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内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3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戊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4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戊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戊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199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戊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男，200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被害人王某戊之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系王某丙、王某丁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利春，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捕前住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公喇嘛乡公喇嘛村八队**号*户。2015年8月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林格尔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军，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爱玲，女，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村民，户籍所在地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公喇嘛乡公喇嘛村八队85号1户。2015年8月4日因涉嫌包庇罪由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罪，张爱玲犯包庇罪，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内01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吴利春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对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利春与被告人张爱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日23时许，被告人吴利春看到王某戊（系被害人，男，殁年42岁）与张爱玲在王某戊车内后座上纠缠，非常生气。在王某戊下车后，被告人吴利春遂用手击打了王某戊的头面部，致王某戊仰面倒地，后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2015年8月4日王某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戊系头颅碰撞于钝性物体或地面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爱玲在明知被告人吴利春将王某戊殴打成重伤且警方已介入调查的情况下，仍然为吴利春做假证明进行包庇，以逃避刑事追究。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吴利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医疗费48330.06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330.81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救护车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77488.87元的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利春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张爱玲明知吴利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和被告人张爱玲犯包庇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吴利春、张爱玲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爱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吴利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医疗费48330.06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330.81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救护车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77488.87元。
宣判后，被告人吴利春及其辩护人以“量刑重，认罪态度较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以“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存放费”等为由，分别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利春与原审被告人张爱玲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日23时许，上诉人吴利春看到王某戊与张爱玲在王某戊车内后座上纠缠，非常生气。在王某戊下车后，被告人吴利春遂用手击打了王某戊的头面部，致王某戊仰面倒地，后被120急救车送往医院。2015年8月4日王某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张爱玲在明知被告人吴利春将王某戊殴打成重伤且警方已介入调查的情况下，仍然为吴利春做假证明进行包庇，以逃避刑事追究。
另查明，由于上诉人吴利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医疗费48330.06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330.81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救护车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77488.87元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的侦破和抓获上诉人的经过。
2、报案材料，证实王某已报案称，2015年8月1日晚23时左右，其弟弟王某戊受了伤并被送往医院。其怀疑王某戊是被人打伤的，故其打电话报了警。王某戊在内蒙古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8月4日死亡。
3、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登记的情况。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吴利春、张爱玲衣物的情况。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王某戊的衣物，提取张爱玲的血样、阴道擦拭物以及对王某戊（蒙AED0**）车内物、痕迹提取的情况。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5]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戊系头颅碰撞于钝性物体或地面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8、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DNA）字[2015]07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王某戊的左、右手指甲，左手指甲DNA检验结果获得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王某戊与张爱玲的分型；右手指甲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戊所留；（2）送检的王某戊的左、右侧面部擦拭物，DNA检验结果均支持为王某戊所留；（3）送检的王某戊的阴茎擦拭物，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戊所留；（4）送检的吴利春的横纹T恤、半腿裤及运动鞋上提取的斑迹中均未检出血迹。
