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志兴，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志兴因与上诉人吴俊柏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志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袁继尚，上诉人吴俊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志兴上诉请求：1、撤销(2014)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2、驳回吴俊柏的诉讼请求；3、由吴俊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09年12月吴俊柏被羁押后，各医院未向新疆亿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上交利润，更没有定期向卓志兴上交利润的事实及证据；卓志兴没有义务、能力和责任向吴俊柏返还财产。陈玉林会计的账目只是对各医院产生收益的统计，并不能证明此款已进行了分配；该统计与当年实际情况有出入。卓志兴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实际占有了分红款，如果没有占有，则没有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16家医院仍定期向卓志兴上交原亿豪公司投资的利润”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款项在吴俊柏被羁押后，由原亿豪公司另一股东卓志兴实际控制，故应由其向吴俊柏返还”错误。三、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错误。吴俊柏诉求理由是损害股东权益纠纷，吴俊柏虽于2009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但不影响其民事权利的行使。其于2014年3月才提起本次诉讼，而涉及判决内容的此部分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此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吴俊柏辩称，一、关于吴俊柏被羁押后各医院是否向卓志兴上交利润的问题。吴俊柏和卓志兴通过亿豪公司投资十余家医院，二人持股比例相等，吴俊柏有权主张各家医院上交至卓志兴处的利润。吴俊柏在一审时已提交卓志兴财务人员陈玉林交给公安机关的账本和检察院的笔录，账本上明确载明已分配到吴俊柏名下利润为30661617.99元。二、吴俊柏在遭卓志兴举报被羁押后，卓志兴实际控制了原亿豪公司以及各家医院上交的分红款。2011年3月1日，卓志兴仍亲自签发通知，并加盖了亿豪公司公章。三、吴俊柏提起一审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俊柏系因刑事案件被羁押所形成的障碍导致不能要求交付分红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止。吴俊柏对其有权领取分红款的诉讼时效，应该从义务人拒绝向其交付分红款时开始计算。吴俊柏上诉请求：1、撤销（2014)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2、判决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被其侵占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的款项3066万元；3、判决卓志兴承担相应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4、由卓志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7月，吴俊柏与卓志兴共同投资设立了亿豪公司，先后投资10余家医院,吴俊柏与卓志兴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各家医院分红款均汇至亿豪公司出纳个人银行卡，利润依持股比例按月进行分配。2008年亿豪公司注销，但经营模式仍然存在。2009年12月吴俊柏被拘留至2013年9月被判刑期间，各医院仍按原模式将利润汇至陈玉林等个人银行卡中。自吴俊柏被羁押后，卓志兴实际控制各医院上交的利润。根据证据，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吴俊柏应得利润为3066万余元；2011年5月至一审起诉前（2013年12月），推算吴俊柏应分得利润为3066万元，合计6132万元。由于上述款项由卓志兴控制，在一审诉讼期间，吴俊柏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要求卓志兴提交各医院上缴利润及利润分配的财务会计资料，但卓志兴以亿豪公司注销后不存在账目为由拒不提交，对此应按照法律规定支持吴俊柏主张，判决卓志兴返还款项。卓志兴辩称，一、吴俊柏陈述事实有误，主要是：吴俊柏不是各医院股东，亿豪公司才是各医院的实际投资人；亿豪公司经营模式在吴俊柏被刑拘后终结；各医院利润在吴俊柏被刑拘后未交给卓志兴处理；卓志兴未控制各医院利润，吴俊柏也无证据证明；3066万元是侦查部门根据需要让相关人员统计的数据，非实际分配数额。二、吴俊柏的上诉请求系推算，无事实依据。吴俊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侵占的款项6132万元；二、卓志兴承担侵占上述款项的利息735万元；三、由卓志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乌鲁木齐市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亿豪公司，从事医疗服务行业的投资和管理，卓志兴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吴俊柏任公司监事。根据工商档案、审计报告、卓志兴的询问笔录以及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示，卓志兴出资260万元，吴俊柏出资40万元，但双方实际持股比例各占50%。截止2009年12月，亿豪公司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的医院共计16家，分别为：新疆天山医院有限公司、新疆医科大学中医学院直属医院泌尿科、妇科、男科、乳腺科、肝病科（合作经营）、乌鲁木齐西北女子医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华天医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西部医院（有限公司）、昌吉五洲女子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国医堂克拉玛依医院（分支机构）、库尔勒市现代女子医院（个体机构）、巴州生殖健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石河子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沙湾五洲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生殖疾病专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现代女子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五洲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伊犁师范学院医院（事业机构）。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上述16家医院中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亿豪公司于2008年10月被注销，但仍沿用原亿豪公司的经营模式。吴俊柏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09年12月3日被羁押，201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此后16家医院仍定期向卓志兴上交原亿豪公司投资的利润。从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陈玉林向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提交的2009年12月至2011年5月吴俊柏、卓志兴等5人分红明细表显示，在此期间吴俊柏账面分红为30661617.9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俊柏主张返还财产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清算中，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应归股东个人所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公司被注销登记时，清算主体或第三人在工商管理部门承诺企业注销登记后遗留的债权债务由其负责的，债权人可以作出承诺的清算主体或第三人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清算责任。