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初169号原告：爱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罗山街道缺塘兴业路88号。法定代表人：柯永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泉州市福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道刺桐东路国际星城8号楼C1202室。法定代表人：庄铭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生，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爱尚（中国）有限公司（下称爱尚公司）与被告泉州市福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福尚公司）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2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被告福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铭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池、林萍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协议；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采取欺诈的手段，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5年7月30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所谓的注册商标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既没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经过原告董事会的书面决议通过，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300万元，被告也没有实际支付到转让协议约定的收款账号，被告甚至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所谓转让协议上原告的公章是谁加盖的。原告有合理理由怀疑被告系通过窃取的方式加盖原告公司公章或转让协议上的原告公章为被告自己所伪造。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等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福尚公司辩称，其系通过合法途径与原告签订商标转让合同的。被告在2015年7月知悉原告欲转让涉案项下商标，遂与原告进行协商，后在同月30日达成协议。双方作为受让人和转让人，共同委托财富公司办理商标转让手续，约定商标转让款待商标转让公告后支付。嗣后，在商标转让过程中因原告单方要求加价，即要求再增加200万元转让费，被告没有同意而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原告才因此提起诉讼。本案被告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全部合同义务，并支付了300万元的转让款。原告拒绝履行协助转让涉案商标的义务，已经违反了合同的诚信原则，被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本案合同是采用欺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没有证据证明，也与交易习惯不符。所谓合同，并非一定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构成合同的成立要件。对于商标转让，在原告的董事会章程中也没有规定，即便有也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本案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商标转让款。原告诉称其公章不知由谁加盖以及公章被窃取，自相矛盾，到底属于何种情况，原告自身都不清楚，其陈述也没有足够的理由予以证明。根据原告的陈述，其认为本案的转让协议是欺诈并违背其意思，主张予以撤销。但原告所称公章被窃取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纯粹是为了单方推翻转让协议的单方狡辩，为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即双方的营业执照副本，虽然双方未提供原件核对，但双方互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爱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证证据1.注册商标转让协议，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其来源与真实性无法认定，也无法证明原告所谓的被告采取欺诈的方式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等主张，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辩称银行起诉的时间都是在2016年，都是在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对于银行起诉的借贷纠纷案件，在被告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并不清楚原告金融借款情况，斯时，原告也尚未出现逾期偿还金融借款的情况。且在这两个案件中，原告均提供相应的抵押物及股权进行抵押，还提供了多名担保人作为担保，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担保以及原告的现有资产足以偿还银行贷款，不存在原告将商标转让给被告后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目前向银行借贷的初步情况，商标转让与否与银行企业等债权人存在利害关系等主张，该证据与异议人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元支行（下称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出具的证据材料既相吻合，也互为印证（下文将予以进一步阐述），且与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之效力有关联，而该协议的效力又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经释明，双方均同意本院对其效力予以审查，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晋江市金融风险防范工作小组关于印发金融风险重点企业限制措施的通知》，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原告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且该通知亦未正式将原告列入“金融风险重点企业”名单，无法证明原告的相关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对于证人柯某的证言的认证根据本院通知，证人柯某（女，汉族，1963年12月出生，住晋江市××区××）到庭作证称，其并不知晓爱尚公司与福尚公司之间有签订转让协议，其于2016年4月间收到的三百万元款项系柯永开委托其理财的，此前柯永开之女柯燕红向其索要个人银行账户账号，并称即将汇款作为商标转让费用，而其本人所收的款项并未转交给爱尚公司，且其中的一百万元在收到款项之后不久即又返还给柯永开之子，另二百万元则由其用于理财。至于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私章的真伪以及究竟由何人所加盖，其也并不知悉。原告质证认为，对于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柯某向法庭所作的陈述，涉案的300万系案外人柯永开通过被告福尚公司汇入柯某的账户，用于理财而并非用于支付商标转让费，而且该300万元也未支付给原告公司。从以上可以看出，被告付款给柯某是为了配合转让协议而做，该款项并非用于支付商标转让费用。原告对于涉案协议及商标转让并不知情。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异议。证人柯某系原告爱尚公司的董事之一，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永建系姐弟关系，和本案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8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对柯某的证人证言，被告不予认可。至于柯某陈述柯燕红如何向其索要银行账户系其内部关系，与被告无关，被告也不知其内情。被告再次申明，商标转让合同的文本是原告提供的，被告认为符合本意，即盖章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审理案件的需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规定，本院遂依职权通知柯某出庭作证，并进行必要的调查收集证据的工作。