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一终字第8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加怀（化名张继春），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阳谷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加怀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聊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加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加怀与被害人贺某丙均系山东省阳谷县村民，二人平素无矛盾。2000年12月21日19时30分左右，于加怀酒后与于某甲到张某甲（贺某丙之姐夫）家，当时，张某甲与贺某丙正在喝酒。后于加怀因琐事与贺某丙发生口角，被张某甲等人劝开，二人各自回家。约20时30分，于加怀从家中拿一把刀子到贺某丙家门口，将贺某丙喊出，二人继续争执。在争执过程中，于加怀持刀捅刺贺某丙的腹部一刀，致贺某丙肝脏破裂，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之后，于加怀逃匿。2014年10月15日，于加怀被吉林省集安市经济开发区边防派出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于某甲证实，2000年12月21日下午3时许，我去于加怀家还钱，后与于加怀一起喝酒。喝完酒后，我们去了张某甲家。当时，张某甲和贺某丙正在喝酒，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2）于某乙证实，2000年12月21日晚上7时许，我的儿子于加怀回家，转了一圈又出去了，走路歪歪扭扭的。过了半个多小时，贺某丙的母亲砸我家门，说于加怀与贺某丙打架了，把贺某丙打倒了。贺某丙被送到阳谷县医院，医生说“人不行了”。于加怀与贺某丙以前没矛盾。另证实，我家里有一把刀，是我以前剥兔子用的，在我家的麦囤上面放着，公安人员向我出示的刀子就是我家的刀。
（3）贺某甲证实，案发当晚7时30分左右，于加怀与于某甲到我家时，贺某丙与我丈夫张某甲正在喝酒。后来，于加怀说不好听的话，还骂人，贺某丙问他骂谁，我把贺某丙推走了。5分钟后，于加怀也走了。贺某丙与于加怀平时关系很好，二人在屋里就吵了几句，吵得也不厉害。于加怀当时喝酒了，但意识很清醒。
（4）张某乙证实，2000年12月21日晚上8时左右，贺某丙回到家。大约9时左右，于加怀来我家敲门，我开门后，于加怀往外拉贺某丙，贺某丙就跟着于加怀出去了。之后，我出门追，在村西南十字路口向南约20米左右，我看到贺某丙和于加怀往一起靠，于加怀就用刀子捅了贺某丙。有一个人架住了贺某丙，另一个人与于加怀夺刀子，夺过来就把刀子扔了。后来，救护车把贺某丙拉到医院，贺某丙死了。
（5）张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贺某丙在我家吃的饭。吃完饭7时左右，于加怀与于某甲来到我家，于加怀骂骂咧咧，贺某丙问他“咋骂人”，他俩就吵了起来，我对象让贺某丙走了。不久，于加怀也走了。过了几分钟，于加怀的母亲来我家，并让我去贺某丙家看看，怕于加怀闹事。我与王某走到胡同口，看到于加怀、贺某丙及其妻子往南走，二人仍在争执，于加怀往贺某丙的身上戳了一下，贺某丙“哎哟”一声就躺在地上，我用手电一照，看到于加怀手里拿着一把20多公分的刀，刀子上边还有血，我说：“加怀拿着刀子”，王某过去把刀子夺下来扔了，于加怀就往南跑了。
（6）王某证实，案发当天晚上8时多，我和于某丁在张某甲家看电视，当时于加怀也在张某甲家。过了十多分钟，于加怀走了。后来，我与张某甲走到贺某丙家胡同口时，于加怀和贺某丙嚷嚷着往南走，贺某丙的妻子拉着贺某丙。后听到贺某丙“哎哟”一声，接着听到张某甲说“他拿着刀子呢”。张某甲用手电一照，我看到于加怀右手举着一把刀子，我把刀子夺过来扔到路西边柴火垛里了。另证实，于加怀当时拿的是单刃木把刀子，我以前见过，是于加怀的父亲于某乙剥兔子用的刀。
（7）贺某丁、吴某、贺某戊分别证实案发当晚贺某丙躺在地上的情况，另，吴某证实贺某丙腹部右下方有一刀口。
（8）贺某乙证实，2000年12月22日早上6时许，我去了贺某丙被捅的地方，在贺某丙家十字路口南边养鸡房南边路西几个玉米秸垛中间地上捡了一把木把带血的刀子，大约二十多公分，一边有刃。
（9）于某丙证实，案发后第二天，于加怀给我家打电话，是我妻子接的。于加怀问贺某丙什么情况，我妻子告诉于加怀贺某丙死了。
2、勘验、检查，指认笔录
（1）山东省阳谷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方位图）证实，现场位于阳谷县金斗营乡西金村贺某己家鸡房西侧土路上，并拍照提取血迹五处。
（2）张某甲、王某的指认现场笔录证实，张某甲、王某指认出被害人贺某丙倒地时的位置及从于加怀手里夺刀的位置。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阳谷县公安局出具的阳公法检字第2054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根据被害人贺某丙身体损害特征，被害人贺某丙系由他人以单刃锐器一次作用，致肝脏破裂出血死亡。
（2）山东省阳谷县公安局出具的阳公法化字第202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贺某丙的血型为B型，在案发现场多个位置提取的血迹均为B型人血，在匕首上检出B型人血。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5）精鉴字第24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于加怀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书证