9、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DNA）字[2015]076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张爱玲的阴道及阴部擦拭物中均未检出人精斑；（2）送检的张爱玲的丝袜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支持为王某戊所留；（３）送检的张爱玲的短裙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人血，DNA检验结果支持为张爱玲所留；（４）送检的车牌号为“蒙AED0**”车辆左后大座靠背下端擦拭物、后大座中间前端擦拭物、后大座中间擦拭物及左后门手扣里卫生纸中均未检出人精斑。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利春指认案发现场及辨认被害人王某戊的情况。
11、证人王某已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早6时左右，其接到妹妹的电话说王某戊碰伤了，现住医院了。在武警医院其看到王某戊额部和鼻梁有淤青，头后部有出血的地方并昏迷不醒。后将王某戊转至内蒙古医院治疗，8月4日王某戊死亡。其怀疑瘀青和伤不像自己碰伤的，怀疑是被人打伤的，所以就打110报了警。
12、证人云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在车里睡觉，听见张爱玲在喊贾某某。其看到张爱玲让贾某某打120抢救电话，贾某某说估计王某戊喝酒多了，后贾某某拨打了120电话。
13、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和王某戊、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饭后王某戊送其及张爱玲回家的事实经过。
1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和王某戊、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其回家后，田某某打来电话说王某戊被碰了。其去现场后看到张爱玲、吴利春在，王某戊躺在他自己车的后座上。张爱玲说王某戊下车方便时自己摔倒了。后120救护车来把王某戊送往呼市武警医院，其与张爱玲等人也去了医院。在急诊室王某戊已经昏迷，一会儿唱歌、一会儿数数，张爱玲还捂着他的嘴不让他乱说。当时没注意王某戊哪里受伤了，只看见他裤子上有血。2015年8月2日傍晚时，张爱玲来到其店里，想让其问一下王某戊怎么样了。其就给王某戊的亲属打了电话，得知王某戊做了手术，在重症监护室，其就把王某戊的情况告诉给了张爱玲。
1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与王某戊、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以及其后来去出事现场的经过。在医院时王某戊不是唱歌就是数数，折腾的很厉害，当时医院按喝醉了酒给他输液。其看见王某戊裤腿上有血。
1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其与王某戊、张爱玲等人一起吃饭以及其后来去出事现场和医院的经过。
17、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23时40分左右，张爱玲打来电话说王某戊从车上摔下来受伤了，已打了120急救电话，让其赶快过去。到了现场其看见王某戊在车的后座上躺着，张爱玲和李某丙在车门前站着。后救护车把王某戊送往武警医院。到了医院以为王某戊喝多了酒，当时王某戊挣扎的不行，医院就给输了些醒酒的药，做了CT后医生让住院，后又转至内蒙古医院。8月2日做了一次开颅手术，8月3日做了一次气管切开手术，8月4日上午去世。当时在等救护车时，看见王某戊头发上有血，到了医院发现王某戊额头和鼻梁都有淤青。张爱玲和其说王某戊是一开车门自己从车上掉下来摔的。
18、证人贾某甲证言，证实当时是张爱玲喊其去的现场，看见王某戊坐在地面，靠在张爱玲的腿上，张爱玲用手护着王某戊头部，张爱玲手上有血，吴利春在旁边站的。张爱玲和其说王某戊碰了一下，让其赶快拨打120救护车，后其拨打了120电话。
19、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23时50分后，和林县医院急诊科的人员去现场出诊，把被害人送往了武警医院。当时看见被害人头后面有点血，路上被害人一直在唱歌。
20、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赶到现场后看见其父亲王某戊在车的后座上躺着，脸上、嘴边有血，头后面也有点血。当时在场的有李某丙（李某甲）、吴利春、张爱玲。
21、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当时王某戊在他车的后座上躺着，头下面有点血，脸上和鼻子里有血已经干了。
22、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李某丙（李某甲）给其打电话问过王某戊的病情。
23、上诉人吴利春供述，2015年8月1日晚，其妻张爱玲与王某戊等人一起吃饭。晚上张爱玲回来时，其看见王某戊在其汽车的后座上纠缠张爱玲，互相拉扯。王某戊下车后，其就打了王某戊一个耳光，王某戊脚下一滑就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地上，摔的声音挺大。当时其与王某戊是面对面站着，其用右手打的他左脸。后其让张爱玲赶快通知王某戊的家人。张爱玲就用王某戊的电话给王某戊的妻子打了电话，又给田某某打了电话。当时是张爱玲叫贾某某（贾某甲）给打的120急救电话。第二天，张爱玲问其是不是打王某戊了，其说就打了一个耳光，他就摔倒了。另供述其和张爱玲说过，如果外面有人问起来就说王某戊是自己摔倒的。
24、被告人张爱玲供述，案发当晚其和田某某、王某戊等人一起吃饭。饭后王某戊开车送其回家，在车内王某戊与其发生了性关系。其在车里看见吴利春打了王某戊一个耳光，打完后王某戊就跌倒了。后看见王某戊后脑勺流血，其让贾某某打的120电话。其问过吴利春，他说就打了王某戊一个耳光，王某戊就摔倒了。后来其和吴利春商量，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王某戊自己摔倒的。
25、户籍证明，证实吴利春、张爱玲和王某戊的基本情况。
26、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证实证据卷中的“贾某某”、“二春光”、“二春刚”的名字都是指证人贾某甲。“王利新”、“王力新”都是指被害人王某戊。
27、医疗费票据等，证实被害人王某戊在医院抢救等所花的费用。
上述事实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利春目无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张爱玲明知吴利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上诉人吴利春提出量刑重，认罪态度较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存放费等，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吴利春及原审被告人张爱玲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等具体情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吴利春量刑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的定罪部分、第二项的定罪和量刑部分、第三项的民事部分，即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爱玲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吴利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张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医疗费48330.06元、丧葬费27228元、护理费330.81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救护车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77488.87元。
二、撤销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吴利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八月四日起至二0三0年八月三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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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 文
代理审判员 敖日格乐
代理审判员 孙 屹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燕 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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