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26刑初93号
公诉机关潢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湖北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民生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273172-2，单位地址孝感市建设路新村，法定代表人陈某。
诉讼代表人徐刚（又名“徐钢”），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信阳分公司负责人，住信阳市。
被告人刘春珍，女，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肄业，中共党员，原系湖北省孝感市孝南粮食局工会出纳员。案发时系湖北民生公司信阳分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因涉嫌对单位行贿罪、行贿罪，于2015年8月19日经潢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潢川县公安局指定监视居住；因涉嫌对单位行贿罪、行贿罪，于2015年9月14日经潢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潢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孔涛，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潢检刑诉（2016）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单位行贿、对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徐刚、被告人刘春珍及其辩护人孔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单位行贿罪
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未来能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方面得到原信阳市国土局副局长熊某（已判决）的帮助，先后于2012年8月份和2013年春节前两次由该公司信阳分公司经理被告人刘春珍送熊某人民币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并致使国家遭受2000余万元重大损失。
针对该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证实：刑事判决书、证人熊某证言、被告人刘春珍供述及司法鉴定意见书。
二、对单位行贿罪
2006年，潘兹海（另案处理）从刘朝森、闻纪荣手中受让两宗面积29.355亩（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又从信阳平桥工业管理区受让14亩土地（没有得到土地使用权证）。同年潘兹海在没有依法办理任何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又将该三块土地转让给湖北民生公司。
2006年8月31日，陈永生（另案处理）代表信阳土地整理中心将本单位一宗33亩国有土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违规转让给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
2012年，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为了将上述4宗地土地使用权手续办理到自己公司名下，该公司信阳分公司经理被告人刘春珍经该单位法人代表陈某同意，为信阳市国土局花费50万元购买两部轿车，并赞助信阳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另案处理）306793元。
针对该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下列证据证实：购车发票、记账凭证、协议及合同、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邢某、许某、徐某、张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刘春珍的供述与辩解。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个人行贿10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事业单位806793元款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对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及被告人刘春珍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单位行贿的事实没有意见。对指控其对单位行贿的事实，其辩称，1、其给付信阳土地中心的306792元款是按照之前与湖北民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后勤保障由民生公司负责”的约定具体履行，且该款主要用于涉案两宗土地的拆迁协调、办公费用支出。2、湖北民生公司花费50万元购买的两部轿车系借给信阳市国土局使用，而且已经在2014年归还，不属于对单位行贿。
经审理查明
单位行贿
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未来能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方面得到原信阳市国土局副局长熊某（已判决）的帮助，先后于2012年8月份和2013年春节前两次由该公司信阳分公司经理被告人刘春珍送熊某人民币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并致使国家遭受2000余万元重大损失。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相关书证
（1）被告人刘春珍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自然人身份情况。
（2）湖北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实湖北民生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
（3）信阳土地中心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土地中心系全民所有制国有（国有）企业、事业法人。
（4）信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信编字（1999）第56号关于信阳市土地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的批复文件，其中信阳土地中心主要职责：负责土地开发复垦和造地工作；负责对征用后的土地进行前期综合开发，达到“三通一平”。
（5）潢川县人民检察院监所科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刘春珍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18日，经信阳市人民检察院反渎局电话通知，刘春珍主动到潢川县人民检察院询问室接受了询问，并于同日被立案侦查。
（6）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商刑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熊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退缴赃款81.2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该判决书认定第（十）起受贿事实：2011年至2012年初，被告人熊某利用其担任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湖北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于2012年8月份一天和2013年春节前一天两次收受该公司信阳分公司经理刘春珍为感谢所送人民币各5万元，共计10万元。
（7）湖北民生公司出具的借款单，证实刘春珍在其公司借款10万元（备用金）的事实。
2、鉴定意见
（1）信阳盛鹏房地产估价师测量师有限公司2015年9月2日盛鹏（2015）估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羊山新区平西路东侧一处宗地的土地面积为22203平方米，在价值时点2012年1月的市场价值为23993375.91元。
（2）信阳盛鹏房地产估价师测量师有限公司2015年9月2日盛鹏（2015）估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羊山新区平西路东侧一处宗地的土地面积为9264.4平方米，在价值时点2012年9月的市场价值为10510091.22元。
