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二初字第240号
原告云南省通海县三义造纸厂。
法定代表人楼文青，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爱莲，系云南省通海县三义造纸厂账务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雄显，云南杨雄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通海县韶山彩印厂。
经营者沈绍山。
委托代理人祁卫宁，云南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省通海县三义造纸厂（以下简称三义纸厂）与被告通海县韶山彩印厂（以下简称韶山彩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义纸厂委托代理人王爱莲、杨雄显、被告韶山彩印厂的业主沈绍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祁卫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义纸厂诉称，原告从事纸张生产、销售等业务，2009年11月至2011年8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购买了价值502288元的纸张，经过被告陆续付款290000元，现尚欠原告货款212288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但被告未付货款。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及时支付尚欠货款2122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此外，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31日对之前双方买卖纸张进行过对账，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6574.95元，由于原告的部分纸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赔偿案外人损失84013.25元，对此金额，原告愿意从被告尚欠原告的金额中扣减，故原告当庭增加要求被告偿还2009年10月31日前尚欠的货款82561.7元的诉讼请求，总计请求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94849.7元。
被告韶山彩印厂辩称，原告自2008年1月向被告销售纸张直至2011年8月，双方买卖纸张货款达百余万元。在交易中，原告均授权其法定代表人之弟楼承煜代理经办纸张购销、货款收取、纸张质量引起的退换及损失赔偿等。其中2009年12月24日、2010年11月2日，原告就因质量问题退回纸张价款共计25567.56元。2009年10月31日，原告直接到被告客户处当场确认因纸张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的损失84013.25元，原告对此承诺赔付被告该款。从交易至今，原告一直不按承诺对已付货款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从2008年1月至今，除双方已清结货款外，原告一直不与被告清算已支付货款达63万元。原告所诉欠货款不实，至今双方并未对货款、纸张质量所致退还及损失赔付进行清算，且对已收货款没有按承诺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被告明确放弃答辩及举证期限，并对此当庭答辩如下：被告提交的在2009年10月31日以前已付的17万元的证据也应当一并处理，且原告主张的166574.95元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不予认可。
原告三义纸厂为证明其主张，出示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欲证明原告身份主体适格；
2、三义纸厂出库单35张，欲证明自2009年11月起至2011年8月31日止，原告向被告交付纸张的具体数量，交易金额达502288元；
3、对账单1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从2008年开始交易纸张，于2009年10月31日进行过对账，被告至2009年10月31日止，尚欠原告货款166574.95元，而本案起诉时原告主张212288货款是从2009年11月之后交易形成的欠款。
经质证，被告韶山彩印厂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2011年3月10日的出库单并没有被告方任何人的签字，被告并未收过该单中的纸张；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双方交易的期间是自2008年至2011年，该期间不应割断，该对账单是得到楼承煜和周晓华确认，他们的确认属于原、被告之间的确认，但至今原告并未对质量问题进行处理。
被告韶山彩印厂为证明其主张，出示如下证据：
1、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业主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2、收条12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份，欲证明被告自2009年11月2日起至2011年8月15日止，共向原告支付纸款46万元，收条中有7份是被原告方的人员撕裂，后由被告方人员进行粘合，该7份收条涉及的金额为20万元；
3、收条8份、过磅单及送货单各1份，欲证明：自2008年1月26日起至2009年8月10日止，原告方供销负责人楼承煜共八次向被告收取纸款17万元；2009年10月31日以后，因原告供应纸张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方退回原告纸张金额达25567.56元，其中过磅单中纸张的金额以重量5.3吨、单价3400元每吨计算，送货单中纸张的金额以纸张数量19862张（重量约为2.18吨）、单价每张0.38元计算，此价格是被告加工后的成本价，原告卖给被告的价格为每张0.28元；
4、协议书、对账单各1份，欲证明因原告供应的纸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赔付案外人损失84013.25元；
