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负责人：张玉，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魏丽娜，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大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海波，辽宁汇安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公司）诉原审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3）营民一初字第00042号民事判决。北京银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银行的委托代理人魏丽娜、ＸＸ，被上诉人万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万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都公司负担。北京银行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纠纷，并非北京银行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万都公司受到损失的不当得利纠纷。本案案由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相对比较妥当；二、一审判决对北京银行取得涉案不动产物权的时间认定有误。早在2003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生效判决和裁定就确立了北京银行对争议不动产依法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性的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迟至2012年1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确权执行裁定书生效时北京银行才取得该被查封财产的物权，实在过于牵强；三、一审判决认定万都公司的善意占有人法律地位不正确。上述生效的刑事判决、裁定作出后，万都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财产已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发还给北京银行，其以所有人身份继续占有，应属恶意而不是善意。另，万都公司明知被查封资产与其自身享有所有权的资产从本质上是不同的，理应进行有差别管理，理应维持被查封资产的现状，却将两类资产进行无差别管理使用和更新改造；四、一审判决将万都公司的非法装修和设备更新改造认定为善意占有人的添附行为定性不正确。万都公司擅自于2006年至2008年进行的装修和更新改造，正处于争议财产被人民法院有效冻结期间。万都公司从未向北京银行正式提出过相关请求，从未向执行法院提出过相关申请，北京银行和执行法院也从未准许和同意其相关行为；五、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不正确。生效的刑事判决、裁定在2003年即已确定将争议财产发还北京银行，万都公司在2006年至2008年期间进行的装修改造，直到2013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且没有任何时效中断的情形，早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六、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不正确；七、一审评估结论不应予以采信。万都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确认不当得利的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北京银行在北京一中院2012年12月14日裁定生效时取得涉案财产物权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万都公司是善意占有人符合事实；四、一审判决将万都公司的装修改造行为认定为善意占有人进行的添附行为符合事实；五、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正确；六、一审判决对基本案件事实的认定正确；七、一审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应予采信。万都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万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营口万都大酒店”系万都公司分支机构，其经营用房系万都公司1993年开发的房产。因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他人刑事案件涉及挪用公款8000万元人民币用于“万都大酒店”项目，（2003)高刑终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将“万都大酒店”部分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施判决发还给北京银行。2011年9月2日，在执行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万都公司与北京银行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万都公司向北京银行偿还8000万元，后因还款币种问题未得履行。2012年12月2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一中执字第391-11号《民事裁定书》将前述土地房屋产权及营业设备裁定给北京银行。上述29316.60平方米是十栋房产的面积总和，“万都大酒店”分别于2000年9月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书。在北京法院审理、执行过程中，万都公司一直作为所有权人使用上述房产，对上述房产进行维护、管理，代缴相关税款，并且2006年年末拆除原装修，2007年开始装修、更新设备，到2008年完成重新营业，至今也是以上述房产作为酒店的一部分正在经营中。2012年12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房产裁定给北京银行后，其已经开始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向他人兜售万都大酒店，但北京银行的转让行为并没有通知万都公司，且北京银行在转让房产时没有考虑万都公司为房产增添附属物、更新设备、维护、管理支付的费用，损害了万都公司的合法权益。万都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北京银行支付万都公司为维护房产支付的费用5000万元人民币。2、判令北京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北京银行一审辩称：1、关于案由。万都公司起诉状中未列明案由，法院在传票中确定本案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不当。2、关于万都公司请求的法律依据。