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3刑终1190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中共党员，原系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规划建设处处长（正处级），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住深圳市福田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盐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深盐法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薛某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2007年，被告人薛某担任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主持工作）期间，利用其所在处室负责全院科研、教学设备和办公用品采购的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款人民币287581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薛某收受××公司董事长吴某贿赂合计人民币23万元
2004年3月份左右，××公司董事长吴某（另案处理）找到时任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的被告人薛某，提出希望信息学院采购该公司代理的××系列电脑产品，请薛某在该公司参加信息学院的项目招标、协议采购过程中给予关照，并承诺电脑按照100元/台、工程按照3%-5%的标准给薛某回扣，薛某同意了。此后于2004年至2007年期间，××公司在被告人薛某的关照下多次顺利中标，吴某按照二人事先约定的比例送给被告人薛某回扣款。
2004年底的一天，吴某约薛某在梅林一村的一家餐厅吃饭，期间吴某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8万元。
2006年8、9月份的一天，吴某派车送薛某去省科技厅办事，从广州回来后吴某送薛某回家，在薛某下车前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5万元。
2007年6月份的一天，吴某约薛某和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设备采购科的刘某东在冬瓜岭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期间吴某趁刘某东不在场的时候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10万元。
（二）被告人薛某收受××公司总经理史某贿赂合计人民币5.5万元
2004年，信息学院需采购一批多媒体电教设备，××公司总经理史某（另案处理）找到时任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的被告人薛某，请薛某帮忙在信息学院采购方面支持该公司，并承诺按照每套设备1000元的标准给薛某回扣，薛某同意了。后来××公司在被告人薛某的关照下顺利中标，史某按照二人事先约定的比例送给被告人薛某回扣款。
2004年8月的一天，史某和薛某相约在××花园的停车场见面，史某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1.6万元。
2004年11月的一天，史某和薛某相约在梅林××苑旁边的某大排档见面，史某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3.9万元。
（三）被告人薛某收受××达公司总经理袁某贿赂人民币17万元
2004年初，信息学院需采购一批办公家具，××达公司总经理袁某约时任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的被告人薛某在梅林一村附近的某餐馆吃饭，期间袁某提出希望承揽该项目，二人约定事后给薛某人民币17万元的回扣。后薛某将该项目拆分走零星采购流程全部交由××达公司承揽。该项目做完后的一天晚上（约2004年3月份），袁某约薛某在梅林一村停车场见面，在袁某的车上，袁某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17万元。
（四）被告人薛某收受××公司总经理邓某贿赂人民币7万元
2004年4、5月份，××公司总经理邓某和该公司业务员到被告人薛某办公室拜访，介绍了××公司的业务范围，希望薛某多多关照，并许诺会给薛某相关回扣，薛某同意了。后2004年至2006年期间，信息学院向××公司采购了一批××品牌电脑及相关配套设备，2006年下半年的一天，邓某到薛某办公室，按照二人事先约定送给薛某现金人民币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薛某按照信息学院要求于2004年5月21日上交信息学院回扣款人民币6048元；2004年6月28日上交信息学院回扣款人民币22000元；2004年9月17日上交信息学院回扣款人民币52946元；2004年12月21日上交信息学院回扣款人民币78000元；2006年1月19日上交信息学院回扣款人民币78425元。
另查明，被告人薛某的家属代其于2015年12月15日退缴赃款人民币23万元，2016年4月21日退缴赃款人民币5758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市纪委案件移送函，证明中共深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涉嫌犯罪的薛某移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3日对薛某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拘传证，证明2014年6月3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拘传薛某到该院接受讯问。
3、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被告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同步录音录像告知书、询问通知书、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辩护人提交材料清单、许可会见被告人决定书、提讯证，证明本案的侦查诉讼过程符合法律规定。
