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二终字第1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特*号。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园，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廖正江，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号振华科技大厦****座。法定代表人：王树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其荣，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110-134富中国际广场**楼*号。法定代表人：王亚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官扬，贵州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树贵，男，汉族，1975年4月28日出生，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小文，男，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一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五环路***号。代表人：何庆游，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熊瑛，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一公司）、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喜达屋公司）、王树贵、李小文、一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以下简称交行东西湖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永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伦军、代理审判员张小洁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郝晋琪担任本案记录。上诉人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正江、李园，上诉人世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其荣，一审第三人交行东西湖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熊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小文、王树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2月3日，中建三局一公司与新喜达屋公司签订《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新喜达屋公司将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交付给中建三局一公司进行总承包施工，中建三局一公司向新喜达屋公司提供10000万元合作诚意金，诚意金以银行委托贷款的方式支付，按年利率9%计息，自到账之日起一年期满分三次在三个月内等额还本付息。诚意金到位后15日内双方在已经拟定并签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如新喜达屋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节点完成相应的工作，则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新喜达屋公司除退还10000万元诚意金外，还另行支付3000万元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争议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裁决。2012年12月3日，李小文、王树贵分别向中建三局一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对于贵司与新喜达屋公司签订的《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我已经知悉新喜达屋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为保障该协议的顺利履行，我承诺以我的个人财产对该协议中约定由新喜达屋公司承担的所有义务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12月10日，交行东西湖支行与世联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世联公司为中建三局一公司委托交行东西湖支行向新喜达屋公司贷款10000万元提供房产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2012年12月21日，中建三局一公司与新喜达屋公司、交行东西湖支行签订《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建三局一公司（乙方）委托交行东西湖支行（丙方）向新喜达屋公司（甲方）发放贷款10000万元，贷款用途为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合作诚意金，合同期内利率年9%，放款日2012年12月21日（贷款实际发放金额、放款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还款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还款36546750元，2014年2月21日还款36796500元，2014年3月21日还款371575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违约责任以甲乙双方签订的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准。具体放款日以借据为准。合同没有约定逾期罚息标准，约定违约责任和合同争议由中建三局一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签订合同当日，交行东西湖支行向新喜达屋公司发放10000万元贷款。2014年1月27日，中建三局一公司分别向新喜达屋公司、李小文、王树贵发函催告，要求偿还到期债务。2014年2月，中建三局一公司与世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由于新喜达屋公司没有按约定向中建三局一公司归还贷款，中建三局一公司要求世联公司承担担保人的责任。双方同意根据《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和《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新喜达屋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的还本付息义务，世联公司承诺由其承担。世联公司全额偿还贷款本息后，中建三局一公司不再向新喜达屋公司主张债权。双方同意将还款最后期限延展六个月至2014年9月21日止。贷款展期后，贷款利息和还款时间调整为：2014年3月14日之前还款36546750元及利息475107.75元，2014年9月21日前还款73954000元及利息3659459.5元。2014年9月21日前世联公司另行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利息补偿200万元。合计116635317.3元。若世联公司未能在2014年9月21日前归还贷款本息余额，或任何一方未按协议约定义务全部履行，则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还款协议》还约定按《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确定的管辖解决争议。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2014年3月14日世联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付款400万元；2014年3月14日，贵州新里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付款600万元。中建三局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可上述两笔款项系世联公司偿还借款。2014年4月，中建三局一公司、交行东西湖支行、世联公司与抵押物买受人华磊签订《变卖抵押物协议》，约定世联公司将其抵押的房产变卖给华磊，由华磊分三期偿还本案的委托贷款。根据该协议，抵押物买受人华磊已经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6500万元，分别是：2014年6月11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6月12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2000万；2015年1月6日支付2500万元。