2003年9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3)高刑终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万都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发还答辩人。2004年6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继续扣押和冻结该财产，并通知万都公司。万都公司应当向法院交付该处财产，而不应在他人财产上进行拆改,侵害财产所有人合法权益。《民事诉讼法》规定，刑事判决财产部分由一审法院执行。2007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开始执行该案。万都公司最晚应在该时间向法院移交该处财产，但万都公司仍继续占有。因此，2011年9月，双方在执行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万都公司支付8000万元给答辩人,该案件执结。协议签署后，万都公司违约，一分未付。2012年12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财产归答辩人所有。但至今该处财产未能交付。万都公司是在占有、使用人民法院确定属于他人并处在执行程序中的财产进行经营，却起诉了财产所有权人向其支付费用。查我国现行有效之法律、法规，北京银行未能发现可以支持万都公司诉请之法条。3、万都公司诉请的金钱给付，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依据万都公司诉状所称事实，北京银行在此提出时效抗辩，请法庭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万都公司诉讼请求。4、对于评估结论，答辩人认为评估机构存在不具备评估资质，报告中有多处空白未签章，报告使用期、权属依据、取价依据不当，超过委托范围等问题，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6月27日，霍海音在担任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城市信用合作社（北京银行中关村支行前身）主任期间，参与投资成立香港万都实业有限公司。1992年5月26日，香港万都实业有限公司参与成立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万都公司于1992年开始投资兴建营口万都大酒店，并于1994年建成营业。当时建设的房产15处，总面积34,681.3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20,341.6平方米。2000年取得房产证。营口万都大酒店的建设和启动资金包括霍海音从其关联企业投入的资金8000万元人民币。2003年9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高刑终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霍海音犯贪污、挪用公款、非法出具金融票证、用账外客户资金非法发放贷款四项罪名被判处死刑，同时判决在案扣押的款项、动产、不动产股权等分别予以没收、发还或变价后发还北京市商业银行中关村支行。其中包括霍海音从其他关联企业投入的8000万元人民币建设的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部分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从2002年开始，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万都大酒店的部分房产包括主楼、单体别墅等10栋房产及机器设备一直进行查封、冻结。北京银行也陪同法院的查封人员一起到营口万都大酒店现场。在此期间，营口万都大酒店被查封的10栋房产作为酒店经营用房一直在使用中，由万都公司进行维护、管理和缴纳相关税款。营口万都大酒店于1994年开业至2006年，已经超过十年。万都公司于2006年—2008年集中对包括原被查封的10栋房产在内的万都大酒店进行全面设备更新及装修改造。万都公司每年均对经营行为进行审计，亦于2008年对涉诉资产委托营口志同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2009年4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对万都大酒店2006年—2008年的房屋、土地及设备进行价格鉴定。2006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04）刑复字第106号刑事裁定书核准霍海音死刑。从2008年开始，北京银行、万都公司就8000万元的问题展开协商。2011年11月，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万都公司向北京银行偿还8000万元。和解协议未能履行。2012年1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一中执字第391-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的查封。二、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归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所有。万都公司在知道该裁定后，于2013年9月起诉到法院，要求法院判令北京银行支付万都公司对原查封资产进行维护支出的有益费用5000万元。在一审诉讼中，经万都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辽宁广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4年4月23日首次庭审之日为基准日）对原查封资产2006年—2008年进行设备更新及装修改造的市场现值进行评估。2016年3月7日，辽宁广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数额为41,070,622元。再查，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1992年5月经批准更名为营口万都大酒店有限公司，1997年，为了开发房地产，又更名回到现名称。被告原名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城市信用合作社，曾于1996年5月1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北京城市合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于1998年5月18日更名为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又于2004年12月10日更名为现在的名称。又查，营口万都大酒店现已歇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几个方面，即案由及万都公司在本案中所处的法律地位、万都公司诉请的事实是否存在、诉讼时效、评估报告的结论是否可以采纳四个问题。关于案由及万都公司在本案中所处的法律地位营口万都大酒店原为万都公司所有。