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关山一路华中曙光软件园**研发楼。法定代表人：耿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恒佳，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恒佳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钧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斌、周丹以及被上诉人魏恒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钧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佰钧成公司不需向魏恒佳支付2017年4月工资差额7090.52元、6月1日至8月10日的工资差额3480.69元;佰钧成公司不需向魏恒佳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391.26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魏恒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佰钧成公司与魏恒佳对项目人员上项目与下项目的约定和薪资配套约定是清晰、明确的，而且合法合理，不存在未足额发放的事实。魏恒佳于2015年9月24日入职公司，双方依法签订了合同期限至2018年9月23日到期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10日解除。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魏恒佳属于交付类人员，项目结束或因其他原因离开项目时，可参见甲方规章制度或在乙方下项目时发出的《下项目通知单》。同时，按照双方签订的《薪资协议》第三条约定，基本工资是保证魏恒佳在合同存续期间的固定工资，项目工资是魏恒佳在项目期间履行岗位职责而发放的工资，绩效奖金是根据魏恒佳在工作期间(即在项目提供实际工作期间)的实际成果和表现进行评定后发放的工资，第四条约定，魏恒佳转正后的基本工资是2,100元／月，项目工资5,550元／月，绩效奖金标准为1,350元／月(根据考核绩效表现和考核情况而定)。佰钧成公司与魏恒佳实质已事先约定了魏恒佳的上项目工资待遇与下项目工资待遇之间会有较大差异，魏恒佳自入职起即已完全知悉。魏恒佳只有在项目上工作时才提供真正意义上的技术服务劳动，下项目期间实质不从事任何实质工作，因此在待遇上有明显差异，是合法合理的，也是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佰钧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工资分配自主权的体现。魏恒佳在2017年4月前，佰钧成公司根据与客户需要，安排其到eSee项目工作，对其执行上项目期间的待遇。但在项目实施中，客户结合市场需求对该项目所需的技术开发人员结构进行了调整。为此，佰钧成公司按照项目实施的实际情况，自2017年3月9日起，将暂不匹配该项目后续需要的魏恒佳作了下项目的安排。魏恒佳自退出eSee项目组后需到佰钧成公司签到，暂无实际工作内容；佰钧成公司在下项目通知中明确要求其等待新项目的面试。2017年4月28日，佰钧成公司向客户的其他项目负责人发出电子邮件，向其推荐魏恒佳和其他员工上新的项目，并在同日得到确认，可以适时安排进场上项目，但遭到魏恒佳的不配合和拒绝，而迟迟不能恢复上项目状态。佰钧成公司对魏恒佳进行调配下项目后，对其从2017年4月起的待遇，佰钧成公司严格遵守双方前述劳动合同的约定执行，并不存在违法、恶意克扣或者拖欠项目工资、绩效奖金的情形。二、魏恒佳2017年年休假剩余2天未休，佰钧成公司多次以口头及书面形式通知魏恒佳可以申请年假，但魏恒佳拒绝休假，应当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佰钧成公司不需向魏恒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魏恒佳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佰钧成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不需支付魏恒佳2017年4月、6月至8月10日的工资差额25,463元；2.不需支付魏恒佳未休年假工资2,703.45元；3.不需支付魏恒佳律师费4,381.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佰钧成公司、魏恒佳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签订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包括为期三个月的试用期；佰钧成公司聘任魏恒佳在其运营管理部门担任软件工程师，属于交付人员，主要工作内容为根据佰钧成公司要求完成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深圳，佰钧成公司在魏恒佳试用期内，应每月支付魏恒佳基本工资2,100元，试用期满后，魏恒佳每月基本工资为2,100元，具体薪资见薪资协议；交付类人员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项目工资和绩效奖金，具体见薪资协议；佰钧成公司每月15日前发放魏恒佳上月工资，交付类人员被安排进入具体项目后，最高可享有全额项目工资，不在项目期间的项目工资可依比例发放，项目结束或因其他原因离开项目时，可参见佰钧成公司规章制度或在魏恒佳下项目时发出的下项目通知单。同日，双方签订薪资协议，约定本协议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日止；薪资结构分为基本工资、项目工资和绩效奖金三个部分，基本工资旨在保证魏恒佳在合同存续期间的固定工资，项目工资为魏恒佳在项目期间履行岗位职责而发放的工资，绩效奖金为根据魏恒佳工作期间的实际工作成果和表现进行评定后发放的工资；薪资按照计时方式统计计算，具体标准为基本工资试用期为2,100元/月，转正后2,100元/月，项目工资试用期为4,020元/月，转正后为4,700元/月，绩效奖金为试用期1,080元/月，转正1,200元/月，具体发放金额根据魏恒佳绩效表现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本协议约定的薪资数额均为税前额度。上述协议签订后，魏恒佳即在佰钧成公司从事软件工程师工作。