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安县安怡鞋材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安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子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世忠，浙江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卡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来福门松台大厦*幢****室。
法定代表人：饶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军权，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政，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安县安怡鞋材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卡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易景寿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9月15日止，原告向案外人温州瑞丽歌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丽歌公司）陆续发货。2013年9月18日经结算，确认货款293556元，案外人瑞丽歌公司出具领款凭证一份交由原告收执并载明“由卡曼公司在瑞丽歌货款中支付给安怡”，但没有征得被告卡曼公司的同意和确认。另查明，被告卡曼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敏于2013年9月22日向原告安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贵汇款18590元。
原告安怡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5月，被告因外贸经营需要，与瑞丽歌公司达成加工协议，将其外贸订单产品交由瑞丽歌公司加工。为完成上述订单加工业务，被告同时指定原告向瑞丽歌公司供给其订单项下所需的鞋材，供货品种、数量、单价及时间均由瑞丽歌公司根据加工业务需要直接向原告指示。价款在原告与瑞丽歌公司结算后，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因原、被告此前已经按照上述约定的模式合作过，被告亦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故此次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根据瑞丽歌公司为完成被告订单项下的供货提示，并完成相应的供货义务。期间，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8月中旬向被告提出先支付10000元用于临时周转，被告同意但要求原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于8月23日开具价款为1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被告已用于抵扣。其后，被告以订单尚未全部完成，要求订单全部完成后一起结算并支付货款为由拖延支付至今。2013年9月18日，经原告与瑞丽歌公司对账确认，原告总计向瑞丽歌公司供给被告订单下的鞋材293556元。此后，原告持该对账单及相应的供货凭证向被告索要上述货款，被告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9355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卡曼公司辩称：被告卡曼公司没有欠瑞丽歌公司任何款项，反而是瑞丽歌公司出逃，目前尚欠被告卡曼公司款项。被告卡曼公司没有指定瑞丽歌公司向原告订货，双方之间没有如原告所述的交易习惯。原告与瑞丽歌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应当由原告向瑞丽歌公司主张权利。对账单中出现的“由卡曼国际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先通知被告，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此外，原告诉称的被告汇款至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子贵银行账户的18590元系被告欠瓯海郭溪超格皮鞋厂（以下简称超格皮鞋厂）的货款，被告是根据超格皮鞋厂指定的账户进行汇款。增值税发票与瑞丽歌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是超格皮鞋厂转交给被告卡曼公司的。之所以开票人不是超格皮鞋厂，是因超格皮鞋厂不具有开具发票的资格。超格公司目前还欠被告8000余元的发票。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依据其与案外人达成的货物结算凭证，主张由被告支付货款29355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购货的事实，亦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关系及原告所述的交易习惯。二、原告与案外人瑞丽歌公司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公平、诚实原则，在没有征得被告同意的情况下，该合同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4日判决：驳回原告乐安县安怡鞋材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3元，减半收取2851.50元，由原告乐安县安怡鞋材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下口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将外贸加工订单委托瑞丽歌公司进行加工，为完成订单项下的加工业务，指示上诉人向瑞丽歌公司供货，货款由上诉人与瑞丽歌公司对账后，由被上诉人支付。为证明双方的这种交易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一份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编号为N0.01044445），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被上诉人已收取并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抵扣，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与证据及客观事实均不相符。二、交易习惯系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认定交易双方是否存在交易及交易内容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交易习惯的抗辩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为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前述交易关系，提供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8590元的银行支付凭证，以及该支付行为所基于的交易关系是两份供货单载明的上诉人向超格皮鞋厂的供货，以此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遵照“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发货给加工方，由上诉人与加工方结算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就向上诉人支付1859O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该18590元付款是超格皮鞋厂与其之间结算的货款，共计18661.50元，系支付给超格皮鞋厂的。被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述抗辩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发货给加工方，由上诉人与加工方结算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卡曼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民诉法关于证明责任分配的基本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规则，上诉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需支付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货款结算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与瑞丽歌公司之间存在结算，瑞丽歌公司系支付货款的义务人。上诉人应当向瑞丽歌公司主张货款。同时，瑞丽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约定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也未通知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超格皮鞋厂和温州市同怀鞋业公司对账单，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曾有类似交易习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份对账单，证明卡曼公司支付给王子贵账户的18590元实际是受超格皮鞋厂指定支付的。该款项是卡曼公司与超格皮鞋厂贸易往来所发生的款项。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安怡公司提供的瑞丽歌公司的传真及上诉人的出库单，只能证明瑞丽歌公司向上诉人订货，上诉人向瑞丽歌交货的事实，而不能证明上诉人安怡公司根据被上诉人卡曼公司指示向瑞丽歌公司供货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瑞丽歌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给上诉人安怡公司的对账单载明：“安怡鞋底厂对账单，由卡曼在瑞丽歌货款中支付给安怡。”该对账单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卡曼公司签字确认，对卡曼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对账单的内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安怡公司无权据此向被上诉人卡曼公司主张债权。该对账单不能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系被上诉人卡曼公司向上诉人安怡公司购买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交易主体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发货给超格鞋厂的出库单及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遵照“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指示发货给加工方，由上诉人与加工方结算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93556元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元，由上诉人乐安县安怡鞋材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俊
审判员 陈久松
审判员 易景寿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