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长征，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秀莲，女，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社教，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能玉，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许小林，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长征、周秀莲因与被上诉人陶能玉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的（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长征、周秀莲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社教，被上诉人陶能玉委托代理人许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能玉在原审中诉称：颜长征与周秀莲系夫妻关系。2006年7月，本人与颜长征合资注册“芜湖众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科技公司），2012年2月21日，经过股东会决议注销该公司。清算中，关于芜湖众发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模具公司）所欠租金，股东会决议以前所欠租金由股东按比例分享并各自追讨，以后租金归颜长征所有。此后，由于众发模具公司位于颜长征、周秀莲所分得的厂房内、且众发科技公司于2012年7月才办理注销手续。因此，2012年3月29日，周秀莲代表众发科技公司与众发模具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众发模具公司以3225型数控龙门铣床一台作价108万元抵偿给众发科技公司和周秀莲，分别抵偿所欠租金880800元（2010年1月至2012年2月）和欠款200000元。现诉请法院判令颜长征、周秀莲返还本人431592元，本案诉讼费由颜长征、周秀莲负担。
颜长征、周秀莲在原审中辩称：一、颜长征、周秀莲与陶能玉先后于2011年4月17日和2012年2月28日签订二份股东会决议，对出租的5号厂房租金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011年2月1日之前的租金，陶能玉享有49%、颜长征享有51%，此后的租金归颜长征所有。二、2012年3月29日，颜长征、周秀莲与众发模具公司及李建辉分别签订了两份《以物抵债协议》，但实际履行的是李建辉注明“以此合同为准”的第二份协议。根据该份协议，龙门铣床作价108.08万元，抵销2011年2月1日前的房租18万元、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的房租52.08万元以及欠款20万元，剩余18万元为预付半年房租。三、根据股东会决议，对2011年2月1日前李建辉所欠房租36万元，由股东按比例各自主张。现颜长征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取的利益并不包括陶能玉的利益，因此，陶能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一）陶能玉、颜长征系原众发科技公司股东，分别占股49%和51%。2011年4月17日，双方达成股东决议约定：双方分立经营，已经出租的5号厂房（承租人为众发模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辉）截止到2011年2月1日前所欠租金由双方按49%和51%的股权比例分享等。2012年2月21日，双方再次形成股东会决议约定：解散众发科技公司；陶能玉分得西边厂房和土地使用权、颜长征分得东边厂房和土地使用权；关于李建辉所欠房租，以前欠36万元（以打欠条为准）双方分别按51%（183600元）和49%（176400元）各自向李建辉追要，以后房租归东边（即颜长征）收取等。（二）2012年3月29日，众发科技公司（甲方A项）、周秀莲（甲方B项）与众发模具公司（乙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第一份）约定：1、乙方于2011年2月1日前甲方租金36万元整，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欠甲方租金52.08万元，计88.08万元（A项公司债务部分）。2、李建辉于2011年9月6日向甲方借款52万元（月息3分），由乙方担保，截止2012年3月6日，李建辉共欠甲方本息合计59.8万元，乙方法定代表人欠上列B项计59.8万元，已用部分设备折抵39.8万元，尚欠20万元。3、乙方以目前存放于众发科技公司厂房内的型号为3225型铣床作价108万元抵付上列欠款。协议第5条约定，本协议由双方签名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向乙方或其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条即视为交付完毕。该协议落款处分别由众发科技公司、众发模具公司盖章、周秀莲签名。当日，颜长征（甲方A项）、周秀莲（甲方B项）与众发模具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第二份），约定：1、乙方于2011年2月1日前欠甲方租金18万元，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3月1日，欠甲方租金52.08万元，计70.08万元。2、李建辉于2011年9月6日向甲方借款52万元（月息3分），由乙方担保。截止2012年3月6日，李建辉共欠甲方本息合计59.8万元。需要继续经营，房租费预付半年，如二个月内无法付清，乙方按第三条执行，设备全部抵债偿付房租和欠款。3、乙方以目前存放于众发科技公司厂房内的型号为3225型铣床作价108万元抵付上列欠款等。协议第5条约定与第一份协议相同，协议落款处签名、签章亦与第一份协议相同。另，李建辉在该份协议首页加注“以此合同为准”并按手印。（三）2012年5月，该院在执行案外人何孝明申请执行众发模具公司民间借贷案中，查封了上述3225型铣床。周秀莲及众发科技公司持上述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向该院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众发模具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协议将上述铣床作价108万元抵偿给众发科技公司（租金88.08万元）、周秀莲（欠款20万元），且抵债设备于当日交付异议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异议人的异议成立，遂以（2012）鸠执字第425-1号裁定解除了对上述设备的查封措施。此后，陶能玉于2014年3月17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四）另查明，1、众发模具公司于2010年12月26日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众发科技公司5号厂房租金自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计44.64万元，已于2010年1月28日付8万元，余欠36.64万元。2、众发科技公司经营期限止于2012年7月8日，核准注销日期为2012年11月2日。
