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庆，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磊，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王某2、苏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4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0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庆、被上诉人王某3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蔡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王某2、苏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的《收养子、孙协议书》无效，请求对《收养子、孙协议书》订立的时间进行鉴定，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3、王某4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警方对张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刑事）不是民事诉讼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待证事实的根据。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张某等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一审判决把询问笔录作为认定待证事实的根据有违民诉法的规定。张某等人是以《收养子、孙协议书》的见证人的身份回答警方询问的，他们对协议如何订立及内容应当非常了解，但是询问笔录中他们的回答支支吾吾，相互矛盾。如问关于收养协议是怎样订立的，张某答：“我记得是王某3将打印好的协议书拿给我看的”“有王安民盖的私章，具体是不是当时盖得私章我记不得了”李东平答：“我签字的时候已经有了（协议书），现场没有人打印，应该是实事先准备好的。陶某答：“王安民口述一份协议书，当时谁记录的我记不清了”。王某3答：“是王安民口述，我用电脑打的”。警方问王安民对自己的财产时如何处置的，李东平答：“我印象中未谈到这个”“协议书忘记具体内容了，我也没看”。可见，张某等三人并未见证协议的订立，而只是在协议上签了名。其三人回答警方询问显然属于真伪不明，不能作为认定协议依法成立的根据。2.《收养子、孙协议书》不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民法通则》第56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继承法》第17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台湾《民法典》第3条第一款、第1194条规定：依法律之规定，有使用文字之必要者，得不由本人自写，但必须亲自签名。代笔遗嘱，由遗嘱人指定三人以上见证人，由遗嘱人口述遗嘱意旨，使见证人中之一人笔记、宣某、讲解，经遗嘱人认可后，记名年月日及代笔人之姓名，由见证人全某及遗嘱人同行签名，遗嘱人不能签名者，应按指印代之。即便王安民与王某3、王某4之间存在遗赠关系，也应当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由王安民立下遗嘱，自书或者代某，并由王安民亲自签名。但涉案的协议不是王安民自书，也不是见证人代某，也没有王安民签名，是受赠人王某3自己用电脑打印的，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不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3.《收养子、孙协议书》不是王安民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3在回答警方询问时陈述：“王安民台湾的财产交由我保管使用，给他养老送终后，省下钱都给我”。警方问“协议中并没有提到将剩下的钱都给你”。王某3答：“我估计是他这个层面的意思才没有明说”，显然王安民没有遗赠的意思表示。王安民与王某4、王某3是叔侄、叔祖孙关系，王安民在给王某1等三人的信中称：“王某3说到台湾来看我，我均未回信，因为他们一直都在蒙骗我”，可见王安民对王某4、王某3是不太信任的，其在处理遗产时不可能将一生财物全部赠给自己不信任的人。2006年9月、2007年10月，王某3、王某4虚构事实先后办理了和王安民是父子、祖孙关系、委托王某3处置王安民在台湾财产的公证。四份公证先后被认定为假证而撤销。省司法厅认定：“委托书公证中存在严重不真实、不合法的严重问题，致使台胞王安民在台湾的财产被非法处置，其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宿城区公安局虽没有认定王某4、王某3构成诈骗罪，但不等于其二人行为合法。王安民文化较高，三证人证明签订协议时王安民神志清醒，涉及巨额财产遗赠他人，王安民不可能不自书遗嘱，不可能不亲笔签名，如果其不能亲笔签名，就不具备遗赠人必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条件。如果王安民真的在2007年8月决定将一生财物死后赠给王某3，王某3就没有必要在2007年10月26日在王安民所在ICU室偷按其指印，搞委托，假公证，用非法手段处置王安民在台湾的财产。王安民在台湾是中产阶级，无需他人养老，其在大陆生活是花自己的钱，不是王某3、王某4的钱，其住院期间完全能自理，无需他人服侍养老。××是苏某送去抢救的，住院期间苏某一直在医院监护。王安民在台湾有医保，医疗费可以报销，王某3、王某4宣称承担了王安民医疗费100多万元，并以此为依据认定对王安民履行了养老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4.王某3、王某4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收养子、孙协议书》依法成立，不能证明与王安民之间存在遗赠关系。《收养子、孙协议书》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只有三句话：“收养王某4为养老儿子”、“收养王某3为接管养老之孙子”、“愿把一生财物交由他们保管使用，已做养老送终支配”。第三句意即财物由其二人保管使用，做养老送终支配，属委托关系，王某3、王某4将此解释为遗赠显然与事实不符。