对于证人柯某，其虽然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永建系姐弟关系，与本案审理结果确实存在着利害关系，但其与柯永开也是姐弟关系，而柯永开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庄铭权又系连襟关系，特别是柯某乃为协议双方共同认可的商标转让费收款人，其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等事宜有所了解，通过其出庭时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和法律意识等，经综合分析判断，可认定其所作的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三、对于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出具的证明材料的认证诉讼中，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在获悉本案双方为涉案商标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后，向本院提交了异议书1份、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5份、泉州银行借款凭证7份、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1份、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民事起诉书1份。原告质证认为，其对于签订转让协议一事并不知情，也从未收到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款300万元，对于银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称其目前确实对外负债上亿元，已被银行起诉，其不排除公司的个别实际控制人为了逃避高额债务，通过窃取公司公章加盖在转让协议上，以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此外，需要和法庭说明的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柯永开系连襟关系。还须提醒法庭注意的是，从柯某的陈述可以看出，汇入柯某账户的300万元所谓的“商标转让费”系柯永开以理财的名义打入柯某的账户，后续又根据柯永开的要求汇回柯永开儿子柯诗达名下。原告认为，转让协议与柯永开具有重大利害关系。被告质证认为，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对本案所提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1、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宣称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是为了掏空企业资产、恶意转移公司资产，完全系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单方臆测。2、原告涉及泉州银行开元支行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该案系原告为案外人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直到2016年4月21日才逾期偿还借款。本案被告和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并不清楚原告为他人担保的情况。从该起诉状上看，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原告与案外人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出现逾期偿还金融借款的情况。本案原告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机台设备等资产已足以偿还上述借款。并且在借款时，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向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提供足额的质押物及多名担保人担保。本案诉争注册商标的转让，并不会损害泉州银行开元支行的利益。3、原告和泉州银行开元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6条约定：“乙方（指原告）进行重大资产转让、债权转让以及可能对甲方（泉州银行）在本合同项下权益造成不利影响的行为时，至少提前30日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同意或就其在本合同的保证责任作出令甲方满意的安排，否则不得从事上述行为”，该合同系原告和泉州银行开元支行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使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履行提前告知义务，那么应当由原告向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并不影响原告和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4、在泉州银行开元支行诉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爱尚公司、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欣华农工商公司、柯永开、柯永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北京市海淀区欣华农工商公司提供了国都证券有限责任公司1,000万股股权作为贷款质押物，还有其他担保人提供担保，这足以偿还泉州银行开元支行贷款本息。并且该案至今未判决、执行。泉州银行开元支行称本案商标转让会影响其实现金融债权缺乏证据。据此，泉州银行开元支行认为本案注册商标转让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其利益的合同，不能成立。并且，泉州银行开元支行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提交的材料既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更不能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指称本案转让协议损害了包括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在内的银行企业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转让协议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而相关证据与事实的认定可能导致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有鉴于此，根据前已述及的法律规定，本院依职权通知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到庭作证。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行提供的证明材料提出反驳，而该行提交的证明材料又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互为印证，对其表面形式的真实性双方亦均无异议，且相关证明材料与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的效力有关联，本院对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明材料之证明力予以确认。四、对于被告福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证证据1.注册商标转让协议，虽然原告质证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私章之真伪未置可否，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被告已提供原件核对，故其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详加阐述。证据2.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原告质证认为，协议中的柯某的账户是农业银行西园支行，客户回单中的开户行则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公司晋ＸＸ阳支行，可见开户行不一致。况且，转让的商标是原告的公司资产，转让款应当打入公司账号。柯某不是股东、又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未经公司授权收款。如系转让款，也应当是汇入原告公司账户的，而不应当汇入个人账户。本院认为，根据收款人柯某的证言，其于2016年4月间收到的三百万元款项系柯永开委托其理财的，且其本人所收的款项并未转交给爱尚公司，其中的一百万元在收到款项之后不久即又返还给柯永开之子，另二百万元则由其用于理财。