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兴合，男，1988年2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苗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安龙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温从成，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兴合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张素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兴合及指定辩护人温从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兴合与被害人潘应芬系夫妻，两人暂住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因感情不合，两人于2016年4月25日分居。同年4月28日晚，龙兴合多次联系潘应芬，潘应芬均未回应。次日7时许，龙兴合来到乐清市柳市镇丁桥家乐批发超市购买了一袋梨子和一把水果刀。当日8时许，龙兴合电话联系潘应芬，约其至暂住处商谈婚姻感情一事。后双方在暂住处再次发生争执，龙兴合遂拿出之前购买的水果刀，朝潘应芬腹部连捅两刀致其受伤倒地，后潘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应芬系上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肝左叶破裂、腹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2016年4月29日9时许，被告人龙兴合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龙兴合，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龙兴合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龙兴合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出有因，龙兴合的犯罪手段和残忍程度一般，其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兴合与被害人潘应芬系夫妻关系，二人暂住于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三楼出租房。2016年4月份，潘应芬向龙兴合提出离婚，并搬离了上述暂住处。龙兴合不愿离婚而多次联系潘应芬，潘均未回应。同月29日7时许，龙兴合来到乐清市柳市镇丁桥村家乐超市购买了水果刀，并将潘应芬约至上述暂住处。因潘应芬执意要离婚，龙兴合见和好无望，遂持购买的水果刀朝潘应芬的腹部捅刺两刀致其受伤倒地。后龙兴合离开暂住处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带领公安人员返回暂住处。潘应芬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应芬系上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肝左叶破裂、腹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龙兴合的供述，证实自己与潘应芬五年前在乐清市柳市镇相识后生活在一起，并一直在乐清打工，育有两个小孩，后于2016年3月份在老家领了结婚证。自己与潘应芬住在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三楼出租房，因潘应芬老是玩手机，经常晚上出去玩到凌晨才回来等琐事，自己二人经常吵架。2016年4月，潘应芬好几次提出离婚，并于4月25日左右搬出去住了。自己不想离婚，打电话给潘应芬想跟她和好，她说之前已经说好离婚、以后不联系的，就把电话挂了。4月28日晚上8点多，自己打了3个电话给潘应芬，她都没接，发QQ信息给她也没有回。自己越想越不舒服，睡都睡不着，次日7点多，自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4个梨和1把水果刀，之后打电话给潘应芬，把她约到出租房。潘应芬过来后一直站在门边，自己在床边，谈了十来分钟，潘应芬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跟自己过了，自己越想越气，冲动起来，就到门旁边挂着的水果袋子里拿出早上买的水果刀，往潘应芬的上半身捅了两刀，她就倒地了。自己打电话给侄子龙某，他没接，自己用QQ发信息给龙某，说“排，我杀人了，我也不想活了。”自己想自杀，又不知道怎么对自己下手，就想去投案自首。自己把刀扔在房间地上，将门带上，到柳市公安分局投案说把老婆杀死了，接着就带警察回到出租房的事实。
辨认笔录，证实经龙兴合对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柳市镇丁桥村综合楼对面的家乐批发超市系其购买水果刀的地点；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出租房的三楼东边的房间内系其捅刺潘应芬的地点。
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住在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三楼西面前间，堂叔龙兴合与他的妻子潘应芬住在三楼东面前间。近段时间龙兴合和潘应芬关系不怎么好，潘应芬跟她厂里的一个管理人员走得比较近，经常和这个管理人员发微信或QQ聊天到晚上11点多，龙兴合就说她，二人就说要离婚，半个月前亲戚们还曾给他们做过调解。案发三、四天前，龙兴合与潘应芬拌嘴吵架后，潘应芬搬出去租房子住了。2016年4月29日5点多，自己叫龙兴合上班，他说肚子不舒服不去上班了。9时16分许，自己发现手机里有2个未接电话，是龙兴合打来的。自己翻看手机QQ，发现龙兴合在8点47分发来一条QQ消息“排，我杀人了，我也不活了。”自己赶紧从厂里赶回暂住处，才得知龙兴合杀了潘应芬的情况。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龙兴合与女儿潘应芬于2014年12月结婚，育有一子一女，后回老家补领了结婚证。2016年4月29日11时许，龙兴合的堂哥龙杰过来跟自己说龙兴合把潘应芬杀了，自己就马上赶到龙兴合、潘应芬在柳市镇智广村的暂住处，外面站了很多警察的情况；其证言还证实，2016年4月20日左右，龙兴合打电话给自己，说潘应芬和他吵架，要离开他。自己就找了一些亲戚去他们的暂住处劝和的情况。