王某3、王某4答辩称，1.王某1等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王某3、王某4提供的询问笔录是公文书证，并非证人证言，王某1等三人一审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笔录的取得程序合法，内容一致，反映了王安民在签订协议时意识清晰，表达了让王某3、王某4养老送终的意愿，且见证人没有受到胁迫或收受好处，系自愿见证。一审法院最终的认定并非以几份询问笔录作为依据，而是结合王某3、王某4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上诉理由2及4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3、王某4在一审中已经就该协议具有遗赠抚养属性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王某1等三人混淆了遗赠与遗赠抚养协议的法律属性，在上诉状中强调遗赠与一审争议焦点背道而驰。3.上诉理由3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1等三人在上诉状中第二页倒数第六行明确表示承认该协议签订时王安民的神智是清醒的。根据民诉法解释92条的规定，结合王某3、王某4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协议书系王安民与王某3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等三人陈述的具体理由系主观臆测，王某3、王某4一审提交的光盘、报纸等证据能证明其父母长期护理王安民，而非王某1、苏某等三人，所以陈述其一直在医院监护是错误的。4.王某1等三人对协议书的订立时间进行鉴定的上诉请求应该在一审举证期限界满前提出，故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准许。5.《收养子、孙协议书》其法律的本质为遗赠抚养协议。6.根据王某3、王某4提交的医院病历等记载，王安民在2007年10月17日意识模糊后进入浅昏迷状态，结合公安笔录等其他证据能证明2007年8月11日签订协议时王安民意识清楚，行为自主表达了真实意思表示。7.王某3、王某4已经履行完毕遗赠抚养协议中的生养死葬义务，如支付了110万余元的医疗费、丧葬费等，根据报纸和电视台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王某3、王某4尽到照顾、扶养的法律道德义务。同时多封书信可以证明王安民夸赞王某3，关系融洽。综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遗赠扶养协议（即《收养子、孙协议书》）具有法定的无效情形。王某1等三人也未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符合无效情形，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王某1、王某2、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某4、王某3与王安民签订的《收养子、孙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4、王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1日，王某3与王安民签署《收养子、孙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本人王安民（中文名），WANG,AN-
MING（英文姓名）。性别：男，出生日期民国16年12月9日（中国江苏宿迁1927年12月9日），台湾身份证号码：Y100273352，居住地址：中国台湾省台北市文山区景兴路23巷6弄18号3楼（现居住于王某3家中，宿迁市金陵名府10号楼103室），台胞证号：0201137002（B）。因本人一生未婚，××无子孙在身前照顾，现要求收养大哥王桂芳之子王某4为养老儿子。王某4，男，出生于1942年12月5日，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居住地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三棵树乡韩庄村群西组32号（现居住地址：宿迁市金陵名府10号楼103室）。现又考虑王某4年龄已大、身体不好，特殊注明大哥王桂芳之孙为接管养老之孙子。王某3,男,1970年9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居住地址：中国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黄河南路188号（现居住地址：宿迁市宿城区金陵名府10号楼103室）。目前我从台湾返回大陆已一年多，与他们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已有感情，我很放心与他们共同居住、共同生活，本人后半生已有依靠，愿意把本人一生的财物交由他们保管使用，以作养老送终支配。本人特做养老送终收养协议，自有韩庄村村委会主任陶某、三树乡信访办主任张某、南京机场接我的李东平三人在场见证，即今日生效。收养人：王安民（盖章、指印）被告王某3在王安民指印旁签名，张某、陶某、李东平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王安民系台湾人，2007年9月20日因病住进宿迁市人民医院，同年10月17日昏迷至2012年3月26日去世。王安民一生未婚、无子女，其共兄弟姐妹六人，分别是王桂芳（已故）、王品三（已故）、王安民、王某1、王淑珍（已故）、王某2。苏某是王淑珍之子、王品三女婿。王某4是王桂芳之子，王某3是王某4之子。
