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民一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东路百色银监局办公大楼一楼。
负责人：毛维异，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振海，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法务人员，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东笋马鞍坡38号。
委托代理人：陈超，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法务人员，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云贵路12号太保公寓B幢401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燕。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大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济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瑞连。
委托代理人：黄荣，广西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同受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
一审被告：石峰。
一审被告：苏英才。
一审被告：苏林，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广西百色市隆林各族自治县桠杈镇政府***号。
一审被告：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东路那马新村。
法定代表人：陈旭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发，男，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燕、张�平、张济祥、吴瑞连，一审被告石峰、苏英才、苏林、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百色公司）不服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2）铁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百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张燕、张大平、张济祥、吴瑞连的委托代理人黄荣，一审被告苏英才、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发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石峰、苏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8日10时50分，被告石峰驾驶桂L099**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兴港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与七号路交叉路口实施右转弯时，与沿兴港路由南往北行驶由受害人张有成驾驶的桂EA80**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有成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有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该事故经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山港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2）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石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有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石峰、苏林各向原告张燕支付张有成丧葬费10000元，其他损失未予给付。
另查明，原告张济祥、吴瑞连系死者张有成的父母，原告张燕、张大平系死者张有成的长女、长子。原告张济祥、吴瑞连共生育四个子女。本案肇事车桂L099**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系被告苏林。2010年4月14日，苏林与广西玉柴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物流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苏林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广西玉柴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案肇事车辆，合同同时约定物流公司系该车名义车主，不享有该车运行支配权，不参与运行收益分配；同日，广西玉柴机电有限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对本案肇事车辆保留所有权。被告苏林亦将该肇事车辆桂L099**号车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被告石峰系被告苏林雇佣的司机。苏林已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石峰驾驶机�车与受害人张有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有成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石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有成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予以确认。被告石峰系被告苏林雇佣的司机，故其对原告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被告苏林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物流公司系本案肇事车辆的名义车主，未在该车的运营中取得利益，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是被告石峰驾驶的机动车的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人，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综合考虑受害人对此次事故造成损害所具有的过错程度以及铁山港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请求的数额过高，该院酌情予以支持60000元。诉讼中，被告苏英才、苏林、物流公司、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104620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予以计赔。按照广西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4211元，原告张济祥、吴瑞连共育有四个子女，扶养费的数额为10527.5元（4211元×5年×2人÷4人）。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75147.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本案原告诉请损失费用�除交强险限额，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为65147.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赔偿。原告要求被告石峰、苏英才、苏林、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无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本案不应一并审理第三者责任险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给付原告张燕、张大平、张济祥、吴瑞连保险金人民币1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给付张燕、张大平、张济祥、吴瑞连6514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1元，由原告承担1090元，由被告苏林承担5311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肇事司机石峰犯有“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是否查明并认定石峰犯罪的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刑事判决书”确切证明了一审被告石峰即本案的驾驶员犯罪的事实。而上诉人与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是百色玉柴物流公司，该“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适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七条第（一）项明确规定了“犯罪行为”属于免责事由。商业险部分属于合同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法院审理时应遵循合同双方约定的免责内容。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车辆保险单”复印件，该保险单后面是附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条款的，但是原告并没有将保单后面的条款一同复印并提交法院。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将一份打印版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条款随答辩状一并提交法庭，并在答辩状中辩称商业险免责事由，但一审�庭并未理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份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而本案中根据交警的事故认定：石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有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石峰是上诉人承保的桂L093**司机，根椐《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先由交强险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之后，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适用该条款过程中出现错误：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75147.5元，由上诉人交强险承担110000元，不足部分为65147.5元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明显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据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属于商业险部分即便应由上诉人承担也最多不超过的60%，何况上诉人与百色玉柴物流公司签订商业险条款约定了“犯罪行为免责”的情形，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系两机动车相撞造成的损失，并非机动车与行人的相撞造成的损失，如果系机动车与行人相撞对行人造成的损失，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无可厚非。但本案根据交警事故认定，非但是两机动车相撞，而且原告的家属即死者张有成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系无证驾驶，于法于理不能免责，其产生的损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1、本案中另一被告肇事司机石峰已经被北海市铁山港区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为一年的刑事责任。石峰的犯罪行为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死者家�也得到了心理安慰。且在本案中死者张有成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系无证驾驶，交警认定其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的重大过错还获得如此高额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60000元非但没有事实依据，且如此判决无异于放纵和鼓励违法行为，该判决有悖法理、有悖良好社会风俗的形成。2、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又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上诉人认为是缺乏依据。上诉人认为法院判处死亡赔偿金，就不能再判处精神抚慰金，其法律根据是2001年3月公布的《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但对于精神抚慰金而言，特别法优于“一般法”。