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78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涛，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素萍，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1号楼15层1503。
法定代表人：赵高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斌，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帅，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涛与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豫0105民初2910号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姚涛的平台使用费（或“代理费”）30000元及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被姚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姚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姚涛发出律师函后其终端设备依然存在交易记录，故酌定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姚涛平台使用费2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姚涛作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助农支付业务的代理商，将商户资料及机器费用交给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商户办理终端设备后，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就直接与商户发生关系。因此，即使姚涛与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合同解除，也不影响商户终端设备的继续交易。因此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当全部退还姚涛平台使用费30000元；二、一审法院对于姚涛要求的律师费损失不予支持，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文件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而本案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恰恰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不当行为，因此姚涛支出的一审、二审的律师费用应当由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姚涛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关于3万元平台使用费的性质。该款不同于其他合同中，如租赁合同、建设工程合同中往往都会约定一方缴纳一定的保证金、担保金或者叫履约保证金，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收取保证金一方应当退还缴纳方。但是本案中的3万元不属于保证金性质，该款是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向上诉人姚涛提供平台服务后，所应得的服务报酬，双方合同中约定惠农支付业务属于特许业务，并非任何单位或个人都能够随意开展，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利用自身优势资源，在付出了人力、物力、财力之后，才能够使得姚涛享有了该种业务，姚涛在享有开展该种业务的资格后，其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报酬。该3万元就属于服务报酬性质，在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其安装好机器并接入惠农支付端口后，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特许业务的服务已经完成，姚涛无权要求退还3万元。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费用也不应当退还。第二，关于上诉人姚涛主张的律师费用承担问题，该费用应当由其自身承担，本案存在违约的是上诉人姚涛，而非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姚涛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双方合同仍在履行，不存在所谓的解除。
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经解除是错误的。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姚涛无权单方解除双方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其次，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姚涛仍在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解除。2.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中关于平台使用费的约定是格式条款，属于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已经生效，并以该协议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随意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武断地否认双方自由协商的内容，严重违反了《合同法》的平等自愿、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姚涛辩称：1.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是正确的，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屡次违约，包括：审办期限过长，机器经常出现故障，尤其是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机器，已经使姚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姚涛于2016.11.30向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合同律师函，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签收，该合同自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收之日已经解除。2、一审认定关于平台使用费的约定的格式条款是正确的，该条款是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单方制定，不能更改，属于格式条款；3、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协议已经生效是正确的，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二项明确说明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有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签章、授权人的签名和签约日期，因此，该协议是生效的；4、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0条是正确的。
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平台使用费（或“代理费”）30000元及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2、判令被告承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3日，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运营服务商）与姚涛（乙方，加盟合作商）签订《特约商户助农支付业务合作商协议》，约定：本合同以助农支付业务协议为基础，由乙方代理甲方对外开展业务，乙方开展业务区域为新野县，乙方须缴纳30000元整平台使用费，平台使用费不予退回；助农取款交易乙方客户的本金在交易后的T+1个工作日，由助农向乙方客户进行结算；甲方按照交易金额的0.05%对乙方及乙方客户进行分润，最低每笔0.1元，最高每笔1元，甲方按月向助农提供服务费发票并由助农进行结算；乙方定助农支付终端设备每台需要缴纳1200元订金，由甲方向助农申请终端设备，申请通过后乙方向客户收取终端设备服务费后交给甲方，由甲方负责设备安装，甲方保证所有机器均由助农提供；终端设备价格1200；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同日，姚涛向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30000元加盟费。2、2016年9月30日，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姚涛签订《补充协议》。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该协议未生效，但该协议有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盖章和姚涛签字，该院予以认可。根据该协议，甲方需以乙方交件最近的一个交件周期给予上交且从当个交件周期之日起20个自然日内给予审批通过，并在审批通过后两个工作日内将机器发出，且告知乙方运单号码。若甲方不能履行以上约定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需于三个工作日内将所收代理费退还至乙方。3、2016年11月7日，姚涛向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送一惠农件申办协议约定的终端设备，2016年11月8日，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知姚涛将提供新机型，每台价格调整为4800元。2016年11月30日，姚涛委托律师吕素萍向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收悉该函件，函告内容有：1、自本函发出之日起，姚涛与贵公司签订的《特约商户助农支付业务合作商协议》解除；2、自本函发出之日起3日内，贵司应当将姚涛缴纳的平台使用费30000元返还至姚涛的中国民生银行卡……。2016年12月3日，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姚涛发出函复，内容有：1、依据双方签订的原协议，诸多问题均系姚涛导致……2、姚涛有权选择使用新型号设备，利润分配按新方案执行，也可继续选择使用旧设备，利润分配按照新协议约定执行……3、……若贵方执意解除合同，依据协议约定，平台费用不予退还，但基于双方之前的合作关系，我方本着人道主义同意退还贵方5000元。4、截止2017年1月8日，姚涛名下终端设备依然存在交易记录，正常运行。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特约商户助农支付业务合作商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30000元平台使用费（加盟费）。2017年11月7日原告向被告申办终端设备，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已为姚涛该申请提供服务，且被告告知原告将变更原协议中约定机器型号，每台价格亦上涨为4800元，原告以被告违反协议约定为由，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平台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30000元，被告辩称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费用不予退还，但该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当属无效，故该院对原告要求退还平台使用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发出律师函后其终端设备依然存在交易记录，故该院酌定被告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姚涛平台使用费25000元。原告姚涛主张的损失1000元及律师费4000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姚涛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姚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原告姚涛承担97元，被告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特约商户助农支付业务合作商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2017年11月7日上诉人姚涛向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申办终端设备，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为姚涛该申请提供服务，且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告知姚涛将变更原协议中约定机器型号，每台价格亦上涨为4800元。由于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单方变更协议履行条件，上诉人姚涛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结合本案补充协议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确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符合规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对于上诉人姚涛交纳的加盟费30000元，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适当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姚涛已经使用了一定期限的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平台服务，且其购买的终端设备在发出律师函后依然存在交易记录，故对于上诉人姚涛交纳的平台使用费应酌情予以退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姚涛平台使用费25000元，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姚涛主张其支出的律师费用由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姚涛及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姚涛负担50元；由上诉人河南友付支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继军
审判员 樊汴玲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