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黑01行终1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平房区祥和塑料加工厂，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平房村。经营者冯玉瑞，男，193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达村哈达屯。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世纪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王宏新，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永波，哈尔滨市城乡规划管理执法监察局监察四处处长。委托代理人郑燕燕，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祥和塑料加工厂（以下简称祥和塑料厂）因限期整改通知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平房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8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和塑料厂的经营者冯玉瑞，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委托代理人孙永波、郑燕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祥和塑料厂系个体工商户，冯玉瑞系该厂经营者。2002年1月31日，市规划局批准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供电公司）在平房区南侧郊区、哈五公路处建设平房一次变至平北变66KV架空线工程。同年5月1日，祥和塑料厂与平房区平房镇平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房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平房村委会将4,00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祥和塑料厂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02年5月1日至2052年4月30日止；租赁价格为30元/平方米，租赁费用为120,000.00元；此款签协议时一次付清。同年9月19日，市规划局向祥和塑料厂发放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予对其在平房区平房镇平房村的4,000平方米用地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2003年3月12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作出哈政土建字[2003]耕保6号《关于祥和塑料厂占用土地的批复》，同意祥和塑料厂占用平房区平房镇平房村集体土地4,000平方米，作为其建设用地，并通知其于15日内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年3月19日，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平房分局向祥和塑料厂发放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祥和塑料厂；土地所有权人为平房村委会；土地坐落于平房区平房镇平房村；地号为7-7-1-62，图号为5052.26-42553.56；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使用权面积为4,000平方米。同年，冯玉瑞将祥和塑料厂房屋设计等图纸交相关部门审批，并获批准。同年7月8日，市规划局向祥和塑料厂发放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予其建设。同年11月5日，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与平房村委会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用平房村委会所有或使用的土地1,891平方米，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按规定向平房村委会支付征用土地费239,917.8元；被占地农户的安置事宜由平房村委会负责。2004年3月18日，哈尔滨供电公司与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签订统一征地协议书，约定：哈尔滨供电公司建设66KV平北输电线路需用地7,548平方米，由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办理统一征地事宜；征用土地所需费用1,084,678.92元、征地管理费41,718.42元，哈尔滨供电公司于5日内支付给哈尔滨市统一征地工作站。同日，哈尔滨供电公司开始在祥和塑料厂所租赁的土地上施工建设65号塔基。2005年架设高压线。2009年1月16日，市规划局向哈尔滨供电公司发出《限期整改通知》，该通知载明：哈尔滨供电公司在平房区哈五公路一侧建设的平房一次变至平北变66KV架空线工程，虽经审批，但施工过程中未按审批要求建设，在平房区平房村处发生线路改变，其中65号塔基建在祥和塑料厂租赁的土地范围内，违反了《哈尔滨市城市规划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违法建设；限哈尔滨供电公司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按规划审批要求自行整改。冯玉瑞与哈尔滨供电公司曾因65号塔基侵权纠纷一案诉至平房区法院，冯玉瑞在该侵权案件中为向哈尔滨供电公司主张15台设备（包含本案4台设备）的停产损失申请鉴定。2013年3月27日，黑龙江思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黑思测字[2013]第001号《关于祥和塑料厂设备停产损失测算意见书》，载明：一、冯玉瑞于2003年7月2日购置热合机1台；2011年4月3日购置HF450M型吹膜机1台；购置HF1050Z型造粒机2台。二、测算标的：因国网哈尔滨供电公司占用冯玉瑞租赁的土地前，冯玉瑞只购置了热合机1台，热合机是用于对吹膜机生产的产品进行再加工，在计算生产能力时其产量包含在吹膜机生产总量中，不能单独计算设备停产损失；另外3台设备是在委托前2个月购置的，也不可能测算出2004年至2011年期间已购设备闲置的设备停产损失；2012年12月20日，冯玉瑞提出按设计建厂规模的15台设备进行损失测算；四、测算期间2004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八、测算结果：根据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成本、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测算的数据计算，拟建厂房和购置的15台设备如持续经营，测算期内（2004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营业损失为18,215,828.26元。设备停产损失费测算表（二）：已购设备损失总额为2，709，043（HF450M型吹膜机1台损失总额587，327.96元、2台HF105**型造粒机损失总额2，121，715.04、高速自动制袋机1台损失总额无）；未购11台设备损失总额15，506，785.26。合计18,215,828.26元。需要说明的问题：黑龙江思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上述测算结果是在以下假定的条件下进行测算的:冯玉瑞从2004年4月1日开始至2012年12月31日止,企业经营,不考虑外界各种条件包括2008年国际对塑料行业限塑令影响及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影响（影响程度无法计算）及计划建厂设计规模实用性等因素。在实际的生产过程中，吹膜机可生产农膜、地膜、包装膜、塑料包装袋等多种产品，造粒机能生产质量不同的颗粒，拔管机能生产不同型号的管材，由于每一种产品的规格、型号不同，产品的销售价格有所不同，利润也有所区别。因冯玉瑞新厂房至今尚未建成，也不能提供出具体生产的产品品种、销售量和利润等数据，我们只能按照厂房建成以后生产的颗粒、农膜、塑料管三大类产品平均水平测算直接材料购价和产成品售价。测算中的生产能力与实际的销售能力是有区别的。购入的4台设备总金额11.8万元。其他的设备特别是价格较高的SJM—Z90型吹膜机（单价16万元）和SJS—80型拔管机至今没有购入。上述测算结果是假定厂房已建成，15台设备自2004年4月1日起投入生产使用持续经营的前提下进行的。2013年10月31日，平房区法院作出（2010）平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冯玉瑞向哈尔滨供电公司主张15台设备（包含本案4台设备）的停产损失。该判决书查明：祥和塑料厂分别于2003年5月6日、2003年6月11日、2003年8月5日与莱州市沙河镇路旺宏峰塑料机械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吹膜机1台、造粒机2台。