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麦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陈翔路88号6幢1楼A区1170室。
法定代表人：石恒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拓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1388号3幢2105室。
法定代表人：李静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麦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拓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被上诉人拓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麦致公司仅支付拓航公司服务费13,800元（5,000元X12X23%）。事实和理由：1、应以陈某的月薪5,000元而非一审法院推定的47,682元作为服务费的计算基数。根据麦致公司与陈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陈某的月薪为5,000元。《委托代理合同》中给予陈某的30,000元是广告代理费用，且税费由陈某自行承担。根据《招聘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服务费的支付方为麦致公司，并不包括麦致公司的关联公司。因此，《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广告代理费用不应计入服务费的计算基数。2、拓航公司未履行在保证期内无偿替换候选人的义务。《招聘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麦致公司收到并认可拓航公司正式发票后才需支付服务费，而麦致公司并未认可拓航公司开具的发票，故麦致公司并未迟延付款，不能因此免除拓航公司在该条约定下所负有的保证期义务。麦致公司已电话向拓航公司告知陈某已离职的事实，但拓航公司并未继续为麦致公司推荐合适的候选人。3、拓航公司在陈某入职后仍将其简历发给其他客户，导致其入职一个月即离职，违反了《招聘服务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不得在劳动合同期内将陈某推荐到其他公司的义务。因拓航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应平衡双方权利义务来确定麦致公司所需承担的服务费，不应机械理解合同条款从而判决麦致公司支付全额服务费。
拓航公司辩称：陈某的工资标准就是每月税后35,000元。拓航公司为麦致公司无偿替换候选人的前提是麦致公司按约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且向拓航公司书面提出要求。拓航公司也从未将陈某推荐给其他公司。故拓航公司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拓航公司于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麦致公司支付拓航公司服务费131,6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拓航公司（乙方）与麦致公司（甲方）签署《招聘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第1款，甲方聘请乙方作为人才招聘服务提供商，向乙方提供所需招聘职位的相关信息，委托乙方寻访并向其推荐合适的人选。第二条第1款，一旦甲方雇佣了乙方推荐的候选人，每一位由乙方成功推荐的候选人到甲方报到上班当天，乙方将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甲方收到乙方付款申请14日之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乙方将向甲方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若甲方收到乙方的付款申请14日内未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则本合同第五条限制条款内乙方义务失效。第二条第2款，甲方支付的推荐服务费为候选人第一年税前总收入的23%（总收入包括：基本工资为其税前月薪X12月、签约费、保证奖金、住房津贴、教育费用、佣金和其他相当于现金的津贴）。服务费最低收费为50,000元。第二条第4款，如果乙方所提供的候选人在被正式录用之日起3个月的雇佣保证期内，因任何原因离职……乙方应自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60日内根据甲方要求找到替换人选而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甲方也可以直接通知乙方退还50%的服务费，乙方得到通知后7日内向甲方退还，但发生以下情况，乙方不提供无偿替换服务：甲方单方实质性改变对候选人的招聘条件；甲方在收到并认可乙方正式发票后的7日内未付清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合同签署后，麦致公司向拓航公司推荐案外人陈某为候选人。
2016年8月18日，麦致公司向陈某发送《AVAZUHOLDINGGROUP就职确认函》，载明：根据我们的约定，您将于2016年9月20日前正式到职，到职后公司将与您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及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您的收入为每月税后35,000元整，住房公积金按上海市有关规定足额缴纳，无补充公积金。经办人显示为宗某（邮箱：XX＠avazu.net）。
2016年9月20日，麦致公司与陈某签署《劳动合同书》与《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初始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9月20日起算；劳动报酬为月基本工资税后5,000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麦致公司委托陈某为网络广告代理，负责网络广告投放代理相关事宜；合同初始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9月20日起算；麦致公司每月10日支付陈某代理费用30,000元。
2016年9月20日，拓航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向宗某发送电子邮件，称：我们公司财务今天会将猎头服务费发票和付款申请书寄出，因昱明offer约定薪资为税后薪资，而我们合同约定是按照税前年薪计算服务费，我们财务按照常规标准计算出服务费金额45,000（税前月薪）X12个月X23%=124,200元，您看下金额是否准确，如无误，今天将发票寄出。同日，宗某回复邮件，称：金额会有问题，你明天电话我一下。
2016年10月8日，拓航公司向麦致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6年11月3日，陈某从麦致公司离职。
陈某上海住房公积金账户显示，2016年10月汇缴公积金金额为2,494元，单位名称为麦致公司。据2016年6月21日发布的《关于2016年度上海市调整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和月缴存额上下限的通知》（沪公积金管委会〔2016〕9号），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上限为2,494元，缴存比例为职工本人和单位各7%。
