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耀俊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北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立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伟，浙江中天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芳，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寿洪，杭州市塘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跃龙，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杭州耀俊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跃芳、原审被告王跃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7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耀俊公司、王跃龙出具借条一份给张跃芳，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跃芳244000元，年息一分，借期一年。耀俊公司加盖公章、王跃龙签名予以确认。2015年5月31日王立骏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王跃龙将股权转让给王立骏后，耀俊公司的所有债务问题全部由王立骏一人承担，王立骏本人签名并加盖耀俊公司公章。2015年6月5日耀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跃龙变更为王立骏。庭审中，张跃芳陈述：①公司公章张跃芳并不掌握，借条上之所以会出现年息一分是笔误的原因，且年息一分五厘亦不符合常理。“利息一月不付可以随时起诉是张跃芳和王跃龙商量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不变更的话，没有必要出具承诺书，因此张跃芳提供的各项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符合逻辑。②公司是和王跃龙一起的，所以才盖公章，张跃芳出借的钱大部分是拿现金的。③张跃芳本人是耀俊公司的公司业务员，借款发生好几年了，多是买原料和工资钱，借款现金比较多，直接交付给王跃龙。④虽然耀俊公司法人为王立骏，但王立骏与王跃龙系父子关系，王立骏从未到公司里来过，实际操纵还是王跃龙，且出借条时，王立骏知道。⑤“石秋芳”、王跃龙系夫妻关系，借条上“石秋芳”签名为王跃龙所书写，因只有王跃龙签字，所以就不起诉“石秋芳”。庭审中，耀俊公司陈述：①耀俊公司与张跃芳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耀俊公司至今未收到过张跃芳出具的借款，且借款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而非王跃龙。②如果耀俊公司、王跃龙系共同借款，应当写明各自借款份额，案涉借条不符合通常的形式。通过张跃芳陈述可知耀俊公司与张跃芳之间并无借款合意。③借条签署时，王跃龙已非公司法人，不能代表公司，其代表公司签字，无法律依据。庭审中，张跃芳和耀俊公司一致认可：王跃龙与耀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骏系父子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耀俊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耀俊公司与张跃芳之间并无借款的合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耀俊公司对借条上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案涉借条公章系张跃芳通过掌握公司公章便利私自加盖，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耀俊公司主张王跃龙并非耀俊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法代表公司出具借条，但考虑到耀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跃龙，王跃龙与耀俊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立骏系父子关系的事实，王跃龙持有该公司公章，出具借条并盖章，亦符合常理；耀俊公司主张案涉借条不符合通常的借条形式，应当载明借款人各自借款份额等内容，但耀俊公司加盖公章、王跃龙签名确认借款内容已足以确认欠款事实存在。故对耀俊公司辩称张跃芳与耀俊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公章系张跃芳私自加盖、王跃龙加盖公章于法无据、借条形式不符合常理四点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借条中有“如利息1个月不付，可随时起诉”内容，但据张跃芳当庭陈述其为张跃芳本人书写，张跃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跃芳就此项内容与耀俊公司、王跃龙达成合意；案涉借条约定利息为年息一分，张跃芳亦无证据证明其与耀俊公司、王跃龙之间就利息计算方式及利息支付存在其他约定，故对耀俊公司的上述两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案涉借条约定借期为1年，也即本案所涉借款应于2016年9月18日到期，而张跃芳起诉之日为2016年6月3日，故本案所涉借款履行期尚未届满。但考虑到案涉借条到期日为2016年9月18日，同时考虑到耀俊公司对案涉借款所持异议，为避免张跃芳、耀俊公司、王跃龙诉累，应对张跃芳诉讼请求给予合理考量。故张跃芳与耀俊公司、王跃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现张跃芳要求耀俊公司、王跃龙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跃龙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耀俊公司、王跃龙于2016年9月18日归还张跃芳借款244000元；二、耀俊公司、王跃龙于2016年9月18日支付张跃芳利息1016.67元；三、驳回张跃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3元，减半收取2572元，由张跃芳负担85元，耀俊公司、王跃龙负担2487元。宣判后，耀俊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借款未交付给耀俊公司。案涉借款实际支付的对象是王跃龙，这是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之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耀俊公司实际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张跃芳应当进一步证明其与耀俊公司之间不仅存在借款合意，而且案涉借款中应全部或部分支付于耀俊公司的款项所以全部支付于王跃龙系基于耀俊公司之委托。案涉借条，显然不能证明张跃芳与耀俊公司间存在借款合意，因为，从借条的行文看，借款人明确写明为：王跃龙、石秋芳；如果耀俊公司同为借款人，按照书写常识，起码应当在“借款人”处书写耀俊公司之单位名称，并加盖公章。