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信丰县田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法定代表人：卢元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进，男，系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培，江西英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陆云，男，1987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生，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信丰县田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野农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陆云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丰县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野农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陈陆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序严重违法。（1）逾期举证。双方都于2015年12月29日收到传票，但是，直到2016年1月29日上午九时第一次开庭进行到“举证质证”阶段时，陈陆云才提供证据，田野农发公司要求法官给一份需要质证的证据材料复印件，以便更好地质证，但一审法官并没有将证据材料交与田野农发公司质证，田野农发公司明确提出了依法拒绝当庭质证的要求。（2）随意变更程序。2016年7月4日开庭时，本案由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时，未能及时书面通知田野农发公司，也属于程序违法。（3）立案违反规定。陈陆云除提交了一份《民事起诉状》之外，其他如证据和证据来源在立案时均未提交。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违反规定。2.事实认定严重失实。（1）证人俞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完全是虚假的。（2）一审认定的出库脐橙108766斤包括了田野农发公司委托他人从崇义经销商购入的111150斤合格脐橙，不应计算在内。（3）一审认定陈陆云代购的脐橙质量没有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为保证果品质量，所代购的脐橙都必须经田野农发公司派出的验收人员验收后才能拉回南方打腊厂分选加工。但是，除在龙舌山上经田野农发公司派出的验收人员俞某验收合格的18000斤脐橙之外，其他的20多万斤脐橙都未经验收就直接运至打腊厂。这样一来，田野农发公司只有派出由俞某带工人到南方打腊厂去挑选、验收。田野农发公司在挑选、验收过程中，发现陈陆云所代购的果品中竟有几万斤杂柑，还有很多为病虫药害果、内外裂果、落蒂果、太阳果、溃疡果、大风巴果、油苞下陷果和无粗软皮畸形果、冻伤果。陈陆云对已经田野农发公司挑选、验收不合格的19296斤自行拉走，但陈陆云还有200多木桶即大概有近18万斤脐橙还未经田野农发公司工作人员挑选、验收。面对陈陆云完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一条，出现质量纠纷之后，田野农发公司还抱着解决问题的诚意和良好愿望，一再电话通知陈陆云到南方打腊厂进行验收结算，并于2015年12月17日以《函告书》的书面形式敦促陈陆云接函之后三天予以答复。未曾想，陈陆云却于2015年12月19日将田野农发公司诉至法院。3.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正如前面反映的诸多事实，尤其是对陈陆云所代购脐橙只验收了部分的基本事实，一审就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及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是错误的。（2）就本案而言，陈陆云代购脐橙存在如此严重的质量问题，除陈陆云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履行自己必须履行的通知义务和过错责任，这就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全面履行”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一审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田野农发公司认为，一审对本案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主要事实认定严重失实、法律适用严重错误。
陈陆云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陈陆云起诉时按规定提供了证据副本，一审法院经审查符合立案条件而予登记立案，陈陆云在一审举证质证时出示证据原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规定及第七十条规定，故陈陆云不存在逾期举证的情形，一审组织质证符合前述规定，至于田野农发公司拒绝当庭质证纯属滥用诉讼权利。田野农发公司一直强调未收到陈陆云的证据副本，纯属歪曲事实，事实上田野农发公司收到了陈陆云的证据副本，对此可以从田野农发公司的代理人向证人俞某调查时出示由陈陆云提供的俞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给其辩认的事实得以印证。由于田野农发公司的经理张祥进在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陈陆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故陈陆云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据此，一审法院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主要在脐橙价格和质量两个方面。