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9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清，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有国（上诉人弟弟），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利，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沧州市开发区地税局科员，住河北省东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回族，××控制中心科长，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沧州市民族幼儿园教师，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上诉人马桂清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利、刘华、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3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桂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荣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存在瑕疵。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非婚姻纠纷涉及的债权债务争执。被上诉人王荣利在诉状中请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为夫妻关系，但在一审庭审中王荣利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华向其借款时上诉人知道借款的事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不认识王荣利。王荣利两次向刘华提供借款的数额共40万元，借条上是刘华一个人的签字并有刘芳签字的保证担保，刘华个人签字不能推定是夫妻二人合意。上诉人对刘华借款的情况和王荣利两次借钱给刘华的情况毫不知情。上诉人知道借款的事是成为被告且明天就要开庭了，刘华才电话通知的上诉人。债从天降，上诉人不相信这是事实，因为上诉人既不认识王荣利，更没有向王荣利借过钱，王荣利也从没有向上诉人催过款。刘华为什么借钱?借的钱去做什么用了?王荣利为什么借给他钱?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有的有利息有的无利息，上诉人对此一无所知，疑虑重重。王荣利做为一个税务局职员不同于其他的一般人，刘华不能还款时想起了基于夫妻关系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情于理不合。这么高额的借款王荣利没有向上诉人告知刘华借款的事实和征得上诉人的同意。王荣利没有善意相信刘华借款是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基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夫或妻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有权决定，但如果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大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除非第三人善意的相信夫或妻一方的意思表示为夫妻双方意思表示。通过本条看出，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的重大行为，没有取得一致意见时，另一方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所以刘华的借款行为和王荣利的出借行为都是个人行为，应该由个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和刘华都是公职人员都有稳定的收入，没有共同高额高息举债的任何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和刘华于2016年5月4日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在协议离婚时刘华也没有讲有共同的债权债务，但约定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离婚协议书并对刘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七款之规定，借款人的配偶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的时候，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做到，希望二审法院依据本条积极查明事实真相保护上诉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基于“被告既未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刘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三点理由认定刘华签字的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承担连带责任缺少法理支撑，属于适用法律有瑕疵。一审法院不是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而是采取非此即彼的方式认定本案为非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来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是有瑕疵的。有待二审法院就借贷的有关事实进行查明，以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认定事实违法，且判决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王荣利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刘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约定利息，被告马桂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中有两张借条，第一笔2015年8月27日的借条显示借款30万元，借期六个月，还款到期日为2016年2月27日，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第二笔2015年10月8日的借条显示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月息月结，用期六个月，还款到期日为2016年4月7日。刘华的两次借款都约定了借款期间六个月，并且只有第二笔2015年10月8日的借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两张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界满后的违约责任和逾期利息，王荣利诉求也只是主张约定利息并没有主张逾期利息。而且在庭审当中刘华答辩称2016年6月20日向王荣利偿还了3万元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0日刘华偿还的3万元，用于支付第一笔借款2016年3月27日至6月27日三个月的利息18000元，第二笔借款从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6月22日三个半月的利息7000元，剩余500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第二笔借款被告尚欠本金95000元。一审法院这样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是偏袒的。因为王荣利没有主张借款期满后的逾期利息。法院没有依据认定把30000元中的18000元偿还第一笔借款借期期满后三个月的利息，法院没有依据认定把30000元中的7000元做为第二笔借款偿还三个半月的利息。第二笔借款到期日是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3月7日刘华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也就是说刘华应该按照约定再偿还一个月的利息2000元即可，王荣利在诉求当中没有主张逾期利息只是主张偿还约定利息，因此法院对30000元处理是错误的。2000元可以作为利息处理，28000元应该作为偿还的本金。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的利息，在诉求当中王荣利也没有主张逾期利息，在一审判决当中，法院判决刘华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之日止的30万元利息和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之日止的95000元是违法的，是超诉求的。对于刘华偿还的超过约定的借款利息，上诉人不认可，不同意，他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三、本案的诉讼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当中，就王荣利提供的借条等证据以及刘华认可还款的事实证据没有向上诉人出示并经上诉人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判决因此难保公正。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判决从程序到实体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判令马桂清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2017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和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通知》。