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刑初16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王某某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系被害人王某某的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王某戊，系被害人王某某的女儿。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晓利，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维林，男，193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九台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卓，九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维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雨、代理检察员张晓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及诉讼代理人张晓利，被告人王维林及指定辩护人刘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日16时许，在九台市卡伦镇王某某家北侧的玉米地里，被告人王维林自述因被害人王某某怀疑其破坏自家的农作物，而与其发生争吵并撕扯。期间，王维林扼住王某某颈部并往其口中塞泥土，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因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当月3日，被告人王维林自动投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维林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王维林赔偿被害人王某某的丧葬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258元、死亡赔偿金129361.4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206619.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诉讼代理人张晓利的代理意见是：对被告人王维林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王维林辩解称：我打仗失手致死王某某。指定辩护人刘卓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王某某无端怀疑被告人王维林破坏其家庄稼，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王维林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不应适用死刑；王维林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日16时许，在九台市卡伦镇被害人王某某儿子王某乙家北侧的玉米地，被告人王维林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某（殁年67岁）发生矛盾，王维林掐王某某颈部并向王某某口中塞泥土，致王某某因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后王维林逃离现场。同月3日，王维林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破案报告等材料证实：2015年7月1日18时许，九台市卡伦镇王某丙报警称：在卡伦镇王某某家北侧的玉米地，王某某被他人杀害后躺在玉米地里。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案发现场，经走访了解到，王某某家玉米地经常被人恶意损毁，王某某最后一次离开家是为查明真相，看守自家玉米。公安人员将目标锁定在该村有此类行为的人员，经对村民走访，公安人员锁定本村村民王维林有作案嫌疑，同时，通过警犬现场气味追踪犯罪嫌疑人气息追赶至王维林家，并在王维林身边停留，以示王维林与现场遗留足迹气味相符。同月2日凌晨，公安人员将王维林传唤到公安机关，发现王维林面部有伤痕，其对当日行踪避而不答、以谎言搪塞。鉴于王维林年岁已高，送其回家休息。同月3日上午，公安人员到王维林家，通过对王维林交待政策，王维林表示要投案自首，后主动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了自己杀害王某某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九台市卡伦镇王某乙家北侧的玉米地，男尸仰卧于空地上，口中有大量被压实的泥土。在尸体西北侧小树林内南侧地面提取手机1部。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归案后，被告人王维林引领公安人员到九台市卡伦镇，对其杀害王某某的现场进行了指认。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系因扼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王某某颈部擦拭物的DNA分型与王某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6、被告人王维林案发后照片证实：王维林右眼部周围有淤青。7、气象资料证实：九台市卡伦镇2015年7月1日16时21分至16时54分出现降水天气。8、出院诊断书记载：2015年7月3日至7月6日王维林因左腕部外伤住院治疗3天。