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83刑初21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生于1980年2月21日，住枣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生于2007年3月18日，住址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生于2009年1月30日，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李某（基本情况同上），系李某甲、李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男，生于1953年4月15日，住枣阳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女，生于1951年4月9日，住址同上。
共同诉讼代理人胡俊辉，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书胜，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住河南省唐河县。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明军，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枣检公诉刑诉（2016）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书胜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甲、李某乙、孙某、陶某向本院对被告人陈书胜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书胜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凭借家中祖传中医药方在本村应诊。2015年9月10日，被害人孙某甲来到被告人陈书胜家中看病，陈书胜为其开具中药处方，并配制三副含有“乌附片”的中药回家服用。孙某甲连续三日服用陈书胜所配中药，于同月13日上午，出现呕吐、双目失明等症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列举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书胜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告人共同诉称，请求被告人陈书胜赔偿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丧葬费23660元、鉴定费18000元、交通费3000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79907.50元，并列举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门诊收费清单、死亡医学证明、鉴定费及交通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陈书胜对犯罪事实、证据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愿意尽力对原告人进行民事赔偿。其辩护人辩解称陈书胜接到电话说受害人用药有不良反应后，立即赶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了解情况，事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后一直在家居住，并未外逃，应认定为自首，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书胜的非法行医行为仅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应当综合认定非法行医致受害人死亡后果的刑事原因力的大小和比例，不应当对受害人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应当减轻处罚；陈书胜诚恳认罪悔罪，没有犯罪前科劣迹，是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书胜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凭借家中祖传中医药方在河南省唐河县湖阳镇邢庄村的家中从事诊疗活动。2015年9月10日，被害人孙某甲来到被告人陈书胜家中看病，陈书胜为其开具中药处方，并配制三副含有“乌附片”的中药回家服用。孙某甲从次日起开始服用陈书胜为其配制的中药，同月13日上午，孙某甲出现呕吐、双目失明等症状，经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殁年38岁）。
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结果为，提取孙某甲服用过的剩余药渣和血液中均检出乌头碱药物成分，血液中乌头碱药物含量为0.47ng／ml。
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死者孙某甲符合在患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和冠心病基础上，因乌头碱中毒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2015年9月13日上许，被害人因出现药物反应后被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被告人经被害人的亲属电话联系来到该医院，抢救无效后随办案民警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回家后拒不到案，经枣阳市公安局上网追逃而被抓获。
又查明，孙某与陶某婚后生育一女，取名孙某甲，孙某甲与李某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女李某甲，子李某乙。被害人孙某甲系城镇居民，其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098.6元、丧葬费23660元、鉴定费17950元，交通费1000元（应酌定1000元为宜），共计款45708.6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据以定案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农历正月初，其妻�某甲出现连续温烧，经枣阳市一医院检查后，医生诊断为功能性低热，建议中医治疗。同年8月中旬，孙某甲到河南省唐河县湖阳镇管庄一家私人中医诊所，找到一个姓陈的老中医看病，孙某甲先后去了四次，抓了12副中药（每次3副）。第四次抓的中药是从9月11日早上开始喝的，到第二天晚上喝第二副中药，9月13日上午喝第二副中药的第二次后，孙某甲便出现呕吐、身上发麻、眼睛看不清等不良症状，他就给陈中医打电话，陈中医让给她多喝水，但没有缓解。