一审庭审中，拓航公司表示双方曾就系争服务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即麦致公司支付10万元。拓航公司据此开具了10万元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寄送至麦致公司。麦致公司并不认可双方曾就变更服务费为1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另，麦致公司庭后明确表示不需要拓航公司继续为其推荐候选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拓航公司和麦致公司签订的《招聘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拓航公司依约向麦致公司推荐候选人陈某，麦致公司确认陈某已于2016年9月20日入职，麦致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服务费。
首先，关于陈某的税前年收入，拓航公司按照《AVAZUHOLDINGGROUP就职确认函》确定的税后月收入35,000元，加之以相应的个人所得税、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等，计算得出税前月收入应为47,682.08元，税前年收入为572,184.96元，相应服务费应为572,184.96元X23%即131,603元。麦致公司抗辩称其与陈某实际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税后月收入为5,000元，同时麦致公司对于就职确认函、陈某汇缴公积金的金额为最高限额的2,494元均无异议。劳动合同约定的收入与就职确认函差距极大，而以5,000元的月收入标准缴纳公积金无法达到2,494元的最高限额，麦致公司的意见相互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其次，麦致公司抗辩称，陈某在入职3个月内即申请离职，故拓航公司没有在推荐时尽到合理的尽职调查义务，另外在陈某离职后拓航公司没有依约继续推荐适格的候选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候选人离职的情况，为充分保障麦致公司的权益，在《招聘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为期3个月的保证期，但麦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陈某离职后曾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拓航公司发送书面通知要求拓航公司继续进行推荐。另外，该保证期的存在并不影响麦致公司及时、全面履行其付款义务。故麦致公司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拓航公司曾向麦致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拓航公司认为因双方曾对服务费金额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麦致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在实际履行中一致合意变更《招聘服务合同》关于服务费的相关条款。另外，《招聘服务合同》并未明确要求拓航公司需在麦致公司付款前开具足额发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判决：麦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拓航公司服务费131,60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减半收取计1,466元，由麦致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委托代理合同》的甲方当事人并非麦致公司之外，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委托代理合同》的甲方为案外人D.，乙方为陈某。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陈某为D.网络广告代理，甲方每月10日支付陈某代理费用30,000元。二审中麦致公司陈述D.系麦致公司的关联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麦致公司应向拓航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计算基数，以及拓航公司是否存在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
首先，关于服务费的计算基数。根据《招聘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麦致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为候选人第一年税前总收入的23%。现拓航公司主张应按《就职确认函》确定的税后月收入35,000元推算税前收入，而麦致公司主张应按照陈某《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基本工资5,000元为基数计算其第一年总收入，不应包括《委托代理合同》中30,000元代理费用。对此，一则，《劳动合同》中明确该5,000元系税后月基本工资，而《招聘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中约定总收入不仅包括税前月基本工资，还包括其他各项津贴，且不低于50,000元。因此麦致公司主张仅以5,000元作为服务费计算基数完全不符合双方就服务费的约定。二则，《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方并非麦致公司与陈某，而是D.与陈某，该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三则，就拓航公司主张的陈某的月收入，《就职确认函》中已明确税后月收入为35,000元，麦致公司亦认可实际系按照该工资标准向陈某发放工资。因此，拓航公司以陈某的税后月收入35,000元推算其税前月收入47,682.08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服务费，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拓航公司主张的47,682.08元为基数计算麦致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为131,603元，并无不当。
其次，麦致公司主张拓航公司并未全面履行《招聘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款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义务，故应平衡双方权利义务来确定麦致公司所需承担的服务费金额。对此，就《招聘服务合同》第二条第4款的约定，麦致公司称拓航公司所负有的保证期内无偿替换候选人的义务。然，麦致公司并未书面通知拓航公司要求寻找替换人选，麦致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减少服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就《招聘服务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麦致公司并未就拓航公司在陈某入职后仍将其推荐给其他公司进行举证，对麦致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麦致公司应按约全额支付服务费。
综上所述，麦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上海麦致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黎明
审判员 郑军欢
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