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女，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系被害人杨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运，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系被害人杨某之子。
上列二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王世强，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
负责人顾恩谭，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雅芳，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福清，男，1959年4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小学文化，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系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司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华夏生态园华夏集团科技大楼后。
法定代表人谭海宁，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于元超，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
负责人黄海，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福清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7）鲁1083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李福清，听取上诉人刀小叶及杨运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听取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分公司）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0日0时18分许，被告人李福清驾驶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鲁K11**挂号重型半挂车顺309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7KM+145M处时，与步行横过路口的杨某相撞，致杨某创伤性休克死亡，造成交通事故。被告人李福清驾驶机动车违反了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载货汽车所牵引挂车的载重质量不得超过载货汽车本身的载质量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福清驾驶的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鲁K11**挂号重型半挂车登记在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在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购买不计免赔险。被害人杨某于1954年11月10日出生，生前居住山东省乳山市午极镇杨家庄村105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李福清的供述，证人段某、卢某1、卢某2、刀小叶的证言，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鲁公交认字[2017]第00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照片，（乳）公（交）检（理）字【2017】118号酒精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报告书，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2017]交鉴字第689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福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李福清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李福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5127元应予赔偿，李福清负事故主要责任，酌定承担90%赔偿责任。根据规定被保险的机动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余额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9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李福清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48614.3元；被告人李福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不服，以“被害人收入高于农村居民收入水平，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不服，以“肇事车辆超载，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改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刀小叶、杨运提交了被害人杨某微信朋友圈记录、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刀小叶的储蓄存单，姜某的护照及签证复印件、个人借支情况、个人工资款项明细等证据，并提供证人姜某以证明杨某生前在国外从事冶金行业，收入高于农村居民收入水平；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另提出原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李福清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提交了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其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原审被告人李福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刀小叶、杨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杨某生前收入数额，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刀小叶、杨运对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但认为原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正确；原审被告人李福清对该证据没有意见，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90%责任比例过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可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意承担10%免赔部分的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分公司对上诉人刀小叶、杨运、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除与一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李福清驾驶的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事故发生后，李福清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并在现场接受民警调查。肇事车辆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自荣成市宏鑫洗车有限公司购买，实际控制、使用人及车辆登记车主均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案发时车辆由其公司司机李福清驾驶，且案发时该车辆的载重质量超过载质量。被害人杨某案发前在苏丹（国外）从事冶金工作，靠打工收入作为生活来源；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与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有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公章。李福清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刀小叶、杨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78204元、丧葬费31781元、交通费6128元，共计616113元。上述事实有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查获经过，证人姜某的证言及其护照和签证复印件，杨某护照及签证复印件，乳山市午极镇杨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福清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福清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福清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刀小叶、杨运造成的经济损失616113元应依法赔偿。证人姜某的证言及其护照、签证记录与被害人杨某的护照、签证记录相符，可证实杨某生前与其在苏丹从事冶金工作，上述证据与乳山市午极镇杨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相符，足以证实杨某生前靠打工收入作为生活来源，被害人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刀小叶、杨运及其代理人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肇事车辆鲁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鲁K11**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烟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应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赔偿；根据公安机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各方行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对交强险赔偿数额之外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455501.7元。根据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与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肇事车辆超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亦予以认可，故该455501.7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承担90%，即409951.53元，其余10%的部分即45550.17元由李福清的工作单位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所提“肇事车辆超载，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威海分公司所提“原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李福清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和各方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李福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李福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48614.3元；被告人李福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409951.53元。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威海金时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刀小叶、杨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45550.17元。
五、原审被告人李福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王华胜
审 判 员 刘净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文 博
书 记 员 于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