制交易；（六）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垄断协议”之规定；2、反垄断法第十七条关于“（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六）没有正当理由，对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在交易价格等交易条件上实行差别待遇”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互联网中心的这些行为是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具体行为。四、国信公证处利用其公证机构的行政权力，为互联网中心的虚假商标优先、虚假商标审核提供虚假伪证，协助互联网中心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应承担民事责任。五、工信部向海淀区人民法院作违法调查答复，协助互联网中心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应承担民事责任。六、易名公司与互联网中心一起，为多麦公司假冒他人商标注册涉案域名，参与互联网中心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互联网中心、被告国信公证处、被告工信部、被告易名公司、被告多麦公司均未当庭答辩。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本院的认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互联网中心于1997年6月3日成立，经原信息产业部（现工信部）授权，作为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注册管理机构，负责运行、维护和管理“.cn”和中文域名服务器。2002年12月12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cn二级域名注册实施方案的通告》，内容包括：违反《中国互联网络域名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词汇不得注册为CN域名。为了保障域名系统稳定性和可延展性，保护公共利益，对部分词汇采取限制注册措施。申请注册限制注册的名称，应当向注册服务机构提出注册申请，由互联网中心根据域名系统的实际需要或者根据申请者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予注册；对于某些属于涉及民事权益范围的名称应由其权利人主张和行使，因此在正式开放二级域名注册之前设立一定期限，允许其权利人优先申请注册（优先注册期：2003年1月6日12:00至2月28日12:00）；根据国际惯例保护原有注册域名，在允许正式申请注册二级域名之前设立一定期限，允许三级域名持有者优先申请注册二级域名（优先升级期：2003年1月6日12:00至2月28日12:00）。2003年3月17日，域名注册服务机构根据“先申请先注册”的原则正式受理二级域名注册申请。2013年4月13日，原告曾就涉案域名向互联网中心授权的新网公司提交注册申请，但新网公司未予注册。2013年10月30日，互联网中心发布《关于对部分保留域名开放注册的公告》，内容包括：近年来，国内外互联网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部分采取保护措施的词汇已经不再适宜继续保护。我中心在征求有关专家和部门的意见后，将不适宜继续保护的词汇通过先后设立日升期、抢滩期和开放期的方式开放注册。为保证开放过程的公开、公正、公平，我中心委托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开放注册全过程进行监督公证。原告通过互联网中心查询域名注册信息，显示涉案域名于2014年1月7日注册，注册人为江苏高酷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酷公司），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易名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陈述意见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对国信公证处、工信部、多麦公司的起诉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有明确的被告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明确的被告”包括两个层面的内容：一是形式上可识别，即有具体的被告的身份和住所情况；二是实质上适格，即被告与诉争法律关系之间存在实质联系。本案中，国信公证处、工信部、多麦公司虽系明确的、现实存在的法人，符合形式上可识别的要求，但上述被告与诉争法律关系之间是否存在实质联系，是判定上述被告是否为“明确的被告”的关键。事实上，原告虽将国信公证处、工信部、多麦公司为本案被告，但并未说明或举证证明上述被告与垄断纠纷这一诉争法律关系存在何种实质关联。原告主张工信部向人民法院作出违法答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上述主张均与垄断纠纷这一诉争法律关系无关。因此，国信公证处、工信部、多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上述被告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对于原告要求高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可见，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基于该第三人的申请或法院的通知。本案系垄断纠纷，主要审查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垄断行为，高酷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与本案审理无关。即使高酷公司欲对涉案域名主张权利，亦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故本院不将高酷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二、关于互联网中心与易名公司之间是否符合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所指情形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五）联合抵制交易；（六）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垄断协议。本条第一款关于“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的理解，是指在生产或者销售过程中处于相同市场地位的经营者，例如生产者之间、零售商之间或者批发商之间，由于他们在市场上处于相同的地位，通常情况下互相之间存在客观上的竞争关系。因此，反垄断法第十三条所禁止的此类在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之间达成的垄断协议也被称为横向垄断协议，故被控经营者之间是否系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是该条款得以适用的必要前提条件。具体到本案中，互联网中心系经授权的域名注册管理机构，其职责为管理中国国家顶级域名“.cn”及中文域名。而易名公司系根据《互联网域名管理办法》申请设立的域名注册服务机构，其主要从事面向社会公众提供互联网域名的注册服务。因此，互联网中心与易名公司在互联网域名注册领域中担负不同职责且处于不同地位，相互之间明显不具有任何竞争关系。进而不符合反垄断法第十三条关于构成横向垄断协议的主体要件。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互联网中心与易名公司之间存在针对其注册域名进行联合抵制交易的相关协议，亦未举证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过其他何种垄断协议。综上，原告关于互联网中心与易名公司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存在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从事以下行为：……（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六）没有正当理由，对条件相同的交易相对人在交易价格等交易条件上实行差别待遇。本案中，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互联网中心作为市场经营者是否实施了原告所控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需在界定本案相关市场的基础上，对其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以及是否存在滥用行为等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本案相关市场的界定。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相关市场是指经营者在一定时期内就特定商品或者服务进行竞争的商品范围和地域范围。参照《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关于相关市场界定的指南》第三条，主要需界定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和相关地域市场。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的界定一般首先从反垄断审查关注的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目标商品或服务）开始考虑，进而考察最有可能具有紧密替代性关系的其他商品或服务。如果具有较高的替代性，则将后者与前者纳入同一个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并继续扩大分析范围，直至被考察对象之间不存在这种具有较高替代性关系为止，以此作为案件的最终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因垄断行为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被诉垄断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原告应当对被告在相关市场内具有支配地位和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本案中，原告虽主张本案相关市场为“.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但其并未就“.cn”域名注册服务与其他域名注册服务之间的替代关系等以及地域市场范围等进行举证，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cn”域名注册服务市场是本案的相关市场。其次，关于互联网中心是否具有本案相关市场支配地位。判断市场经营者在相关市场中是否具有支配地位，应根据反垄断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经营者的市场份额、相关市场竞争状况、经营者控制市场上下游的能力、其他经营者的依赖程度及其他经营者参与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界定相关市场，其亦未举证证明互联网中心在其主张的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再次，关于被告互联网中心是否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反垄断法并不禁止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而是禁止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从事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市场经营者有自主选择其交易方的权利，一般情况下，经营者拒绝与终端消费者交易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垄断，即使是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只有在同等条件下，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拒绝和部分经营者交易，导致限制了部分经营者参与竞争，具有排除或限制竞争效果的情况下，才属于违反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互联网中心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等一系列行为构成拒绝交易、施行差别待遇的垄断行为，然而，原告作为域名注册人，并未举证证明该拒绝原告注册涉案域名的行为对何种市场产生了何种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效果，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互联网中心的涉案行为属于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此外，原告关于互联网中心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主张属于民事合同纠纷的相关范畴，不属于本案所涉垄断纠纷案由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象山捷达网络技术服务部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堃审 判 员  何 暄审 判 员  刘炫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适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