5、申请法院调取的（2013）通民二初字第301号卷宗，欲证明：原告前后两次起诉被告的金额不一致；两次起诉出示的出库单不一致，原告出具的出库单共有37张，本案中的2011年3月10日的出库单在前次起诉时，原告并未主张；对账单中载明被告所欠原告166574.95元之事，原告已于2013年11月主张过，现在再次主张，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
6、申请证人资云波出庭作证，欲证明被告因原告所供应纸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向证人赔付损失84013.25元。
经质证，原告三义纸厂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2份银行回单及未被撕裂的5份收条无异议，对7份已被撕裂的收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被告主张过磅单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无异议，对送货单中记载的数量无异议，但对单价有异议，应以原告出售给被告的价格为计算依据，即按每吨2750元计算，原告认可该单纸张经折算后纸张的价款为5995元；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对于第五组证据，本案应以原告出示的35张出库单记载的数据为准，若原告计算的金额有出入，则以出库单记载的实际金额为准；证人所述之事与本案无关，因其陈述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纸张系发生双方结算前。
本院对原、被告的证据材料分析认证如下：
一、原告的证据材料。原告所举三组证据系举证期限内提交，符合证据规定的书证形式，其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买卖纸张事实相关联，能够证明原、被告买卖纸张的事实主张，且被告承认出库单是双方供应数量的依据，本院确认其证据资格。被告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被告仅对2011年3月10日的出库单有异议，该单中因无被告方的任何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该单记载的纸张已经向被告交付，故本院对于原告欲证明该单记载的纸张已经交付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对其余出库单未提出任何异议，故本院对此34份出库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出示的对账单与被告出示的对账单内容一致，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被告的证据材料。被告所举一至五组证据系举证期限内提交，符合证据规定的书证形式，其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买卖纸张事实相关联，且原告承认收条是原告方收取货款的凭证，本院确认其证据资格。原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第二组证据，原告对其中5份未被撕裂的收条及两份银行存款回单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对余下7份被撕裂的收条有异议，原告有责任举证证实其反驳主张，但至今原告未能举证证实，也不愿意对该7份收条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本院仅能从现有证据材料表面并综合庭审情况进行分析，第一、从拼粘后的效果看，每张被拼粘后收条的纸制样式均能各自统一，裂纹与裂纹之间能相互吻合，碎片间记载的内容连贯，各份收条所记载的内容均完整，故撕裂事实的存在并不影响收条本身的真实存在；第二、该7份收条记载内容的书写样式、收款人均与原告认可的其余5份收条一致，结合原告自认已收款金额大于5份未被撕裂收条记载金额及主要由楼承煜代原告收取货款的事实进行分析，在原告无其他证据支持其反驳主张的情况，本院确认该7份收条系楼承煜出具的真实性。综上分析，本院对该7份收条的真实性及被告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关于第三组证据，8份收条的形成时间均在对账单形成之前，对账单系双方对此之前一段时期内所有交易情况的统计和确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8份收条已经进行了结算，其作为付款凭证的法律效力已经被对账单所涵盖，故本院对其不再进行评析。原告对过磅单的数量、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对送货单中按纸张数量折算的重量能统一，故本院对该重量进行确认；对于单价，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依据自认原则，确认以原告自认的单价为准，即送货单涉及退货纸张的价款为5995元。原告对第四、五组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未对证人是否参与因纸张质量存在问题而进行的赔偿协商提出异议，本院视为证人参与了赔偿协商，其具备证人的资格。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与第四组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原告三义纸厂系企业法人，主要经营生产销售灰底涂布白纸、板箱纸。被告韶山彩印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沈绍山，主要经营印刷、包装、染纸、文具纸用品的批发零售。2008年，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买卖纸张的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向其供应所需纸张，每次供应纸张的价格依据市场具体价格进行确定。双方未明确约定供货的期间，也未明确约定付款的时间。在2008年至2011年8月31日止的交易期间内，双方交易模式整体如下：1、交货方式不固定，有时被告上门提货，有时原告送货上门；2、原告向被告交货时出具出库单，出库单中载明纸张型号、数量、单价、总金额，由被告方的工作人员或经营者沈绍山在该单中签字确认收货；3、货到后从未当即付款，待货款累计一定数量后，主要由原告销售人员楼承煜代表原告不定期向被告收取现金，有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支付的金额不固定，但每次支付的金额均为以万为单位的整数，楼承煜每收到一笔货款后会向被告出具手写收条。