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7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慧，男，1971年7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现住太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雅琴，女，1971年9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太谷县胡村镇胡村村民，现住太谷县城美宝明星苑小区*号楼*单元***室，系上诉人夏文慧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雅琴，身份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萍，女，1974年7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太谷县村民，现住太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英，太谷县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夏文慧、代雅琴因与被上诉人程燕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文慧、代雅琴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下列基本事实虽然庭审已查清，但有意不在判决中表述。1、杨子萍、任海转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6月30日，因乔星星、程燕萍、韩筱丹三人要退伙但并没有商量好退伙事宜，后上诉人程燕萍、马转生、韩筱丹逼迫上诉人出具借条。”证人王某证实“当初商量退伙时，我不在场。”一审已经查明这些事实，但并没有在判决部分表述。2、2016年6月30日，在马转生、程燕萍、韩筱丹的逼迫下，上诉人为该三人出具借条，但并未产生借款事宜，上诉人并没有向程燕萍借款。这一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判决部分仍旧不予以表述清楚。3、被上诉人程燕萍一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6月30日已经退伙，但事实并非如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分红记录证明其在2016年6月30日以后仍旧领取分红。那么被上诉人程燕萍的陈述就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若2016年6月30日退伙了，之后就不应当存在领取分红，若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领取了分红，说明被上诉人程燕萍在2016年6月30日就没有退伙。既然不存在退伙，那么本案中所谓的“借条”当然也就没有事实基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以下错误。1、关于退伙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退伙事宜是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的，一审庭审中，除了乔星星之外的合伙人均参与了诉讼，合伙人夏文慧、杨子萍、任海转、王某均表示2016年6月30日就退伙事宜合伙人并没有商量好。同时，代雅琴并非合伙人，代雅琴也无权决定8人的合伙事宜。一审判决竟然能判决8人的合伙事宜，让作为合伙人之外的代雅琴，决定合伙的重大事宜退伙，这完全是指鹿为马，凭空臆想出来的。2、关于上诉人代雅琴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代雅琴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争议属于乔星星、韩筱丹、张彩香、任海转、杨子平、程燕萍（又名程燕梅）、王某、夏文慧八人的合伙纠纷，上诉人代雅琴未参与合伙。也未借过被上诉人的30000元，当然也就无从谈及3000元利息。3、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判决，却又在判决书中表述合伙纠纷。一审是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呢，还是个人合伙纠纷处理？这种糊里糊涂的作法上诉人实在搞不懂。三、个人合伙应当风险共担，分红共享，不能只分红，不担风险。开门做生意就是有风险的。作为合伙人的程燕萍在2016年度两次从合伙开办的汗蒸馆内分得分红。2017年度赶上形势不好，汗蒸馆经营亏损，就要全部撤走出资。分红了，合伙人程燕萍就来了，亏损了，合伙人程燕萍就要全部撤走出资，不分担一点损失。这不仅是严重违背我国法律规定的，也是违背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的，是不道德、不诚信的一种表现。当初合伙开办汗蒸馆也是程燕萍自愿的，谁都不想亏损。但现实就是现实，现实就是现在汗蒸馆亏损了，作为合伙人的程燕萍，于法于情都应当来承担其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程燕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答辩人并没有不承认当时是合伙时投资的30000元，但在双方出现矛盾无法合伙的情况下，由负责经营的夏文慧，和长期在店内工作的代雅琴，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程燕萍退出合伙，并将合伙时程燕萍投资的30000元返还给程燕萍，当时以借款形式进行的结算，并且由上诉人夫妻签字，同时约定了利息，因此本案的事实是由合伙期间投资款的退还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自愿变为民间借贷，所以程燕萍以民间借贷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程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文慧、代雅琴立即归还借款33000元整；2、诉讼费由夏文慧、代雅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文慧、代雅琴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韩筱丹、乔星星、张彩香、任海转、王某、杨子萍、程燕萍及夏文慧八人各出资30000元合伙开办康丽汗蒸馆，该汗蒸馆经营期间，由夏文慧负责经营，代雅琴在汗蒸馆工作，康丽汗蒸馆经营期间的分红根据股金、出勤、业绩按照3:3:4的比例进行分配，2016年进行过两次分红。后由于分红分配等问题产生分歧，程燕萍、韩筱丹、乔星星等提出退伙，夏文慧、代雅琴均给其出具借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程燕萍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夏文慧、代雅琴出具的“今借到程燕萍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借款期为壹年，年利息为叁仟元正，到期本息一次性全还，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日”的借条，夏文慧、代雅琴对该借条的内容和夏文慧、代雅琴的签字捺印以及身份证号码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在借条上没有书写时间，且原、被告之间是因双方合伙经营汗蒸馆产生的纠纷，并非是与程燕萍个人的民间借贷。夏文慧、代雅琴给乔星星丈夫马转生出具了借条，马转生已经提起诉讼，太谷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6民初1001号判决书判决夏文慧、代雅琴支付马转生借款本息33000元，夏文慧、代雅琴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双方在合伙期间因程燕萍要求退还合伙成立时的30000元出资而引发的纠纷，结合本案情况，虽然没有借款事实的发生，但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的借条应为原、被告自愿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代雅琴主张该借条系在合伙人威逼下出具的，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代雅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夏文慧、代雅琴认可该借条的借款金额及签字捺印，虽然双方对借条时间各执一词，但其并不能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故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夏文慧、代雅琴理应按照借条约定偿还程燕萍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3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夏文慧、代雅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程燕萍借款本息共计3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元，由被告夏文慧、代雅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夏文慧、代雅琴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程燕萍借款本息33000元。针对该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程燕萍以夏文慧、代雅琴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夏文慧、代雅琴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燕萍认可其主张的33000元系因退还合伙投资款引起的。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本案实质为程燕萍基于其与夏文慧等人合伙中产生纠纷提起的诉讼，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程燕萍退伙，原则上应予准许，但所举借条仅有合伙人夏文慧的签名、捺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偿33000元已经多数合伙人同意，对于程燕萍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6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程燕萍的起诉。程燕萍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予以退还；夏文慧、代雅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姣瑞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申子西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