而本案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在被告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着手办理涉案商标的变更手续时，被告仍未向柯某支付任何商标转让费，虽然协议未对商标转让费的支付期限明确作出约定，但被告的上述行为显与一般交易习惯有悖，直至原告向本院起诉时，被告也未向柯某支付相关款项。是故，该证据虽可证明被告向柯某支付了款项300万元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告已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全部转让费用等主张。证据3.原告企业基本情况表，证明原告公司系香港法人独资企业，其唯一股东为香港爱尚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柯永建不是公司股东。被告将商标转让款支付给柯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柯某是原告公司的董事。原告质证认为，对其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柯永建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被告双方对其表面形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欲以此证明柯永建并非原告公司股东，且其将商标转让款支付原告公司董事柯某，二者之间缺少必要的联系，也无法证实被告一方的主张。本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前述审查认证情况，对本案事实部分认定如下：原告爱尚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9日，注册资本51,000,000元，投资总额70,000,000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范围：生产糕点（烘焙类糕点），膨化食品；从事烘焙类糕点、饼类糕点、薯条、调味料、膨化及油炸休闲小点心的批发（以上商品进出口不涉及国营贸易、进出口配额许可证、出口配额招标、出口许可证等专项管理的商品）；投资咨询与管理，房地产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不含证券、期货），软件开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其股东或发起人：爱尚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其组织机构：林大渔，男，监事；柯某，女，董事；柯永建，男，董事长兼总经理；柯永开，男，副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柯永建。被告福尚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企业品牌管理、营销及咨询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工业产品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不含金融、期货、证券的投资咨询服务）；对食品业、房地产业、酒店业、计算机业、零售业的投资及管理；广告设计、制作、发布；摄影服务；装潢设计；其他法律法规未禁止且无需经过许可的项目自主选择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庄铭权。2015年7月30日，原告爱尚公司作为转让方与被告福尚公司（受让方）签订了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约定：一、爱尚公司同意将注册号为6562575、6061870、6604587、9818505、6061842、1715372、12790074、10653634、13742002、9818487、946448、6580125、6436563、6436562、6254500、6254499、6061841、5805521、4694644、1968681、1663367、1361475、1288997、1288996、12790149、1219458、10653306、9818471、6061860、5805522、1722631、12790253、10653457商标，共33件，转让给福尚公司所有；二、由福尚公司向中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三、爱尚公司应保证上述转让的33件商标在事实上转让给福尚公司所有之前，不得向其它任何第三方转让如上商标；四、此33件商标转让为有偿转让，福尚公司需就此向爱尚公司指定账户（账号：62×××12，户名：柯某，开户行：农业银行晋江市西园支行）支付商标转让费用3,000,000元，且办理转让手续的相关费用均由福尚公司承担；五、争议解决办法：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本协议引起的纠纷，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进行协商，协商不成造成诉讼的，由福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六、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司公章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国家商标局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落款处，亦即在转让方和受让方一栏，分别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私章。2015年4月15日、4月18日，福尚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并以转账方式，先后共汇款三百万元至柯某在中国农业银行晋ＸＸ阳支行开设的账户。原告爱尚公司在向本院起诉时以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撤销纠纷已由本院受理，为防止福尚公司非法占有涉案的33件注册商标，进而在取得后再行转让或抵押他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等为由提出申请，请求对前述商标进行财产保全，爱尚公司随后提供了担保。2016年3月21日，本院作出诉讼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对前述33件注册商标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自收到本材料之日起二年，冻结期间，禁止转让、注销、变更注册事项和办理商标权质押登记等，本院并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予以协助执行，同月25日，该局协助执行完毕。诉讼中，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在获悉本案双方因商标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后，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递交了异议书，异议人泉州银行开元支行认为，一、爱尚公司与福尚公司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合同，是一份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严重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的合同。1、爱尚公司是异议人诉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被告之一，在该案中，爱尚公司为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借款5,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作为保证人的爱尚公司对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十分清楚的。2、从这几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来看，爱尚公司与福尚公司、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亲属关系，且都是家族式企业，对企业的目前经营情况十分清楚。3、从合同签订时间及转让资产情况来看，保证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26日，而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7月30日，爱尚公司将该公司最有价值的33枚注册商标一次性转让，异议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转让资产的目的就为掏空企业资产。4、从转让价款及收款人来看，33枚注册商标转让款仅为30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转让款不是直接支付给公司，而是约定支付给案外人柯某，爱尚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是恶意转移公司资产。