2003年9月26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定霍海音从其他关联企业投入的8000万元人民币建设的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部分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应属发还或者变价发还北京银行之列；2012年1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确定：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归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2012年1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确权执行裁定书生效时，取得原所查封财产的物权。在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情况下，该财产一直处于万都公司的实际管理和控制之下。万都公司将其与自己享有所有权的资产一并进行无差别的管理和使用，并在使用中进行设备更新及装修改造，万都公司的行为符合物权法中善意占有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万都公司处于善意占有人的法律地位。万都公司进行设备更新及装修改造所产生的附属物附随于原物，而原物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权给北京银行，附属物的所有权也一并转移给北京银行。本案存在北京银行未经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万都公司受损失的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确定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万都公司诉请的事实是否存在北京银行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取得万都公司部分资产的所有权。这部分资产亦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即原查封资产。2003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查封资产在2003年的财产状况属于发还北京银行之列；2012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依然将解除查封的资产归北京银行所有。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营口万都大酒店为经营性酒店，其于1994年建成营业至2006年已经超过10年。为了保证营口万都大酒店的正常营业需要，从2006年开始，万都公司对包括原查封资产在内的营口万都大酒店进行全面的设备更新及装修改造。多年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均到营口万都大酒店现场进行查封，北京银行对于万都公司的装修和设备更新改造的行为是知情的，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3条之规定：善意占有人享有必要费用返还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所有。第87条规定：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本案中，万都公司作为善意占有人，对原查封资产在实际管理和使用的过程中进行设备更新和装修改造，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万都公司所增添的附属物区别于原查封的资产，但与原查封资产统为一体，不可拆除，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依法可折价归所有权人（北京银行）所有。北京银行应当给付万都公司相应对价。经评估该附属物市场现值为41,070,622.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万都公司诉请的事实存在。万都公司作为善意占有人，在原查封资产的基础上增添附属物的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其为原查封资产（占有物）支出的有益的费用，请求由北京银行负担，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万都公司作为善意占有人，对原查封资产在实际管理和使用的过程中进行添附。其所增添的附属物并非刑事案件确认应予返还的部分，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87条之规定处理。万都公司增添的附属物随主物所有权的转移而具有了债权性。万都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2年12月14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确权裁定后，于2013年9月起诉到法院，符合法律规定。万都公司并没有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评估报告的结论是否可以采纳万都公司提起诉讼后，评估机构以首次法庭开庭日期作为基准日，确定争议的财产市场现值为41,070,622元人民币。北京银行提出评估机构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等异议，但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银行提出该评估超过2006-2008年的委托评估期限的问题。因所评估的资产客观上确实存在，且没有超过万都公司起诉范围，故一审法院可以采纳评估意见下判。一审法院判决：北京银行给付万都公司41,070,622元人民币。上列给款义务，限北京银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判决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评估费100,000.00元，共计396,800.00元人民币，由万都公司负担45,000.00元人民币,由北京银行负担351,800.00元人民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二审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银行上诉主张，关于万都公司设立、投资、资产状况的相关事实应作如下认定：1、香港万都实业有限公司除了投入开办费20万元外，并无任何实际投资，亦不享有任何实体权益。1994年5月8日，香港万都实业有限公司与万都实业（澳门）有限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由后者作为新的投资主体，承接前者的全部权利义务。2、万都公司向北京银行贷款8000万元人民币，自1992年4月20日起至1995年1月8日止，分8次全部到位。这些贷款，系万都公司董事长雷大军与时任北京银行主任的霍海音协商并逐笔签署的贷款文件。3、霍海音在万都公司处并未支取过工资及董事津贴，亦不占有股份。且其在万都实业（澳门）有限公司处也无股份。针对北京银行主张的上述三点事实，万都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不予否认，但声明对第三点事实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北京银行没有提交新证据。