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4民特33号申请人（仲裁第一被申请人）：贾晓华，女。申请人（仲裁第二被申请人）：贾嫱，女。申请人（仲裁第三被申请人）：刘文才，男。三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波，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三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伟，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一申请人）:吴若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二申请人）:张镇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第三申请人）:鲁明椿，男。被申请人（仲裁第四申请人）:张小窝，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贾晓华、贾嫱、刘文才与被申请人吴若殊、张镇松、鲁明椿、张小窝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贾晓华、贾嫱、刘文才称，请求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90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上述仲裁裁决存在《仲裁法》第58条第6项、第7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74条的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一、未送达给贾嫱相关的仲裁文书。贾晓华和刘文才收到了相关文书。贾嫱和贾晓华是母女关系，贾晓华是公司股东，贾嫱在《股权转让协议》留的地址是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机场路祥和里楼108楼8门101号，裁决书上表明送达了，但是这个地址贾嫱有时候住，有时候不住。仲裁委按照仲裁规则的规定没有送错。二、仲裁的程序和仲裁规则不符。《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份质押协议》的当事人不相同，也不是主从关系，不应当合并仲裁。违反了仲裁规则（2015）第十四条的规定。三、我方认为这个案子不属于涉外仲裁，张小窝没有实体权利义务，他只是代理人。张小窝不是转让方也不是受让方，只是转让方的代理人。四、仲裁庭认定《股份质押协议》合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明显是枉法裁决。仲裁庭理由是协议未出现《合同法》和《担保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所以《股份质押协议》有效。仲裁庭故意不提《物权法》第5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此即物权法定原则。《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质权人与《股份质押协议》质权人并非同一主体，债权人与质权人相分离，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当然是无效的。法律规定只能将质物出质给债权人，债权人为质权人，质权不能离开债权独立存在。而本案中，债务人将质物出质给了债权人的代理人，而非债权人，从而导致债权人与质权人分离。由于张小窝不是债权人，刘文才等三人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影响张小窝的权益，张小窝无权就质押的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同时审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份质押协议》，违反了贸仲规则第十四条的规定。五、关于鲁明椿手书便条。支付股权转让款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现条件尚未成就，刘文才等人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仲裁庭认为此条不涉及股权转让本身，纯属枉法裁决。2014年11月21日，鲁明椿写下“办理完毕电力准供卡、环评报告、尾矿库安全生产许可证、扩界手续后再付钱”的纸条，见证人为曲波、张小窝。鲁明椿写下上述内容，等于变更/增加了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付款条件，即办理完毕上述手续再付股权转让款。由于上述手续至今未办理完毕，因此，付款条件未达到，刘文才等人可以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因为上述均属于行政许可范畴，根本就不会发生费用，仲裁庭认为便条形成于2014年11月21日，便条所称款项，应当是在该日期以后才能发生，在该日期以前发生的款项支付，不涉及标题上记载的事项也纯属想当然。其次，该便条上有张小窝的签名，而张小窝又是代理人，完全能够代表三个被申请人，而仲裁庭非要让申请人证明鲁明椿获得被申请人的授权，回避张小窝作为代理人的签名，完全是枉法裁决。由于张小窝作为代理人，张小窝在鲁明椿所写上述内容的纸片上签字确认，等于代表三位转让人同意鲁明椿所写内容。三位转让人给张小窝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内容充分说明张小窝在鲁明椿签署的纸片上签字行为能够代表三位转让人，也视为三位转让人在该纸片上签字。六、仲裁庭裁决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由于剩余股权转让款是附条件的，而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不应支付利息。七、尾矿库手续不办，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虽为股权转让，实际属于购买椿彬矿业公司，刘文才等人购买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生产经营，一个没有尾矿库的矿业公司是不允许开采的，刘文才等人的目的无法实现。仲裁庭所说本案只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争议的观点是错误的，应当考虑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采矿，而无尾矿库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矿业公司，是无法投产运行的。因此，鲁明椿写在纸片上的内容与本案具有观关联性。八、仲裁庭裁决律师费等费用由刘文才等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未约定发生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一方承担的条款。因此，被申请人不应支付该费用。只有在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会支持，无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支持。