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维林、被害人王某某的自然情况。10、证人王甲证言：2015年7月1日晚上，我看到我父亲王维林右侧颧骨处有个肿胀的包，我问他怎么整的，他说刮的。我在我父亲家吃完饭，回家喂完鸡后出去溜达，看到王某某儿媳妇说王某某被人打死在北地了。我到她家看到有警车，我回家时走到我父亲家门口想进屋，插门了，我就回家了。第二天早晨我去我父亲家，我父亲被公安机关带走了，我母亲说我父亲昨天下雨之前出去的，下完雨回来的，就说出去溜达。我父亲以前心脏做过搭桥手术。王某某身体不太好。11、证人王乙证言：2015年7月2日早晨，我哥给我打电话说王某某被杀害的事情，并说我父亲王维林被警察带走了。晚上我父亲被警察送回家，我们哥几个都问是不是他干的，都劝我父亲如果王某某被害这件事是他干的就赶紧跟警察说，到公安局去投案自首，劝他挺长时间他也没说。同月3日早晨，在屋外没人的时候，我对我父亲说你就说实话，杀害王某某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我父亲说“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件事是我干的”，我问他怎么杀的王某某，他说“我上地里去了，在地里碰见王某某，他把我打了，打完之后我跑，他把我追上，我俩又撕巴到一块了”，我问他怎么杀的王某某，他说“别问了，说啥都没用了”，我说“这件事要是你干的，我出去买点菜，咱们全家中午吃一顿团圆饭，然后我拉你到九台去投案自首”，我父亲同意了。这时警察来了，警察问我父亲话的时候，我父亲就把他打死王某某的事跟警察说了。我父亲心脏做支架，就是在家里干点零活，没种地。12、证人王某己证言：我耕地种的苞米，在卡伦镇幸福村6组我父亲王维林家东面600米左右，前几天我给我父亲打电话，让他帮我看有没有苞米丫子，帮我打丫子。我父亲从家去我家苞米地，路过王某某家的苞米地不远就到我家苞米地了。13、证人韩某某证言：2015年7月1日下午下雨之前，我丈夫王维林离开家走了，下完雨后他从外面回来，全身都浇湿了，身上都是泥。第二天早晨我发现王维林脸上有伤，问他是怎么整的，他说是撞柴火堆上了。今天警察来把王维林带走我才知道王某某死亡的事情。14、证人张某某证言：2015年7月1日11时许，我丈夫王某某吃完饭就朝我家北面地走，他说晚上别等我，我得6、7点钟回来。17时许，我儿子王某乙说给他爸打电话没接。我去我女儿王某丁家，让王某丁和我外孙女包某某给王某某打电话，她俩打完电话说对方给挂了。过了一会儿王某丁给王某某打电话，对方不接电话了。18时30分许，我儿子王某丙回来说王某某被人打死了。我家的玉米地今年已经被祸害三次了，王某某应该是去看地了。王某某身体挺好的，案发前一天，我和他上我家地里施肥了，王某某和我在家经管家里的玉米地。王维林身体状况比王某某强，王维林把地都给他家孩子种了，我见过王维林背苞米袋子。15、证人王某丁证言：2015年7月1日17时许，我母亲张某某来我家说我父亲王某某找不着了，让我们给我父亲打电话，我给我父亲打电话响两三声对方就给挂断了，我又打一遍还是响两三声对方就给挂断了，后来我女儿包某某又给我父亲打电话，对方也是给挂断了，后来包某某和我哥王某丙他们去地里找我父亲，我去我母亲家，我又打十来遍电话，都是没有人接听。后来王某丙他们找到我父亲，说我父亲在玉米地里被人打死了。16、证人包某某证言：2015年7月1日17时许，我姥张某某来我家说我姥爷王某某找不到了，让给我姥爷打电话，我妈给我姥爷打电话，说对方没接就给挂断了，17时22分我给我姥爷打电话，响了两三声对方就给挂断了，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我二舅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还是找不到我姥爷，我们就一起到北面的地里去找，找的过程中我给我姥爷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后来我二舅他们找到我姥爷，我姥爷已经死亡。17、证人王某丙证言：2015年7月1日18时许，我二哥王某乙说我父亲王某某出去看地一下午没回来，让我也去找找，我从我家耕地北侧开始找，我二哥和他儿子王丙他们从南侧找，他们看见我父亲躺在地上，我赶紧过去，看见我父亲在距离我家地二三十米的位置面朝上躺在地上，眼睛和嘴上都是土，已经死亡，我打电话报警。我父亲和我母亲一起居住。我父亲轻微脑梗，平时总吃药，他身上有个手机。18、证人王某乙证言：2015年7月1日17时许，我回家以后我母亲张某某说我父亲王某某去地里到现在还没回，让我去找找。我和我儿子王丙到我家耕地去找，给我父亲打电话，听到地里有电话响，但没有人接听。18时许我们在距离我家耕地北侧30米左右的苞米地里看见我父亲脸朝上躺在地上，已经死亡。我弟弟王某丙报警，过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到现场了。我父亲身上有一部手机。我父亲有轻微脑梗、胃病等，平时身体没有劲，总吃药。我家最近耕地的苞米青苗总被人破坏，我父亲去蹲守看能不能抓到人。我家人一直怀疑是王维林干的，王维林没事就在别人家地里走，我们社别人家地也被他祸害过，听说有人抓住过他。19、证人肖某证言：我是社主任，我和王维林一个屯子，我是他亲外甥。我们屯子年年都有丢苞米的，还有作物被破坏的情况，我用大广播说如果发现谁破坏，被我抓到了就要罚款。过半个月左右，2014年秋收以前我家四亩多地的苞米都被人掰了。20、证人高某某证言：我家耕地东侧是王维林家耕地。我家耕地连续三年被破坏，2012年耕地北侧地头的苞米没有到秋收就被拔折10米远，能有20多条垄，苞米就不出了；2013年、2014年耕地苞米刚出头就被掰折一亩多地，被破坏的农作物三年都算上损失1万元左右。我怀疑是我家邻居王维林干的，因为他家不种苞米，院里还总有苞米挂着。21、证人李某某证言：我和王某某、王维林是一个屯的。2015年7月1日16时许，我和王维林在一起聊天了，他右眼部没有淤青。六、七年前，我父亲家地里的玉米被割过，后来我父亲在地里抓住了王维林。22、证人韩某证言：我和王某某、王维林是屯邻，王维林妻子是我叔伯妹妹。2015年7月1日16时许，天要下雨时，我和我侄子李某某在他家门口唠嗑，王维林从家出来和我们唠了一会就掉雨点了，我们就回家了，当时王维林面部没有伤。