关于脐橙价格一审根据证据认定为2.6元／斤，田野农发公司在上诉中亦未提出异议，且与田野农发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俞某所证实的“价格是2.6元／斤”的事实一致，故一审关于陈陆云代购脐橙的单价认定为2.6元／斤是正确的。关于脐橙质量方面，田野农发公司提供的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除了龙舌之外，他（指陈陆云）是直接将脐橙送到了南方打腊厂，拉到打腊厂之后，我主要是帮公司选病果、黄龙病、烂果”，同时，田野农发公司提供的证人韩某的证言亦证实“第一批果（指陈陆云送去的）张祥进（即田野农发公司的经理）叫工人来了选果，每次有十来个人挑选脐橙，挑了好几回”。结合证人韩某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的陈陆云实际入库的脐橙均已加工的事实，恰恰证明陈陆云实际代购的209843斤脐橙是符合合同要求的，故田野农发公司二审提出“除在龙舌山上经田野农发公司派出的验收人员俞某验收合格的18000斤左右脐橙之外，其他的近18万斤脐橙还未经田野农发公司工作人员挑选、验收。”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田野农发公司与陈陆云之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规定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无异议，陈陆云作为受托方，已将代购的脐橙移交给了田野农发公司，且符合合同要求，至此陈陆云已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移交给委托人。”的义务，显然陈陆云已完成委托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田野农发公司向陈陆云支付费用和报酬是正确的。由于陈陆云受托代购的脐橙定价是经田野农发公司同意及单价与客观事实相符，不存在越权行为；而陈陆云实际移交的脐橙又经田野农发公司的员工分选并已加工，显然质量符合合同要求，亦不存在过错。据此，田野农发公司反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亦无不当。
陈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田野农发公司向陈陆云支付人民币78670元；2.诉讼费由田野农发公司承担。
田野农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陈陆云赔偿田野农发公司经济损失521964.24元；2.驳回陈陆云的本诉请求；3.诉讼费由陈陆云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0月26日，田野农发公司委托陈杰威向陈陆云支付脐橙订金人民币10万元，为此，陈杰威于同月27日转入陈陆云账户人民币10万元。2015年10月30日，张祥进代表田野农发公司与陈陆云补签订《代购代销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乙方必须把控所有产品的质量、规格、价钱；质量要求为无病虫药害果、无内外裂果、无落蒂果、无太阳果、无溃疡果、无大风巴果、无油苞下陷果和无粗软皮畸形果、无冻伤果。”；第二条“代购代销事项的短途运输费用：油山以外的运费0.04/斤、油山本地的运费0.03/斤。”；第三条“代购代销事项的工人工资：选果、装车费用0.026/斤，保鲜（泡药）费0.008/斤，包下车、堆高、打板费用0.015/斤，代办费用0.03/斤。”第四条“费用支付：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应支付乙方10%—15%的预付定金；余款待验收上车后冲抵订金一次性付清货款。”。陈陆云于签订前述合同当日向田野农发公司出具了脐橙定金50万元的收据，为此，田野农发公司亦于当日再次委托陈杰威向陈陆云支付脐橙订金40万元，陈杰威于同月31日分两次转入陈陆云账户人民币各20万元。至此，田野农发公司共向陈陆云支付了代购脐橙款合计人民币50万元。
陈陆云接受田野农发公司的委托后，即着手向果农订购脐橙，并自2015年11月21日起组织采果且按田野农发公司的指定将脐橙运至韩某负责的打腊厂，且以田野农发公司代理人张祥进的名义入库，至2015年11月29日止，陈陆云共入库脐橙227944斤；陈陆云自认前述入库数量中因田野农发公司分选后以其中19296斤属于次果为由拒绝接受已由其自行处理，故陈陆云实际入库数量为208648斤。另外，田野农发公司还指定陈陆云将1195斤脐橙直接以快递方式托运给客户。据此，陈陆云共为田野农发公司代购脐橙209843斤；田野农发公司对陈陆云主张的直接托运脐橙给客户的托运费1104.4元未提出异议。
陈陆云实际入库的脐橙已全部由韩某负责的打腊厂加工，加工费由田野农发公司结算；田野农发公司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元月30日共从韩某负责的打腊厂出库脐橙108766斤。
田野农发公司代理人张祥进提供的其与陈陆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自2015年11月3日起沟通停止继续订果，陈陆云回复已停止定（订）；2015年11月19日，陈陆云告诉张祥进“明天不发果过来，叫不到采果队，21日发果过来”，张祥进则回复“把握质量，我已安排南方农业发胶筐你”；2015年12月10日至11日，张祥进向陈陆云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要协商解决，而陈陆云则提出每批果已由田野农发公司公司员工在南方农业打腊厂进行了两次验收入库，双方因此存在分歧；2015年12月17日，田野农发公司以陈陆云存在高价订果行为及代购脐橙存在质量和参有杂柑问题向陈陆云发出《函告书》；2015年12月23日，陈陆云提起诉讼。