中建三局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华磊支付的上述款项系世联公司偿还借款。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交行东西湖支行从新喜达屋公司账户扣划3622元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2014年4月24日，中建三局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世联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清偿贷款本金112500750元及利息1109716.2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按年利率9%计算每日应付利息27624元，最终利息金额以实际支付之日为准）。2、世联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000万元。3、世联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4、新喜达屋公司、王树贵、李小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建三局一公司与新喜达屋公司、交行东西湖支行签订的《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建三局一公司依约通过交行东西湖支行向新喜达屋公司发放贷款10000万元；新喜达屋公司未能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世联公司为履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义务与中建三局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承诺由世联公司承担新喜达屋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的还本付息义务，其行为的性质是债务加入，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世联公司加入债的关系后应当按照《还款协议》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还款协议》并未明确免除原债务人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新喜达屋公司仍应与世联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是，除非经过原债务人同意或追认，加入债的关系的第三人与债权人的约定不能为原债务人增设义务。《还款协议》约定在原有债务本息之外世联公司另行支付利息200万元作为对中建三局一公司同意借款展期的补偿，因该约定未得到原债务人新喜达屋公司的同意或追认，对新喜达屋公司没有约束力。李小文、王树贵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诺以个人财产对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从文义上看李小文、王树贵的保证指向的是《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但本案中的10000万元委托贷款是中建三局一公司依据该协议向新喜达屋公司出借的“诚意金”，且李小文、王树贵在本案诉讼中对其承担保证责任不持异议。因此，李小文、王树贵应当依照其承诺对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期间，债权人中建三局一公司与抵押担保人世联公司自行协商以变卖抵押物的方式清偿债务，对此法律并不禁止。案外人华磊依据《变卖抵押物协议》支付给中建三局一公司的6500万元应认定为清偿本案债务。但买受人华磊尚未支付的款项属于抵押物所有权人世联公司的债权，在中建三局一公司收到款项之前不能认定为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债务得到清偿。新喜达屋公司关于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债权已经得到全部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中建三局一公司起诉前交行东西湖支行从新喜达屋公司账户扣划的3622元、世联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偿还的1000万元，以及华磊依据《变卖抵押物协议》支付给中建三局一公司的6500万元，应当自扣划或支付之日冲抵借款债务本息。经该院释明，中建三局一公司仍坚持对已经偿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建三局一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和《还款协议》都引用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事项是新喜达屋公司将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交由中建三局一公司总承包，同时约定双方不能协商解决的争议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裁决，且中建三局一公司并未以《项目合作协议书》为依据主张权利，新喜达屋公司在本案中亦提出了违约金条款无效的抗辩。因此，《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方式应是按照《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和相关规定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逾期罚息。鉴于本案当事人在《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中未约定逾期罚息标准，而约定的合同期内利息又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且世联公司在约定利息之外承担了200万元补偿款，逾期利息仍按合同约定的期内利息标准执行为宜。综上，世联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新喜达屋公司应按照《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世联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和交行东西湖支行扣划的款项应分别自偿还或扣划之日按先息后本冲抵借款本息。李小文、王树贵应依照各自的承诺对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鄂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计算）；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2014年3月21日从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的3622元，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14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6月11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6月12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11月3日偿还的2000万元，2015年1月6日偿还的2500万元，分别自扣划或偿还之日按先息后本冲抵借款本息。二、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补偿款200万元。三、李小文、王树贵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852.4元，由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7955.72元，被告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李小文、王树贵共同负担531896.68元。中建三局一公司、世联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建三局一公司上诉称：一、关于世联公司应偿还的债务金额。中建三局一公司依据《还款协议》请求世联公司偿还1125007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世联公司应当按照《还款协议》承担还款责任的同时，又抛开《还款协议》约定的世联公司还款义务，仅判决世联公司偿还10000万元和利息，以及支付补偿款200万元，剥夺了中建三局一公司应享有的合同债权。根据《还款协议》，世联公司应于2014年3月14日、9月21日分别偿还36546750元、73954000元（合计11050075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另支付利息补偿200万元。