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工业园区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进堂，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华彬，男，1962年8月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统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8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中石统一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贾华彬于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之间分别在原平亚砜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平亚砜公司）、山西中龙环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环宇公司）工作，在此期间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贾华彬所诉的拖欠工资一事均发生在上述时间段内，我公司不清楚上述两家公司是否拖欠贾华彬工资，故不同意其关于工资的请求。双方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同意支付贾华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虽然2008年8月之前，贾华彬在我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但这段时间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贾华彬与我公司在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我公司不支付贾华彬2012年11月和2013年4月、8月工资7800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900元。
贾华斌辩称：2002年3月至2013年8月，我始终为中石统一公司工作。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30日，中石统一公司安排我在中龙环宇公司工作，由中石统一公司支付我工资，我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中石统一公司在2013年7月仍向我支付工资。在职期间，中石统一公司未支付我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的工资。2013年8月，中石统一公司董事长刘文龙要求我回来，但没有给我安排工作也没有支付我工资，我认为属于中石统一公司将我辞退，其公司应该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石统一公司与贾华彬均认可双方自2002年3月至2008年7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008年起，贾华彬由中石统一公司派至原平亚砜公司、中龙环宇公司工作，贾华彬的工资由中龙环宇公司和中石统一公司共同发放。由此可见，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贾华彬仍然受中石统一公司管理，从事由中石统一公司安排的劳动，故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贾华彬与中石统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经核对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8月期间，贾华彬共收到7个月工资。现贾华彬主张中石统一公司未支付其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工资7800元。中石统一公司不认可贾华彬的上述主张，但未提交工资支付记录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因为贾华彬自2013年4月工资由2500元调整为2600元，故中石统一公司应支付贾华彬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工资7700元。中石统一公司主张贾华彬自2013年8月30日自动离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中石统一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法院采信贾华彬的主张。中石统一公司无故将贾华彬辞退，贾华彬要求中石统一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与贾华彬于二○○二年三月至二○一三年八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华彬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万九千九百元；三、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贾华彬二○一二年十一月、二○一三年四月、二○一三年八月工资七千七百元；四、驳回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石统一不服，上诉至本院称：2008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贾华彬在原平亚砜公司和中龙环宇公司工作，其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的工资。贾华彬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贾华彬于2002年3月入职中石统一公司，自2008年1月开始从事财务工作。2008年1月至同年11月期间，由刘文龙委派贾华彬前往位于山西省原平市的原平亚砜公司工作，工资由原平亚砜公司发放。2008年11月至2010年5月，贾华彬回到中石统一公司在北京的办公地点工作，工资由中石统一公司发放。2010年5月至2013年8月，刘文龙委派贾华彬前往位于山西省晋中市的中龙环宇公司从事财务工作。自2012年4月，贾华彬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2013年4月，其月工资标准调整为2600元。中石统一公司述称：刘文龙系其公司控股股东、监事，实际上控制上其公司，其公司的人、财、物均由刘文龙掌握；中龙环宇公司与其公司之间属于关联企业，有相同股东和出资人；贾华彬的每次工作调动都是其公司意志的结果。
贾华彬主张中石统一公司拖欠其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的工资，其在2013年8月底回到北京向刘文龙汇报工作，刘文龙让其回家休息，其也同意回家了，此后未再被安排新的工作，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8月底解除。中石统一公司则主张已经向贾华彬支付了2013年4月和8月的工资，贾华彬于2013年8月底自动离职，其公司未对贾华彬的自动离职作出处理。原审法院审理中，中石统一公司认可主张贾华彬在2002年3月至200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审理中，中石统一公司主张贾华彬在2008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贾华彬为证明中石统一公司拖欠其工资，提交了2013年2月15日至同年8月20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截屏打印件为证，并解释称：2013年1月14日发放的5000元系此前两个月的工资，但并非2012年11月的工资；2013年5月31日5200元发放的钱款系同年2月、3月的工资，2013年7月3日发放的2600元系同年5月的工资，2013年8月7日发放的2600元系同年6月的工资，2013年8月20日发放的2600元系同年7月的工资。中石统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部分账目在中龙环宇公司而无法核实，工资有时也以现金的形式发放，故否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中石统一公司提交网上银行转账明细查询结果复印件证明已经向贾华彬支付了2013年4月、8月的工资，但称未找到2012年11月的工资明细。贾华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证明目的。
2014年2月18日，贾华彬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中石统一公司自2002年3月至2013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石统一公司支付其：1、2002年3月至2013年8月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的补偿金69044元；2、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工资合计7800元；3、2002年3月至2013年8月加班工资6461元；4、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2400元；5、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1200元。2014年5月30日，大兴区仲裁委经审理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1287号裁决书，裁决：1、贾华彬与中石统一公司自2002年3月至2013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中石统一公司支付贾华彬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工资合计7800元；3、中石统一公司支付贾华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900元；4、驳回贾华彬的其他仲裁请求。中石统一公司不同意大兴区仲裁委的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网上银行转账明细查询结果、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1287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石统一公司和贾华彬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均认可双方自2002年3月至200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中石统一公司对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1287号裁决关于确认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结果未起诉，其公司虽在二审阶段中主张双方在2008年4月至同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双方陈述及仲裁裁决结果确认双方在2002年3月至200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贾华彬经刘文龙委派于2008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先后在原平亚砜公司、中龙环宇公司工作，中石统一公司自认贾华彬的每次工作调动均系其公司意志的结果；考虑到中石统一公司关于刘文龙系其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可以推定贾华彬在上述期间仍从事中石统一公司所安排的劳动，双方在客观上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贾华彬在2008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与中石统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记录表应当主要包括劳动报酬的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和金额等事项，劳动者有权查询本人的工资支付记录。中石统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尽到工资支付记录的相应举证义务，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支付贾华彬2012年11月、2013年4月、2013年8月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判令中石统一公司支付贾华彬上述月份的工资，是正确的。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均为劳动关系的相对主体，但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对劳动者拥有以保障提供正常劳动为目标的经营管理权，用人单位身为经营者和管理者对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具有较强的举证证明能力，并对此负有较大的举证责任。然而，中石统一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关于贾华彬于2013年8月底自动离职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考虑到贾华彬关于在刘文龙让其回家休息、其也同意回家的陈述，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宜认定双方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之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判令中石统一公司支付贾华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北京中石统一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卜晓飞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