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雨，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代理人：崔云科，广东正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杰，男，197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莫俊，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黎凤，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原审被告：段泽智，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陈泽雨与被上诉人张明杰及原审被告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黎凤、段泽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陈泽雨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第10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泽雨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第105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48441．89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5万元；4、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完全履行完毕偿还本金的义务，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银行转账的多次还款记录中，均在还款备注栏中明确备注还款用途为本金，且被上诉人对该备注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即被上诉人己对每次的还款用途为本金表示默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于本金和利息的偿还已以实际行动变更为“先还本金，再还利息”。双方己以实际行动将还款本金及利息的顺序变更为先还本金，再还利息。而上诉人已将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上诉人无须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部分无效。《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下称《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显然，该规定是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5％，即年利率60％，而同期银行的同类贷款的年利率仅为5．60％，且后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直在降低，最低年利率降至仅4．6％，《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年利率高达60％，因此，该超出部分的约定应为无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当然应按当时的利率计算利息，否则将是对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严重破坏，对借款人显失公平。1、本案借贷时间发生于2015年1月16日--7月15日期间，其中已还款共计487万亦均发生于2015年9月1日前，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规定》)并未施行，在上述借款和己还款均发生于《规定》实施之前，己还款当然应按实施前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即按《意见》规定的利率计算，而不能按当时并未施行的《规定》的利率计算，这是法律的最基本原则一一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本质要求。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年利率为60％，但该约定超出�时《意见》第六条规定的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约定依然无效，该约定绝不因被上诉人当时未起诉而变为有效，更不因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1日之后起诉而致使2015年9月1日前的年利率就变更为36％，一审法院判决2015年9月1日前的还款按年利率36％计算是对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严重破坏2、根据民法“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原则，发生于2015年1月16日一7月15日期间的借贷，在实体的处理上亦当然理应适用《意见》第六条规定而非《规定》第二十六条。3、因《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超出《意见》第六条规定的利率无效，因此，上诉人对还款利率的预期最高也就是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而36％的利率已是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九倍左右，若按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36％利率计算利息，将是对上诉人对《意见》第六条的信赖利益的极大伤害，更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有违法律基本的公平原则，也是对民间违法高利贷的变相支持。四、上诉人不应承担律师费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借款合同》中关于支付律师费用的约定不明，应视为没有约定，且被上诉人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根据谁享受服务谁付费的原则，本案被上诉人聘请律师的费用当然应当自付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约定的律师费用过高。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本案收费比例应为3％，即律师费按标准应为3万元左右，被上诉人与其代理人约定收取费用超过上述标准，明显过高。3、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己履行完毕偿还本金的义务，即使按先息后本偿还本息，上诉人在《规定》施行前的己还款亦应按当时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进行冲抵，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或按当时利率计算利息在已还款中冲抵，冲抵后的余额作为本金归还。上诉人在庭审中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其向对方支付利息448441.89元，并从孔详雪收取我方支付的10万元应在本案予以抵扣。理由如下：上诉人的大部分还款均发生在借款期外，也就是2015年9月1日前，并且双方有备注为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先还本金再还利息也是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明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借款合同第3条，还款方式明确约定了是按月结息，到期还本。上诉人称上诉人在每次还款记录中在备注栏备注还款用途是本金，但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有该备注，也不能由此推定被上诉人默认了改变其还款方式。法律规定默认要有双方约定及具体的法律规定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上诉人所认为的默认是没有依据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的第3条第2款，有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所以本案适用法律是没有任何的争议；3、关于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第5条违约责任第7款，明确规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收费的比例也是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原审被告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黎凤、段泽智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张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泽雨支付拖欠借款本金92212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221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黎凤、段泽智就陈泽雨拖欠的借款本金922120元和全部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陈泽雨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4.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黎凤、段泽智就张明杰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含本案律师费5万元+另案律师费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陈泽雨、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黎凤、段泽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张明杰与陈泽雨于广州市天河区签订编号为20150115-1的《借款合同》，约定张明杰向陈泽雨提供借款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5%，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每月16日前按月结息，合同争议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因陈泽雨违约致使张明杰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陈泽雨负担。同时，广州合创美格进出口有限公司、黎凤、段泽智分别�保证合同上签字，承诺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1月19日，张明杰转账200万元给陈泽雨。张明杰的配偶柳沁梅分两笔转账300万元给陈泽雨。张明杰与陈泽雨又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金额调整为500万元。同日，陈泽雨出具借条确认共收到上述借款，段泽智在借条上签名予以确认。其后，陈泽雨分别于2015年2月13日向张明杰偿还17万，于2015年6月17日偿还450万元，于2015年7月27日偿还20万元，2016年1月5日偿还13万元，前后共向张明杰支付500万元。张明杰现自借款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予以计息，对陈泽雨分笔偿还的款项超出以上标准部分抵充已偿还的本金，计得张明杰已归还本金4077880元、利息922120元，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5日当日尚欠17539.2元。另查明，广州合创美格进出口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广州市芷妍智能科技有限�司。陈泽雨另提供署名人为孔洋雪出借的《证明》一份，称其负责张明杰与陈泽雨之间的经济纠纷，并收到陈泽雨预付的费用10万元。对此，张明杰称其不认识孔洋雪，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张明杰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陈泽雨向张明杰借款500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五分，已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现张明杰要求对陈泽雨已偿还的各笔款项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对超过的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照此标准计算，陈泽雨尚欠张明杰本金922120元。2016年1月5日陈泽雨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13万元全部抵充为当日到期利息，尚欠利息为17539.2元。张明杰要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自2016年1月6日起至陈泽雨实际清还之日止的债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明杰要求陈泽雨承担律师费5万元，于合同有据，亦未超出相关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陈泽雨关于孔洋雪另代张明杰向其收取10万元的主张，张明杰予以否认，现孔洋雪未到庭作证，亦无其他确实证据证明张明杰与孔洋雪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陈泽雨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芷妍公司、黎凤、段泽智保证责任的问题。芷妍公司、黎凤、段泽智与张明杰签订的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未作出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现张�杰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在借款期限届满，即2015年7月15日之后，向芷妍公司、黎凤及段泽智主张过保证责任，芷妍公司、黎凤、段泽智依法可免除保证责任。张明杰要求其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泽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明杰借款本金92212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陈泽雨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二、陈泽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明杰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回张明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陈泽雨负担。被上诉人、各原审被告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称有新的证据要提交，但截止本案审结之日，未实际向本院提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多次转账中，仅2016年1月5日转账的摘要/附言栏内容为“还借款的本金”，其余时间转账没有类似内容。再查明，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焦点为上诉人清偿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利息的计算标准及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首先，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应首先用于抵扣本金，理由是其在还款备注栏备注的还款用途是本金。但转账摘要/附言栏内容为转款人单方所留，无需收款人同意，现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确认，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已达成了先还借款本金的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还款先用于抵扣利息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原审起诉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将上诉人还款中超过按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用于冲抵借款本金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案涉《借款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已经约定，在上诉人违约导致被上诉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时，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支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其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被上诉人原审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至于上诉人称案外人孔洋雪已代被上诉人收取其返还的10万元款项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孔洋雪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关系，且被上诉人亦对此不予确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的此项抗辩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无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037元，由上诉人陈泽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泳 涌审判员 庄 晓 峰审判员 �汪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   雯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