辨认笔录，证实经潘某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女儿潘应芬。
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潘应芬在同一个厂里上班，二人比较聊得来，通过QQ和微信聊得很多。2016年3月底，潘应芬说她在跟她老公闹离婚。同年4月25日，她告诉自己她搬到一个同事住的地方的楼上。那天自己加班后，说晚上想去她那里睡，她同意了，之后在她住的地方连续睡了四天。2016年4月29日8时许，潘应芬接了一个电话后，向自己请假一个小时，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潘应芬的情况。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乐清市柳市镇丁桥村开家乐超市，经营日用品及食品。2016年4月29日7点多，有一个男子过来买了4个梨和1把水果刀，他是先买了梨付了钱，又接着买了水果刀的情况。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潘应芬是自己的工友，2016年4月24日，潘应芬搬到了自己暂住处的三楼居住，但她老公没有一起搬过来居住的情况。
7.证人吕某、张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夫妻，居住在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二楼东面后间。2016年4月29日上午，吕某看到来了很多警察，才知道楼上有人被杀的情况。
8.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于2016年4月3日开始租住在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三楼西面后间，出事的贵州夫妻住在三楼东面前间。2016年4月29日9点多，自己听到外面有嘈杂声，出门看见那个贵州男子坐在三楼楼梯口哭，旁边站了很多警察，听说这个贵州男子捅了他老婆的情况。
9.辨认笔录，证实经潘仕学辨认，确认死者系其侄女潘应芬。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乐清市柳市镇智广村广乐路4弄3号，其为一幢三间三层单间式结构楼房，中心现场位于三楼东南间出租房。出租房北扇门内侧地上有一滩血迹（1号血迹），1号血迹东南面地上有一趟行进状血迹（2号血迹），1号血迹南面有一趟行进状血迹（3号血迹），房内地上有一只银色VIVO手机，手机摄像孔处有血迹，床上西北角处床单上有一处接触状血迹（4号血迹），席梦思北面地上有一把银色金属质地单面刃水果刀，刀刃上有血迹，席梦思床西南角地上有一只金色手机，出租房里南扇门内侧门搭扣边上有一处接触状血迹（5号血迹）。侦查人员对上述血迹、手机、水果刀等予以了提取。
11.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4月29日，侦查人员对龙兴合的人身进行了检查，未发现伤痕。侦查人员提取了龙兴合的血液样本及其案发时所穿的蓝色外套、黑色毛线衫、黑色休闲裤及黑色休闲鞋。
12.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潘应芬剑突下缘、上腹部正中脐上6.5cm处各见一创口贯通腹腔。其死亡原因系上腹部遭受锐器刺戳作用致肝左叶破裂、腹主动脉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
13.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5处血迹、水果刀刀刃上的血迹、现场提取的VIVO手机上的血迹系潘应芬所留。
14.手机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9日，侦查人员对龙兴合的手机进行了检查，发现龙兴合的手机通过QQ发送“排，我杀人了，我也不活了”给联系人“侄排”（系证人龙某）；在案发前、后有分别呼叫“金妹”（对应的手机号码为138××××7102，系被害人潘应芬）和“侄排”的通话记录。当日，侦查人员还对证人龙某的手机进行了检查，发现龙兴合使用的手机号码183××××5176于2016年4月29日8时42分、8时44分拨打龙某的电话；昵称为“我一直等你”的QQ好友发送消息“排，我杀人了，我也不活了”到龙某的手机。
15.家乐超市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4月29日7时36分许，龙兴合在家乐超市刀具货架前查看；7时37分许离开刀具货架转而到收银处内买了4个梨；7时39分许重新回到刀具货架；7时41分许购买了水果刀的情况。
16.手机通话清单，证实龙兴合使用的手机号码183××××5176的通话详情，其中2016年4月29日8时曾与潘应芬使用的手机号码138××××7102有过通话。
17.温州市通用门诊病历本，证实潘应芬的伤情及在医院抢救的情况。
18.乐清市公安局柳市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龙兴合于2016年4月2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龙兴合、被害人潘应芬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龙兴合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兴合因婚姻感情纠纷而持刀杀死妻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潘应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杜某产生感情并留宿杜某，在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龙兴合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综上对被告人龙兴合可从轻处罚。龙兴合的辩护人要求对龙兴合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兴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坚国
审 判 员 郑 琼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吴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