宿迁公证处于2006年9月22日办理的（2006）宿证民台字第33号《亲属关系》公证书证明王安民与王某3系祖孙关系、2007年10月19日办理的（2007）宿证民台字第44号《亲属关系》公证书证明王安民与王某4系父子关系，王某3向公证处提供了派出所证明材料，经宿迁市司法局核实，派出所的证明材料证明的内容不真实；宿豫公证处于2007年10月26日办理的委托公证书[（2007）宿豫证民台字第29号]，即王安民委托王某3处置其在台湾的全部财产及办理户籍相关手续，因当时王安民处于浅昏迷状态，无法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公证书的内容不真实。上述三份公证均属于错证，且两公证处均于2008年11月17日作出了撤证决定书并送达相关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王安民与王某3签署《收养子、孙协议书》，约定收养王某4为养老儿子并注明因王某4年纪较大，注明王某4之子王某3为接管养老之孙子，但是该协议未经县级以上民政部门登记，故收养关系未成立。因该协议后半部分还约定“我（王安民）很放心与他们共同居住、共同生活，本人后半生已有依靠，愿意把本人一生的财物交由他们保管、使用，以作养老送终支配”，该部分约定符合《继承法》关于遗赠抚养协议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王某1等三人主张《收养子、孙协议书》并非王安民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其提供的10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该观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安民2007年10月17日意识模糊后进入浅昏迷状态，王某1等三人亦无证据证明王安民在2007年8月11日签订协议时有意识不清或其他不能表达自己意思的情形，其仅以协议书上没有王安民的签字推定协议内容不是王安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撤销的公证书问题，三份被撤销的公证书的内容均不涉及《收养子、孙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王某1等三人据此认为《收养子、孙协议书》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3与王安民签署的《收养子、孙协议书》中关于身份关系部分因违反《收养法》的规定，双方的收养关系并不成立，关于财产处理部分符合《继承法》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王某1等三人要求确认《收养子、孙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某1、王某2、苏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1、王某2、苏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等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某1等三人提交证据如下：
1.王安民给王某1、王某2的一封信，证明王安民文化素养较高，是能够自己签名书写信件的，王安民在来信中表述：“我均未回信，因为他们（指王某3他们）一直都在蒙骗我。”王安民用“蒙骗”一词，显然反映了王安民对王某3的信任度不够。
2.宿迁市公证处先后两次撤销两份公证书的决定书，撤销的公证书分别是2006年9月22日出具的33号公证书及2007年10月19日出具的44号公证书，撤销的理由是认为他们提供的材料所反映的内容与事实不符。
3.刑事告诉状，告诉人是陈永乐，被告人是王某3和魏绮年等人，该刑事告诉状认为被告人涉嫌犯罪。
4.王某1、王淑珍、王某2三人信访材料，王淑珍是苏某的母亲，已过世。
5.王某1等人给宿迁市委、市政府、公安局、司法局、民政局等的信访材料，其中包括一份给宿城公安分局的检举材料，认为王某4、王某3涉嫌犯罪。
6.宿城区埠子镇政府的报告。
上述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1、王安民生前对王某3、王某4是不信任的，是“蒙骗”的，所以王某1等三人不相信王安民会把一生财产赠给一个不信任的人。2、王某3、王某4先后到公证部门伪造事实办理了与王安民是父子关系、子孙关系的亲属关系证明，后被公证机关撤销，由于两份亲属关系证明被撤销，才伪造了《收养子、孙协议书》，协议书的时间应该在两份公证书被撤销后。3、王某1等三人先后向各级组织进行上访、信访。
7.上诉人苏某二审中提供的系列证据：《收养子、孙协议书》、死亡公证书、询问笔录、书信、江苏省司法厅行政处罚决定书、宿迁市司法局给苏某的信访答复、宿城公安分局关于王某3涉嫌犯罪的回复、亲属关系公证书、委托书及公证书、住院病历公证书、情况说明、讣告、收款收据、照片、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谈话笔录、《关于台胞在大陆死亡的处理办法及通知》、江苏省公证协会说明、证明书、项里派出所证明、再授权书、宿迁市公安局证明、王安民身份信息、宿豫区公证处的情况说明、撤销委托书公证书、江苏省公证协会的告知函及说明、宿豫区公证处与王某3的谈话笔录、情况说明、医药费清单、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申请书、批准证书、营业执照。
8.宿迁市宿豫区公证处调取的证据材料，包括：委托书、公证书、证明、登记表、王安民及王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王安民住院证、病历、病危通知书、医疗费发票、谈话笔录（该证据系上诉人听证后提供，部分证据与证据7重复）。
王某3、王某4质证认为：
1.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一审时已经提交，信中“蒙骗”系1991年12月份王安民的书信，我方一审中提交的多次书信中，王安民一直称赞王某3，双方签订的扶养协议系2007年8月11日，与合同无效不存在必然性。
2.对证据2，撤销公证书在一审中提交过了，仅能反映撤销相关公证书，但上述所有文书均不涉及遗赠抚养协议即《收养子、孙协议书》，根据王某1等三人一审提交的省司法厅告知函，已告知公证书并未涉及诉争协议的效力问题，就效力问题可提起诉讼解决，王某1等三人的请求超出了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
3.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形式上看，陈永乐也是加盖印章作为正式文本的签署行为，由此可以确定，台湾民法典规定的相关协议书签名与印章是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同时陈永乐系王安民的承租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诉争的协议书具有无效情形。
4.对证据4、5信访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2007年8月11日的协议书具有无效情形且并非是王安民的意思表示。