魏恒佳在上新的项目组工作前，均需要由佰钧成公司的客户单位对其进行面试。2017年3月10日，佰钧成公司安排魏恒佳下项目。2017年4月初，佰钧成公司通过邮件向魏恒佳发送下项目通知书，内容为待公司安排面试，自收到下项通知起，按照公司要求必须到宝能7楼办公，并进行纸质签到。魏恒佳回复称在公司未安排到下个项目组去之前，必须全薪发放，不同意公司目前薪资待遇安排，服从公司安排的办公场地。魏恒佳下项目后，即到佰钧成公司安排的宝能科技园上班，并记录了考勤，佰钧成公司未安排其具体的工作内容。2017年4月底，佰钧成公司通知魏恒佳参加深圳华为山海大厦项目的面试。2017年5月2日，佰钧成公司招聘专员与魏恒佳微信聊天，佰钧成公司人员谈到“肯定不能涨薪，如果比较合适的话，找机会跟项目经理提”、“你们可以切换到这个项目组了”，魏恒佳回复“暂时换到新项目组？为什么不能涨呢？之前说是从新面试到别的项目组是可以重新谈薪资的，上次重新安排的一次也有谈过，不能涨我干嘛要去那个项目组，就算是岗位调动也需征得本人同意，这些问题都没解决不过去山海，就在宝能”。其后，魏恒佳继续在宝能科技园上班。2017年8月2日，佰钧成公司员工郑媚向魏恒佳发送主题为2017年年休假提醒的电子邮件，内容为2017年年假截止2017年8月2日已产生2天，仍未休假，魏恒佳可随时发起年休假申请，并告知魏恒佳年休假申请流程。魏恒佳收到邮件后，未提出年休假申请。2017年8月10日，佰钧成公司向魏恒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魏恒佳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于2017年8月10日终止（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佰钧成公司将于8月15日向魏恒佳支付2个月工资经济补偿金及1个月工资代通知金，共计29,400元。其后，魏恒佳离开佰钧成公司，佰钧成公司向其发放了上述29,400元。2017年9月1日，魏恒佳向深圳市龙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佰钧成公司支付2017年4月工资差额7,300元、2017年6月工资差额7,300元、2017年7月工资差额7,300元、2017年8月1日至10日工资3,563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682元、律师费5,000元。该委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深华劳人仲（龙华）案（2017）735号仲裁裁决，由佰钧成公司向魏恒佳支付2017年4月及2017年6月至8月10日工资差额25,463元、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703.45元、律师费4,381.16元。佰钧成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起，佰钧成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2,100元/月，项目工资4,700元/月，绩效奖金1,200元/月的标准核算魏恒佳工资数额。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佰钧成公司按照基本工资2,100元/月、项目工资6,230元/月、绩效奖金工资1,470元/月的标准核算魏恒佳工资数额。2017年5月起，佰钧成公司按照基本工资2,500元/月、项目工资5,830元/月、绩效奖金1,470元/月的标准核算魏恒佳工资数额。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佰钧成公司向魏恒佳发放工资数额分别为8,161.46元、7,325.95元、8,801.46元、8,448.66元、9,201.46元、8,801.46元、8,801.46元、8,801.46元、1,318.94元、8,801.46元、1,899.67元、1,517.98元、860.1元。一审诉讼中，佰钧成公司称其向魏恒佳发放2017年5月的全额工资系核算错误。一审还查明，佰钧成公司制作的魏恒佳2017年4月工资单显示魏恒佳该月月薪为基本工资2,100元、项目工资6,230元、绩效奖金1,47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税款、社保扣款、公积金扣款、商业保险后，实发工资数额为8,409.46元。一审诉讼中，魏恒佳确认2017年5月2日其与佰钧成公司人员微信聊天中涉及的项目为华为山海大厦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佰钧成公司、魏恒佳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魏恒佳于2017年3月10日下项目后，按照佰钧成公司要求到宝能科技园上班，并记录了考勤，佰钧成公司于2017年4月底方安排魏恒佳到新的项目进行面试，因此，自魏恒佳下项目至2017年4月底，魏恒佳未上项目是佰钧成公司的工作安排问题，并非魏恒佳的过错导致，而根据佰钧成公司制作的魏恒佳2017年4月工资单显示，其亦对该月按照正常工资标准进行核算予以了确认，因此，佰钧成公司仅发放该月工资1,318.94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其应按照工资单确认的数额补足差额部分7,090.52元。对于佰钧成公司是否应当补发2017年6月至8月1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上述期间魏恒佳领取的工资数额分别为1,899.67元、1,517.98元、860.1元，佰钧成公司系以基本工资2,500元为基数进行核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薪资协议，魏恒佳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项目工作和绩效奖金，项目工资为在项目期间履行岗位职责而发放的工资，绩效奖金为根据实际工作成果和表现进行评定后发放的工资，即项目工资需以魏恒佳在项目组工作履行岗位职责为发放条件。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2017年4月底，魏恒佳在参加了华为山海大厦项目面试后，佰钧成公司的招聘专员于5月2日通过微信告知其可以切换到该项目，而魏恒佳则回复如不能上涨薪资则不去新的项目，其后，魏恒佳未到新的项目工作，继续在宝能科技园上班至离职。