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5民初3011号原告：朱晶芳，男，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湖南日报社内。法定代表人：孔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晶芳诉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记香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宋敏担任庭审记录，原告朱晶芳、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晶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删除对原告发表的全部新闻信息；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和名誉损失费9000元、车费400元、住宿费200元、伙食费200元、打印费100元，共计99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先后发表了三篇信息：1、2015年3月26日，发表《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誓等恋人回心转意》，侵犯原告姓名权、肖像权、造假打骂老人；2、2015年1月9日，发表《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两度被抛弃后不放弃》，侵犯我的隐私，造假本人被骗财抛弃；3、2015年4月21日，发表《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侵犯我的姓名权，泄露老家地址和我妈妈名字，造假我会气死父亲。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发表原告隐私，很快传遍全国各地，大家笑话指责，导致原告名誉差一直找不到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原告父母家人抬不起头，各种压力导致原告精神失常，一直治疗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我们在上次接到起诉状时就已经删除了，现在已经找不到这条信息了。二、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华声在线作为转载媒体，已经尽到了自己所有的审核义务，完全有理由相信所转载的内容是真实可靠的，而且在转载过程中，没有任何主观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转载的时候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原告自愿并同意向所有的公众分享自己的经历。本院查明：2015年1月9日，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在其网络媒体华声在线栏目刊登文章《26岁云南小伙苦恋61岁湘潭娭毑，两度被抛弃后不放弃》，注明来源为湘潭晚报，作者唐岱，符红灿，讲述了一名云南小伙“刘强”与湘潭娭毑刘娟（化名）的故事；2015年3月26日华声在线刊登文章《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誓等“恋人”回心转意》，注明文图来源湘潭晚报，记者唐岱，讲述了云南小伙朱晶芳与湘潭娭毑的刘娟（化名）的故事；2015年4月21日，华声在线刊登文章《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提亲遭拒绝》，注明来源于湘潭在线，并注明首发于湘潭晚报，记者唐岱，讲述了云南小伙朱晶芳与湘潭大妈吴娟（化名）的故事。转载文章与湘潭在线、湘潭晚报刊登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庭审中，原告朱晶芳向本院提供了2015年2月6日浙江省复原退伍军人××疗养院、宁波市××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朱晶芳为精神分裂症。另查明，2017年，原告朱晶芳因湘潭晚报刊登“26岁小伙苦恋62岁老妇，誓等恋人回心转意”一文、湘潭在线新闻网刊登“26岁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他两度被抛弃又两度从杭州追到湘潭”等文章，以名誉权侵权为由将湘潭市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湘潭日报社、湘潭市雨湖区网络宣传中心（湖南红网雨湖分站）、湘潭在线新闻网等诉至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后在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进入二审程序，二审过程中，原告朱晶芳撤回上诉。以上事实，有病历诊断书、证明、华声在线刊登的文章、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两处：一、被告转载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是原告的损失如何核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是否构成侵权。转载新闻作品是否构成侵权，可从转载文章是否基本失实、存在侮辱诽谤行为、是否故意泄露和宣扬隐私等情形，并结合转载媒体是否尽到基本的审核义务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湖南华声在线有限公司捏造打骂老人、被骗钱财被抛弃的情节，与事实不符，从而造成了其社会评价降低，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华声在线所刊登三篇文章转载时已注明来源于湘潭晚报、湘潭在线，其内容刊载有“他控制欲极强，我感觉自己被他压抑得都不能呼吸！”、“我觉得连个犯人都不如，甚至上厕所他也要跟在我身边！”、“他在摆地摊的过程中与朱晶芳发生争执，暴怒之下的朱晶芳顺手拿竹竿将地摊的账篷戳得稀巴烂”、“揪着我的头发扇我耳光，一边扇还一边骂我，那些话难听到我想想都能气哭”等文字，但均以“刘娟说”“刘娟回忆”等第三人陈述形式表述，原告作为新闻素材提供者，在接受采访时应预料到，采访过程中会出现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对其他当事人陈述部分，若出现与事实不符或侮辱诽谤现象，应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所转载内容与首发媒体湘潭晚报、湘潭在线刊载一致，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所转载文章重大失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刊登文章中的姓名和照片也系从原首发媒体中摘取，本院认为不具备捏造事实进行侮辱诽谤的主观故意，不应认定为侮辱诽谤。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同意转载，并泄露真实姓名、老家地址、母亲姓名和照片，从而造成了其隐私被传播。本院认为，隐私是一个自然人拥有的与社会公共生活无关的个人生活信息和个人生活资料。在正常的社会生活中，此类情况一般仅为范围较小的相对特定人所知晓，正常情况下，当事人一般不愿也不会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广为散布。本案无论文章标题或是刊载内容，均涉及原告感情生活，无疑属于隐私范畴。但原告朱晶芳自认曾接触过湘潭晚报记者，自愿接受采访，事后更参与《寻情记》栏目的节目制作并播出，可推断原告系自愿向公众分享自己的经历，同意将隐私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公开，作为成年人，也应能预料到被媒体采访公开后会产生网络转载、传播的后果。但是，隐私权是一种绝对权，隐私即使因当事人同意而公开，但公开的范围和尺度也应由当事人决定，在社会新闻中，隐去当事人的真实信息，采用化名实为对当事人隐私公开范围限制的一种措施，也是防止对新闻当事人隐私进行深入挖掘和过份传播的一种常见的保护措施。本案中当事人接受采访并不能推断其愿意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家人姓名等与感情生活经历一并公诸于众。本案中所刊登文章有两篇：2015年3月26日华声在线刊登文章《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誓等“恋人”回心转意》，2015年4月21日华声在线刊登文章《26岁云南小伙苦恋62岁湘潭娭毑，提亲遭拒绝》，均使用了原告未晶芳的真实姓名，虽后用括号备注“化名”，但姓名未发生任何更改。原告称未曾允许湘潭晚报使用其真实姓名，被告华声在线有限公司仅辩称文章来源于湘潭晚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曾同意湘潭晚报使用本名进行刊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转载时曾与湘潭晚报及湘潭在线等首发媒体进行过核实是否为本名。我国2011年《关于严防虚假新闻报道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款明确规定“新闻机构必须完善新闻转载的审核管理制度。转载、转播新闻报道必须事先核实，确保新闻事实来源可靠。”《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犯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犯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转载媒体也应承担一定的审核义务，而当事人姓名作为新闻事实的基本信息，对其进行审核，应属转载媒体应予承担的责任。原媒体在刊发时注明化名，但引用了原告朱晶芳的本名，转载媒体同样刊发，未尽到基本的审核义务。被告在文章转载过程中，原告朱晶芳名字多处出现，通过“朱晶芳”搜索，网页会出现几十条朱晶芳与老人的相关新闻，部分新闻内容已经删除无法点击打开，但新闻标题即仍正常显示，对原告的影响持久而无法消除，被告作为转载方，疏于审核，对此应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二、原告损失的核定。本案中，被告疏于审核直接转载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隐私利益，导致原告的隐私在更大范围内传播，社会评价降低，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考虑到被告系转载行为，并非故意捏造事实或故意宣扬原告的隐私，与首发媒体相比其主观过错较轻，从侵权责任承担的角度出发，转载媒体理应承担减轻的核实责任，在其扩大后果损害程度范围内承担删除或断开链接、及时更正和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已及时删除所有关原告的刊发文章，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并停止转载与原告朱晶芳有关的文章；二、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朱晶芳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朱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夏记香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姚晋子代理书记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