（1）山东省阳谷县公安局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及吉林省集安市经济开发区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抓捕经过、情况说明、集安市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证实，公安机关抓获于加怀的情况。
（2）山东省阳谷县公安局金斗营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于加怀出生于1979年6月18日，被害人贺某丙出生于1976年11月14日。
5、被告人供述
于加怀供述，2000年12月的一天晚上，我酒后去了张某甲家。当时，张某甲和贺某丙在喝酒，我与贺某丙吵起来了。我很生气，就回家在粮食囤上拿了一把平时杀兔子的刀去找贺某丙。我把贺某丙从家里叫到外面，二人又吵吵起来。后来，我右手拿刀对着贺某丙捅过去，捅在贺某丙身上了，贺某丙的媳妇当时在场。捅完后，我就松开刀子想跑，张某甲抓住我的外套不让跑，我挣脱后往南跑到地里。我先跑到河南省安阳市，在安阳市的旅馆住了几天后，我给于某丙打电话知道贺某丙被我捅死了。我就到了吉林省延吉市，又跑到山东省招远市。2014年9月24日，我从招远市到吉林省集安市，又越境到了朝鲜。之后，当地边防把我遣送回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加怀酒后与贺某丙发生口角，后回家拿刀到贺某丙家喊出贺某丙，持刀捅刺贺某丙的腹部一刀，致其肝脏破裂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于加怀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生活琐事引发，对被告人于加怀予以从宽处罚，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于加怀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于加怀以“一审判决认定罪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证据存在问题，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于加怀有自首、立功情节，应对于加怀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于加怀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罪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于加怀的供述证实，于加怀酒后因琐事与贺某丙发生争吵被劝阻回家，后上诉人于加怀拿刀再次来到被害人家并与被害人贺某丙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于加怀持刀捅刺贺某丙一刀，致贺某丙肝脏破裂而死亡。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加怀的行为引发，被害人贺某丙并无过错。另外，于加怀作为心智健全的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他人可能会造成死亡的后果，仍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后不仅未对被害人实施救治，反而外逃藏匿，足以显示其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因此，从上诉人于加怀的主观动机、捅刺部位及作案后表现综合分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对其定罪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于加怀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于加怀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有自首、立功情节，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于加怀作案后外逃藏匿，公安机关将其网上追逃，其被抓获时，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被抓获后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另外，山东省阳谷县看守所出具的说明证实，在押人员张某乙在卫生间制造上吊假象时，是肖某发现、制止并报告值班民警后，于加怀随其他二人依次进入卫生间，其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上诉人于加怀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因村民之间的生活琐事引发，原审判决依法对于加怀从宽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于加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加怀因生活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村民之间的生活琐事引发，依法对其从宽处罚，可判处其死刑，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于加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于加怀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郑兴山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崔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