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再审第三人）：李忠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游。
委托代理人：陈华丰，特别授权，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崇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松林。
俩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盛杰，特别授权，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中路51号。
负责人：许锡林，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雄，男，1975年2月4日。
上诉人李忠奇与被上诉人周游、戴崇鑫、林松林，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房屋买卖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2）温鹿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送达后，李忠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涉诉房屋买卖涉嫌合同诈骗已被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立案侦查，本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浙温民再终第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裁定中止诉讼。2014年1月，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以证据不足为由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2011年2月28日，黎二村（甲方）、原黎明厂、戴崇鑫、林松林、青田黎明电线电缆厂（乙方）、周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黎二村人民币6002172.10元；二、自丙方付清甲方第一条约定的款项之日起，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即已结清，甲方因原“厂房卖尽契”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所产生的合同权利即完全转移给丙方，今后甲方与乙方再无任何经济纠葛。乙方与丙方的经济往来事宜，由乙、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三、“厂房卖尽契”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合同权利归属于丙方，善后事宜由乙方、丙方自行协商处理，与甲方无关。四、本协议签订之后，任何一方违约，除继续履行协议外，须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如果丙方不履行本协议，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仍然负有清偿之责。原“厂房卖尽契”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属于甲方所有，并继续有效。五、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六、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2011年3月26日，原审原告周游（甲方）与原审被告戴崇鑫、林松林（乙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将坐落本区航标路38号厂房转让给甲方；二、双方约定厂房全部价款为2400万元；三、以上价款乙方委托陈祖光收取，并由甲方直接汇入陈祖光银行账户，钱款汇入之日即视为乙方已收到厂房钱款，乙方不再出具收条；四、合同签订后标的厂房的所有权益归甲方，和乙方无关，乙方应配合甲方腾空厂房、办理厂房、土地过户手续以及将来可能的拆迁、安置、补偿等手续。2011年5月26日，原审原告周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原审被告戴崇鑫、林松林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有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同年6月9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于当日生效。2011年6月30日，周游与温州公务局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临时协议书》。2012年7月3日，本院对本案裁定再审。再审期间，原审原、被告仍于2012年8月8日将涉案厂房的土地证过户至周游名下。当天，周游持已经过户至自己名下的土地证与温州市滨江新区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方式为房屋实物置换）。经审查该协议书中有二项内容包含了再审第三人李忠奇的权益，即设备评估补偿总价（2009208元）与停产停业一次性补助（1692713.52元），合计3701921.52元（其中也包含了李炳光厂房的权益）。另查明，黎明厂由戴崇鑫、林松林出资，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黎明厂在温州市鹿城区航标路38号拥有厂房计建筑面积3243平方米，分为A、B、C三幢。温州市鹿城赢洲保健敷料厂（以下简称敷料厂）由李忠奇、周彩莲夫妇出资，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02年11月11日及12月31日，黎明厂与敷料厂先后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书草稿与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黎明厂将坐落于温州市航标路38号的全部厂房转让给敷料厂和李炳光，总建筑面积3243平方米，总价款7783608元；其中李炳光受让A、B幢底层670平方米，敷料厂受让厂房面积2573平方米。敷料厂已经分四次支付给黎明厂购房款242万元，黎明厂应于2003年2月28日前将除受让厂房腾空交付给敷料厂管理使用，并尽快办理好厂房权属证书交敷料厂过户，敷料厂拿到厂房权属证书后即付清剩余房款。合同签订后，黎明厂依约于2003年2月28日将厂房交付李忠奇、李炳光管理使用。同年12月1日，李忠奇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再次支付给戴崇鑫30万元购房款。2004年4月6日，黎明厂向土地、税务等相关部门缴纳土地征用等各种税费2374526元后，于当日取得该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因黎明厂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李忠奇于2004年12月底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黎明厂签订的厂房买卖有效并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诉讼期间，黎二村于2005年1月11日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与本案的诉讼。