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1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胡云峰，湖南精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建华，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晓军因与被上诉人黄国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晓军以湖南环球爆破有限公司的名义从长沙县星沙镇滨湖路建设施工方承接了长沙县星沙镇滨湖路的爆破工程，邓晓军承接该工程后，将该工程的爆破劳务施工工作发包给黄国文，黄国文具有爆破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2009年6月19日，邓晓军（甲方）与黄国文（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包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承包地点为长沙县星沙滨湖路取土方一、二标段，承包数量按滨湖路一、二标段建设施工方的爆破取土方量实方计算，价格为3元每立方米。第四项付款方式约定为“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甲方负责提供民爆器材产品，及时清理场地，协助做好安全等工作，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负责组织人员、技术、机械施工，做好安全工作。签订合同后，黄国文自行组织人员、爆破作业机器设备进行了爆破工作，邓晓军提供了爆破产品。黄国文在组织人员完成一标段爆破工作过程中也同时组织人员对二标段的爆破工作进行施工。黄国文安排的人员对二标段施工5天后，邓晓军表示二标段不要黄国文施工了，只要他负责安装爆破产品，黄国文同意。故二标段黄国文未再组织人员施工，只负责安放爆破产品。滨湖路一、二标段的爆破工程完工后，黄国文退场，邓晓军陆续支付了黄国文16万元。因滨湖路的建设方未提供爆破区域工程量，黄国文与邓晓军双方也未自行统计爆破工程量，故一直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邓晓军也未全额支付黄国文工程款。之后，黄国文多次找邓晓军结算，邓晓军以建设方的爆破取土方量未计算出来为由一直未结算。2013年2月8日，黄国文与邓晓军签订了一份《工程结算方式》，双方约定黄国文的工程量按一标的实际爆破方量结算，二标段的工程量全部归邓晓军，邓晓军给付黄国文二标段装药队员工资1万元。之后，黄国文又找邓晓军结算，直到2013年5月4日，邓晓军向黄国文提供了一张工程量清单结算表，邓晓军在该结算表上签注了爆破方量为160240方。2013年6月28日，长沙县滨湖路基石土石方工程一标通过了竣工验收。因邓晓军一直未与黄国文结算，黄国文向邓晓军索要爆破工程款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支付一标段劳务费320720元、二标段劳务费10000元，并支付利息80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黄国文、邓晓军均认可长沙县星沙镇滨湖路一标段的爆破工程方量为160240方。双方除《施工包工合同》、《工程结算方式》外未再签订其他补充协议。黄国文主张《施工包工合同》第四项“付款方式：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的理解应为邓晓军先支付爆破方量50%的款项，余款在工程完工后30日内付清。邓晓军主张《施工包工合同》第四项“付款方式：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的理解为邓晓军只需按爆破方量的50%支付黄国文全部工程款。邓晓军还主张其为黄国文垫付了保险费、代办证费、房租水电费、伙食费、技术、机械费、燃油费等费用共计781219元（不含黄国文的收条16万元），前述费用原本应由黄国文承担，现邓晓军已代为垫付，故应抵扣邓晓军应支付给黄国文的工程款。黄国文对邓晓军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查实，邓晓军主张的781219元费用中除房租、水电费中少部分费用是黄国文聘请的民工在工地施工过程中花费的之外，其他均是邓晓军自行雇佣的人员产生的费用，部分费用无原件，大部分费用均无正式票据。黄国文雇请的民工居住的地方由邓晓军自行租赁，黄国文的民工只使用了一部分，其他部分由邓晓军雇佣的人员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工合同》的第四项“付款方式：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应作何种解释；2、邓晓军应支付黄国文的工程款数额；3、邓晓军主张的781219元费用能否抵扣其应支付给黄国文的工程款；4、邓晓军是否应支付黄国文利息。
1、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工合同》的第四项“付款方式：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应作何种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双方在《施工包工合同》的第一、二、三项中已对工程地点、工程数量、工程价格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故前述第四项仅限于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不涉及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的本意就是指付款义务方应当怎样支付工程款，具体而言就是付款义务方应一次付清款项还是分期、分段支付款项。双方在合同中甲方责任一栏也明确了甲方应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邓晓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确实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双方在之后签订的《工程结算方式》中也约定按一标段的实际方量结算。结合双方的合同前后约定及履行情况，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工合同》的第四项“付款方式：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的真实意思应为邓晓军先支付黄国文已爆破方量的50%的款项，余款在工程完工后30日内全部付清。邓晓军主张该条的真实意思是邓晓军只需支付黄国文全部爆破方量50%的工程款的理解于理不合，也与其合同的前后约定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2、邓晓军应支付黄国文的工程款数额：双方签订的《施工包工合同》、《工程结算方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双方虽未进行结算，但现双方均认可滨湖路一标段的爆破工程方量为160240立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按3元／立方计算，邓晓军应给付黄国文一标段工程款160240元×3=480720元，另加双方在《工程结算方式》中约定邓晓军应支付黄国文二标段的人工工资10000元，邓晓军共计应支付黄国文490720元。现邓晓军已支付黄国文160000元，还应支付黄国文330720元。