5.证据6宿城区埠子镇政府的有关建议仅是处理苏某信访情况的报告，不具有事实效力的认定及判断，王某4、王某3一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答复，就王某1等三人所主张的王某3存在伪造《收养子、孙协议书》进行侦查，王某3未发现违法情形，排除了王某3涉嫌犯罪的可能性，因此不能证明诉争协议具有无效情形。
6.对苏某提供的证据，其中部分（《收养子、孙协议书》、死亡公证书、询问笔录、书信、江苏省司法厅行政处罚决定书、宿迁市司法局给苏某的信访答复、宿城公安分局关于王某3涉嫌犯罪的回复）与一审提供的一致，同一审质证意见。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
7.对证据8，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该信中有“蒙骗”的表述，亦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协议并非王安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王某3、王某4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6，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仅能证明王某1等三人因本案纠纷到相关部门信访、举报，相关部门经过调查后给予的回复意见，并未针对涉案协议书作出结论性意见，不能证明涉案协议虚假。对证据7，其中与一审重复的证据不再赘述。除此之外的证据即便真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涉案协议具有无效情形。对证据8，系宿迁市宿豫区公证处为了对2007年10月26日的委托书进行公证所需的相关证明材料，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性。
二审中，王某1等三人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的《收养子、孙协议书》中手写字迹“鉴证人：张某、陶某、李东平”与该协议的落款时间2007年8月11日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并以本院同期卷宗内的材料作为比对件。因2007年8月11日并非工作日，无相应比对件可供鉴定使用，导致鉴定未果。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收养子、孙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收养子、孙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8月11日，王安民系2007年9月20日因病住院，同年10月17日昏迷，直至去世。在该协议上签字的三位见证人张某、陶某及李东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当时的在场人员、王安民的精神状态及意识状况的陈述一致，且与王某3的陈述能够印证，可以证实其三人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时王安民也在场，且精神状态良好，协议内容亦是经过了王安民本人的同意。因此，××住院，更未昏迷丧失意识，该协议系王安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中收养王某4为“养老儿子”、王某3为“接管养老之孙子”的部分内容未有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到民政部门进行登记，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约定不能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协议的其余部分内容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
王某1等三人主张李东平等三位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该三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且与王某3的陈述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可以采信。二审中，王某1等三人申请对李东平等三位证人的签名时间与《收养子、孙协议书》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但因无法提供比对件致鉴定未果，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王某1等三人还主张《收养子、孙协议书》不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对遗赠抚养协议的形式要件，《继承法》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了代某遗嘱需要遗嘱人签名。涉案的《收养子、孙协议书》加盖了遗赠人王安民的私章并捺印，王某1等三人对王安民私章及指印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可以视为王安民已经在协议上签名，故该协议在形式上并无违法之处。
王某1等三人另主张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愿把一生财物交由他们保管使用，已做养老送终支配”系王安民委托王某3、王某4为其保管财物，该理解显然与协议的上下文意思不符，故不予采信。
对王某1等三人提供的书信，仅系王安民多年来与其多次书信往来中的一部分，且时间与《收养子、孙协议书》订立时间相距甚远，无法证实《收养子、孙协议书》并非王安民真实意思表示。对撤销公证书的决定书等证据，亦仅能证实王某3、王某4与王安民之间的亲祖孙、亲父子关系不成立，同样不能证明上述观点。
综上所述，王某1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苏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芳芳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代理审判员 陈 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汤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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