陈陆云提供的2015年11月3日与田野农发公司代理人张祥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陆云向张祥进发送“在10月28日11时08分电话上是这样讲的：我问你价格你说2.6元定果叫我不要超过2.7元，我说很好的果园能不能出2.7元，你说不行，最多出2.6元一点点，我说好，那我就跟你定点，你说可以安西都这个价。”的内容；同时，陈陆云提供的田野农发公司公司员工俞某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28日在龙舌果园选果时俞某在电话中告诉了张祥进向果农核实过是按2.6元/斤定的脐橙。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陆云代购脐橙的价格问题。陈陆云、田野农发公司双方的合同未明确约定陈陆云代购脐橙的单价，而是由陈陆云把控，陈陆云主张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与果农定价为2.6元/斤有田野农发公司公司员工俞某的证言予以证实，结合陈陆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代购脐橙定价得到田野农发公司代理人张祥进的认可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陈陆云主张的脐橙单价为2.6元/斤系田野农发公司的授权；田野农发公司主张陈陆云越权定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陈陆云代购脐橙的质量问题。田野农发公司主张陈陆云代购的脐橙不符合合同要求及参有杂柑，对此田野农发公司方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但陈陆云方对其证据提出异议，结合陈陆云自认的田野农发公司经分选后以属次果未予接受脐橙19296斤的事实和陈陆云实际入库脐橙均已由打腊厂加工及田野农发公司持续出库脐橙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田野农发公司提出的除29559斤脐橙合格以外均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主张不予认定。（三）关于陈陆云的本诉及田野农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陈陆云接受田野农发公司的有偿委托代购脐橙，双方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鉴于陈陆云已完成委托事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及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之规定，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陈陆云主张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田野农发公司应向陈陆云支付下列费用：1、脐橙款545591.8元（209843斤×2.6元/斤），2、托运费1104.4元，3、代办费6295.29元（209843斤×0.03元/斤），4、运费6295.29元（209843斤×0.03元/斤），5、选果装车费5455.91元（209843斤×0.026元/斤），合计人民币564742.69元。陈陆云主张的保鲜（泡药）费、药剂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此，剔除田野农发公司已付给陈陆云的50万元，田野农发公司尚应支付陈陆云人民币64742.6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受托人向委托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具有越权或过错行为。本案中，田野农发公司反诉主张陈陆云越权定价和代购的果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具有过错均无事实依据，故其反诉请求不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前述规定，判决：一、田野农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陆云支付人民币64742.69元；二、驳回陈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田野农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陈陆云已预交880元），反诉费4510元，合计人民币6270元，由陈陆云承担150元，由田野农发公司承担6120元。
田野农发公司在二审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信丰县人民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证明逾期举证的事实；证据2、俞某《调查笔录》，证明俞某只在龙舌山上验收了18000斤左右的合格脐橙，之后又几次带工人到南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脐橙进行了挑选、验收的事实；证据3、韩某《调查笔录》复印件三份，证明南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总共收到了两个批次的脐橙，第一批次田野农发公司经过挑选，只卖出一小部分，第二批次都是病果，放在木桶里已腐烂；证据4、签收111150斤脐橙单据及有俞某签收的入库单，证明2015年12月23日，田野农发公司向另其他代购商签收111150斤脐橙，由该公司总经理签字确认后运回公司。
陈陆云质证后认为，证据1不属于证据，证据2、3不属于新证据，但对证人俞某所陈述的脐橙单价为2.6元以及组织工人挑果和打腊的事实无异议，证人韩某的证人证言虽不属于新证据，但同样对其所陈述的田野农发公司安排员工对陈陆云入库的脐橙均已挑任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足以证明田野农发公司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4，该份清单可以说明田野农发公司曾向其他代购商购入脐橙，但与打腊厂提供的出库单比对后可以看出，打蜡厂以张祥进名义出库的脐橙并不包括田野农发公司从其他代购商购入的脐橙。