4、人口信息查询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同意建立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的批复、关于童某东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被告人薛某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于2004年1月13日至2007年4月任职于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2012年4月至今任信息学院规划建设处处长（正处级）。
5、中共深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规建处处长薛某在组织调查期间表现的说明，证明2014年5月15日，该委工作人员在薛某办公室将其带回市纪委工作基地。调查期间，薛某能积极悔过，深刻认识错误，除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收受深圳××公司董事长吴某贿赂问题外，还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收受袁某、史某等人贿赂问题，并表示愿意积极配合退赃。
6、搜查证、搜查笔录，证明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7月16日依法对薛某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的情况。
7、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行贿人与其所在公司的关系，其中吴某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某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某系××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系深圳市××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
8、采购合同及相关资料，证明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与行贿人所属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被告人薛某作为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部门主管在报销单、审批表等材料上签字。
9、信息学院计财处出具的关于财务查找结果的说明、记账凭证、广东省其他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明2004年5月21日（24日入账）薛某交折扣折让款人民币6048元；2004年6月28日交折扣折让款人民币22000元；2004年9月17日（19日入账）交返利款人民币52946元；2004年12月21日交回折折扣折让款人民币78000元、2006年1月19日薛某交项目采购返利款人民币78425元。除以上款项，暂无查到其他与薛某有关的交来款项。上述上交折扣款共计人民币237419元。
10、中共深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深圳职业技术学院党委副书记陈某波在组织调查期间表现的说明，证明2014年5月19日，该委工作人员将陈某波带走接受调查，在调查期间，陈某波如实交代了组织已掌握的其收受薛某贿赂的问题以及其它组织未掌握的受贿问题。
11、缴款通知书，证明被告人薛某的家属于2015年12月15日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23万元，2016年4月21日退缴赃款人民币57581元。
12、中共深圳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委员会出具的薛某现实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薛某工作至今的日常工作表现及工作业绩。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的证言：我是××公司董事长。××公司是政府协议采购的供应商，2004年3月份开始我与时任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的薛某联络，希望信息学院采购我公司代理的××电脑。我与薛某商定，学院采购××公司的产品或服务，我即按照电脑100元/台、工程按3%-5%的标准给他回扣。（1）2004年底的一天，我约薛某在梅林一村对面××苑里面的一家餐厅吃饭，当时只有我与薛某两人，吃饭时我给他一个黑色袋子，里面是我事先准备好的8万元现金。2004年××公司只供应了100多台电脑，大概几十万，但我考虑为了搞好与他的关系，就把2005年的回扣预先支付给他了。（2）2006年暑假的时候，薛某要去省科技厅办事，我说派车送他去，也跟他去认识一下省科技厅的人，方便将来开展工作。从广州回来后送他回家，在他下车前我把事先准备好的5万元给了薛某，这些钱是2005年到2006年期间的回扣款，2005年、2006年××公司大概做了信息学院200多万元的项目。（3）2007年5、6月份，我约薛某和刘某东吃饭，期间我找了刘某东不在场的时候把事前准备好的10万元拿给薛某，薛某没说什么就收下了。这钱也是事前讲好的2006年至2007年的回扣，2007年上半年其公司大概做了信息学院100多万元的项目。
2、证人史某的证言：我是××公司的总经理。2004年，我得知信息学院有多媒体电教平台的项目采购需求，我找到薛某要他帮忙在学院采购方面予以支持，我承诺按照每套设备给他1000元回扣。后来我公司顺利中标，我便以公司（××公司的前身）的名义与信息学院签合同。（1）2004年8月，我和薛某相约在××花园的停车场见面，我将第一次采购的回扣款1.6万元送给薛某，他感谢后收下。（2）2004年11月，我和薛某相约在梅林的××苑旁边的大排档见面，我将第二次采购的回扣款3.9万元送给薛某，他感谢后收下。
