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商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介休大佛寺桃园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义棠镇旺村。
法定代表人：梁兆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计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华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军，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被告：山西介休大佛寺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义棠镇旺村。
法定代表人：任长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计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华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西介休大佛寺桃园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及原审被告山西介休大佛寺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佛寺煤业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晋中中法商初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桃园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计生、曹华彪，被上诉人东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原审被告大佛寺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计生、曹华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原告诉称，2011年12月，原告与被告桃园煤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承包被告桃园煤业公司所属的桃园煤矿的110101综采放项煤工作面的试采工程，约定的施工期为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6月25日，试采原煤产量不低于10万吨。2012年7月上旬签订书面合同后，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继续为被告采煤，一直到2012年12月10日，被告才通知原告停工并撤出工作现场。原告又在该工作面为被告采煤15.3311万吨，有被告代表的签字确认。经结算，从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12月10日，总试采人工费应为341.969万元，期间大佛寺煤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6.57万元，尚欠235.40万元。请求：一、依法判令两被告给付工程款235.40万元，并依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5万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原告与被告桃园煤业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桃园煤业公司110101综采放项煤工作面已由原告进行安装调试完毕，为保证工作面安全顺利回采，桃园煤业公司就其工作面回采工作与原告进行劳务、技术合作；工程名称110101综采放项煤工作面试采技术服务、人员培训；承包内容及范围包括：1、工作面生产组织、管理服务、各项规章制度、操作制度等的建章立制工作；2、原告负责配备满足生产与符合相关行政部门要求的主要生产技术人员、技术工种等，桃园煤业公司根据生产需要配备部分管理、技术、生产岗位人员，原告负责对桃园煤业公司人员进行现场培训、技术服务；3、工作面生产推进中的劳动组织、设备维修等工作；4、生产服务范围：工作面的回采和采煤设备保养与维修，采区大巷到工作面所有生产系统的岗位设置、人员组织、现场管理及检查工作；5、承包范围：工作面生产服务范围内所有桃园煤业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劳动保护、交通、各种保险、安全管理及安全事故处理费用、因操作不当造成的设备损坏维修赔偿、机电维修工工具、生产工具等费用；劳务合作报酬和结算方式：计价方式约定，在试采期间组织生产不少于10万吨，逐月或一次性支付原告总额135万元，含税价；计量方式为地面计量，即地面过磅煤炭吨数，减去井下所有与原告回采无关的掘进工作煤量，即为原告当月核准生产煤炭产量，放顶煤必须放净；结算方式根据产量按月或一次性结算，结算实际为次月10日前；原告责任和义务约定：原告配备人员不得低于15人，月度出勤按28天考核，否则酌情核减费用，编制工作面回采作业规程、安全技术措施，并对回采队职工进行学习、培训、考试，考试不合格不准下井从事综采面工作，每周组织一次采煤的专业学习；被告桃园煤业公司指派王忻江为代表，负责对工作面生产组织、工程质量、现场签证及协调工作中的各项事宜等；试采合作期限：开工日期2011年12月10日-2012年6月25日，至首采工作面结束；违约责任：如有任何一方违背约定条款而给对方利益造成损失，按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进行赔偿。2012年12月12日，被告桃园煤业公司通知原告暂停技术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至2012年6月25日，原告组织生产原煤10万吨，被告桃园煤业公司已付原告服务费106.57万元。大佛寺煤业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系桃园煤业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1月9日，原告向本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给付工程款235.40万元，并依法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5万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应付款数额如何计算，原告请求235.40万元应否支持；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5万元应否支持；三、大佛寺煤业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应付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根据协议约定至2012年6月26日，原告采煤不低于10万吨，被告应支付原告135万元；二是从2012年6月26日开始到12月10日期间，原告为被告多采原煤15.3311万吨，根据前阶段每吨单价计算，款额为206.96985万元，合计341.969万元，扣除已付的106.57万元，尚欠235.4万元。原审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桃园煤业公司劳务合作协议一份；2、2012年12月12日出煤统计表一份，其中记载技术服务7月份至今出煤统计如下：合计15.3311万吨，被告桃园煤业公司代表王忻江于2012年12月16日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同意上报集团公司核实。
