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刑一终字第828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春林，户籍地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因赌博于2014年10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远寨，无业，户籍地址重庆市开县长沙，暂住本市福田区。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14年6月18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行政拘留。现因本案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卫某、郑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崇文，户籍地址广东省中山市，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唆子，户籍地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小东，1969年1月10日，户籍地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于同年9月25日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秦春林、郑小东、郭崇文、刘唆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刘远寨犯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春林、郭崇文、刘唆子、刘远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并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5月底，被告人刘远寨介绍卖淫女到被告人秦春林、郑小东等人经营的XX场所内从事卖淫活动，并由场所的工作人员在场所内招揽嫖客，从中谋取利益。其中，被告人秦春林雇用被告人郭崇文与付云云（另案处理）担任经理，负责XX的日常管理工作，雇用被告人刘唆子等人担任部长，负责为客人介绍服务项目；被告人郑小东则负责收银记账、结算等工作。
2014年7月8日1时许，民警在该场所内当场抓获一对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嫖客王某及卖淫女罗某，后在场所收银台查获用于记录场所收入情况的账本一本，并抓获被告人刘唆子、郑小东等人。2014年7月13日，被告人郭崇文被抓获归案；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刘远寨被抓获归案；2014年10月13日，被告人秦春林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涉案手机、身份资料、通话记录，扣押物品清单、“提成本”（账本）等物证、书证，证人赵某、王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秦春林、刘远寨、郑小东、郭崇文、刘唆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搜查笔录，辨认笔录等。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秦春林、郑小东、郭崇文、刘唆子无视国家法律，容留、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被告人刘远寨无视国家法律，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被告人秦春林作为XX的股东及经营管理者，场所内开展的经营活动均需经其授意或征得其同意，且其他被告人的供述亦证实场所内相关活动需向被告人秦春林汇报，故被告人秦春林应对本案全案负责。被告人郭崇文、刘唆子虽受雇佣，但身为经理、部长，积极参与介绍卖淫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秦春林、郑小东、刘远寨、郭崇文、刘唆子归案后基本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秦春林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郑小东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刘远寨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郭崇文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被告人刘唆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春林上诉提出：XX主要收入来源于正当的足浴和按摩收益，其系XX的股东，不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客人特殊服务要求是与营业经理及部长直接商量，其对此不知情，仅应承担管理上的失职，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秦春林的辩护人提出：秦春林系XX的股东，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及管理，在案的其他被告人的供述不一致，原判武断认定秦春林是主犯不当；秦春林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目前患有××，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远寨上诉提出：金足阁休闲港负责人主动联系上诉人介绍卖淫女，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仅凭帐本记录情况推断上诉人介绍卖淫19次并以此认定情节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远寨的辩护人提出：刘远寨不是公司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记录卖淫活动的账本是郑小东记录的，刘远寨没有见过该账本，原判不能简单的根据账本记录的卖淫次数19次就认定刘远寨介绍的卖淫次数达到19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远寨介绍卖淫的行为有四次，介绍卖淫女罗香一人，作案时间不长，收益较低，原判认定刘远寨介绍卖淫情节严重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人郭崇文上诉提出：其虽为经理，工作范围为负责人事、培训、考勤等日常行政管理工作，每月拿基本工资3000元，整个场所是由老板秦春林及股东郑小东全面管理，秦春林要求场所增加涉黄服务项目，秦春林联系刘远寨介绍卖淫女，安排部长开展招嫖业务，其从中仅抽取3元提成，该收入在其工资总额中仅占5%左右，其在介绍卖淫活动中仅起到协助作用，并未积极参与，不应认定为主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刘唆子上诉提出：其是秦春林雇请的员工，“提成本”显示2014年7月1日至7月7日期间，参与介绍卖淫的只有4次，每次仅有13元的提成，在场所内开展容留、介绍卖淫活动是由秦春林组织开展的，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本案所采信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春林、郭崇文、刘唆子及原审被告人郑小东无视国家法律，容留、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刘远寨介绍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秦春林、郑小东系股东；秦春林为实际经营管理者，场所内开展的经营活动均需经秦春林授权或征得其同意；郑小东负责收银、记账及结算；故秦春林和郑小东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刘远寨多次介绍卖淫女到XX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收取介绍费用，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三人均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郭崇文、刘梭子受雇佣参与日常管理工作，为客人介绍服务项目，赚取固定工资及少量卖淫提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对二上诉人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秦春林、郭崇文、刘唆子、刘远寨的上诉理由及其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郭崇文、刘唆子及原审被告人郑小冬均证实秦春林系股东及实际经营管理者，场所内开展的经营活动均需向秦春林汇报并征得其同意，上诉人秦春林及其辩护人认为秦春林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应认定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2）秦春林、郑小东、郭崇文、刘唆子及证人卖淫女罗某的证言均指认刘远寨介绍卖淫女到XX从事卖淫活动并从中收取介绍费用，现场缴获的“记账本”显示7月1日至7月7日期间容留、介绍卖淫活动已达19次，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且系主犯，上诉人刘远寨及其辩护人认为刘远寨介绍卖淫的行为不属情节严重，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上诉人郭崇文、刘唆子关于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能正确区分上诉人郭崇文、刘唆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而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及第四项、第五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郭崇文、刘唆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中对原审被告人郭崇文、刘唆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崇文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3日至2018年1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唆子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文 芳
审 判 员 李 辉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慧兰（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