2009年10月31日，原、被告双方对此之前的所有交易进行对账，形成购销往来余额对账单一份，最终确认截止2009年10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6574.95元，同时确认质量问题如下：“1、2008年5月发往石屏纸箱17687只纸箱因纸的问题出现纸箱断裂，至今未收回，纸厂小楼已经沈绍山到石屏纸箱厂看过，但一直未处理；2、拉来的纸差张太多。”对账单未注明欠款的支付时间。对账后至2011年8月，原告仍不定期向被告供应纸张。在此间期，原告总计向被告供应纸张34次，货款总计486509.2元；被告总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4次，其中12次为楼承煜收取，2次为银行转账，总付款金额460000元，双方对每次付款均未明确具体系支付那次或那几次交易的货款。因原告供应的部分纸张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向原告退货两次。第一次退货发生于2009年12月24日，退纸张数为19862张，货款为5995元。第二次退货发生于2010年11月2日，退纸张的重量为5.3吨，货款为18020元。
另查明，因原告于对账前向被告供应的纸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向案外人资云波已赔偿损失84013.25元。庭审中，原告愿意向被告承担该笔损失，并从对账单确定尚欠的金额中进行扣减。为追偿货款，原告曾于2013年11月13日，将被告的经营者沈绍山起诉至本院，形成（2013）通民二初字第301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此次诉讼中，原告主张的货款包括对账时双方确认的尚欠货款166574.95元及自对账后至2011年8月31日止形成的货款478978.5元，扣减沈绍山已支付的290000元，原告最终主张的金额为355553.45元。2013年12月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同日，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本案庭审中，原告当庭提出增加要求被告支付账单确认尚欠货款166574.95元的诉讼主张，被告对此提出因该主张已于前次诉讼中主张过，至今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的内容应受法律的保护。原告按双方约定向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则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由于被告系无法人资格的经营主体，故实际清偿责任主体应为其经营者沈绍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一并支付对账单确认尚欠金额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1、双方初次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已明确了买卖双方当事人、标的，虽未明确具体数量、价款，但已明确参照的依据，即每次交易数量以被告的需求为准，价款以交易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为据，故该协议已经具备合同内容的基本要素，买卖合同成立，之后的每次交易均系在该合同下进行，均系在履行该合同，故所有的交易行为应视为一个统一的履行整体；2、双方累计付款交易模式的存在，也证实对账前后形成的货款应当进行相加统一计算；3、原告每次交易后对被告所形成债权指向的对象均同一种类物即货币，加之双方未明确每次付款具体针对那笔或者那几笔货款，故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一当事人均不能以其个人意愿将已支付的货款以某个时间点进行前后划分。基于上述理由，被告单独对对账时形成的欠款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身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被告双方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的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及时清偿尚欠货款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支付货款金额数量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存在退货的事实及退货的数量、金额，故该货款应从总货款中进行扣减。而且，原告愿意承担被告因原告纸张存在质量问题而向案外人支付的赔偿款，基于当事人自愿处分原则，该金额也应从总货款中进行扣减。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尚欠货款为：总货款（166574.95元＋486509.2元）－总付款（460000元）－两次退货款（24015元）－赔偿款（84013.25元）＝85055.9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及时支付原告尚欠货款85055.9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金额的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理，被告认为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海县韶山彩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云南省通海县三义造纸厂尚欠货款人民币85055.9元；
二、驳回原告云南省通海县三义造纸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0元，减半收取2240元，由原告云南省通海县三义造纸厂负担1570元，由被告通海县韶山彩印厂负担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员 戴 坤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蔡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