3、证人袁某的证言：我是××达公司的总经理。2004年年初，薛某当时刚刚负责信息学院的设备采购，我通过老乡刘某东引荐认识了薛某。过了没多久，信息学院有个家具采购项目，我想做该项目，便约薛某在梅林一村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薛某说可以把该项目给我做，但中标后要给他17万元的回扣。我当时跟他表示这样就没有利润，甚至亏钱，薛某说以后家具采购都给我做，我就同意。后来在薛某的帮助下，我公司顺利中标，金额大概100万元。2004年3月份的一晚，该项目也做完了，薛某几次跟我提及回扣的事情，我就准备了17万元的现金，均是100元面额，1万元1扎，其中10万元1包，另外7万元1包，用纸袋装好，约他在梅林一村停车场见面。见面后，他上我车，我将纸袋送给他，说感谢他的关照，他收下后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4、证人邓某的证言：我是××公司的总经理。2004年年初，我公司业务员向我汇报信息学院有采购需求，但要给回扣作为他们处室活动经费，我同意了。当时薛某任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2004年4、5月份，我和业务员到薛某办公室拜访他，介绍了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希望他多关照，并许诺会按学校的要求办，薛某同意了。后来××公司做了信息学院的一些项目，2006年的一天，我到薛某办公室，将事先准备好的7万元现金装到一个袋子里，送给了薛某，他客气了几句就收下了。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薛某的供述和辩解：（1）2004年至2007年期间，我担任信息学院科研设备处副处长（主持工作），利用负责全院科研、教学设备和办公用品的采购职务便利，向吴某的××公司采购了一批××系列电脑设备，并收受吴某给予的23万元好处费。分别是2004年底，我在深圳市福田区梅林一村对面的一家餐厅里收受了吴某用一个黑色袋子装的8万元现金；2006年8、9月份，我在梅林一村停车场收受了吴某事先准备的5万元现金；2007年5、6月份，吴某约我在福田区冬瓜岭附近的餐馆吃饭，席间我收受了吴某用袋子装的10万元现金。（2）2004年，我利用负责教学设备采购的职务之便，向史某的公司采购了55套多媒体电教设备。2004年8月，我在福田区××花园停车场收受了史某1.6万元的回扣款；2004年11月，我在梅林一村附近的餐馆收受了史某3.9万元的回扣款。（3）2004年，我利用负责全院办公用品采购的职务之便，帮助袁某的××达公司承揽了信息学院的办公家具采购业务，该批办公家具的采购采取了化整为零的零星采购方式直接与袁某的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从而避开了公开招投标程序。项目完成后，大概于2004年3、4月份，我在梅林一村的停车场收受了袁某事先用纸袋装好的17万元现金的贿赂款。（4）2004年至2006年，我利用负责科研教学设备采购的职务之便，向邓某的××公司采购了一批××品牌电脑及相关配套设备。2006年下半年，我在办公室收受了邓某用一个黑色袋子装的7万元现金的回扣。上述款项，我一部分主动上缴给学院财务；一部分送给科研设备处分管领导陈某波供他平时吃喝玩乐；一部分用于他日常开销等。其中，我收受袁某17万元的回扣后，在陈某波家中交给了陈某波，并向他汇报了情况，陈某波从中拿走了10万元，将剩余7万元交回给我自己处理。
四、视听资料
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光盘，证明被告人薛某于2014年6月3日、6月4日、6月13日、10月21日接受侦查人员讯问的具体情况，讯问的主要内容与相应的纸质笔录材料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相关讯问过程均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非法取证等违反法律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薛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某构成立功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行贿人揭发受贿人与其行贿无关的其他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可视为立功，但被告人薛某在调查期间向办案机关交代的是其将自己所收回扣送给陈某波的事实，因此该事实并非与其无关的陈某波的其他犯罪行为，故被告人薛某不构成立功。被告人薛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薛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某将受贿款用于科研设备处内部的一些支出，该部分支出应予以扣除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薛某在收受贿赂后如何使用受贿款、使用多少受贿款，属于其对受贿款的自由处置行为，不影响对上述款项受贿性质的认定，故不应予以扣除。被告人薛某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法律规定，收受供应商回扣款归个人所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薛某在归案后及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贿赂问题，还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贿赂问题，有较好的认罪态度，且被告人薛某的家属代其积极退缴赃款人民币287581元，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薛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薛某的家属代其退缴的受贿款人民币二十八万七千五百八十一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薛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接受市纪委调查期间失去人身自由的19天折抵刑期；上诉人认罪态度好，退赃，是初犯偶犯，身体状况较差，具备缓刑条件。请求依法改判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确实充分，足资认定。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法律规定，收受供应商回扣款归个人所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薛某认罪，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已掌握的贿赂问题，还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贿赂问题，且退赃人民币287581元，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薛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折抵刑期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请求改判缓刑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事实情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 鉴 波
审判员 姜 君 伟
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