我们分开后大约10分钟就开始下小雨，后来下大雨。王维林平时身体挺好，王某某身体不好。23、被告人王维林供述：2015年7月1日下午，我去我大姑娘王某己家的苞米地看玉米生长情况，我走到王某某家玉米地头时，王某某从地里出来说“你怎么还来祸害我家玉米青苗”，我说“我是在你地头路过，你怎么说我祸害你家地”，他说“你怎么总来祸害我家地”，我说“你看见我祸害你家地了，你怎么诬赖人”，他拽我胳膊往屯里走并说要找人理论去，我说“我没有祸害你家地，我不跟你去”，他往南边拽我，我往北边挣脱，我俩撕巴到我们屯旁边的高家屯地里，他看我不跟他去，就用拳头打在我右眼眶上，我俩厮打倒在地上，这时王某某手机响了，我看他手机在上衣兜，就把手机抢下来按一下，手机就不响了，之后手机又响了，我又拿起手机按一下，手机不响了，我俩厮打，一会他在上面打我，一会我轱辘到上面打他，后来就下雨了，我俩弄的满身是泥也都累了，这时王某某脸朝上躺着，我急眼了并骂他说“我打死你得了”，我用手掐住他脖子使劲按，他张着嘴使劲喊“救命”，我就拿起地上的泥土往他嘴里、鼻子和脸上塞，过一会儿他不动了，我捡起王某某手机跑到西北方向的林带把手机扔在地里，我俩厮打大约有一个小时。我回家时全身都是泥，老伴问我怎么整的，我骗她说刚才下雨滑倒弄的。我姑娘和儿子看我脸上有伤并且像心里有事似的，都问我怎么回事，开始我没说，后来一再问我，我就告诉他们我把王某某给杀了，他们听了之后让我主动投案自首，我就投案了。我和王某某没有矛盾，我之前没有祸害别人家青苗的行为。以上证据，被告人王维林及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是被害人王某某的妻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是王某某的儿子，王某丁、王某戊是王某某的女儿。上述原告人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介绍信证实：张某某是被害人王某某的妻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是王某某的儿子，王某丁、王某戊是王某某的女儿。2、发票证实：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以上证据，被告人王维林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维林故意杀人的事实，有被告人王维林的供述及庭审中核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维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王维林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案发后能够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杀死被害人王某某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告人王维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对被告人王维林不应认定为自首的代理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尚未掌握被告人王维林杀人犯罪证据的情况下，王维林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了杀害王某某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关于被告人王维林辩解我打仗失手致死王某某及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某无端怀疑被告人王维林破坏其家庄稼，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王维林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不应适用死刑；王维林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维林在与被害人王某某厮打过程中掐王某某颈部，向王某某口中塞泥土，致王某某死亡，其有剥夺王某某生命的主观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案发起因只有被告人王维林供述，不足以认定被害人王某某对引发本案有责任；被告人王维林审判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维林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等规定，依照2015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告人王维林应赔偿被害人王某某的丧葬费23258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27258元。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四十九条第二款【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适用】、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维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30年7月5日止）二、被告人王维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经济损失人民币2725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庞好爽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代理审判员  侯 哲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