其中110500750元应还款与《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中新喜达屋公司应于2014年1月21日、2月21日、3月21日三个还款日履行的应还款金额相符，由于确定的应还款到期后未得到履行，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以该应还款金额为调整后的本金，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又因还款期限延展，世联公司自愿另行支付200万元利息补偿。由此可见，《还款协议》新增世联公司的部分义务，均因债务履行迟延及债务展期引起，中建三局一公司亦为此付出额外增加资金成本、更改经营计划并丧失其他投资交易机会等代价，属世联公司在履行债务过程中与中建三局一公司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有效，世联公司应按《还款协议》全面履行约定的清偿义务。二、关于新喜达屋公司应偿还的债务金额。中建三局一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新喜达屋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其应对1125007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判决其偿还10000万元及利息，这一判决有悖于本案有关事实。本案《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的特别之处在于，其中3.5款对新喜达屋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2月21日、3月21日三个还款日应履行的还款金额作了具体约定，亦即债务到期日新喜达屋公司的应还款金额在合同中是具体的、确定的。新喜达屋公司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时未履行债务，其后理应按合同已确定的还款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计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三、关于新喜达屋公司、世联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建三局一公司起诉所依据的《还款协议》和《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都引用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但未以《项目合作协议书》为依据主张权利，新喜达屋公司亦提出了违约金条款无效的抗辩，故《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这一认定完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我国《合同法》、《民法通则》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生效后应当依约履行，违约者必须承担违约责任，此乃公平、公正之要旨。正是基于此点，中建三局一公司与世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以及与新喜达屋公司签订《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时，公平合理地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确定了当事人的违约责任。世联公司、新喜达屋公司等被上诉人一而再地违约后，中建三局一公司依据该两合同诉索违约金，于约有理、于法有据。其次，所谓引用仅是为合同条款编撰和表达的方便而援引、借用其他合同中某些文字内容，使之成为所订合同的组成部分。因此，引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违约金条款之后，该条款文字所表达的适于贷款违约责任的内容即融为《还款协议》和《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的内在组成成分。在适用《还款协议》和《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的违约金条款时，仅依据该两合同自身即可，与《项目合作协议书》无关。最后，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则其中违约责任条款必然有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支付义务理当履行。一审判决否定中建三局一公司的3000万元违约金之诉请，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违约者是明显偏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即使借款合同中未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借款人逾期还款的，仍应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但在本案合同当事各方已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不支持约定违约金，甚至连逾期利息也不支持，理应得到改正。四、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30%的案件受理费不公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理由，新喜达屋公司、世联公司等未履行涉案债务是事实，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请。尽管在诉讼过程中个别被上诉人断断续续地支付了部分款额，但是，如果中建三局一公司不断地变更诉讼请求，必然导致本案审理的迟延，故诉讼请求未变更的过错不在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联公司、新喜达屋公司共同向中建三局一公司偿还11250075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另计）；2、判令世联公司、新喜达屋公司共同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3、判令李小文、王树贵对新喜达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世联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世联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本金和利息数额。一审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本金是正确的，世联公司服从该项判决。根据该项判决，我方债务本金的余额不足2500万元。中建三局一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的本金均为112500750元，其中除包括世联公司已偿还的7500万元外，还包含了原未付的利息10500750元和世联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过的200万元利息补偿款，这后两项款项都是利息，而中建三局一公司作为债权人自行将未付的利息计入本金，形成“利滚利”的复利，这不合法，应当减除。二、关于中建三局一公司主张的3000万元违约金问题。首先，从程序上看，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和《还款协议》均将违约责任指向《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的3000万元，但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解决争议途径是仲裁，所以，该项违约金不能在本案诉讼程序中解决。其次，从实体上看，本案借款合同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两者相加之和，超过法律关于限制高利4倍的部分，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新喜达屋公司答辩称：一、新喜达屋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无论中建三局一公司依据《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起诉，还是依据《还款协议》起诉，新喜达屋公司都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中建三局一公司对于新喜达屋公司的债权已实现，其无权再向新喜达屋公司主张权利。截止还款日期2014年3月21日，中建本局一公司的利息为1125万元，本息合计11125万元，中建三局一公司收到的还款以及变卖抵押物的款项共计1.2亿余元，足以清偿其贷款本息，并且超额800余万元，其债权已完全实现。因此，中建三局一公司起诉要求新喜达屋公司偿还借款，系重复主张权利。三、中建三局一公司主张的还款金额错误。还款金额应扣除已还款7500万余元，扣除《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补偿200万元，利息不应列入本金再次计息。四、违约金条款无效，新喜达屋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委托贷款合同》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违约责任以甲乙双方签订的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为准”。