同年7月2日，祥和塑料厂与绍兴市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买高速自动制袋机1台。2014年6月3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冯玉瑞上诉，维持平房区法院作出（2010）平民一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为：冯玉瑞在购买1台热合机及3台设备未购置全部15台设备及未持续经营。2015年5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民申二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冯玉瑞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认为：冯玉瑞建厂设计报告的15台设备只购买4台且尚未安装投产使用，未产生持续经营的现实状态。2016年5月17日，市规划局向哈尔滨供电公司作出哈规行处罚字[2016]第16004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1、罚款处罚，罚款额为叁万零肆佰叁十元叁角整；2、限期两年内补办规划手续或按规划审批内容整改。另查明，哈尔滨电业局于2013年7月4日更名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市规划局于2009年1月16日向哈尔滨供电公司作出《限期整改通知》，祥和塑料厂亦于2009年1月16日收到该《限期整改通知》，双方当事人在开庭过程中均认可作出限期整改通知系行政行为，祥和塑料厂不服上述《限期整改通知》于2016年11月7日起诉至法院，要求市规划局将《限期整改通知》中确定的自行整改变更为拆除（电塔），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祥和塑料厂向法庭提供的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哈检民（行）监[2015]2301000008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亦确定：“关于冯玉瑞主张迁出电塔的问题。供电公司未按期整改，应由行政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哈尔滨市城乡规划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法履职，原判决认为该违法建设行为无需人民法院调整，冯玉瑞可向市规划局反映情况申请解决。”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已被赋予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行政强制执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行政决定的前提为行政机关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市规划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具有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的行政强制执行权，其不具备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前提条件，故祥和塑料厂要求市规划局立刻申请法院强制拆除（电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利润作为一种生产经营成果，它的产生是需要各种生产要素相互结合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仅需要机械设备的正常运转，还需要人力、生产资料、水、电等综合投入，无论哪个生产环节都会导致利润无法实现或不能全部实现，故预期可得利益只有得到的可能，并不必然实现。其额度客观上亦无法准确判定。利润损失系生产经营者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成本超过收入而产生的，该利益损失应具有确定性。假定或可能发生的停产损失既预期可得利益在经营利润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下，其状况和数额均具有不确定性。本案，祥和塑料厂设备停产损失是未来获得的经营利润即预期可得利益，不能仅靠土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人力及物力等成本。祥和塑料厂购买1台热合机及3台设备未持续经营，其向法庭提交的《关于祥和塑料厂设备停产损失测算意见书》在假定诸多条件的情况下计算的停产损失2，709，043元，无法准确、充分证实祥和塑料厂真实、确定的损失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造成其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是指与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造成的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间接损失是指由直接经济损失引起和牵连的其他损失，包括失去的在正常情况下可能获得的利益和为恢复正常的管理活动或者挽回所造成的损失所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对祥和塑料厂主张市规划局赔偿停产损失2，709，043元不是直接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祥和塑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祥和塑料厂负担。祥和塑料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涉及不动产诉讼，应适用20年起诉期限;哈尔滨供电公司违法在祥和塑料厂依法使用的土地上建电塔侵权已13年，造成其无法建厂房，造成已购四条设备停产13年，经司法鉴定停产损失达270万元。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规划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祥和塑料厂对2009年1月16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不服，要求市规划局将其作出限期整改变行为更为拆除行为诉请的问题。因《限期整改通知》系在2009年1月16日作出，根据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祥和塑料厂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均承认2009年1月16收到《限期整改通知》，即已知道《限期整改通知》的内容，其若对《限期整改通知》有异议，最迟应当在2011年1月16日提起行政诉讼法。现祥和塑料厂于2016年11月7日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一审判决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祥和塑料厂要求市规划局立刻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电塔的问题。首先，市规划局作出的哈规行处罚字[2016]第16004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定哈尔滨供电公司整改的期限尚未届满，还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故祥和塑料厂要求市规划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电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祥和塑料厂要求市规划局赔偿停产损失的问题。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在市规划局的行政行为未依法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祥和塑料厂要求市规划局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祥和塑料厂因涉案电塔违法建设给其造成的损失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祥和塑料厂对新产生的损失可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祥和塑料厂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祥和塑料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晓军审判员  孙国涛审判员  那 革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