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51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风香，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清河县。
委托代理人：张一峰，河北振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清河县。
法定代表人：杜彦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立泉，清河县戈仙庄清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张风香因与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清河信用联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清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8日作出（2010）邢民三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风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10）冀民申字第906号民事裁定，指令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邢民再终字第87号民事裁定，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邢民三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和清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清民三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发回清河县人民法院重审。清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2012）清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清河信用联社、张风香均不服，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邢民再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张风香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4）26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3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刘秀娟、戎艳增出庭。申诉人张风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一峰、被申诉人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武立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清河信用联社诉称，被告张风香于2008年5月5日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张风香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5日至2009年5月4日止，利率为月息11.205‰，逾期罚息为日万分之5.6025。被告以其自有的清国用（2005）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05字第0129号房产设定抵押，双方分别在清河县国土资源局、清河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但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结息，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本金5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逾期罚息；确认原告对于被告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风香答辩并反诉称，1.清河信用联社没有依约向其提供贷款。清河信用联社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只有张风香申请贷款的抵押担保手续和签订的合同，没有清河信用联社履行提供贷款的证据，只有一份借款借据还是经过涂改的和盖有他人私刻借款人印章的伪证，不能证明清河信用联社向其履行了提供贷款的义务，应依法驳回清河信用联社的起诉。2.抵押借款合同因贷款人的违约使借款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解除合同并撤销清河信用联社行使抵押权而设立的房屋、土地他项权利证书，返还张风香的房屋、土地权证书。3.清河信用联社至今没有向其提供约定的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支付张风香违约金5万元。
清河信用联社辩称，1.张风香的第一项请求根本不构成反诉请求，而是对本诉的答辩意见。2.张风香的第二项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94条和96条的法律规定。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而非请求权，实现形成权不需要法院的裁判，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张风香请求撤销他项权利证书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因其设立行为是行政行为，只能通过行政手段撤销而不应在民事审判中撤销。3.张风香要求返还其抵押证件更是于法无据。抵押的目的在于保障债权人优先受偿的权利而不是证件由谁持有，在抵押效力存续的情况下要求退还证件是荒谬的。双方的抵押合同在登记机关做了登记，清河信用联社持有的是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分别保存在国土局和房管局，张风香要求退还证件更是事实和法律上的双重履行不能。法院应依法驳回张风香的反诉请求。
清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5月5日张风香与清河信用联社的下属单位清邑信用社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风香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5月5日至2009年5月4日止，利率为月息11.205‰，逾期罚息为日万分之5.6025。张风香以其自有的清国用（2005）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05字第0129号房产设定抵押，双方分别在清河县国土资源局、清河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抵押登记，原告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2008年5月9日清邑信用社向户名为张风香的117310121000302284账号发放贷款50万元。但该款因原告工作人员违规操作导致被别人转走。张风香以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拒付本息，原告催要未果而诉至该院。
清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合同及抵押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成立有效。被告主张借据上张风香的印章系伪造，因原告不认可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对借据上的“张风香”签名和摁印均予认可，而签名是表示对借据上所载内容的确认，故被告所称借据上的账号117310121000302284不是自己办理的，自己从未见过该账号的说法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借据上的日期有涂改，但此辩解证明力较差，不足以影响对借据效力的认定。综上，应对借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向被告拨款的凭证，系银行内部记账凭证，是对交易的真实记录，应依法确认其效力，该凭证记载原告2008年5月9日向张风香的账户拨款50万元，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故被告应依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原告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反诉原告张风香主张反诉被告清河信用联社未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并提供清河县公安局对清河信用联社工作人员康丽珠的询问笔录，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清河信用联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完全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张风香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张风香偿还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5月5日至2009年5月4日的利息及逾期罚息（以银行结算为准）。二、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张风香的反诉请求。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一审中张风香曾提供清河县公安局对清河信用联社工作人员康丽珠的询问笔录打印件，该打印件无相关人员签名和印章。