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佰钧成公司已为魏恒佳安排了新的工作岗位，其工作安排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魏恒佳的工作性质，魏恒佳以佰钧成公司不上涨薪资为由拒绝工作安排，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其行为存在过错，魏恒佳在未能按照佰钧成公司的安排到新的项目履行工作职责的情况下要求佰钧成公司支付项目工资，不予支持。对于绩效奖金，魏恒佳虽然未到新的项目工作，但在下项目期间按照佰钧成公司的要求到宝能科技园上班，佰钧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或作出处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魏恒佳进行了绩效考核或评定且不合格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佰钧成公司应按1,470元/月的标准支付魏恒佳2017年6月1日-8月10日的绩效奖金，经计算，数额为3,480.69元。魏恒佳工作期间存在未休2天年休假的情况，虽然佰钧成公司通过邮件进行了提醒，但魏恒佳未提出休假申请并不能视为放弃年休假的权利，故魏恒佳要求佰钧成公司支付2天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1,391.26元。魏恒佳要求佰钧成公司支付律师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佰钧成公司无需支付该款项。综上，佰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恒佳支付2017年4月工资差额7,090.52元；二、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恒佳支付2017年6月1日至8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3,480.69元；三、佰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恒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391.26元；四、佰钧成公司无需向魏恒佳支付律师费4,381.16元；五、驳回佰钧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佰钧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佰钧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佰钧成公司、魏恒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魏恒佳作为交付人员在上、下项目时工资待遇即佰钧成公司是否存在欠发工资的问题。佰钧成公司认为魏恒佳入职时即已知悉上、下项目工资待遇存在差异并已认同，故下项目期间不应支付项目工资以及绩效工资。对此，虽然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自主决定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但薪资待遇属于劳动者重大权益和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应体现为双方充分协商所形成的合意，并不能以单方意志和解释为准。而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佰钧成公司与魏恒佳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及附件劳动合同签订书、薪资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即可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薪资协议第三条载明的内容是对薪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项目工资、绩效奖金进行了文字定义，但在劳动合同中第5.2条（d）项中则明确载明了交付类人员被安排至具体项目后，最高可享有全额项目工资，不在项目期间项目工资可依比例发放，上述签订的协议中并未体现交付类人员下项目期间是完全不享有项目工资和绩效工资。佰钧成公司对上述条款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际操作中对上述条款是如何运用，项目工资所涉及“比例”的衡量标准和适用条件，亦未提供公司往年、同期同类人员工资发放情况作为参照依据形成证据链以此证明工资发放惯例。对于绩效工资，魏恒佳的工作内容均由佰钧成公司安排，而非自主决定，薪资协议中虽约定具体的发放金额根据员工的绩效表现以及绩效考核结果而定，但佰钧成公司未举证证明在用工过程中绩效考核的具体标准、考核办法、流程和发放条件，亦未证明魏恒佳在上、下项目期间不符合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故佰钧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魏恒佳诉请期间未上项目的原因、过错予以认定，并据此核算所对应的应补发工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佰钧成公司应对魏恒佳2017年度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且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0条第2款：“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魏恒佳并未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不能以此视为放弃年休假的权利，故佰钧成公司对于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佰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佰钧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歆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陈 祥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