公司注销后，如尚有未处理或遗漏的债务，股东仍应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公司对债务清理完毕后注销登记，如仍有未分配、未处理的财产或遗漏的债权，股东亦可作为权利主体，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取得公司清算中遗漏的债权或财产权益。本案中亿豪公司经过清算注销，在无其他债权人向原亿豪公司主张遗漏债权的情况下，该公司清理债务后，剩余财产或财产权益应归公司原股东所有。吴俊柏作为原亿豪公司股东，有权提出相应主张。二、卓志兴应返还的财产数额。本案中亿豪公司虽于2008年10月经过清算注销，但在清算时对原亿豪公司在16家医院中投资所形成的股份未作处理，故亿豪公司注销后其在各医院中所持股份取得的收益应归亿豪公司股东所有。亿豪公司原有股东为吴俊柏和卓志兴，二人在亿豪公司虽出资不同但各持有50%股份，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亿豪公司注销后取得的股权投资收益应归吴俊柏和卓志兴，二人各占50%。根据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陈玉林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账册显示，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吴俊柏的账面利润应为30661617.99元，上述款项在吴俊柏被羁押后，由原亿豪公司另一名股东卓志兴实际控制，故应由其向吴俊柏返还。吴俊柏还主张了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的财产收益3066万元，但数额系单方估算所得，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卓志兴称在此期间原亿豪公司早已注销，公司不存在相应财务账册，故无法举证。本院认为，吴俊柏作为原告主张卓志兴返还财产，应由吴俊柏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以证明被告卓志兴是否侵占其财产以及财产数额等事实。现吴俊柏举证不能，故对于吴俊柏主张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的财产，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俊柏虽因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但其合法的民事财产权益仍应受保护，卓志兴控制占有吴俊柏应得的原亿豪公司股权收益，构成侵占，除应向吴俊柏返还上述财产外，还应赔偿相应的财产损失。上述款项的利息系资金被占有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属于吴俊柏的财产损失，应由卓志兴予以赔偿。吴俊柏主张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本金3066万元，利率按6%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据此，自2011年4月至2014年3月（吴俊柏起诉之时）期间的利息为551.8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三、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吴俊柏于2009年被公安部门羁押至2013年9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因其主观以外的原因未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止。吴俊柏于2014年3月提起民事诉讼，向卓志兴主张返还财产，并不违反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吴俊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侵占的款项3066万元；二、卓志兴向吴俊柏支付利息551.88万元；三、驳回吴俊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主要是卓志兴主张一审判决中“16家医院仍定期向卓志兴上交原亿豪公司投资的利润”系认定事实错误。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上交投资利润的事实，且一审判决并未明确定期上交利润的具体截止期限，结合全案证据情况，本院对包括上述事实在内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卓志兴是否应向吴俊柏返还相应款项以及具体数额；二、吴俊柏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一、卓志兴是否应向吴俊柏返还相应款项以及具体数额就卓志兴主张不应支付吴俊柏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利润3066万元的部分。一方面，在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陈玉林向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提交的2009年12月至2011年5月吴俊柏、卓志兴等人的分红明细表以及另案刑事程序中对陈玉林等所做的笔录内容，可以证明各涉案主体尤其是陈玉林的身份以及吴俊柏账面分红30661617.99元的由来；另一方面，根据2011年3月1日通知等证据材料，结合原亿豪公司的股权结构与运行模式，可以证明卓志兴对各投资医院具有一定控制能力；上述两方面内容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卓志兴未提交其它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定卓志兴应给付吴俊柏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利润3066万元，存有依据，本院对卓志兴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就吴俊柏诉请卓志兴返还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的3066万元款项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吴俊柏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以证明被告卓志兴是否侵占其财产以及财产数额等事实，在吴俊柏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驳回吴俊柏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妥，本院对吴俊柏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吴俊柏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吴俊柏诉请卓志兴返还财产，应以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卓志兴存有侵害其财产权利的行为时起算，经过刑事程序处理后，吴俊柏依据刑事侦查中获得的证据知道卓志兴侵害了其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较为妥当，本院就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予以纠正。因吴俊柏提起本案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本院对卓志兴就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吴俊柏、卓志兴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794元，由上诉人卓志兴负担222694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吴俊柏负担1951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郁 琳代理审判员  殷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