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清邑信用社系清河信用联社的下属单位，其本身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清河信用联社作为代表下属单位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主体，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清河信用联社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对于双方争议的清河信用联社是否按合同约定给付张风香50万元借款问题，应看本案所涉《借款借据》是否有效。经查，张风香对《借款借据》上“张风香”签名和捺印均予认可。张风香提出《借款借据》上的日期有变动，该理由在本案中不属于影响《借款借据》是否有效的必备要素。张风香所提《借款借据》上张风香手章系伪造的事由，因手章是否备案、虚假，张风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借据上加盖手章为履行出借手续的必备要件。据此，张风香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和捺印，已产生确认的法律效力。该借据显示117310121000302284的账号，户名为张风香，故清河信用联社向该账号拨付50万元的借款行为，应认定是经双方同意，清河信用联社按约定数额向约定的账户提供了借款，其已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张风香应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张风香提出清河信用联社拨付借款后，他人取走借款，涉及其与清河信用联社之间的是储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张风香认为侵害其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判在综合双方证据的情况下不予认定张风香提交的康丽珠的询问笔录，并直接进行民事审理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清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08年5月9日清邑信用社向户名为张风香账号为117310121000302284发放贷款50万元。随后杜敬军将该款中的48万元转入杜敬军的账户。2008年5月12日张风香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调查结论为：关于张风香控告杜敬军诈骗案件是因欠帐而引发的，情节轻微，不认为是犯罪，不予立案。并于5月20日通知了张风香。随后张风香向检察机关申请对该案进行监督。2012年4月21日，清河信用联社申请追加杜敬军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张风香不同意，该院裁定驳回了清河信用联社追加被告的申请。
清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清河信用联社提交的代理人对孙焕春和韩书兰的询问笔录，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且张风香对此有异议，不予采信。原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双方均对对方的主张不认可，证据本身不能证明双方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杜敬军的证言，因张风香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原审原、被告双方对抵押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成立有效。张风香承认5月8日他和杜敬军一起去办理的借据，认可借据上的签字摁手印是其自己的行为，张风香主张该借据上张风香的印章系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清河信用联社对此不予认可，当事人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借据上加盖手章为履行出借手续的必备要件，根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操作规程》第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自然人借款必须由借款人亲笔签字并加按手印”即可，因此张风香在《借款借据》上签名和摁印，已产生确认的法律效力；张风香辩称借据上的日期有涂改，张风香的陈述是5月8日签订的借据，信用社工作人员的陈述也是5月8日签订的借据，据此应确认该借据是5月8日签订的，信用社虽然把50万元贷款打入张风香名下的账号为117310121000302284的存折，清河信用联社所举证据不能确定张风香是否知道信用社拨付该贷款，因此清河信用联社主张张风香偿还贷款的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张风香反诉主张信用社未履行拨付贷款的义务，张风香在借据中签字摁手印，签订借据即是要求信用社根据借据记载的内容发放贷款，张风香在借据上签字后，其明知信用社当天不能拨付贷款的情况下应将借据收回，否则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任，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应由其自己承担。信用社按照借据的约定于5月9日将50万元贷款打入张风香名下的账号为117310121000302284的存折，张风香称其未曾确认信用社拨付50万元贷款，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对张风香要求解除抵押借款合同、返还房产证、土地证、信用社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驳回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风香要求解除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返还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违约责任反诉请求。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张风香在2008年5月5日通过杜敬军协助办理其与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邑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张风香与杜敬军在2008年5月8日下午到清邑信用社办理贷款借据等手续后，该信用社当时未能给付张风香贷款50万元。2008年5月9日双方没有重新办理贷款借据手续，信用社将张风香签字的2008年5月8日借据涂改为2008年5月9日。2008年5月9日该信用社将50万元贷款转入帐号为117310121000302284户名为张风香的帐户，随后将该账户此款中的48万元转入杜敬军账号为117310121000300343的帐户。帐号117310121000302284户名为张风香的帐户，在开立该帐户时的存款凭条的客户签名处张风香三字，杜敬军认可是其所写。张风香在2008年5月9日上午到清邑信用社办理50万元贷款时，该贷款已被转入杜敬军帐户。户名为张风香帐户中的余款2万元由清邑信用社已扣除该贷款利息。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清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邑信用社与张风香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清邑信用社在给付张风香50万元贷款时，将该款转到杜敬军以张风香名义在信用社开立的117310121000302284帐户。随后又将该帐户中48万元转入杜敬军帐号为117310121000300343的帐户。以张风香名义在清邑信用社开立117310121000302284的帐户无证据证实是张风香本人所开立。清邑信用社在2008年5月9日没有重新签订借据的情况下，仍将借款转入5月8日借据所列帐户，因此，该信用社在转付该50万元过程中，不能证实张风香同意或明知。信用社将本案争议借款转入2008年5月8日所列帐户后，又转入杜敬军帐户，不能认定该信用社已履行发放贷款义务。清河信用联社未按其与张风香所签抵押借款合同履行，没有给付张风香贷款50万元，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清河信用联社主张张风香应偿还贷款的理由不予采纳。张风香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后，其明知信用社当天不能拨付贷款，未将借据收回，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任，清邑信用社将贷款转入原借据预留帐号，张风香存在过错。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应由张风香承担。张风香所提要求清河信用联社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遂判决：驳回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风香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邢民再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终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风香要求解除清河信用联社的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清河信用联社和张风香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清河信用联社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根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操作规程》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贷款支付结算时，必须由借款人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件、小额信用贷款证到信用社亲自办理，并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盖章”。