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0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女，1975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薛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1，男，1973年2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2，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赵××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赵××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孙×1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孙×1与孙×2系姐弟关系。2006年我与孙×1出资购买位于北京市×××1809号房屋（以下简称1809号房屋）一套，并取得了房屋的产权证，产权人登记为孙×1。依照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我与孙×1婚后感情一般，自孩子出生后就开始分室居住，2012年7月搬离共同住处，2014年4月9日，我与孙×1被判决离婚。在我和孙×1分居尚未离婚期间，我得知1809号房屋已被过户至孙×2名下，孙×1无权单独转让1809号房屋，而且二人面临离婚，孙×2知道所有情况，其与孙×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其取得房产并非善意取得，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孙×1与孙×2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孙×2协助孙×1将房屋过户回孙×1名下。
孙×1、孙×2辩称：我们不同意赵××的诉讼请求。我二人是姐弟关系。1809号房屋本来就是孙×2出资购买的，仅仅就是借用孙×1的名字而已。当时孙×1的单位分房，赵××与孙×1由于已经购买了另外一套住房，无能力继续购买单位分的房子，于是大家商量好，单位分配的1809号房屋由孙×2出资购买，权属归孙×2所有，待能够办理过户手续时再将1809号房屋从孙×1名下过户回孙×2处。购买1809号房屋的钱款是从孙×2的公婆处支取的，其后孙×2对1809号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且一直居住该房屋内。2012年房屋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了，我们为了过户签了买卖合同，房屋价格是按照房管局规定的政府指导价填写的，因为房款在2006年已经支付完毕了，所以没有再支付房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借名人有权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孙×1、孙×2主张二人之间为借名购房关系，双方约定了待房屋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之时再过户至孙×2名下。庭审中，孙×2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了1809号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并在购买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而且一直居住使用1809号房屋至今。而赵××并未居住使用1809号房屋，对该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亦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院根据赵××、孙×1的财产状况以及其他购房情况，无法认定赵××、孙×1支付过1809号房屋的购房款。综上，法院认为，孙×2、孙×1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法院对孙×1与孙×2的此项主张，予以采信。本案中，孙×2作为借名人有权要求登记人孙×1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孙×1与孙×2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孙×1与孙×2进行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网签，该网签合同仅为办理过户手续的步骤之一，其中填写的成交价格并非孙×1与孙×2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网签合同中填写的2388960元的价格条款应当无效，但该价格条款的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经法院审查，该网签合同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赵××要求判令孙×1与孙×2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赵××要求孙×2协助孙×1将房屋过户回孙×1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判决：驳回赵××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赵××不服，以原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孙×1、孙×2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赵××与孙×1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9日被判决离婚。孙×2与孙×1系姐弟关系。2005年2月5日，孙×1与北京电力公司变电公司签订了《变电公司职工三路居丽泽大厦A座集资建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变电公司根据职工孙×1自愿参加三路居丽泽大厦A座集资建房的申请，孙×1自愿认购住房一套；地址×××18号（即本案的1809号房屋）；孙×1在签订协议后必须在2005年2月7日17点前交纳该住房50%的总房款226650.03元，所剩尾款按照建房施工进度届时分两次交纳：第一次为住房施工进入封顶阶段；第二次为职工领取住房钥匙之日。该协议还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05年12月30日，孙×1与北京东兴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孙×1购买位于丽泽大厦A座第18层1809号的房屋，实测面积后，房屋总价为464240元。
2005年2月6日，孙×1交纳了购房款226650.03元；2005年9月28日，孙×1交纳了购房款113325.01元；2006年8月14日，孙×1交纳了购房款113746.60元。
原审审理中，孙×1、孙×2主张1809号房屋系孙×2借孙×1名义所购买，双方为借名购房关系，上述房款均由孙×2交纳。为此，孙×2向法院提交了其前夫之母石洁芳的银行存折及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证明付款情况。孙×2前夫之父巴恩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孙×1、孙×2为借名购房关系，1809号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夫妇为孙×2所出。孙×1向法院提交了其收入情况的证明，以及在购买1809号房屋前刚刚购买了另一套房产的证明，以证明其在购买1809号房屋期间并无能力支付该房屋房款。另，上述购房款票据均由孙×2持有。法院要求赵××提供其与孙×1支付1809号房屋房款的相关证据，赵××未提供。
另查，1809号房屋竣工交付后，孙×2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款由孙×2支付。装修后孙×2居住使用1809号房屋至今。1809号房屋于2007年12月3日登记至孙×1名下。2012年12月21日，孙×1、孙×2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1809号房屋的网签，在该网签合同中房屋成交价格填写为2388960元，孙×1与孙×2办理网签当日，1809号房屋过户至孙×2名下。赵××认为该成交价格远低于市场价，而且孙×2并未支付该款项，故孙×2非善意第三人。孙×1、孙×2称该网签合同的签订仅为办理过户，价格是按照房管部门的政府指导价填写的，由于孙×1与孙×2是在履行双方关于借名购房的过户约定，房款早已由孙×2支付完毕，故此次过户并未实际支付房款。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2013）丰民初字第12232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2589号民事判决书、《变电公司职工三路居丽泽大厦A座集资建房协议书》、《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购房款收据、存折、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工商银行对账单、浦发银行对账单、居住证明、合同、发票、收据、《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借名人有权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案中，1809号房屋虽曾登记在孙×1名下，但孙×1、孙×2均主张该房屋系孙×2借孙×1名义购买，并提供了出资、装修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赵××否认该借名关系的存在，主张该房屋系其与孙×1出资购买，但其对购买该房屋的房款支付情况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无法对该房屋由孙×2进行装修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结合1809号房屋自交付后一直由孙×2居住使用等情况，法院有理由相信孙×2与孙×1之间就1809号房屋存在借名购房关系，孙×2与孙×1于2012年12月21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履行借名协议将房屋过户至孙×2名下所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赵××主张孙×1与孙×2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驳回其要求确认孙×1与孙×2之间就1809号房屋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进而驳回其要求孙×2协助孙×1将房屋过户回孙×1名下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久豹
审 判 员 刘丽杰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