二、爱尚公司与异议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6条约定：“乙方（指爱尚公司）进行重大资产转让、债权转让以及其他可能对甲方（指异议人）在本合同项下权益造成不利影响的行为时，至少提前30日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同意或就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作出令甲方满意的安排，否则不得从事上述行为”。但爱尚公司至今未将转让注册商标这一重大事项告知异议人，其逃废银行债务的主观恶意是十分明显的。三、如让爱尚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转让资产目的得逞，将不利于维护良好信用环境和金融生态环境。根据爱尚公司向贵院（指本院，下同）提供的资材，显示该公司目前的债务有上亿元，在经济处于下行阶段，企业以合法形式掩盖恶意逃废金融债务时有发生，造成大量的不良贷款无法收回，对其转让资产的行为更应严格审查，如贵院认定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有效，将严重影响异议人金融债权的实现及社会的稳定。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异议人认为，贵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注册商标转让合同无效。如贵院认定合同有效，异议人保留对合同签订当事人行使合同撤销权利。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在提交异议书的同时，还向本院提供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五份、泉州银行借款凭证七份、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一份、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民事起诉书一份等在案佐证。另查，2015年3月26日，泉州银行开元支行与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七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泉州银行开元支行依约先后七次计向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共计5,500万元。同日，泉州银行开元支行与爱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06C150300036《最高额保证合同》、与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06C150300035《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柯永开、柯永建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06C150300037《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乙方【被告爱尚公司、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柯永开、柯永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5,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上述所述最高余额，仅指债务本金的最高余额，具体担保范围以第三条所述为准，担保期间为两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又与北京市海淀区欣华农工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T9350501006B15030029《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约定：乙方（北京海淀区欣华农工商公司）以该公司持有的国都证券有限责任公司1,000万股股权为被告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6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为7,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开立担保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质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上述所述最高余额。仅指本金，具体质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根据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提供的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原告公司与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系有直接关联关系的企业。又查，柯某与柯永开、柯永建系姐弟关系，庄铭权与柯永开系连襟关系。审理中，柯某到庭作证称，其并不知晓爱尚公司与福尚公司之间有签订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其于2016年4月间收到的三百万元款项系柯永开委托其理财的，此前柯永开之女柯燕红向其索要个人银行账户账号，并称即将汇款作为商标转让费用，而其本人所收的款项并未转交给爱尚公司，且其中的一百万元在收到款项之后不久即又返还给柯永开之子，另二百万元则由其用于理财。至于注册商标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公章、私章的真伪以及究竟由何人加盖，其也并不知悉。审理中，被告福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铭权确认，签订本案转让协议时，原告公章是由原告公司3楼的一个办事员加盖的，私章则是一个女的拿出来加盖的。庄铭权又述称，其本人系生意人（商人），之所以购买涉案注册商标，目的并不明确，也没去想太多太远。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本院对前述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其实，合同效力的认定，亦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事项，即便涉案当事人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查具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人民法院也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倘若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当可依职权直接认定合同无效。众所周知，在现代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两权分离的原则下，公司的经营权大多由董事、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掌管，难免产生董事、经理滥用权利等情况，不仅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在此种情形下，如果公司怠于起诉或不能起诉，其他股东又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其结果会导致公司所受到的损害无法挽回，其他股东的利益也无法得到保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其他股东作为与诉讼标的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基于股东权被侵害的事实，可以享有对加害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原告公司在未经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在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仍在正常进行的情况下，其名下所有的注册商标却被悉数有偿转让给被告公司，此举已侵害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包括泉州银行开元支行等在内的相关银行企业的合法权益。担任原告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柯永建又系法定代表人，其在发现公司的注册商标被无故转让后及时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作为原告公司董事会成员的柯某、柯永开，也理应遵守公司章程等有关规定，与其他董事会成员一道，自觉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确保公司在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监督的情况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而不应从事损害公司，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乃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任何其他活动。