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唐刑终字第27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顺华，曾用名王菊生，男，1980年10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树强，曾用名王树鑫，男，1991年3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凤海，河北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新刚，男，1987年8月28日生，满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九重，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胜才，男，1969年1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磊，男，1992年4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崔凯，男，1992年7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
原审被告人张洪新，曾用名张红新，男，1968年1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安人员。2012年8月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唐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10日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唐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看守所。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胜才、汪顺华、丁磊、崔凯、王树强、张洪新、刘新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曹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判后，汪顺华、王树强、刘新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姚兆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胜才、汪顺华、丁磊、崔凯、王树强、张洪新、刘新刚及其辩护人李凤海、杜九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7月26日凌晨5时左右，被害人周某（男，系河北二十冶技术有限公司工人）敲击唐山市曹妃甸区十里海境内的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女工宿某，欲入室找人，但说不明找谁，被该宿舍女工拒之门外，其再次敲门。后该宿舍的孙某某给在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卫处担任大班长的被告人郑胜才（孙某某的丈夫）打电话，说明此情况。
被告人郑胜才立即给正在值班的被告人汪顺华（该公司保卫处巡逻队乙班副班长）打电话，命其将该男子带到保安值班室，并叫醒了正在宿舍睡觉的被告人刘新刚（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卫处内勤）一同前往值班室。随后，正在门岗值班的被告人崔凯（该公司保卫处巡逻队乙班保安）也被汪顺华叫到值班办公室。上述四被告人遂对被害人周某进行质问，因对周某的回答不满意，被告人郑胜才等四人遂对周某进行殴打。
当再次质问周某，认为其仍不讲实话的情况下，被告人郑胜才指使被告人汪顺华开车去接正在巡逻的被告人丁磊、王树强、张洪新（该三人为该公司保卫处巡逻队乙班保安），让其到办公室来一同教训审问被害人周某。几分钟后，被告人汪顺华、丁磊、王树强、张洪新赶到值班办公室，七被告人围着受害人质问其为什么去女职工宿舍，是不是去偷东西，因对受害人不承认偷盗，认为其讲假话，丁磊、王树强、张洪新、崔凯用橡胶棒，拳脚一起再次对被害人周某全身进行殴打，被告人汪顺华、刘新刚在受害人躲闪到其附近时也用脚踢受害人。殴打数分钟后，被告人郑胜才命令各被告人先停止殴打，让被告人汪顺华、刘新刚给被害人周永某笔录，在此期间，由被告人汪顺华、刘新刚讯问，汪顺华写笔录，对受害人回答一不满意时被告人丁磊、崔凯、王树强便对周某拳打脚踢。连续三次，直至笔录做完，开始做笔录后时间不长被告人郑胜才因事离开该值班室。笔录做完后被告人丁磊、崔凯、王树强、再次对周某全身上下进行拳打脚踢。期间，被害人周某因意识不清，爬到被告人张洪新跟前欲抱其腿时，张洪新脱下脚上穿的布鞋子，用布鞋底击打周某的后脑处。数分钟之后，周某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后被告人郑胜才返回值班室，见此情形便找来厂内医务室大夫，并拨打唐海医院120急救电话。2012年8月5日，被害人周某因医治无效死亡。经唐海医院诊断，受害人周某的伤情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2、胸外伤，右胸软组织挫伤、左侧第九肋骨骨折，左侧气胸；3、背部软组织挫伤；4、左前臂软组织挫伤；5、左侧第3、4腰椎横突骨折；6、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偶发室性期前收缩；7、双肺坠积性肺炎；8、多器官功能衰竭；后经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检验鉴定，结论为周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2年8月4日七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各被告人的家属共同赔偿了受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受害人周某的伤后经唐海县医院诊治伤情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2、胸外伤，右胸软组织挫伤、左侧第九肋骨骨折，左侧气胸；3、背部软组织挫伤；4、左前臂软组织挫伤；5、左侧第3、4腰椎横突骨折；6、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偶发室性期前收缩；7、双肺坠积性肺炎；8、多器官功能衰竭；后经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检验鉴定，结论为周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七被告人的供认审理查明中的事实，相关情节互相指证；
3、证人高某、张某甲、丁某、牛某、宋某的证言综合证实案发当时七被告人殴打受害人致死的事实。
4、证人孙某、吴某、张某乙、杨某、孟薇的证言和杨某、孟薇的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早晨有人敲击女职工宿某，说找人，也没说找谁，后来证人孙某就打电话告诉了其丈夫被告人郑胜才，这个敲门的人就是受害人周某；
5、证人刘某证实受害人抓到以后，是汪顺华打电话到门岗，让崔凯过去的，与崔凯关于这一情节的供述吻合一致；
