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3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守文，男。
委托代理人：辛承本，即墨普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守规，男。
申请再审人李守文与被申请人李守规名誉权纠纷一案，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即民初字第4124号民事判决。李守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守文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1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本案受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0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守文的委托代理人辛承本，被申请人李守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15日，李守文以李守规为被告，将其诉至即墨市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拆除房屋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李守规赔偿名誉权损失费3万元，诉讼费用由李守规负担。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当事人双方均系即墨市普东镇抬头村村民，李守文居住在抬头三村，李守规居住在抬头二村。双方平日关系不睦。李守文自2004年12月8日起担任即墨市普东镇抬头三村村主任。李守文于2007年10月12日、11月25日两次发现张贴在村里的大字报，题目为“大家都来看”和“致抬三村民的一封信”。其中致抬三村民的一封信，内容为：“村民们，咱村从古到今最大的贪官是李氏守文，高速路口西南坡处为什么没留路口，原因是李氏守文收高速路杨大人人民币四万元，当然另一个人也有四万元。买下了使抬三永远走弯路的命运。高速路南几十亩地的耕耘者更命苦，但你们今年还要选他当村长，这就叫李守文把你们卖了，你们还要帮着他数钱呢？我想你们抬三人没有这么神经病吧？如果真选上其当村官，那就叫咱抬三人痴了没好。叫抬头村笑话到永远”。
2008年3月17日，李守文到即墨市公安局普东派出所报案称，张贴在村里的两张大字报是李守规所写，李守规不承认是其所写。2009年8月27日，李守文向即墨市公安局递交书面申请，要求对两张大字报的字迹是否是李守规所写进行鉴定。2010年10月28日，即墨市公安局普东派出所将2007年11月25日的大字报原件与李守规书写的文字样本送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进行鉴定。2010年11月15日，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鉴定结论，检材与样本为同一人所写。
在诉讼过程中，李守文认可其提供的2007年10月12日“大家都来看”的大字报的原件在公安机关处理过程中丢失的事实，放弃向李守规主张2007年10月12日大字报的诉讼权利。
2011年7月14日，即墨市公安局普东派出所给李守文出具告知函：李守文诽谤一案，民事赔偿部分双方调解达不成协议，李守文可就民事部分依法提起民事诉讼。
2011年7月15日，李守文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追究李守规的刑事责任。李守文对即墨市公安局文件检验鉴定书无异议。李守规对即墨市公安局文件检验鉴定书不予认可，认为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鉴定结论长达一年的时间没有告知，在开庭过程才知道，鉴定程序不合法。且2007年10月11日晚上有证人证明其当晚搬家离开村，没有时间张贴大字报。并认为该鉴定报告内容不清楚，要求重新鉴定。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7年11月25日张贴在即墨市普东镇抬头三村的大字报，经即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该大字报系李守规所写，李守规对鉴定报告虽有异议，但无法定事由另行鉴定，故依法对即墨市公安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确认李守规在即墨市普东镇抬头三村张贴大字报的事实。其张贴的大字报对李守文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对此，李守规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方式。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荣誉权、名誉权受到侵害，公民和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李守文主张由于李守规的行为，导致其村主任职务在换届中落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虽然李守规的行为对李守文名誉有一定的影响，但其行为并非是导致李守文村主任落选的必然原因，李守规亦再无其它侵权行为，未给李守文名誉权造成其它后果，李守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守规的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李守文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李守规在即墨市普东镇抬头三村以书面的方式给李守文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二、驳回李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李守文承担1000元，李守规承担50元。
李守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
李守文上诉称：1、被上诉人用大字报捏造事实侮辱诽谤上诉人，已经触犯刑律。不是上诉人不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而是一审法官逼我写了不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的说明。本案是名誉侵权案，而非名誉权纠纷关系；2、原判确认被上诉人张贴大字报的事实，但未判清是非，判非所求；3、被上诉人张贴的大字报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目的和动机是为破坏上诉人在群众中的威信，达到上诉人换届落选的目的。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为此造成的经济损失；4、原审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原审第三次开庭是12月29日，主要是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当日10时接到判决书的落款时间是12月20日。显然，原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最后陈述权；5、上诉人提出经济赔偿的请求是有法律依据的，是合情合理的。
被上诉人李守规辩称：上诉人是为了报在家谱中被除名之仇，步步相逼，千方百计设法为我按上个罪名。大字报不是被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是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造成名誉侵权。关于经济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并未就被上诉人因对其名誉侵权导致的经济损失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未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关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的名誉侵权问题。对此，原审依据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对上诉人名誉的损害正确。被上诉人无相应反证推翻上述认定，其该项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李守文负担。
李守文申请再审称，第一，本案应定性为名誉侵权案，而不应定性为名誉权纠纷。第二，因李守规无中生有捏造事实，造成申请再审人在换届村主任时落选，就应予以经济赔偿。第三，原一、二审法院均没有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收取案件诉讼费。第四，开庭时间与判决时间相矛盾，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判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再审人名誉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
李守规答辩称，即墨市公安局普东派出所出示的“告知函”记载的“大家都来看”书写时间为2007年10月12日，而鉴定机构鉴定的是书写时间为2007年11月25日“致台三村民的一封信”，两者有矛盾。况且2007年11月25日“致台三村民的一封信”也不是被申请人所写。
本院再审查明，即墨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1）即民初字第4124号民事裁定，将该院（2011）即民初字第4124号民事判决书落款时间“二0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补正为“二0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另查，即墨市人民法院已将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退还于李守文。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民事诉讼案由定性是否准确；二是涉案民事侵权行为的责任方式应否适用赔偿损失。
（一）涉案民事诉讼案由定性准确。其理由：
第一，从民事案由的确立基础来看。民事案件案由应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也是对诉争双方法律关系的高度概括。涉案双方诉争法律关系的产生，系因李守规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李守文名誉而为。所以，涉案案由产生的法律关系应为侵害公民名誉权。
第二，从民事案由的确定起始来看。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也就是说，具体案件的案由，最初是由当事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决定的。法院根据李守文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等书面证据以及开庭审理情况，确定该案由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李守文认为本案诉争应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而不应定性为名誉权纠纷之诉称。侵害公民名誉权系侵害公民人格权，因该侵权行为产生纠纷而诉诸法院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该案由确定为名誉权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民事侵权行为的责任方式应否适用赔偿损失的问题
从涉案侵权行为所指向的民事责任方式来看，既有非财产性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也有财产性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前者主要表现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方式，后者表现为赔偿损失。本案被侵权人李守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守规的侵权行为必然致使其无法当选该村村主任，并且给其造成身体伤害或其他的财产性损失，抑或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所以，原审法院据此没有适用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并无不当。
另外，虽原一审法院最后开庭时间与判决书落款时间不相一致，但该系判决书中的瑕疵和笔误，原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且原一审法院用裁定的形式对该瑕疵和笔误进行了补正。
综上，申请再审人李守文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程序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各收500元，超出部分应予以退回。原一、二审案件应收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由李守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田维忠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