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3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樊丽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小溪，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柏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大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没有合同原件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的复印件以及不具客观性的证人证言、山东大学单方制作的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000年4月3日的合同书原件柏森公司己提交一审法院，作为2007年10月18日补偿协议的附件应当是由该原件产生的复印件，而不应当是其它无合同原件印证的复印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2007年10月l8日补偿协议中约定按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的具体时限执行，是以山东大学提交的无原件印证且真实性无法确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为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人胡某是山东大学的工作人员，和山东大学存在隶属关系，其对山东大学所做的有利的证言不具客观性，不应当被采信。作为补偿协议签署时的经办人，时隔十年之久还能对当时签署协议的细节记忆犹新，亦不符合常理。山东大学提交的2007年第l2次党政联系会会议纪要等文件是山东大学单方制作的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该文件的效力亦不及于柏森公司,其证明力亦不应当大于柏森公司与山东大学签署的2000年4月3日的合同书原件。柏森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经当时签署2007年10月18日补偿协议的经办人仔细回忆，找到了签署补偿协议时使用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的原件，当时双方是以该合同书为版本签署的补偿协议，并将该合同书的复印件作为补偿协议的附件。山东大学在一审中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系山东大学变造,山东大学将该复印件的第一页第一条“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为期25年”变造为“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为期15年”，其中的阿拉伯数字由电脑打印变造为手写。一审中柏森公司对该变造的合同书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山东大学出示该复印件的原件印证复印件的真伪，但山东大学一直不予出具。一审法院在柏森公司不予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且没有原件印证的情况下，以复印件第一条变造后的期限认定补偿款的补偿年限，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补偿款总额为120万元不符合事实。根据2004年12月5日、2006年9月20日以及2007年10月18日签署的补偿协议，被拆除的911平米的房屋包括沿街二层门头房351.05平米，该房屋使用期限是依据2000年4月3日合同书中约定的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为期25年。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约定的使用期限是基于折抵借款本金213.3万元，以及免除865.05万元为条件双方做出的约定。被拆除911平米的房屋并占有该土地后仅以120万元的补偿不符合事实。2000年4月3日的合同书明确共六份，双方各持三份，柏森公司至今还保存三份合同原件，山东大学作为正规院校，且双方后来多次利用该合同书，不可能只存档复印件而不保留原件。2007年10月18日协议注明的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意思就是说明附了复印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理解为根据复印件签订了协议，而且根据任何人签订协议的惯例，签订协议时不可能把另一份重要合同原件作为附件，应当只是附复印件。柏森公司与山东大学签字盖章的2004年12月5日的会议纪要和2006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中载明的2004年4月3日的合同书也指的是原件，均未涉及复印件。
山东大学辩称，2007年10月18日，柏森公司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自己手中有合同原件的事实，因此双方才在协议中约定了附合同复印件。柏森公司虽然一审时提交了合同原件，但该合同原件的印章是盗盖的，不具有真实性。因此，15年的合同复印件才是双方无争议的合同附件。证人胡某系2007年10月18日协议的谈判代表及经办人，对谈判情况及合同签订细节记忆犹新合情合理。胡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了柏森公司、山东大学及法庭的质询，其证言能够通过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应当被采信。会议纪要是经手人向山东大学领导做出的工作汇报，它是谈判与签订合同的中间环节，能代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纪要并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120万元补偿款仅是原租赁房产的一部分。原欠款是213.3万元，用建筑面积1654.48平方米、使用面积1516.87平方米、后院面积900平方米的房屋使用权抵顶。现在仅仅是拆除了900平方米的后院，是原房地产极小的一部分，用120万元补偿符合市场行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柏森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柏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大学支付柏森公司补偿款（土地使用费）24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7380元；2.诉讼费由山东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0年4月3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合同甲方）与山东大学周边办（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乙方急需资金，甲方分别于1996年12月6日、1996年12月27日借给乙方共计200万元；借款到期后，乙方迟迟未能偿还借款；按合同规定，乙方到期不还借款处以日计千分之五的罚款，这样除去本金200万外，乙方还应向甲方缴纳865.05万元的罚款金额；考虑到双方的关系，经协商，甲方同意免去对乙方865.05万元的罚款，并就有关还款的方法达成协议：一、乙方无力偿还所欠甲方213.3万元，现将位于花园路84-2号济南洪楼汽修市场6号楼（归乙方所有，建筑面积1654.48平方米、使用面积1516.87平方米、后院面积约计900平方米）交给甲方使用（乙方同意甲方在使用的范围内盖不超过二层的临时用房），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213.3万元的借款；二、甲方在使用期限内，有权对上述房产进行经营、出租，期满后归还乙方；七、在使用期内，如乙方能够一次性将所欠借款付给甲方，甲方将该房产有关的租赁合同一并转让给乙方，如果乙方在还款清算时，市场币值浮动较大，则应按借款时的币值进行折算后予以清偿。山东大学建安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王某作为其公司代表签字予以确认。山东大学周边办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其时任负责人孙某作为代表签字予以确认。山东大学在该合同上亦加盖公章及骑缝章。柏森公司提交该合同原件一份，山东大学提交其档案室保存的合同复印件一份。双方提交的合同第一条中楼房及院落的使用期限不一致，这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柏森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中文字及使用期限均为打印体，内容为：“一、……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为期25年，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213.3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山东大学提交的其档案室中保存的该合同复印件中文字为打印体，使用期限为手写体，内容为：“一、……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为期15年，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213.3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注：黑粗体数字部分为手写体）2.2005年7月12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更名为振刚建安公司。