解释一第十八条也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6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约定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七）项的约定，精神抚慰金属于上诉人免责范围，因此精神抚慰金判决上诉人承担无法无据。4、交强险属于侵权关系，超出交强险损失属于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关系不应产生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属于侵权行为引起的，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可以得到支持，但超出的部分由商业险赔偿更没有任何的事�与法律依据，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撤销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2）铁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争议金额65147.5元），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综合条款第七条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说明义务，只要是驾驶人合法驾驶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交通肇事罪是过失犯罪，以此作为保险免责不具有法律依据。同时精神损害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不存在冲突，一审支持60000元合理适当。一审是我们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限优先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正确。
一审被告苏英才答辩称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自己为保险公司垫付的赔偿款2万元应当由保险公司返还。
一审被告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未能认定赔偿比例不恰当，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百色公司在二审提交了如下证据：
1、完整的交强险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在投保单后附有的保险条款，有玉柴物流公司的盖章，投保时已向被保险人释明约定的免责内容的事实；
2、完整的商业险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在投保单后附有的保险条款，有玉柴物流公司的盖章，投保时已向被保险人释明约定的免责内容的事实；
3、完整的交强险保险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没有复印背后的条款是不完整的；
4、完整的商业险保险单，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没有复印背后的条款是不完整的。
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以上保单后面的条款是格式条款，与交强险的本意不相符合，免责条款是无效的，上诉人以此免除赔偿责任是没有依据的。
一审被告百色玉柴物流公司、苏英才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百色玉柴物流公司和苏林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使用。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车辆为苏林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未付清分期款项前由广西玉柴机电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保留所有权，苏林是车辆实际车主，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和收益权，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为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未付清购车款。
二审还查明，一审被告石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2）铁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本案各项损失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应免于赔偿是否依法有据？2、上诉人若应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的数额是多少？3、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依法有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主张本案各项损失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应免于赔偿是否依法有据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肇事司机石峰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判处交通肇事罪，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应当予以免赔。本院认为，该条在于排除故意的犯罪行为，而本案中虽�石峰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属于过失犯罪，在（2012）铁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中也确定石峰为案后主动报案且存在自首行为，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其他故意行为，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上诉人若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北海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铁山港大队出具的公交认字（2012）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的形成原因确认是石峰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在右转弯时未注意避让直行车辆，其违法及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有成未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采取安全有效避险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石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有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应认定石峰承担70%的责任，张有成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因张有成的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04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11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由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104620元及一审确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527.5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张有成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认定60000元偏高，本院酌情调低为5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致张有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和丧葬费。由于苏林在本案诉前已向四被上诉人支付了20000元丧葬费，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对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现苏林请求由上诉人返还20000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对该款项的性质和数额一并予以处理。按照《2012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丧葬费应按照17076元计算，超出的2924元应作为苏林向四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综上，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04620＋10527.5＋50000＋17076=182223.5元。由于被上诉人提出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应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偿，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百色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先予赔偿，超出限额的72223.5元由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被上诉人50556.45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的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足够赔偿被上诉人，故一审被告苏林及百色玉柴物流有限公司不需再承担赔偿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划分石峰和张有成的责任比例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被告苏林向被上诉人�付20000元赔偿款，应由上诉人太平洋保险百色公司返还给一审被告苏林。综上，上诉人应赔偿四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10000＋50556.45-20000=140556.45元。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为保护受害者和肇事者的双方权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明确规定了在赔偿损失里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项目，而且没有对已构成刑事责任的交通肇事案件受害人排除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受上述条款之约束。被上诉人请求�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但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变更为5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区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实体判决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2）铁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2）铁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燕、张大平、张济祥、吴瑞连1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燕、张大平、张济祥、吴瑞连30556.46元，合计赔付140556.4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元，合计1180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负担1180元，由被上诉人张燕、张大平、张济祥、吴瑞连负担3541元，由一审第三人苏林负担70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负担，超出部分由苏林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偿还上诉人及偿还四被上诉人。）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玉芳
代理审判员 黄辉远
代理审判员 涂 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永辉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
第八条：死亡按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