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全部支付给王跃龙是基于耀俊公司之委托。从基本的逻辑关系判断，在耀俊公司未实际收到借款、未委托出借人将全部或部分借款支付于他人账户的情况下，仅在借条的借款人处书写耀俊公司之单位名称而不加盖公章、或者仅加盖耀俊公司之单位公章而未在借款人处书写耀俊公司单位名称的，均无法推定张跃芳与耀俊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此情况下，借条上的公章是如何加盖已经不重要，无需耀俊公司就此进一步举证证明。二，即便退一万步讲，本案还需要证明公章是如何加盖的这一并不重要的事实，那么，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原审对这一事实实际上已清楚明了。因为，原审曾第一次通知开庭是2016年5月25日，但当天因送达问题未能如期开庭审理；但是，原审法官当时曾就公章事宜口头询问张跃芳，张跃芳当时明确承认签署案涉借条前后一段时间，耀俊公司之公章均由其掌握。既然如此，张跃芳完全有可能在所持借条上加盖耀俊公司公章，以达到减少债务风险之目的。三，原审认为，耀俊公司之原法定代表人为王跃龙、其与耀俊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持有耀俊公司之公章，其出具借条并加盖公章，也符合常理。而事实上，出具本案借条时，王跃龙早已不再是耀俊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其也不持有耀俊公司之公章，在没有得到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王跃龙并没有代表耀俊公司出具借条之权利、其当时也无法加盖公司公章（当时由张跃芳掌握公章）。所以，原审所认为的“常理”恰恰无法理喻。四、耀俊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王跃龙是自然人，两者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人格关系和财产关系均没有混同关系。按照生活常理，不可能发生不确定相互间的债务份额而共同举债的情况。原审在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的基础上，错误地判令耀俊公司与王跃龙归还借款，但无法明确该债务是按份之债还是连带之债，由此必然造成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中遇到执行依据上的障碍、甚至难以有效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跃芳对耀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张跃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跃芳答辩称：一、经工商局查证，2015年6月5日耀俊公司由原来的法定代表人王跃龙变更为王立骏，王立骏和王跃龙是父子关系。经查实2015年9月18日，也就是说法定代表人由父亲王跃龙变更为儿子王立骏后三个月十三天出具了借条，这借条是由王跃龙经手出具并加盖公章后成立的。而根据证人证实，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公司还是由原来的法定代表人王跃龙在掌管、操作。一切事务还是由王跃龙做主。公司职员根本不知道法定代表人有无变更的事实。应该说名义上法定代表人由王跃龙变更为王立骏，而事实上，公司的运转还是由王跃龙在主持。二、对于借条的产生，一审早已查明，证人也证明，借款的日子不是出具借条这一天借的，这些借条是以前多次借的，到2015年9月18日结账时出具了借条，且大部分借款还是前任法定代表人王跃龙任职时借的。故结账时借条由王跃龙签字盖章也是合情合理的。且在法定代表人变更时，新法定代表人王立骏出具承诺书包揽了以前的债务。耀俊公司名为股份公司，实质是家庭公司，另一股东无非是为了注册需要摆设而已，一切是王跃龙做主。故在家庭公司中，父亲为公司借款盖公章，替公司办事，无可非议。从情理上讲，王跃龙不可能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去坑害儿子的公司。故张跃芳认为耀俊公司否认王跃龙无权盖章，盖章也是无效的，公司不认可的这一说法不成立。三、张跃芳出借巨款只有一个结论，就是出借给公司，王跃龙是为公司借款的经办人而已，而耀俊公司认为公司没有借款，借款是王跃龙个人行为，不符合常理。四、耀俊公司的公章交到前任法定代表人王跃龙手上，而王跃龙能持公章去行使公司的权利，这完全可以理解为耀俊公司新上任的法定代表人王立骏授权给王跃龙，或王立骏委托他的父亲王跃龙可以持公章代表公司去行使公司的权利去办事，可以代表公司去做相应的公司行为，其中包括借款。本案中，涉案的两份借条上盖了公司的公章，理所应当就是公司的借款。耀俊公司在本案中否认是公司行为，认为是王跃龙个人借款，目的是要赖掉这笔借款。五、耀俊公司认为公章在张跃芳身上，是无证据的乱说。一审早已认定，耀俊公司一审中也承认，且上诉状中也承认公章是王跃龙盖上取得，无非是认为王跃龙盖章无效，王跃龙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无权盖章。事情是这样的：2016年4月20日另一股东与公司吵架，公司以为另一股东把公司的盖章拿去，故报警。一审法庭作了调查，认定另一股东拿去的不是公章，是公司财务章与法人章，没有拿公司的公章，张跃芳从未接触过公章，另一股东没有拿过公章，耀俊公司认为张跃芳自己盖章这一说法是无稽之谈，且耀俊公司无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更无证据证明借条上的公章不合法。根据规定，耀俊公司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另外，耀俊公司认为王跃龙不是法定代表人、又不是股东，在借条上盖章无效，公司不认可。可又认为张跃芳持有公章，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两种说法自相矛盾，其主张根本无法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张跃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王跃龙出具的收条1份，欲证明张跃芳从未接触过公章。经质证，耀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张跃芳提交的收条，和一审提交的借条不是同一字体，公章一直是由张跃芳工作中掌握的。本院认为，张跃芳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跃芳要求王跃龙、耀俊公司归还借款，其提供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到”款项，并在尾部“借款人”处有王跃龙的签名以及加盖耀俊公司的印章，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王跃龙、耀俊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耀俊公司主张公司印章系由张跃芳自行加盖，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借条，王跃龙和耀俊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故耀俊公司以其未收到款项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也和借条中载明的相应事实不符。综上，耀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3元，由上诉人杭州耀俊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