该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判决结果均驳回李忠奇的诉讼请求而确认第三人黎二村与被告黎明厂于2001年10月18日签订的“厂房卖尽契”与“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书”有效。该协议约定，黎明厂向温州市郊黎明农村信用合作社所借的486万元全部由黎二村担保，在五年期限内，如黎明厂自行偿还上述借款，则卖尽契不生效，如黎二村代偿，则契约生效。如黎二村愿在五年内买受，则以成交之日市价为准，如不愿买受，应由双方共同出卖给他人。借款到期后，黎明厂未能偿还。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黎二村应对黎明厂的486万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4月至2008年11月间，黎二村为履行判决义务被法院扣划执行款共计4645625.10元。该案的一、二审与再审判决书分别于2006年10月8日、2007年8月21日与2011年1月19日作出，但是李忠奇与戴崇鑫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的纠纷至今未解决，李忠奇尚未归还其占用的厂房，戴崇鑫也未将其收取的272万元购房款返还给李忠奇。原审法院认为，李忠奇与戴崇鑫等签订的厂房买卖协议仅部分履行后，就被判决宣告无效。黎二村与戴崇鑫之间约定的“如黎二村愿在五年内买受，则以成交之日市价为准，黎二村如不愿买受，应由双方共同出卖给他人”的协议则被判决认定为有效。根据上述判决内容，黎二村可以按成交之日的市价购买厂房，也可以协同戴崇鑫共同将厂房出卖给他人。表明判决书实质上支持的是出卖人戴崇鑫可以于将来厂房成交之日的市场价出售厂房，而否认了李忠奇要求按合同价购买厂房的诉讼请求。在生效判决书的法律效力应当得到维护的前提下，原审被告戴崇鑫、林松林作为所有权人其涉案厂房的处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其依据生效协议的约定与第三人黎二村协商之后共同将厂房出卖给原审原告周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再审查明并排除了黎二村集体权益受侵害的事实前提下，原审调解书的合法性可以经由再审程序予以确认。关于再审第三人李忠奇对本案标的物是否享有合法权益的问题。李忠奇虽然一直占用着厂房，但其原先占用厂房的合法依据已经被判决宣告无效。李忠奇请求交付厂房的请求权被判决否定后，就失去了继续占用厂房的合法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第三人李忠奇可以要求原审被告戴崇鑫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是第三人李忠奇对作为原审标的物的涉案厂房并不享有合法的权利，对李忠奇认为原审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再审请求不予采纳。关于再审第三人李忠奇对涉案厂房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优先购买权仅存在共有关系、股东关系及租赁关系中，李忠奇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上述关系，其对涉案厂房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基础不存在，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鹿城区人民法院（2011）温鹿民初字第1347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并恢复执行；二、驳回再审第三人李忠奇要求撤销原审调解书的再审请求。
上诉人李忠奇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判令确认三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26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无效；确认上诉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坐落于温州市航标路38号全部厂房。
被上诉人周游、戴崇鑫、林松林、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供书面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厂房买卖涉及四份转让协议，分别是：1.2001年10月18日，原温州市黎明电线电缆厂与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厂房卖尽契（简称甲协议）；2.2002年12月31日，原温州市黎明电线电缆厂与上诉人李忠奇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简称乙协议）；3.2011年2月28日，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原温州市黎明电线电缆厂、被上诉人戴崇鑫、林松林、周游签订的协议书（简称丙协议）；4.2011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周游与被上诉人戴崇鑫、林松林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简称丁协议）。2004年，上诉人李忠奇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乙协议”有效，经本院一审、省高院二审、再审后确认“甲协议”有效，“乙协议”无效，驳回上诉人李忠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戴崇鑫、林松林依据生效判决行使处分权，分别与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周游签订了“丙协议”、“丁协议”将诉争厂房出让给被上诉人周游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再审第三人温州市鹿城区洪殿街道黎二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权益未受侵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可对原审民事调解书合法性进行认定。上诉人李忠奇虽一直占用诉争厂房，但其占用的合法依据已经判决宣告无效，其已不享有对诉争厂房物权意义上的权利，其称原审调解书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忠奇与原温州市黎明电线电缆厂不存有共有、股东、租赁关系，其主张优先购买权与法有悖，不予支持。拆迁补偿与房屋买卖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拆迁权益受到侵害应另行起诉寻求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庆
审 判 员 叶 峰
代理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