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一定：男，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巴陵石化安居园春苑**栋***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斌。
上诉人符一定因与被上诉人陈意、徐国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00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符一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1）岳中立终字第2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5）岳中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01）岳中立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及原岳阳市北区人民法院（2001）云民告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5）云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符一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一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意、徐国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符一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合情、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并由陈意、徐国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陈暄的起诉状、（1999）岳中民监字第14号、（2005）湘高法民监字第24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能够证明离婚抚养协议没有变更。陈意、徐国斌自始至终未提出过任何变更原协议的要求和意向，相反上诉人有两次主动变更原协议的努力，但因对方的拒绝未能实现。另外，徐国斌作为继父亦有抚养陈暄的义务。关于追索抚养费的判决也没有废除、变更原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离婚抚养协议实际已经变更错误。2、上诉人履行生效判决承担女儿陈暄部分抚养费的同时陈意、徐国斌就没有再继续履行承担陈暄全部抚养费的义务，这是客观事实。而且上诉人履行承担抚养费的生效判决并不等于陈意、徐国斌可以不履行原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意、徐国斌不存在不当得利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错误。
陈意、徐国斌辩称，陈意与符一定离婚后，从来没有拿过符一定一分钱，根本没有从符一定处获得不当得利，故请求法院公正处理。
符一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意、徐国斌返还其没有履行原协议所获得的不当得利17200元以及所产生的孳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8月24日，符一定与陈意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载明：1、财产分配…。2、小孩归宿小孩归陈意，生活费、教育费全部由陈意一人负担。1986年11月3日，符一定与陈意在原岳阳市北区云溪镇人民政府协议离婚。离婚证（岳字第30号）载明：女儿符贝妮，5岁，由女方负担抚养，男方不负担一切费用。1995年，陈暄（曾用名符贝妮）向本院（原岳阳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符一定每月承担生活教育费用250元。本院作出（1995）北云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符一定自1995年4月起每月支付陈暄抚育费200元至陈暄有独立生活能力时为止。符一定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岳民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5年6月9日，一审法院向符一定所在单位巴陵石化有限公司合成橡胶厂财务科发出（1995）北协字第18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单位协助每月扣划符一定200元工资。陈意依据一审法院裁定，代陈暄在协助单位领取了该款项直至2002年7月止，共计领取款项为人民币17200元。在执行过程中，符一定不服生效判决，一直在申诉。1999年4月1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1999）岳中民监字第1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符一定的申诉。2005年10月1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5）湘高法民监字第24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符一定的申诉。符一定于2000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意、徐国斌支付符一定134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符一定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已经处理过的案件，起诉人又就同一诉讼标的，以同一理由向人民法院起诉为由，裁定不予受理。符一定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作出（2001）岳中立终字第2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8月18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符一定履行判决义务后，基于其与陈意之间的离婚协议的约定，向陈意追偿该部分抚育费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案件的诉讼主体、诉讼事由和诉讼标的已不相同，属于新的诉讼，应予受理。遂作出（2015）岳中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01）岳中立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及原岳阳市北区人民法院（2001）北民告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另查明，2010年11月26日，符一定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暄每月给付赡养费900元。该院于2011年5月27日作出（2010）闸民一（民）初字第5413号民事判决：符一定要求陈萱按月给付赡养费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一定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1年11月10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符一定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2012）沪高民一（民）申字第425号民事裁定：驳回符一定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1、符一定与陈意的离婚协议效力问题。符一定与被陈意离婚时，已就子女抚养问题达成由陈意独自承担女儿陈暄的抚养费、教育费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可见，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的约定是可变更的。符一定与陈意离婚九年后，其婚生女儿陈暄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符一定支付抚养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符一定按月支付陈暄200元至其有独立生活能力时止。该生效判决实际上变更了符一定与陈意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费承担的约定。2、符一定已经支付的抚养费17200元是否属陈意、徐国斌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符一定的女儿陈暄取得该17200元抚养费是有合法依据的，即本院（1995）北云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且陈意、徐国斌并未取得该财产。因而不存在不当得利。从亲情角度考虑，符一定作为父亲，承担女儿陈暄一定的抚养义务也合乎情理。因此，对符一定要求陈意、徐国斌返还17200元及孳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符一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元，由符一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符一定基于生效判决履行抚养义务后能否依据《离婚协议书》向陈意和徐国斌主张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可见，符一定与陈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抚养费的约定对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子女无法律约束力。虽然陈暄起诉符一定要求承担抚养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从《离婚协议书》包括自愿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三项主要内容可知，《离婚协议书》是一种既具有人身关系性质又具有财产关系性质的混合合同，与财产有关的条款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可以适用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相关条款。该《离婚协议书》是符一定与陈意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符一定也依据该《离婚协议书》与陈意办理了离婚登记，因此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符一定和陈意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得到法律的保护。陈暄诉符一定追索抚育费，符一定履行判决义务后，基于其与陈意之间的离婚协议的约定，向陈意追偿该17200元抚育费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徐国斌并非《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符一定无权向其主张权利。考虑到抚养子女是父母应尽义务，符一定支付17200元系因陈暄起诉引起、陈意并未实际取得等因素，对符一定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7200元抚养费到底由谁最终承担，陈暄当初主张抚养费及陈意当初未履行协议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故本案案由不是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符一定要求陈意返还172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符一定要求徐国斌共同返还17200元及要求陈意、徐国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731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意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符一定17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符一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共计460元，由陈意负担400元，由符一定负担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立春
审 判 员 付 妮
代理审判员 庞广庆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