2006年5月30日，柏森公司（受让方、合同乙方）与山东大学（转让方、合同甲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振刚建安公司相关事宜签订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按照2005年6月16日、2005年11月15日、2005年11月18日（以下简称三项协议）与标的企业签署的协议内容将标的企业的全部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给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承担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其他民事责任；经教育部科技发展中心批准，甲方已与标的企业解除隶属关系，国务院国资委也已经办理标的企业的国有资产注销登记；标的企业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中介、工商登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生效后，由乙方代替标的企业执行甲方与标的企业签署的三项协议的全部内容并承担标的企业在三项协议中规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甲方与标的企业在上述三项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关系自然解除。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柏森公司在受让方及乙方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山东大学在转让方及甲方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振刚建安公司在标的企业处加盖公章。3.2000年后，柏森公司在其使用的花园路84-2号楼房后院加建了911平方米的临时平房。2007年10月18日，柏森公司（合同乙方）与山东大学（合同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2000年4月3日甲方周边开发办公室与乙方协商并达成协议，将位于花园路84-2号楼（甲方第五宿舍北）和后院约900平方米的面积交给乙方使用，以折抵所欠乙方的借款（见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之后，乙方在楼后院加建了911平方米的临时平房。因山东大学建设五宿舍19号楼的需要，须拆除柏森公司加盖911平方米的平房，经双方谈判，2004年12月5日双方形成了“关于我校第五宿舍19号楼北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会的纪要”。为保证居民的生活环境和安全，妥善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现根据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拆除乙方的后院911平方米房屋双方不再重建，在84-2号楼后至五宿舍19号楼前加建3米高的围墙，该围墙以84-2号楼南墙为铉呈三角形。二、甲方于2005年1月1日起，按每天328.767元即每年12万元的补偿标准付给乙方，作为拆除乙方911平方米平房的对价补偿。此房补偿截止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的具体时限执行（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三、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三份，盖章签字生效。四、本协议生效之时，甲乙双方于2004年12月5日形成的“关于我校第五宿舍19号楼被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的纪要”、双方于2006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全部作废。此前双方的有关协议，与本协议相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柏森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王某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予以确认。山东大学在甲方处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胡某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山东大学陆续按照每年12万元的标准支付了柏森公司十年的补偿款合计120万元。4.2000年7月，原山东大学与山东工业大学、山东医科大学合并成为新的山东大学。之后在2001年左右，山东大学更换了公章。审理中，柏森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上落款处“山东大学”公章及骑缝章“山东大学”公章与山东大学档案馆保存的合校前山东大学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对外委托进行了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合同书》第2页中加盖的“山东大学”印章及骑缝章处“山东大学”印文与“山东大学教字【2000】012号”、“山东大学教字【2000】013号”、“山东大学教字【2000】016号”、“山东大学教字【2000】017号”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送检的《合同书》第2页中加盖的“山东大学”印章及骑缝章处“山东大学”印文与“山东大学外字【2002】3号”、“山东大学外字【2002】7号”、“山东大学外字【2002】21号”《山东大学文件》中加盖的同名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柏森公司、山东大学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补偿协议中补偿款的期限及数额问题。柏森公司认为，补偿期限应以其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中约定期限为准，应至2026年1月1日止，故山东大学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山东大学认为，补偿期限为十年，且其已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支付的义务。对此，山东大学申请证人胡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其时任山东大学国有资产管理处处长，负责了补偿协议的谈判磋商过程，当时其要求工作人员将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找出来，结果没有找到，有人提供了复印件，双方就以复印件为版本进行了谈判，柏森公司没有出示原件，出示的也是复印件，与其手中的复印件是一致的；经过初步协商后，其审定了汇报材料，于2007年暑假左右向学校党政联席会进行了汇报，之后学校同意了汇报的方案，签订了2007年10月的协议；当时柏森公司要求支付130万元，学校给的谈判区间是100万元到130万元，最终形成的协议是每年12万元，补偿十年，合计120万元；关于补偿期限，当时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坚持认为既然前边有协议，就按前协议的时限为准，所以没有写补偿期限是十年，但协议上写的很清楚，附的是2000年4月合同复印件，其汇报完之后就将协议及合同复印件一块归档了，复印件也是一式两份的，对方也有。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在2000年11月至2003年12月在山东大学党委校长办公室行政科负责印章管理，山东大学在合校后大学在2001年更换了公章，其没有见过柏森公司提交的这份2000年4月3日合同，更没有给该合同盖过公章；根据规定，加盖公章必须有相关职能部门的证明才行，也需要登记。经质证，山东大学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柏森公司有异议，认为两证人均系山东大学的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证人张某称自己没有在2000年4月3日的合同上盖章，又表示平时加盖的公章非常多，其还能记得17年前加盖公章的文件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胡某系2007年10月18日补偿协议的谈判代表及具体经办人，对谈判情况及合同签订情况较为了解，其出庭作证接受了质询，其证言可结合其他证据情况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柏森公司与山东大学之间存在平房拆迁补偿合同关系，双方在2007年10月18日签订了补偿协议。对于补偿的标准是每年12万元，双方没有异议，对于补偿的期限，双方产生争议引发纷争。对于该争议，应当在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基础上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柏森公司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中的山东大学印章与山东大学2000年7月合校前的公章不一致，而与山东大学合校后的公章一致，可以说明该合同书中山东大学的公章并不是合同签订时所加盖，而是后期加盖的。该份合同原件与山东大学保存并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存在使用期限不一致的情况。根据双方2007年10月18日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是“此房补偿截止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的具体时限执行（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系以2000年4月3日合同复印件而不是以柏森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合同原件为基础进行的协商并签订的补偿协议。