按通知中的第五条要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专委杜万华接受《中国妇女报》专访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补充规定》和《通知》的主要内容进行的解读，对“关于涉及夫妻债务案件相关法条选择适用的问题”，杜万华解读为，《通知》明确提出要注意区分不同阶段夫妻债务的认定标准，如果夫妻双方已经离婚，在判令夫妻另一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时，应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确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标准作出判断，恳请二审法院就借款的实际用途进行查明，看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荣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借款于原审被告刘华，事实清楚。在原审卷宗中体现的借条证据明确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转款凭证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义务。该债务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未明确约定该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且本案中的情形也不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财产独立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并无不妥。2、原审判决并未超过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2015年10月8日的借据明确约定了月息2000元，2015年8月27日的欠据中，虽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原审庭审中，刘华认可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并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刘华按照该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利息的凭证。也就是说关于月利率2%的约定，双方虽是口头约定，未形成书面，但原审被告刘华不仅认可而且已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应视为该口头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以上给付内容属于借款人刘华的给付范围，也属于上诉人与刘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3、关于程序问题，被上诉人不多发表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但无论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还是刘华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的期间，还是借条与转款凭证在原审卷宗中都有明确的记录。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与夫妻共同债务的概念都是明确的。刘华、刘芳未作答辩王荣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刘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约定利息，被告马桂清、刘芳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华于2015年8月27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6000元，借期6个月，还款日期应为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3月28日，被告偿还利息42000元。2015年10月8日被告刘华向原告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用期6个月，还款日期应为2016年4月7日。被告偿还了利息10000元。2016年6月20日，被告又还款30000元。被告刘芳在借据上签字，表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还清之日。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马桂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告马桂清提交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书，反映被告刘华与被告马桂清于2016年5月4日离婚，同时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与被告刘华是否为共同投资。被告马桂清主张本案涉及的款项有原告与被告刘华共同投资的可能性，对被告马桂清的该主张，被告刘华不予认可，被告马桂清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被告马桂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华偿还借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第一笔，2015年8月27日的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6000元，借期6个月，还款日期应为2016年2月27日。至2016年3月28日，已经逾期一个月，被告偿还的利息42000元，为7个月的利息，即借款利息结算至2016年3月27日。第二笔，2015年10月8日的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2000元，用期6个月，还款日期应为2016年4月7日。被告偿还了利息10000元，为5个月的利息，即利息结算至2016年3月7日。2016年6月20日，被告又还款30000元，其偿还的顺序应为：第一笔借款3个月的利息18000元，即利息结算至2016年6月27日；第二笔借款三个半月的利息7000元，即利息结算至2016年6月22日；剩余500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第二笔借款被告尚欠本金95000元。原、被告约定了借期内的月利率为2%，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逾期后的利率应当按借期内的约定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非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而为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债务的形成正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既未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刘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所诉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桂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刘芳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刘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华偿还给原告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华偿还给原告借款95000元，并按月息2%的利率支付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马桂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内偿还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770元由三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马桂清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沧州市运河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开具的公职人员身份证明一份、工资表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有固定收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华向被上诉人王荣利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刘华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马桂清与被上诉人刘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华所负本案债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除外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被上诉人刘华2016年6月20日偿还的3000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是利息还是本金，原审依据以上法律规定认定该30000元的偿还顺序正确。被上诉人刘华2015年8月27日为被上诉人王荣利出具的借条中虽未写明约定的利息数额，但被上诉人刘华对被上诉人王荣利主张的约定月息6000元予以认可，且已按该约定支付了利息，故原审认定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元，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马桂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马桂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志刚审 判 员  高 娜代理审判员  代 玉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