他在上午11时许将孙某甲送到枣阳市一医院抢救，期间他给陈中医打电话说孙某甲病情严重，陈中医就赶到医院给孙某甲把了脉，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侯道银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3日12时许，其妻姐夫李某打电话说孙某甲服完中药后出现中毒反应，正在枣阳市一医院抢救。他赶紧赶到了一医院�当时孙某甲已经处于昏迷状态，后来医院的医生告诉他们，说孙不行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了，要求他们报警，于是他在14时许就拨打110报了警，很快南城派出所民警到了一医院，向他们了解情况。后陈书胜也赶到了一医院，还为孙某甲把了一下脉，说孙没有脉动了，然后派出所民警问陈书胜给孙看病及用药的一些情况，后民警将陈书胜带到南城派出所问笔录去了。刑警大队技术科的民警来后让他带民警到孙某甲住的地方提取孙服用的药渣和没有服用的中药，后民警在孙的家中将液化气灶上瓦罐中的药渣和冰柜上面用黑色塑料袋装的未煎熬的中药都拿走了，说是化验用，后来他也离开了。
3、证人马书成的证言证实，其是唐河县湖阳镇卫生院防疫组干事，陈书胜无证行医出了人命后（2015年9月14日），唐河县卫生局卫生监督所的人员来调查情况，镇卫生院领导安排他陪同协助。他们到陈书胜家后见到了陈，问了陈一些情况，走的时候他站在院子外面，后来听说唐河县卫生局的人员拿走了陈书胜一份处方。
4、被告人陈书胜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8月中下旬至9月上旬，枣阳一中年妇女因为长期温烧到他家来看病，他先后给那妇女开了4次中药，每次开3副（1副1包），共计12副中药。第四次开中药的时间大概是9月10日或11日的下午，他通过给把脉和问诊，发现该妇女肾虚、心肌缺血，所以这次开的3副中药的每副中使用乌附片15克，乌附片是一种含有乌头碱毒性成分的中药，有毒性，具有强心、镇惊作用，之前开的三次中药没有使用乌附片。在同月13日10时许，那个女的丈夫给他打电话说：“我妻子喝完你开的中药之后出现头发晕，眼睛发花症状”，他就说：“你让她多喝点热水”。同日11时许，他又接到那个妇女丈夫的�话称，那个妇女的不良症状越来越严重，已经被送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让他也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看看怎么回事。大约12时许，他让别人用摩托车送他到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见到在他处捡中药的那个妇女正在急救室抢救。他发现该妇女脸色苍白，通过把脉知道该妇女只有微弱脉象，脉搏跳动两三下后就停止跳动了，后该妇女就死亡了，他对死亡妇女孙某甲的死亡原因做的司法鉴定没有意见。他一直没有取得《医师资格证》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主要靠祖传的几副药方，有人找上门他就给别人看病，他事实上就是一个土郎中。
5、被告人陈书胜为被害人孙某甲开具的中药原始处方证实，陈书胜第四次为孙某甲配制的每副中药中使用乌附片15克。
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提取孙某甲服用过的剩余药渣�血液中均检出乌头碱药物成分，血液中乌头碱药物含量为0.47ng／ml。
7、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孙某甲符合在患淋巴细胞性甲状腺炎和冠心病基础上，因乌头碱中毒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8、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的受害人孙某甲是服用其配制的中药后，于2015年9月13日下午出现呕吐、眼睛失明等不良反应，经抢救无效死亡。
9、唐河县卫生局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证明，经查询《医生联网注册及考核管理系统》，未查询到被告人陈书胜的国家执业（助理）医师资格信息及国家执业（助理）医师注册信息。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被害人煎服被告人配制中药的具体位置、现场相关情况及提取中药、药渣等物证的事实。
11、接警证�、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及被告人、被害人的户籍证明，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门诊收费清单、死亡医学证明、鉴定费及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书胜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书胜犯非法行医罪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书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辩解称陈书胜诚恳认罪悔罪，没有犯罪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辩解的陈书胜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因陈书胜回家后经公安机关通知拒不到案，后经上网追逃而被抓获，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解的陈书胜的非法行医行为仅是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诱发因素，应当综合认定非法行医致受害人死亡后果的刑事原因力的大小和比例，不应当对受害人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是过失犯罪，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应当减轻处罚的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书胜的非法行医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书胜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6日至2028年1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陈书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李某甲、李某乙、孙某、陶某的经济损失4570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有保
审判员 孙俊波
审判员 曹 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