在张风香与清河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后，清河信用联社负有将50万元贷款打给双方约定的户名张风香的账户的义务，双方签订借据的时间为2008年5月8日，而清河信用联社却在5月9日涂改时间，在张风香不知情和不在场的情况下，违反操作规定，将张风香所贷款项50万元中的48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杜敬军，最终导致清河信用联社没有按其与张风香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履行给付张风香50万元的贷款义务，致使借款人张风香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张风香由于清河信用联社的原因没有收到发放的贷款，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该予以解除。二、终审判决驳回张风香要求解除与清河信用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返还抵押物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张风香提供担保的范围是清河信用联社所要发放的50万元贷款，终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清河信用联社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张风香发放该笔款项，且最终判决驳回了清河信用联社要求张风香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借款合同的债权消灭，因此而提供的抵押权同样归于消灭，清河信用联社应当解除基于此50万元贷款而设定的抵押权，将抵押物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返还给张风香。因此，终审法院驳回张风香的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风香称，1.清河信用联社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在借款人没有亲自在场的情况下把贷款支付给其他人，清河信用联社没有完成支付给张风香贷款的义务，所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张风香在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有2284账号的存折存在，也没有认可杜敬军是其贷款代理人，清河信用联社没有提供张风香委托杜敬军办理贷款业务的授权委托书。由于清河信用联社工作人员违规操作，将本应当属于申请人的贷款发放给其他人取走，致使借款人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该合同就应该解除。2.终审判决既然认定张风香最终没有偿还贷款的义务，那么抵押借款合同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清河信用联社再扣押张风香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清河信用联社严重违约，导致张风香至今没有收到该笔贷款，清河信用联社应承担违约责任。
清河信用联社辩称，1.本案涉及借款法律关系和储蓄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再审时应将张风香是否知道2284账户的存在及该账户的所有权人是谁作为本案的唯一焦点。清河信用联社提供的4份证据证明，2284号账户的所有权人是张风香，张风香对于用2284号账户接收贷款是明知和确认的，且张风香认可自己已收到该笔贷款。3.按照贷款操作规程的规定，贷款人将贷款存入借据约定的账户就完成了付款的义务，贷款程序就全部结束。至于杜敬军是如何得到存折和密码，转款是否得到张风香的同意和认可，其涉及的是储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有纠纷应另案解决。若合并审理就必须将杜敬军列为本案当事人。综上，2284存折账户是张风香的，张风香在借据上的签名和摁手印的行为就是对2284账户的明知和确认，信用社按照借据的约定向该账户打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人理应偿还借款本息，2284账户的存款被他人取走的原因是张风香将存折及密码交由他人保管，存款被他人支取是否合法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有纠纷应另案解决。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5月13日，清河县公安局以清公刑（2008）18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向清河县清邑信用社调取张风香开户账号117310121000302284取款凭证及当时的监控资料。因清河县公安局未固定证据，原审法院没能向清河县公安局调取到该监控资料，清河信用联社在庭审时称，其没有留存该监控资料，亦未说明清河县公安局是否调取了该监控资料。2012年12月12日，清河信用联社经工商登记更名为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河信用联社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邢民再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2）冀民再申字第403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请再审人清河信用联社的再审申请。2014年3月18日，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杜敬军和张风香，要求二人偿还该笔借款。现清河县人民法院已中止审理。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因清河信用联社更名为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后，原清河信用联社的诉讼权利和义务应由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张风香与清河信用联社于2008年5月5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清河信用联社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50万元的贷款义务问题。清河信用联社认为其将50万元贷款打入张风香名下的117310121000302284账户即已履行合同义务完毕，而张风香认为清河信用联社打款的117310121000302284账户并非其开立和指定的账户，清河信用联社即使将50万元贷款打入该账户，张风香也无法实际控制和支配该笔款项，导致贷款购绒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抵押借款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从开立117310121000302284账户和杜敬军从该账户转款的情况看，清河信用联社的存取款凭条、记账凭证等留存底联无张风香的签字和杜敬军的代理手续，应由清河信用联社举证的监控资料这一关键证据也未向法院提供，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账户由张风香实际控制和掌握。清河信用联社在办理贷款支付结算时，在张风香未亲自到场办理也未授权他人办理的情况下，清河信用联社就允许杜敬军办理贷款支付结算，违反了《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操作规程》的规定，导致同一笔贷款被杜敬军转走，最终使张风香的贷款目的没有实现，不应认定清河信用联社已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清河信用联社未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应予解除。因抵押借款合同的债权消灭，从而因抵押借款合同而设定的抵押权亦归于消灭，抵押物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依法应当返还给张风香。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张风香要求解除抵押借款合同和返还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清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邢民再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
二、张风香与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解除；清国用（2005）第1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2005字第0129号房产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张风香；
三、驳回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和张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21225元，由河北清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0620元，张风香负担6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郎立惠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