陈陆云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引起的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一是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是事实认定是否清楚、三是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第一，陈陆云在一审举证是否逾期。田野农发公司提出陈陆云在第一次开庭时举证，属逾期举证。本院认为，举证质证是法庭调查的必经程序，在法庭调查时，陈陆云当庭提交证据并不属于逾期举证，并且陈陆云提交的证据已于2015年12月29日即开庭前送达给田野农发公司，有田野农发公司总经理张祥进签收的《送达回证》予以证实。第二，变更简易程序为普通程序是否合法。田野农发公司提出一审在将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时未书面通知当事人。本院认为，一审在第一次开庭后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虽然没有书面通知，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审判长按法定程序向当事人宣布了合议庭成员并且告知当事人权利义务，保障了当事人应享有的诉讼权利，双方当事人就此并未提出异议，故田野农发公司认为一审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时未书面通知当事人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一审法院立案是否违反有关规定。田野农发公司提出一审在陈陆云未提供证据及证据来源的情况下立案违反有关规定。本院认为，在开庭前一审法院已向田野农发公司送达了陈陆云提交的证据，这足以说明陈陆云在开庭前已向法院提供了有关证据材料，一审立案程序并无不当，田野农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陈陆云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立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田野农发公司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事实认定是否清楚的问题。第一，陈陆云代购的脐橙数量是多少。田野农发公司认为一审采信脐橙入库及出库明细、俞某证言、韩某证言及王波证言不当，事实情况是打腊厂接收了两个批次的脐橙打蜡，第一批次是陈陆云代购的，第二批次是由崇义代购商购入的，已出库的脐橙108766斤包括了第二批次的111150斤，并非都是陈陆云代购的。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打腊厂出具的出库明细认定田野农发公司共从打腊厂出库108766斤脐橙，田野农发公司虽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张祥进签收的由其他代购商代购的脐橙（共计111150斤）的单据，但本院经过比对，打腊厂出具的出库单载明的出库脐橙108766斤并不包括由其他代购商代购的脐橙111150斤，一审认定陈陆云代购的脐橙已出库108766斤并无不当。田野农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在采信上述证据的情况下确定陈陆云代购的脐橙数量为209843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陈陆云代购的脐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陆云代购脐橙共计209843斤，田野农发公司运走108766斤以及按田野农发公司指示托运1195斤，剩余99882斤因田野农发公司不认可，一直堆放在打腊厂，现已腐烂。虽然田野农发公司提供了视频资料和照片证明陈陆云代购的脐橙存在质量问题，但视频资料和照片系田野农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公证或对方当事人确认，不足以证明剩余的99882斤脐橙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田野农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审认为陈陆云在代购脐橙中没有越权或过错行为，农发田野公司要求陈陆云承担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田野农发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陆云为其代购的脐橙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实际存在质量问题脐橙的具体数量。因此，田野农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对田野农发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田野农发公司在代购之前已经向陈陆云支付了50万元，但陈陆云在代购脐橙时，与委托人田野农发公司产生纠纷，并未完全处理好委托事务。另考虑，在产生纠纷后，双方都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因此，陈陆云要求田野农发公司支付78670.8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支持陈陆云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田野农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信丰县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陈陆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含本诉案件受理费17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信丰县田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10元，由被上诉人陈陆云负担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20元，由上诉人信丰县田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桥生
代理审判员 陈煜龙
代理审判员 陈珏琦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