而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合作协议书因违反招标投标法而无效，其约定的违约责任也无效，故《委托贷款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以合作协议书为准的约定亦无效，新喜达屋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五、违约金过高，显失公平。借款逾期的损失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超过损失的30%，明显过高，显失公平。六、中建三局一公司应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中建三局一公司在收到1000万余元还款后仍按全部借款本息起诉主张权利，在法院受理案件前已变卖抵押物实现债权，但仍坚持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由其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小文、王树贵未答辩。世联公司上诉称：一、世联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200万元利息补偿款的条件并不成就。首先，世联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另行支付利息补偿款200万元是以中建三局一公司同意展期六个月为前提条件，但中建三局一公司并未给予展期，而是在世联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其支付了1000万元以后，立即于当月31日就起诉请求立即归还全部贷款本息，这表明中建三局一公司已抛弃了对《还款协议》的履行，该《还款协议》已被其废止。因此，世联公司承诺另行支付利息补偿款200万元的条件并不成就，一审判决世联公司支付该200万元明显不当。其次，抵押物买受人华磊已依据《变卖抵押物协议》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了6500万元，《变卖抵押物协议》已经取代了2014年2月的《还款协议》，此后所履行的还款义务都是按变卖协议履行的，且变卖协议约定的价金11000万元加上世联公司根据《还款协议》已付的1000万元已超过中建三局一公司一审诉请的贷款本息总额，中建三局一公司的贷款本息债权的实现已完全仰赖于对变卖协议的履行。因此，中建三局一公司根据《还款协议》主张世联公司向其支付该200万元利息补偿款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合理。一审判决确认中建三局一公司已实现的债权额已达7500余万元，且认为“经本院释明，中建三局一公司仍坚持对已经偿还款项的诉讼请求，应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按7500万元在中建三局一公司起诉请求的贷款本息113610466.24元的总额中所占比例已达66%以上，该部分应属无争议、无纠纷，但中建三局一公司仍坚持该部分诉讼，是对国家审判资源的无端浪费，其至少应按66%的比例承担诉讼费用。但一审判决在确定案件受理费分担时，只让中建三局一公司负担30%的费用，显然不合理。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按世联公司已归还中建三局一公司贷款的比例（66%）重新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中建三局一公司答辩称：一、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不是对利息补偿条款设定的生效条件。《还款协议》约定，2014年9月21日前，世联公司应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利息补偿200万元。协议中关于还款最后期限延展6个月以及2014年3月14日和9月21日两次还款安排，仅是双方对世联公司还款义务履行期限的具体约定，合同并未将此设定为利息补偿条款的生效条件。二、世联公司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还款付息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世联公司应在2014年3月14日之前偿还36546750元及利息475107.75元，而世联公司在此期限内仅支付了1000万元，显然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事实证明，直至今日世联公司仍然未按《还款协议》第三条履行约定的116635317.3元债务的偿还义务。三、《变卖抵押物协议》不能取代《还款协议》。本案中，世联公司以其房产为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到期后，作为担保人的世联公司与债权人的中建三局一公司协商以变卖抵押物的方式清偿债务，系履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行为。由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对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所提供的担保，不过是从合同，且与《还款协议》无关。因此，《变卖抵押物协议》无从取代答辩人与新喜达屋公司之间的主债务合同，更无从取代《还款协议》。四、关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必须明确，世联公司未履行涉案债务是中建三局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起因，世联公司及其他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各自对中建三局一公司所负债务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确定；二、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300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建三局一公司与新喜达屋公司、交行东西湖支行签订的《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世联公司与交行东西湖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李小文、王树贵与中建三局一公司之间成立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判决关于上述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建三局一公司依约通过交行东西湖支行向新喜达屋公司发放贷款10000万元，借款期满后，新喜达屋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世联公司、李小文、王树贵亦未依约承担担保责任，系违约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各自对中建三局一公司所负债务的范围问题。关于世联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本案中，中建三局一公司在上述借款逾期后，于2014年1月27日向世联公司发函催告其履行担保责任，双方为此签订案涉《还款协议》，世联公司承诺由其承担新喜达屋公司对中建三局一公司的还本付息义务。该《还款协议》虽以世联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担保责任为基础，但其约定内容并非是以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而是由世联公司另行承担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将案涉《还款协议》的性质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该《还款协议》的约定，案涉贷款的最后还款期限延展至2014年9月21日，贷款利息和归还时间相应调整为2014年3月14日之前还款36546750元及利息475107.75元，2014年9月21日前还款73954000元及利息3659459.5元。上述约定，系将《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到期后的本息之和作为后期债权本金，并继续按照年利率9%计收利息，构成计收复利。因案涉《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还款协议》中关于计收复利的约定有效。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将起息日提前一周至2014年3月14日的约定，系世联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世联公司应当以110500750元为债权本金，自2014年3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向中建三局一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上诉人中建三局一公司关于世联公司应当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就世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0万元利息补偿款的问题。