3、邓晓军主张的781219元费用能否抵扣其应支付给黄国文的工程款。邓晓军主张的781219元费用均系其自行雇佣人员、自行租赁房屋发生的费用，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双方在《施工包工合同》、《工程结算方式》中对前述费用的负担并无明确具体的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黄国文对前述费用均不予认可。邓晓军要求以781219元费用抵扣其应支付给黄国文的工程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4、邓晓军是否应支付黄国文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违约责任。且因爆破工程方量并不是双方确定，而是由第三方确定，才导致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邓晓军应支付给黄国文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黄国文要求邓晓军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邓晓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国文一标段工程款320720元；二、限邓晓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国文二标段劳务费10000元；三、驳回黄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0元，减半收取2640元，由黄国文负担390元，由邓晓军负担2250元。
邓晓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按合同条款的理解邓晓军只需按爆破总量的50%支付工程全款，160240立方并不是黄国文独立完成，其他绝大部分的人员工资及机械设备费用是邓晓军支付的；2、邓晓军为黄国文垫付了781219元的费用，另外还垫付了10000元的办证费用，邓晓军并不欠黄国文任何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黄国文的诉讼请求。
黄国文答辩称：原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是正确的，160240立方的费用应全部支付给黄国文，10000元的收条不能证明是邓晓军替黄国文缴纳的费用，781219元的费用也没有证明证明是代替黄国文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中黄国文提交的证据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中注明“爆破、机械挖运石方”160240立方，在表格下方写有“此据由邓晓军拿回给黄国文的，按已爆破测量方1602405方的50%。邓晓军2013年5月4日”，其中“按已”和“的50%”被涂划掉。对于被涂划的字黄国文认为是邓晓军在书写时邓晓军自己划掉的，而邓晓军认为此证据是被黄国文篡改的，原文的意思与合同条款中按50%付全款是对应的。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邓晓军应该按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中注明“爆破、机械挖运石方”160240立方的50%支付工程款还是按100%支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已爆破方量的50%支付全款，工程完工30日内全部付清。而黄国文提交的证据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下方的“此据由邓晓军拿回给黄国文的，按已爆破测量方160240方的50%。邓晓军2013年5月4日”，因“按已”和“的50%”被涂划掉，表达的意思发生了重大变化。黄国文认为被划掉的部分是邓晓军自己划掉的，因此证据保存在黄国文手中，黄国文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的事实，但黄国文对此不能举证证明，故该证据本院只能按被涂划前的原文理解。根据原文的意思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邓晓军应该按工程量清单结算表中注明“爆破、机械挖运石方”160240立方的50%支付工程款，黄国文认为应该按100%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邓晓军应支付的一标段工程款为：160240×3×50%＝240360元，加上二标段的工程款10000元，减去邓晓军已支付黄国文160000元，邓晓军还应支付黄国文90360元。另邓晓军提出其为黄国文垫付了781219元的费用和10000元的办证费用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邓晓军认为应剔除垫付的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邓晓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15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15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限邓晓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国文一标段工程款80360元；
四、驳回黄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280元，减半收取2640元，二审受理费5280元，共计7920元，由黄国文负担5940元，由邓晓军负担1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李建新
审判员 卢 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