《股权质押协议》约定担保范围虽包括质权人为实现主债权、质权的全部费用，但并不适用于主合同，且该协议双方当事人为张小窝和贾晓华，协议效力仅限于张小窝和贾晓华，而不能包含其他申请人或被申请人。综上，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90号裁决书具备《仲裁法》撤销的情形，恳请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吴若殊、张镇松、鲁明椿、张小窝答辩称，贾嫱的送达地址没有任何差错;关于仲裁合并的问题，《仲裁法》第十七条不存在所谓的合并仲裁的问题；关于涉外问题。在仲裁书24到27页证明张小窝在本案中享有实体权利，所以申请人所说本案非涉外仲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答辩意见为：提起本诉的法律依据问题。依据申请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其提起诉讼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很显然申请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所罗列的“事实与理由”没有一条是符合上述四款规定的。因而其提起的诉讼缺乏任何法律依据。从法理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只对仲裁裁决过程中的程序性事项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仲裁裁决过程中的实体证据，不做任何审查。而申请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期望法庭对仲裁裁决过程中的实体证据进行审查，故没有法律依据。二、对申请人提出的事实与理由的答复。如上所述，申请人提起诉讼的法律依据不支持其主张，但为了把问题进一步讲清楚，对申请人的四项事实与理由作如下答复：1、《股权质押协议》的合法性问题；申请人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因此，如同仲裁庭所认定的那样，《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申请人认为《股份质押协议》无效，理由是债权人与质权人分离。换而言之，代理人能否代债权人成为质权人。首先，确定合同无效须有明确的法律行政法规依据，迄今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未强制性规定债权人与质权人分离导致合同无效。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签订《股份质押协议》时，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申请人各方对代理人的地位是明知的。再次，正如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90号）所认定的那样，质权人张小窝在形式上是代理人，在实质上也是股权转让方意思的确定者、股权转让款实际收款人以及股权转让中的实际权利人（见裁定书第24页、25页、26页）。最后，无论《股份质押协议》效力如何，都不影响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当事人各方的权利义务。申请人应当履行其义务。2、关于鲁明椿手书便条的法律含义和效力；首先，鲁明椿手书便条发生在2014年11月21日，而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成于2014年6月22日（该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显然，此时股权转让已经结束，所以鲁明椿手书便条内容与股权转让无关。其次，鲁明椿手书便条没有任何涉及《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的意思表示，也未得到其他股权出让方的授权，因此不构成对《股权转让协议》的修改。再次，张小窝签字，具有明确的前提条件，即“见证人”，并非承担权利义务的当事人，故不具有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任何意思表示。3、利息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规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义务，除应继续履行本协议外，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及其他损失的应充分、有效、及时赔偿对方损失”，故仲裁庭裁定申请人支付利息，有明确的依据。4、尾矿库手续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股权转让问题，而非目标公司的生产经营问题。事实上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成于2014年6月22日（该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尾矿库手续问题只是企业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一个问题而已，与股权转让没有关系。三、关于仲裁庭裁定律师费问题的答复。依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在裁定书中裁定败诉方应补偿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合理的费用，故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90号）裁定刘文才等三人承担仲裁申请人的律师费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以上事实和理由足以证明申请人提起的《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书》诉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申请人应当依法履行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90号）所规定的义务。谨请法庭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第一申请人吴若殊、第二申请人张镇松、第三申请人鲁明椿与第一被申请人贾晓华、第二被申请人贾嫱、第三被申请人刘文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仲裁条款，第四申请人张小窝与第一被申请人贾晓华依据《股份质押协议》中仲裁条款向贸仲提出仲裁申请，申请人认为本案涉及两份合同，但符合2015年《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14条关于“多份合同仲裁”的规定，申请人就《股权转让协议》、《股份质押协议》项下的争议合同提出仲裁申请，1、被申请人应当向第一申请人、第二申请人、第三申请人确定的银行账户（账户信息为〈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福田口岸支行、银行账号:×××、开户人：张小窝〉）支付股权转让款19800000元；2、被申请人应当向第一申请人、第二申请人、第三申请人支付因其违约行为给第一申请人、第二申请人、第三申请人造成的利息损失，以被申请人实际支付日为准，暂计至2015年6月1日为789580元；3、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以及实现质权、执行本案裁决等可能发生的费用，暂计400000元；4、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5、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第三被申请人就上述第一至四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第四申请人有权将编号为津股冻结【2014】81号“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股权冻结凭证”项下的质押股票拍卖、变卖以抵偿前述第一至第四项请求数额；7、其他仲裁庭认为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的费用。