6、办案说明、各被告人第一次讯问笔录、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4日七被告人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7、其他情况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唐海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现场照片、住院病历、办案说明、协议书、谅解书、户籍证明等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郑胜才、汪顺华、丁磊、崔凯、王树强、张洪新、刘新刚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各被告人共同非法限制受害人人身自由后，共同殴打受害人致受害人死亡，属于共同故意犯罪，均应对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其中被告人郑胜才作为河北文丰山川轮毂有限公司保卫处的班长，其指使其他被告人将受害人控制住以后，对受害人非法拘禁，并带头殴打受害人，其应对本案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被告人郑胜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崔凯、丁磊、王树强在殴打受害人过程中，积极主动，所起作用较大；被告人汪顺华、张洪新、刘新刚作用相对较小；各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当庭基本如实供认所犯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另外受害人受伤后各被告人积极抢救受害人，死后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受害人周某无故敲击女职工宿舍们，扰乱工厂秩序，有一定过错，可以相对减轻个被告人的责任；关于被告人郑胜才没有殴打受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其本人承认用脚踹受害人，其他被告人也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实，不能采信；关于被告人汪顺华辩称的崔凯不是其找来的，经查，崔凯及证人刘某二人一致证实是汪顺华打电话叫的，故该辩护意见不能采信；刘新刚辩称就是一开始我看见郑胜才踢受害人，我上去也踢受害人几下，后来就没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丁磊、崔凯、王树强当庭及在公安侦查阶段均证实刘新刚在丁磊、王树强、张洪新到来后写笔录之前参与殴打受害人，被告人郑胜才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刘新刚和汪顺华在这个时间节点殴打过受害人，而且与崔凯的供述吻合，崔凯供述“我们三个（丁磊、崔凯、王树强）打得厉害，刘新刚、张洪新有时也踢一脚、踢一脚的”；郑胜才供述“丁磊、王树强、张洪新到来后，他们几个打受害人，刘新刚、汪顺华也踢了他（受害人）屁股几下”故刘新刚的该项辩护不能采信；关于刘新刚辩称的我也没用橡胶棒打受害人，橡胶棒也不是我找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三个人（郑胜才、刘新刚、崔凯）证实此情节的只有崔凯一人，在场的郑胜才没有证实，刘新刚不供认，故起诉书认定的该情节不能采纳，刘新刚的该辩解有理，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汪顺华、丁磊、崔凯、王树强、张洪新的辩护人提出的该五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这些人在殴打受害人过程中积极主动，受害人致死的原因虽然鉴定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但经法医解剖可见，受害人左侧颅中窝、颅后窝、右侧大脑半球硬膜下血肿明显，双侧胸腔有800毫升血性积液，第九肋骨骨折，局部软组织出血，据此可已认定，受害人不是一击致死，不能认定是某一人所为，各被告人一起非法拘禁过程中，均参与殴打，应按作用的大小承担责任，但不能区分主从，因为这些被告人在殴打受害人过程中均起了不可缺少的作用，不是次要辅助作用，故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采信；关于被告人刘新刚的辩护人提出的导致死亡的结果不是被告人刘新刚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告人参与共同非法拘禁受害人的事实存在，在此期间共同殴打致受害人死亡，各被告人对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均起了一定作用，故该辩护意见无理不能采纳；关于崔凯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崔凯等人拘禁殴打受害人从凌晨5时左右抓到受害人到6时28分报120急救中心，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一直对受害人轮番殴打，最后致受害人伤痕累累，仅头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就有三处，从殴打时间之长和受害人伤情之多，均有别于一击致死的伤害行为，所以说主观恶性是较深的，不是较小，故该辩护意见不实，不能采信；关于崔凯的辩护人提出的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和由企业原因的辩护意见，保安的职责与殴打拘禁行为没有任何联系，更不能说是职责行为，故不能据此减轻被告人的责任，该辩护意见无理，不能采信，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胜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崔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丁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王树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汪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张洪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刘新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罪案工具橡胶棒两根予以没收。
宣判后，汪顺华上诉主要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王树强上诉主要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取得被害人谅解，其属从犯的地位，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刘新刚上诉主要提出应认定其为从犯，其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害人有过错，取得被害人谅解，一审对其量刑过重。王树强、刘新刚的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经查收集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郑胜才、汪顺华、丁磊、崔凯、王树强、张洪新、刘新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所提三上诉人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观点，经查，三上诉人在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过程中参与殴打被害人时积极主动，并非起次要辅助的作用。被害人是在七原审被告人的轮番殴打下因伤情过重死亡，七原审被告人对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均起到了一定作用，故原判没有区分主从犯，而是按作用的大小让各原审被告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所提三上诉人均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一审对三上诉人量刑过重的观点，经查，原判已考虑三上诉人的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以及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并依法对三上诉人作出相应的刑罚。原判对三上诉人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代理审判员 王振峰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谢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