原审被告桃园煤业公司则称，根据劳务合作协议，被告的工作范围是试采及人员培训，双方合作是由被告的人员采煤，由于原告的技术人员不到位，工期一直拖延，到2012年9月就基本没人指导，所以合同未履行完毕；15.3311万吨是被告的采煤量，与原告无关；原告主张的135万元是首采工作面全部完成的价款，原告未履行对回采队职工进行培训、考试的义务，原告配备的人员及月出勤数也未达到合同约定，应酌情核减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桃园煤业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桃园煤业公司110101综采放项煤工作面回采工作提供技术服务、人员培训，现被告桃园煤业公司已付原告106.57万元，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桃园煤业公司之间形成技术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双方争议的应付款数额，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中计价方式约定，在试采期间组织生产不少于10万吨，逐月或一次性支付原告135万元，结算方式根据产量按月或一次性结算，试采合作期限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6月25日，至首采工作面结束。现双方均认可原告在2012年6月25日前已组织生产10万吨原煤，应认定135万元是原告在2011年12月10日至2012年6月25日前的服务费总额，被告桃园煤业公司辩称双方约定首采工作面完成的费用为135万元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2012年12月12日出煤统计表明确载明15.331l万吨为原告从2012年7月至12月10日技术服务的出煤数，且有被告桃园煤业公司代表王忻江签字，被告桃园煤业公司虽不认可，但无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请求参照双方前期结算单价计算2012年6月26日之后的费用予以支持；被告桃园煤业公司认为原告配备的人员及月出勤数未达到合同约定，请求核减费用，因原告不认可，且被告提供的原告员工出勤表、首采工作面图纸不足以证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原告将工程结算表于2012年12月送交被告，但被告未回复，根据工程结算的有关规定，视为被告认可此结算，被告已构成违约，应从原告提交决算后20日起计算违约金，其中135万元从2012年7月、15.3311万吨从2013年1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编制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工程结算表一份，金额341.969万元；2、送审结算明细表一份，上有严廷亮签字并说明包括本案讼争工程在内的材料于2013年1月18日上午由王军交送验组；3、2013年1月15日业务联系函一份，主要内容为要求集团公司领导对其所施工、服务的工程尽快安排审计，上有王忻江签字。
原审被告桃园煤业公司认为其不欠原告款，更不存在违约，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认可，认为严廷亮是大佛寺煤业公司的职工，桃园煤业公司对此不知情，也未收到过该两份结算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损失，提供的工程结算表、送审结算明细表，因被告桃园煤业公司否认严廷亮为该公司员工，原告对此未能举证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业务联系函，被告虽不认可，但有王忻江签字，予以认定，该业务联系函能够证明原告对其所施工、服务的工程要求被告进行结算的事实，被告迟延付款确实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起算日期应确定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计算。
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本案工程实为两被告共同所有、共同管理、共享收益、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大佛寺煤业公司为桃园煤业公司实际控股股东，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大佛寺煤业公司则认为，该公司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桃园煤业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原告合作、结算均是与桃园煤业公司，大佛寺煤业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大佛寺煤业公司非本案双方讼争劳务合作协议的当事人，该公司虽为被告桃园煤业公司的股东，但均属独立的企业法人，大佛寺煤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大佛寺煤业公司支付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桃园煤业公司支付欠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大佛寺煤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山西介休大佛寺桃园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东盛矿业工程有限公司服务费235.3990万元，并从2014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山西介休大佛寺桃园煤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致判决结果与实际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放回双方约定管辖地重审。2、一、二审案诉讼及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主要理由：（一）曲解合同性质：1、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工程名称约定：为110101综采放顶煤工作面试采技术服务、人员培训。时间上约定2011年12月10日－2012年6月25日前结束，从产量练兵的数量上约定不少于10万吨，在桃园煤业公司综采作业人员未能熟练掌握综采采煤及放顶煤技术、达不到独立完成作业任务的既定目标之前，原告方应提供技术服务到首采面结束。2、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计价方式约定：在试采期间组织生产不少于10万吨，逐月或一次性支付乙方（原审原告方）总额135万元，含税价。这一条款已经明确标定了合同总额，为包死价。然而原审原告故意混淆合同约定，人为偷换概念，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以出每吨煤炭13.5元的单价向桃园煤业公司索取人工费没有依据。提供的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
（二）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按班次、按月配备足额技术人员现场指导桃园煤业公司职工采煤，致使按正常情况桃园煤业公司在2012年6月25日前就应全面掌握总采技术、实现独立操作之目的，被迫推迟顺延。2012年9月底被上诉人撤走了全部技术人员，双方事实上终止合作关系，导致桃园煤业公司试产任务未足额完成，严重影响了公司的经济效益，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出于诚信合作考虑，仍然给付了服务费106.5万元，余款未付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
本院认为，上诉人桃园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东盛公司对双方签订的110101总采放顶煤工作面试采技术服务合同没有异议，该合同也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故本案的处理应建立在合同的约定基础上。但经本院审理查明，合同第四条、第二条一约定：“试采合作期限：开工日期2011年12月10日-2012年6月25日，至首采工作面结束；在试采期间组织生产不少于10万吨，逐月或一次性支付原告总额135万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合作款106.5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35.3990万元显然没有合同的支持，且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
重审中，应围绕双方所签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终止合作的原因、是否存在违约问题等方面，查清相关事实后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晋中中法商初第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高 耀
审判员 王春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雷杨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