贸仲受理后，将本案案件编号为S20150135，适用的仲裁程序为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2015年2月11日，贸仲仲裁院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双方当事人寄送了本案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册，同时向被申请人附寄了申请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其附件。仲裁第一被申请人贾晓华和仲裁第二被申请人贾嫱的地址均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机场路祥和里楼108楼8门101号，仲裁第三被申请人刘文才的地址为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倴城镇育才路工商局工房12号。按照申请人提供的刘文才的上述地址寄送的文件被邮局以“家中长期无人，无电话”为由退回。贸仲仲裁院函告申请人查询刘文才的新的寄送地址。2015年３月1２日，根据申请人书面确认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南长街６号远科大厦６层”，贸仲仲裁院再次向第三被申请人（刘文才）寄送了本案仲裁通知及其附件，该文件被邮局以“拒收”为由退回。后贸仲仲裁员根据申请人再次确认的三被申请人的共同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南长街６号远科大厦６层”，根据《仲裁规则》第八条的规定，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第三被申请人（刘文才）再次寄送本案仲裁通知及其附件，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送达被申请人事宜出具了公证书。在贸仲仲裁时，贾晓华、贾嫱、刘文才的仲裁代理人为宋风波律师。2016年３月８日，贸仲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第一申请人、第二申请人、第三申请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信息为〈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福田口岸支行、银行账号:×××、开户人：张小窝〉）支付股权转让款19800000元；2、被申请人向第一申请人、第二申请人、第三申请人支付利息损失：（1）截止2015年6月1日，为人民币789580元；（2）2015年6月2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按照下列公式计算：应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6月2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天数）×5.6%÷360天；（三）被申请人向申请支付人民币400000元的律师费补偿款；（四）本案仲裁费为人民币359896元，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该笔费用已由申请人全额预缴并冲抵，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359896元以补偿申请人为其垫付的仲裁费；（五）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第三被申请人就前述第一至四项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六）第四申请人有权将编号为津股冻结【2014】81号“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股权冻结凭证”项下的质押股票拍卖、变卖以抵偿前述第一至第四项请求数额；（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申请人贾嫱认可收到了仲裁裁决书。在贸仲审理过程中，仲裁被申请人贾晓华、贾嫱、刘文才的代理人宋风波律师参加了仲裁庭审，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申请人张小窝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仲裁裁决中享有实体权利，涉案仲裁裁决属于涉港仲裁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对于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审查案涉外仲裁是否具备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依据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份质押协议》中订立了仲裁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参加了仲裁程序，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仲裁庭的组成、仲裁程序均符合仲裁规则，裁决事项亦属于仲裁协议范围。贾晓华、贾嫱、刘文才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即案涉仲裁裁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贾晓华、贾嫱、刘文才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贾晓华、贾嫱、刘文才要求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90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贾晓华、贾嫱、刘文才负担（已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冀 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崔智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崔西彬书 记 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