3、证人熊某证言：2012年4、5月份某一天，许某把湖北民生的刘春珍带到我办公室介绍认识。当年9月份，刘经理到我办公室送给我5万元钱，我拒绝了。第二天，刘又来，把5万元放到我办公室的沙发上走了。春节放假的前一天，刘经理又到我住处，说是带点特产，后来我发现里面有5万元现金。钱我当时没有退，后来在检察机关退赃了。送这钱刘春珍说是为了感谢我在办理土地手续时提供的帮助。
4、被告人刘春珍供述：2012年8、9月份，也就是我去熊某办公室给他送购买的第一辆车款的时间，除了25万元购车款外，我还拿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有5万元现金。我说为了土地证的事，熊局长不少费心，表示一点心意的话，熊某客气下就收下了。第二次是在2012年年底，我在熊某金色水岸小区院内送给熊某一些湖北特产，袋子里放了5万元现金。我送他10万元现金是因为熊某作为分管土地中心的副局长，在我们公司这块地土地证的办理过程中，做了很大的协调工作，不让不会顺利办下来，给公司省了不少事，算是感谢。这10万元是公司做工程的备用金。
二、对单位行贿
2006年，潘兹海（已判决）从刘朝森、闻纪荣手中受让两宗面积29.355亩（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又从信阳平桥工业管理区受让14亩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同年潘兹海在没有依法办理任何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情况下，又将该三块土地转让给湖北民生公司。
2006年8月31日，陈永生（另案处理）代表信阳土地整理中心将本单位一宗33亩国有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违规转让给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
2012年，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为将上述4宗地土地使用权手续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该公司信阳分公司经理被告人刘春珍经该单位法人代表陈某同意，为信阳市国土局花费50万元购买两部轿车，并赞助信阳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另案处理）306792元。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相关书证
（1）以潘海隆为购货人，价值199800元的轿车购车发票、以信阳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购货人，价值180000元的轿车购车发票（附购置税发票、保险单据）。
（2）湖北民生公司部分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发票，证实其赞助信阳土地中心306792元的事实。
（3）湖北民生公司与信阳土地中心、平桥区工业管理区、潘兹海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补充合同，证实湖北民生公司购买土地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邢某证言：306792元账外资金是许某安排我收的，都是以现金形式保管。2012年7月份的一天，许某主任对我说和湖北民生公司谈好了，民生公司给我们单位解决30余万元的费用。过了几天，刘春珍用个袋子装了181391元现金到我办公室交给我。9月的一天，刘春珍用个袋子装了125402元现金到我办公室交给我。这些钱用来支付单位的一些开销。
（2）证人徐某（湖北民生公司信阳分公司记账会计）证言：给信阳土地中心的181391元和125401元两笔钱是张某交给我做账时我知道的。公司的陈某、刘春珍、张某都应该知道。
（3）证人许某证言：土地中心经济比较困难，工资发放的不太好，之前陈永生欠有招待费。我就给刘春珍说经费紧张的事，刘说给他们老总汇报下。后来她说同意帮我们报销一部分费用。2012年上半年，刘拿了18万左右的现金，在邢某办公室把钱交给邢某，邢某将我们单位之前的招待费和办公设备发票交给刘春珍。不久，刘春珍又拿了12万多的现金给了邢某，这笔钱留着我们单位开支了。这事我、席世乾、邢某知道。
（4）证人陈某（湖北民生公司董事长）证言：公司办理这四块土地土地手续是2009年或者2010年，我安排刘春珍到信阳，全权办理这四块地的土地手续问题。证大概是在2011年底，2012年初办下来的。她开支的费用是从公司账上报，有时也从我个人那拿些。在2012年为了办土地证，公司给市土地局50万元买了两辆车。2015年市土地局坚持把两辆车退给我们，还要求把车过户到我们公司。后来我们就办理了固话手续。
（5）证人徐刚（湖北民生公司信阳分公司负责人）证言：2014年秋天，我看到两辆八成新的大众帕萨特轿车停在我们公司开发的锦绣名城小区，我听刘春珍说是信阳市土地局退回来的，后来过户到湖北民生公司的户头上了。具体怎么买我不清楚。
（6）证人张某证言：2012年刘春珍从我手里借过钱，打有借条。刘春珍交给我181391元支出票据，说是土地中心给的。还有125401元是我们公司自己找的票。有50万元购车款是从我手中备用金出的钱。
3、被告人刘春珍供述：2012年我分两次给熊某50万元，说给他买辆新车。2012年底，熊某将买车的发票、附加费发票等总金额50万元的发票给我。从发票上看一辆是以大地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买的，一辆是以潘海龙的名义买的。2014年2月份，熊某打电话给我说给他们单位买的两辆车要还给我们。我就安排单位人去市国土局把车开回来了。由张某办过户手续，现在过户到民生公司的户头上了。
2012年初，许某说他刚调到土地中心，单位经费有点紧张，想让我们解决点费用。2012年6月份，邢某给我181391元钱的发票，我从公司张某那拿了181391元现金支票，从银行取现金后送到邢某办公室。2012年9月，邢某又给我125401元钱发票，我取现金后送到邢某办公室。
本院认为，湖北民生公司作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在办理信阳土地中心、平西办事处等四宗土地的变更登记过程中，为谋取利益，向信阳市国土资源局原分管土地中心的副局长熊某行贿10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同时，该公司花费50万元为信阳市国土资源局购买轿车两部、为信阳市土地中心报销各项费用306792元，其行为构成对单位行贿罪。被告人刘春珍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辩称其为信阳土地中心解决的306792元款系依据2006年7月16日信阳土地中心与民生公司签订的《协议》第五条“民生公司负责征地拆迁指挥部的后勤保障工作”所约定的义务，民生公司只是报销了应该由其公司支出的费用。经查，湖北民生公司为顺利办理相关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积极主动的与信阳土地中心负责人商议由该公司负责解决土地中心的部分费用支出，其行为符合对单位行贿罪的主观和客观要件。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及被告人刘春珍辩称民生公司花费50万元为信阳市国土资源局购置的两辆轿车系市国土局借用且已于本案案发前（2014年）归还，不应当认定为对单位行贿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湖北民生公司从信阳土地中心、平西办事处等处购买的四宗土地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需要信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协调和帮助，该公司为了顺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主动提出为分管土地中心的熊某购置轿车，且交付熊某的是50万元现金，而后购车的所有程序均是由熊某等人完成，该行贿行为已全部完成。后由于熊某在2014年被司法机关立案调查才于当年将两辆轿车退还至湖北民生公司，该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刘春珍接到信阳市人民检察院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的犯罪行为发生于《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因修正后的刑法在法定刑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增加了罚金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综合考虑被告单位湖北民生公司、被告人刘春珍的犯罪情节、犯罪事实和认罪态度，依照2011年2月25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湖北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判处罚金10万元；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40万元；决定判处罚金50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春珍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艳茹
人民陪审员 黄 琳
人民陪审员 黄向东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