万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第一组证据是：1、2002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冻结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产通知书》（附冻结房产清单）；2、2003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函《关于冻结辽宁省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的决定》；3、2004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函《关于冻结辽宁省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的决定》（附冻结房产清单）、《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刑事裁定书》；4、2005年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函《关于冻结辽宁省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的决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刑事裁定书》；5、2007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函和送达回证；6、2009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和《价格鉴定资料清单》。其中，证据2和证据3为北京银行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证据5为北京银行在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另案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证据6为万都公司在本案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万都公司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在前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有关司法机关向万都公司送达的法律文书均载明是冻结或者继续冻结涉案财产，并不是物权变动的依据，也不限制或禁止万都公司对酒店被冻结资产的经营使用。2007年5月22日北京一中院来营口送达时，酒店原有内外装修、门窗均已拆除，装修改造正在进行中。北京一中院和北京银行均了解装修改造的事实，且没有提出禁止或限制的要求。第二组证据是：7、《收房申请书》和特快专递及运单信息；8、《收房申请书（2）》和特快专递及运单信息；9、《关于拟出租房产的函》和特快专递及运单信息；10、《关于〈关于收房通知的回复〉的复函》和特快专递及运单信息；11、《关于尽快执行的函》和特快专递及运单信息；12、《举报材料》和特快专递及运单信息。万都公司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在知悉案涉财产被北京一中院裁定归北京银行后，万都公司停业。在与北京银行沟通无效的情况下，多次向执行法院和北京银行发函催促执行、催促北京银行承担房产的安全责任和看护费用。但是直到2015年9月28日万都公司提出要将房产出租弥补亏损后，执行法官和北京银行才在2015年10月13日来营口，执行法官将涉案的房产证原件和土地证复印件带走，并要求万都公司不得出租房产。但是执行法院没有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北京银行也没有派人来接收房产设备。万都公司被迫向法院投诉执行法官怠于执行，但是至今也未执行。第三组证据是：13、《本诉反诉提交的证据目录与说明》；14、《关于申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处置营口万都酒店的函》。均是北京银行在2016年8月8日向营口市西市区法院提交的诉讼材料。万都公司提供该组证据拟证明：在相关文件中，北京银行自认“我行考虑接手万都酒店存在诸多实际问题”、“我行恳请在贵院主持下对万都酒店进行司法拍卖变现”。证明北京银行自始就没有接手涉案房产设备的安排，从来就不想接收实物，而是只想变现。是北京银行的原因导致房产设备未能移交。针对万都公司提交的以上三组证据及其证明目的，北京银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万都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5，以及第三组证据，北京银行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表示认可，但对万都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都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北京银行表示认可。关于证据4，行文中体现的实际含义是“发还”，是消灭万都公司的所有权，冻结只是一种执行措施；关于证据5和第三组证据，相关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万都公司的事实主张。经查，万都公司提交的证据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函-关于冻结辽宁省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的决定》具体行文如下：“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我院审理的被告人霍海音贪污、挪用公款、非法出具金融票据上诉一案，于2003年9月26日宣判后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我院已判决将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发还北京市商业银行中关村支行。现我院决定依法继续冻结营口万都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万都大酒店土地房屋产权29316.6平方米及营业设备（详见清单）。冻结期限自2005年6月18日至2006年6月17日止”在二审庭审中，根据法庭提问，双方当事人就其他有关案件事实作了各自陈述：1、关于案涉财产在查封期间是否禁止经营使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未禁止经营使用。但北京银行认为，在财产的原有状态下不禁止使用，不代表万都公司可以进行装修改造。2、关于2011年执行和解协议未能实际履行的具体原因：万都公司称，万都公司是外资公司，需要用美元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但双方都无法解决结汇问题，故和解协议最终没能履行。北京银行认为，既然协议中约定了人民币支付，万都公司就应当预先做好资金安排，自行解决结汇问题。3、关于万都酒店的具体停业时间：北京银行称，我们不在当地，具体停业时间不清楚，但2015年我们去时还在营业，2016年年初再去时就停业了。万都公司称，2013年，得知案涉资产已被法院裁定给北京银行后，酒店就不再接新单子了。2014年冬季就没有供暖，彻底停业了。4、关于案涉资产未能及时交接的具体原因以及何时能够完成交接：万都公司称，我们一直在催促执行法院和北京银行，但北京银行不进行交接。如果北京银行同意，我们马上可以办理交接。北京银行称，需要执行法院出面将相关手续做完，我们才能交接。另外，万都公司隐藏了案涉资产的相关文件，文件不完整，我们无法交接。