《还款协议》中关于世联公司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200万元利息补偿款的约定，虽然增加了世联公司的义务，但并未导致合同约定利率超过法定限制的结果，故应当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该200万元确系因中建三局一公司同意展期而做出。但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至后，世联公司仅于2014年3月14日归还了1000万元，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世联公司关于中建三局一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届至前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支付该200万元的约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建三局一公司有权要求世联公司继续支付该200万元利息补偿款。关于新喜达屋公司的责任范围问题。因案涉《还款协议》并未明确免除原债务人新喜达屋公司的债务，故新喜达屋公司仍应承担《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还本付息义务，即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利息。因世联公司在《还款协议》中关于计收复利和利息补偿的承诺系其与中建三局一公司的约定，这一增加主债务范围的约定对主债务人新喜达屋公司不生效力。中建三局一公司关于新喜达屋公司应当对世联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区分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已经清偿的债务数额问题。在本案形成诉讼之前，世联公司已经于2014年3月14日向中建三局一公司偿还了1000万元。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中建三局一公司、交行东西湖支行、世联公司与抵押物买受人华磊签订《变卖抵押物协议》，约定世联公司将其抵押的房产变卖给华磊，由华磊分三期偿还本案的委托贷款，抵押物买受人华磊已经分期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支付了6500万元。该《变卖抵押物协议》既是中建三局一公司作为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结果，也是为确保世联公司《还款协议》项下债务的履行，并不能产生终止《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故对世联公司关于《变卖抵押物协议》已经取代了《还款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新喜达屋公司和世联公司对中建三局一公司所负的债务虽然在范围上有所不同，但均系因《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中建三局一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之间的主债权而产生，故世联公司作为债务承担人所清偿的债务，应当相应消灭新喜达屋公司对中建三局一公司的负债，世联公司作为担保人代新喜达屋公司清偿主债务，亦应当相应消灭其在《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故案外人华磊向中建三局一公司所支付的6500万元，应当相应消灭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对中建三局一公司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因中建三局一公司于一审中已经放弃了律师费这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的请求，故其已经获得清偿的7500万元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世联公司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和新喜达屋公司在《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因华磊代为清偿6500万元债务的行为系发生在一审法院案件受理之后，在涉案纠纷已经系属于法院的情况下，人民法院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原则上应当以起诉时点的事实状态为根据。但当事人在诉讼中实施的债务清偿行为，虽然不能改变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范围，但应当成为人民法院确定当事人给付义务的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对中建三局一公司已经实际受偿的7500万元在判决主文中明确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的处理方法，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关于中建三局一公司已经实现的7500万元债权不应得到支持并应据此分配诉讼费用负担的诉讼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30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借款关系是因中建三局一公司与新喜达屋公司之间就贵阳市金桥·三元宫文化旅游项目开展合作而产生，虽然双方在《公司客户委托贷款合同》中援引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但中建三局一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所承担的利息赔偿责任仍不能弥补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建三局一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世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世联公司和新喜达屋公司的责任范围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鄂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050075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为标准，自2014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2014年3月21日从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的3622元，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14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6月11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6月12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11月3日偿还的2000万元，2015年1月6日偿还的2500万元，分别自扣划或偿还之日按先息后本抵充借款本息）。三、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为标准，自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2014年3月21日从贵阳新喜达屋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扣划的3622元，贵州世联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14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6月11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6月12日偿还的1000万元，2014年11月3日偿还的2000万元，2015年1月6日偿还的2500万元，分别自扣划或偿还之日按先息后本抵充借款本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9852.4元，由中建三局一公司负担227955.72元，世联公司、新喜达屋公司、李小文、王树贵共同负担53189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93.72元，由中建三局一公司负担83158.10元,世联公司负担194035.62元。审 判 长  杨永清审 判 员  周伦军代理审判员  张小洁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郝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