惟有如此，方能有效防止公司部分董事、经理滥用权利等情况的发生。就本案而言，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该协议应认定有效还是无效，这属于原告公司与其进行经营活动的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本院将综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举证等依法认定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上加盖有双方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从现有证据看，原告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其股东或发起人为爱尚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中国香港），在其组织机构中，柯某系董事，柯永建系董事长兼总经理，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永开则系副董事长。被告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法定代表人是庄铭权，与柯永开系连襟关系，而柯某与柯永开、柯永建又系姐弟关系。此一系列事实足以证实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javascript:SLC(218774,216)?)第四项“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所规定的关联关系的情形。被告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公司董事会成员存在姻亲关系，在签订转让协议过程中，既不求证原告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私章的真伪，也不清楚自身受让涉案商标的目的何在，明知原告公司仍在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依然与其签订转让协议，使本来依附于原告公司商品或服务的注册商标（有关商标属性，下文将予述及）从相应的商品或服务上被悉数分割剥离出去，亦使原告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陷入无以为继的境地，被告公司主观上对原告公司的目前经营情况与资产负债等知悉，对其行为知情，客观上对这种知情也有疏忽或者懈怠等过错，而且，被告公司在受让涉案注册商标后也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一般交易习惯等实际支付所谓的商标转让费，直至原告起诉后，被告才由原告公司副董事长柯永开以委托理财的名义，将所谓的注册商标转让价款转账汇入原告公司另一董事柯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前述各项表明，被告公司在与原告公司签订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公司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却仍然受让了涉案注册商标，故不应认定被告公司的前述行为系属善意取得。作为涉案商标注册人，原告为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向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借款5,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作为保证人，其与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明确约定“在进行重大资产转让、债权转让以及其他可能对甲方（指泉州银行开元支行）在本合同项下权益造成不利影响的行为时，至少提前30日通知甲方，并经甲方书面同意或就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作出令甲方满意的安排，否则不得从事上述行为”。那么，原告公司出让涉案商标是否出于自愿，上述条款约定的所谓重大资产是否涵盖了涉案注册商标。勿庸讳言，商标是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在其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上或者服务的提供者在其提供的服务上采用的，用于区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由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声音、颜色组合，或上述要素的结合，具有显著特征的标志，是现代经济的产物。商标除了具有显著性、独占性、可视性等之外，也具有价值性、竞争性和依附性。所谓价值性，系指商标代表着商标所有人生产或经营的质量信誉和企业信誉、形象，商标所有人通过商标的创意、设计、申请注册、广告宣传及使用，使商标具有了价值，也增加了商品的附加值；竞争性指商标是商品信息的载体，是参与市场竞争的工具，生产经营者的竞争就是商品或服务质量与信誉的竞争，其表现形式就是商标知名度的竞争，商标的知名度越高，其商品或服务的竞争力就越强；依附性则指商标是用于商品或服务上的标记，与商品或服务不能分离，并依附于商品或服务。由上述可见，基于商标所具有的若干属性，即使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前告知义务，“自愿”转让其名下所有的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等攸关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无形资产在内的任何重大资产，遑论原告诉称的该转让协议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作为借款人或者连带责任保证人乃至其他借贷案的关联企业，在相关银行贷款本息未予足额清偿的情况下，在原告公司仍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的状况下，在相关抵押物和质押权利未被依法评估且其价值高于所担保债权数额的情况下，纵然原、被告采取诸如本案的形式转让原告名下的所有商标，也无论原告是否出于自愿，都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该转让行为存在恶意转移资产、逃废银行债务的真实目的与性质。鉴于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认定该协议无效，否则，将严重影响银行企业等金融债权的实现及社会的稳定，也不利于维护良好的信用环境和金融生态环境。原告诉称其有合理理由怀疑被告系通过窃取的方式加盖原告公司公章，转让协议上的原告公司公章为被告所伪造，进而以“一方以欺诈等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等为由请求撤销其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但其所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充分加以证明；被告辩解“本案原告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机台设备等资产已足以偿还上述借款，并且，在借款时，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向泉州银行开元支行提供足额的质押物及多名担保人担保。本案诉争注册商标的转让，不会损害泉州银行开元支行的利益”等主张，于实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因涉案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法律后果问题，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对此明确提出主张，本案对此亦不作审查，双方可另行寻求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爱尚（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泉州市福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注册商标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爱尚（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原告爱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被告泉州市福尚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金旺审 判 员  张国民代理审判员  赖世耀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