5、关于一审鉴定报告的质证和复议：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针对鉴定报告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意见，鉴定机构出庭进行了口头答复，也出具了书面的复议意见。针对本案二审的7个争议焦点，本院提出以下裁判观点：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案由的确定，以案件的诉讼标的，即当事人诉争所涉及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为基础。本案法律关系的基本内容是，案涉财产的原所有人万都公司，在案涉财产被司法机关依法冻结期间，继续经营使用该财产，并对该财产进行了装修改造。以此为由，万都公司起诉该财产的现所有人北京银行，请求其支付添附增值部分的折价款。因此，从本案的当事人诉求、争议焦点、法律关系、基本事实等方面综合分析，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够妥当。本案案由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更为贴切。关于物权转移的时点：本案案涉财产的物权，原归属万都公司，现已归属北京银行。但关于物权转移的时间点，双方主张不一。北京银行认为，物权转移的时点应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高刑终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书，确定将相关财产发还北京银行之日，即2003年9月26日。万都公司认为，物权转移的时点应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一中执字第391-11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相关财产归北京银行所有之日，即2012年12月14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刑事判决所确定的内容是将案涉财产发还北京银行，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所确定的内容是案涉财产归北京银行所有，显然，生效的执行裁定是直接导致案涉财产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书。故，本案物权转移的时点应当认定为2012年12月14日。关于万都公司占有使用案涉财产的合法性：案涉财产原归万都公司所有，作为万都大酒店资产的一部分，由万都公司经营使用。在霍海音涉嫌犯罪的刑事诉讼程序中，相关检察机关和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21日至2012年12月14日依法冻结了案涉财产。根据相关法律文书记载，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自认，可以认定，在案涉财产冻结期间，相关司法机关并未禁止万都公司在万都大酒店的经营活动中继续占有使用上述财产。因此，不能认定万都公司在冻结期间占有使用案涉财产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关于万都公司对案涉财产进行装修改造的正当性：万都公司作为案涉财产的原所有权人、管理人和经营使用人，在案涉财产被冻结期间，有义务保证相关财产的价值不发生严重贬损。本案中，万都大酒店于1994年开始营业，至2006年，营业期限已达12年。在此情况下，万都公司于2006年至2008年期间，对包括案涉被冻结资产在内的万都大酒店营业房屋和机器设备进行无差别的重新装修和更新改造，既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不损害北京银行的相关利益，具有一定的正当性。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万都公司在装修改造之前征得了北京银行和相关司法机关的同意，但万都公司述称，在装修改造期间的续行冻结活动中，相关司法机关和北京银行已经知晓了被查封财产正处于装修改造状态的事实，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万都公司所述，具有一定合理性。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案涉财产的所有权转移发生于2012年12月14日。原所有权人万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现所有权人北京银行支付其对案涉财产进行装修改造的相关费用的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北京银行上诉提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并具体提出了其所主张的相关案件事实（详见二审补充查明部分）。对于北京银行提出的相关事实主张，万都公司表示不予否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评估结论的采信：北京银行上诉提出，一审鉴定机构——辽宁广泽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案涉财产装修改造在2014年的市场价值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因果关系；鉴定机构未与万都公司签署委托协议书等鉴定文件；评估报告的一年有效期已经超过；评估报告粗制滥造、问题百出。北京银行据此认为，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结论错误。经查，本案一审程序中的司法鉴定性质为涉案资产价值评估，并非建设工程造价认定，因此，鉴定机构不必具备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一审评估的核心内容为万都公司在2006-2008年期间装修改造所形成的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23日的市场价值。该评估内容与本案添附物剩余价值折价返还的纠纷解决路线相契合；一审评估为受案法院为委托人的司法鉴定，万都公司并非鉴定委托人，无须与鉴定机构签订相关委托协议；一审评估报告的“使用限制”部分第四项记载，“本次评估结论为追溯性评估，可不设定评估使用期限”，一年有效期之说无事实依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针对评估报告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针对双方提出的异议意见，鉴定机构出庭进行了口头答复，也出具了书面的复议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北京银行并未就评估结论的实体内容提出新的异议意见。因此，一审判决采信该评估结论并无不当。综合以上观点，北京银行上诉提出的主要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53.00元，由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关村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学峰审 判 员  张宝华代理审判员  黄海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维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