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民初字第2640号
原告侯文琴，女，1970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世吉，北京市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慧聪国际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白浮泉路10号2号楼北控科技大厦413室。
法定代表人郭凡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宏华，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健，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文琴与被告北京慧聪国际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慧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越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梁建、许艳平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文琴的委托代理人姜世吉，被告北京慧聪的委托代理人杨宏华、张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侯文琴起诉称，侯文琴于1995年5月进入武汉慧聪商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慧聪）工作，先后担任行政主管、行政经理等职务。作为北京慧聪的下属公司的员工，北京慧聪根据其奖励制度于2004年2月18日向侯文琴发放两份《购股权授予通知书》，约定侯文琴可以以港币2.4元每股的价格认购HCInternational，Inc的股票15142股。合同签订后，在已达到行权条件的情况下，侯文琴多次向北京慧聪申请行权，北京慧聪均置之不理。侯文琴认为，北京慧聪根据公司的激励制度，以工作业绩及职务表现向侯文琴发放购股权授予通知，符合法律规定。故侯文琴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北京慧聪依约办理侯文琴行使HCInternational，Inc15142股购股权的认购行权，即北京慧聪以每股港币2.4元的价格向侯文琴转让HCInternational，Inc的股票15142股。
庭审过程中，侯文琴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北京慧聪赔偿侯文琴损失人民币182398元（以通知书载明的行权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2月18日HCInternational，Inc股票价格港币17.8元为标准，扣除每股2.4元购股款进行计算，公式为15142股×（港币17.8元／股-港币2.4元／股）×0.7822）。
被告北京慧聪答辩称：侯文琴认购股票的行权权利自离职之日起丧失，离职后不得再要求行权。本案的涉案股票为HCInternational，Inc所有，HCInternational，Inc于2003年12月17日在香港上市，并公告招股章程，招股章程第二百七十页附录五（i）项“终止受聘时之权利”载明：“倘尚未行使购股权之持有人因任何原因而不再为合资格人士，则购股权于终止受聘日期失效及不可行使，惟董事会可另行决定购股权可按董事会之额度于有关期间内（不得超过九十日）行使之情况。”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18日，北京慧聪向侯文琴出具了两份《购股权授予通知书》（以下称通知书一、通知书二），通知书一约定，作为公司（含北京慧聪国际资讯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一位骨干职员，鉴于侯文琴在公司的工作业绩及职务表现，根据公司相关的激励制度，侯文琴将享受到HCInternational，Inc（香港股票代码：8292）的购股权奖励。有关侯文琴个人购股权的数目及执行规定，具体如下：一、购股权股份总数目：11142股。二、认购价格：每股2.4港元。三、行权期限：1.在2004年2月18日后，侯文琴可以认购被授予股权总数的三分之一的购股权股份数目（调低至最接近的整数）；2.在2005年2月18日后，侯文琴可以认购被授予股权总数的三分之二的购股权股份数目（调低至最接近的整数）减去之前已行使购股权的购股权股份数目；3.在2006年2月18日后，侯文琴可认购被授予购股权总数所有的购股权股份数目（调低至最接近的整数）减去之前已行使购股权的购股权股份数目。4.购股权在本通知书日期之日起满10年后不能行使。同时，在开始于紧随以下日期中稍早日期后的一个月后并止于结果公告之日的期间内，不可行使购股权：（a）董事会会议批准公司任何年度、半年度及季度报告之日及（b）集团（包括公司及其附属公司）任何财政年度内年度、半年度及季度报告发布公告之日。四、行权规则：公司在每个年度会安排具体的行权窗口期供侯文琴选择行权，侯文琴可以将自己的行权要求书面告知公司秘书／公司指定部门，由公司按照上市交易所的规则予以安排实现。六、本通知书的解释权属于公司，将受公司现时有效的公司章程大纲及章程细则的所有规定及现时或本函日期后规限公司的所有法律和法规（包括但不限于创业板上市规则）的规限。通知书二约定，有关侯文琴个人购股权的数目及执行规定，具体如下：一、购股权股份总数目：4000股。二、认购价格：每股2.4港元。三、授予期限：三年。四、行权期限：1.在本通知发出日期一周年或该日期后，侯文琴可以认购被授予股权总数的三分之一的购股权股份数目（调低至最接近的整数）；2.在本通知发出日期两周年或该日期后，侯文琴可以认购被授予股权总数的三分之二的购股权股份数目（调低至最接近的整数）减去之前已行使购股权的购股权股份数目；3.在本通知发出日期三周年或该日期后，侯文琴可认购被授予购股权总数所有的购股权股份数目（调低至最接近的整数）减去之前已行使购股权的购股权股份数目。通知书二第五条载明，如侯文琴在本通知书发出日期后三年内离职或者被辞退，自离职之日起九十天内，侯文琴有权按本协议中的价格并遵照本协议第三、四条规则行使购股权（如侯文琴离职时未能达到该规则约定的授予期限，则侯文琴不能行使购股权）；侯文琴可以将自己的行权要求告知公司秘书／公司指定部门，由公司按照上市交易所的规则予以安排实现。若超过90天不选择行权，则本通知书所授予购股权作废。第七条载明：“本通知书的解释权属于公司，将受公司现时有效的公司章程大纲及章程细则的所有规定及现时或本函日期后规限公司的所有法律和法规（包括但不限于创业板上市规则）的规限。”通知书一、通知书二的落款均为北京慧聪，并加盖有郭凡生的印章。郭凡生现为北京慧聪法定代表人、HCInternational，Inc董事局主席。通知书签订后，侯文琴并未支付购股价款。