原审法院认为：（一）众发科技公司2011年4月17日股东会决议初步确定了众发模具公司所欠5号厂房的租金在两股东之间的分配方式为：按出资比例共享（陶能玉49%、颜长征51%），2012年2月21日股东会决议进一步明确：“以前欠房租36万元（以欠条为准）双方分别按51%（183600元）和49%（176400元）各自向李建辉追要，以后的租金归颜长征所有”。据此，结合陶能玉提交的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可以确认众发模具公司2011年2月1日前欠租金为36万元，陶能玉就5号厂房租金债权可向债务人主张17.64万元。现陶能玉向颜长征、周秀莲主张返还该租金43.1592万元（88.08万元×49%），无事实依据。（二）第一份协议已经明确了众发模具公司欠众发科技公司2011年2月1日前的租金为36万元，而陶能玉与颜长征之间的股东决议也确定了按出资比例分享该租金债权。现颜长征、周秀莲取得众发公司用于抵债的标的物，故颜长征、周秀莲应当将部分租金返还陶能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长征、被告周秀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陶能玉176400元；二、驳回原告陶能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7元，原告陶能玉负担2298元，被告颜长征、被告周秀莲负担1589元。
颜长征、周秀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对李建辉签字的“以此合同为准”的《以物抵债协议》（第二份）应予认定，众发模具公司因拖欠众发科技公司租金及周秀莲个人欠款，三方于2012年3月29日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第一份），约定众发模具公司以物抵偿了差欠众发科技公司2011年2月1日前的租金36万元等，协议签订后，随即作了修改，约定抵偿的租金为18万元，为避免误会，由李建辉在首页签字并按手印；2、第二份《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后，因提出执行异议需要，向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出示的是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的复印件，并非证明三方履行的是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3、本案系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案，周秀莲并非企业股东，其依据《以物抵债协议》获得的财产是实现对李建辉债权的一部分，原审判决周秀莲与颜长征共同返还陶能玉租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陶能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陶能玉负担。
陶能玉在二审中答辩称：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是真实的，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2）鸠执字第425-1号执行裁定书对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经过审查并予以认定；《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众发科技公司尚存续，所以抵偿租金不可能是抵偿给股东个人。综上颜长征、周秀莲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颜长征、周秀莲与陶能玉均无法和李建辉取得联系。
除本院另查明的事实以外，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两份《以物抵债协议》如何认定；2、周秀莲应否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
（一）关于两份《以物抵债协议》如何认定，颜长征、周秀莲上诉认为应以第二份《以物抵债协议》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应认定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理由：第一，在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2）鸠执字第425-1号执行裁定书中，周秀莲与众发科技公司作为异议人，其主动向法院提交了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对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异议人周秀莲与众发科技公司的异议成立；第二，第二份《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众发科技公司尚未注销，众发模具公司差欠众发科技公司租金，将租金直接抵偿给众发科技公司股东个人有悖常理；第三，第二份《以物抵债协议》载明的差欠款金额无法吻合，而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载明的差欠款金额上下连贯；第四，因与李建辉无法取得联系，李建辉在第二份《以物抵债协议》首页的签名按印真实性无法确定，且颜长征、周秀莲也未就李建辉签名的真实性书面向法院申请鉴定。故本院对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予以认定。（二）周秀莲应否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因周秀莲非众发科技公司股东，且第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含有周秀莲的债权，故原审要求周秀莲与颜长征共同返还陶能玉租金不妥，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陶能玉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民二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颜长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陶能玉176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上诉人颜长征负担1589元，由被上诉人陶能玉负担2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由上诉人颜长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胡龙
审判员 杨 洋
审判员 谭宁玲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陈 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