柏森公司在持有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的情况下，2007年签订协议时未出具合同原件，在双方以山东大学持有的2000年4月3日合同复印件为基础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又要求以其持有的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中约定的期限为准，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山东大学档案中保存的合同书复印件，约定的补偿期限至2016年1月15日，结合证人胡某的证言及山东大学提交的2007年第12次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及附件中的会议议题、会议议题说明书、关于建安公司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山东大学提交的合同书复印件是当时谈判的依据，也可以证实当时谈判时柏森公司主张补偿款130万元、双方最终达成了补偿120万元分十年支付的合意的事实。柏森公司称应支付至2026年，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采信。最后，柏森公司也认可山东大学已经按照12万元/年的标准支付了10年的补偿费合计120万元，说明山东大学已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完毕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且双方陈述的是山东大学支付了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计十年的补偿款120万元，但具体支付的起止日期的表述并不影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支付十年补偿款合计120万元。综上，山东大学已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完毕支付补偿款义务，柏森公司认为山东大学应继续支付补偿款，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柏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柏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柏森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的另一份原件，拟证明山东大学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是在该合同书复印件的基础上将第一页变造后形成。2.2004年12月5日《关于我校第五宿舍19号楼北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会的纪要》原件，拟证明该纪要明确了补偿的使用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协议规定执行。3.2006年9月20日山东大学与柏森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原件，拟证明协议明确了补偿的使用期限按照山东大学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山东大学周边开发办公室于2000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柏森公司主张，证据2、3可以共同证明，双方就被拆除的911平方米的房屋补偿事宜多次协商，2000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多次被使用，协商后形成的材料均为机打，无手写的惯例，协商结果是使用期限均以2000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这与2007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关于使用期限的约定一致。4.原山东大学总务长、山东大学校长助理刘某关于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加盖山东大学公章事宜的书面说明。
山东大学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经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鉴定，与2000年山东大学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因此该公章是倒盖的，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自始未成立。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仅仅提到了2000年4月3日的协议，并没有具体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柏森公司持有的2000年4月3日合同的真实性。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陈述内容不能证明真实性。且其陈述内容与鉴定结论不一致，鉴定结论明确该公章与2000年山东大学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应以鉴定结论为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4年12月5日，山东大学加盖公章的《关于我校第五宿舍19号楼北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会的纪要》载明，房屋使用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协议规定执行。2006年9月20日，山东大学与柏森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亦载明，使用期按照山东大学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山东大学周边开发办公室于2000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执行。
柏森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迟延履行利息7380元以应支付的补偿款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一年。
山东大学二审中陈述，在山东大学的档案中只有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的复印件，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山东大学复印件的版本和柏森公司原件的版本，山东大学的档案中均没有原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柏森公司一审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的原件上加盖的公章，尽管是山东大学合校之后使用的公章，但确系山东大学真实使用的公章，故山东大学在该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山东大学对该合同书的认可，由此柏森公司提交的该合同书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该合同书第十条已经明确载明，本协议一式六份，双方各执三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据此约定，山东大学理应持有该合同书原件，山东大学仅以其报批存档的复印件的内容不足以否定上述合同书内容的真实性。柏森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2004年12月5日的《关于我校第五宿舍19号楼北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会的纪要》，以及2006年9月20日山东大学与柏森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均提到房屋使用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合同执行。在2007年10月18日柏森公司与山东大学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亦是约定房屋使用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的时限执行。由此，按照双方一直协商的内容，房屋使用期限均是按照2000年4月3日合同书的约定执行。2007年10月18日的协议书所附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理应是双方均确认原件真实性的复印件，或者是双方在复印件上又签字盖章予以特定化确认的复印件，而非山东大学单方报批存档的复印件。故一审判决依据山东大学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确认2007年10月18日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期限及数额，与上述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柏森公司依据2007年10月18日协议书要求山东大学支付补偿款24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其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73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亦应支持。综上，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112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补偿款24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73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11元，均由山东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