另查明，北京慧聪成立于1999年4月8日，发起人为北京慧聪建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香港慧聪国际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北京慧聪进行了股权变更，香港慧聪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成为北京慧聪的唯一股东，香港慧聪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系HCInternational，Inc的全资子公司。HCInternational，Inc于2003年12月在香港创业板上市，股票代码为8292。
再查明，通知书一、通知书二出具之时，侯文琴系武汉慧聪的员工，武汉慧聪系北京慧聪的下属公司，侯文琴在武汉慧聪的离职时间为2007年10月。
侯文琴于2014年1月14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北京慧聪发送申请行权通知书，要求就购股权进行行权，北京慧聪于2014年1月16日收到该份通知书，但至今未办理侯文琴的购股权行权事宜。2014年1月16日，HCInternational，Inc股票收盘价为港币12.78元，当天港币对人民币汇率为港币1元=人民币0.7875元。
起诉之初，侯文琴要求北京慧聪以每股港币2.4元的价格向侯文琴转让HCInternational，Inc股票数目15142股，庭审过程中，慧聪公司明确表示转让HCInternational，Inc股票客观上无法操作，随后，侯文琴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北京慧聪赔偿侯文琴损失人民币182398元。
除侯文琴外，北京慧聪曾采取同样的方式为公司其他员工出具购股权授予通知书，且有部分员工在在职时已经全部或部分完成行权，北京慧聪曾采用两种方式办理行权，其一为按照约定的购股权数目给付员工股票，其二为给付员工股票对应的股价款。
以上事实有通知书一、通知书二、申请行权的律师函、邮件查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侯文琴是否具备行权的条件。
北京慧聪向侯文琴出具的通知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北京慧聪辩称侯文琴不具备行权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通知书的出具时间为2004年2月，侯文琴的离职时间为2007年10月，不符合“在通知书发出日期后三年内离职或被辞退”的条件，故不受“离职后九十天内行权”的限制；虽然HCInternational，Inc的《招股章程》规定“购股权于终止受聘日期失效及不可行使”，但《招股章程》的发布主体为HCInternational，Inc，HCInternational，Inc与北京慧聪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且通知书中并未载明购股权的行权受HCInternational，Inc《招股章程》的限制，故HCInternational，Inc《招股章程》中的限制性条款并不能对抗北京慧聪向侯文琴出具的通知书，故对于北京慧聪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通知书中载明的内容，侯文琴业已达到向北京慧聪申请行权的条件，北京慧聪应当在收到行权申请后为侯文琴安排行权。
二、行权的具体方式。
对于行权的具体方式，通知书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北京慧聪赋予侯文琴行权权利的目的在于对侯文琴的工作业绩及职务表现进行奖励，给付股票或给付股票对应的股价款均可以成为行权的表现形式，且该两种行权方式均曾被北京慧聪所采用，故北京慧聪在收到侯文琴的行权申请后，应当在上述两种方式中选择一种方式为侯文琴安排行权。庭审中，北京慧聪明确表示给付股票的行权方式在客观上已无法操作，故北京慧聪应当以给付相应股价款的方式为侯文琴安排行权。
三、北京慧聪未办理行权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北京慧聪在收到侯文琴的行权申请后，未以任何形式为侯文琴安排行权，北京慧聪的行为违反了通知书的约定，在客观上也造成了侯文琴的损失，故侯文琴有权要求北京慧聪对侯文琴的损失进行赔偿。
四、损失的计算方式。
对于损失的计算方式，侯文琴主张按照其起诉之日的股票价格为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侯文琴的损失应当由应得利益与法定孳息两部分构成，现论述如下：根据通知书所载明的内容，自2006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侯文琴可以任意选择一个其认为最符合其利益最大化的时间点向北京慧聪申请行权，理论上讲，股票价格越高，侯文琴的利益越大，股票价格的最高点即为侯文琴的利益最大点，但鉴于股票价格的波动性及不确定性，股票价格的最高点无法预见，因此，侯文琴只能根据其判断选择一个自认为的股票价格最高点，然后在这个时间点上向北京慧聪申请行权，同样鉴于股票价格的波动性及不确定性，该时间点一经选择便为确定且不得更改，再根据上已述及的行权方式，北京慧聪应当以该日的股票价格为标准计算应当支付的股价款。本案中，侯文琴通过邮寄行权申请书的方式向北京慧聪申请行权，北京慧聪于2014年1月16日收到行权申请书，故2014年1月16日即为侯文琴申请行权之日，该日HCInternational，Inc股票收盘价为港币12.78元，当天港币对人民币汇率为港币1元=人民币0.7875元，扣除侯文琴应当支付的港币2.4元／股的购股款，北京慧聪应当支付侯文琴人民币123774元，该人民币123774元即为侯文琴的应得利益，理应构成侯文琴损失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北京慧聪没有按时向侯文琴支付该笔款项，理应在向侯文琴支付该笔款项的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侯文琴支付利息。需要指出的是，侯文琴诉请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82398元，故北京慧聪应当赔偿侯文琴的损失总额不应超过人民币18239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慧聪国际资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文琴损失人民币十二万三千七百七十四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但利息总额不得超过人民币五万八千六百二十四元；
二、驳回原告侯文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三千九百四十八元，由被告北京慧聪国际资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越
人民陪审员 梁 建
人民陪审员 许艳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筠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