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麻章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冯俊怡，社长。
委托代理人：彭宏荣，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友，男，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爱连，女，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华，男，198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伟，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妹仔，女，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
法定代理人：李德华，系李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梁妹仔，系李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
法定代理人：李德伟，系李某2的父亲。
上述七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麻章经济合作社第一生产队。
负责人：张木兴，队长。
委托代理人：梁进保，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系该队的社员。
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麻章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麻章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珍友、符爱连、李德华、李德伟、梁妹仔、李某1、李某2（上述七被上诉人以下简称“李珍友等七人”），原审被告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麻章经济合作社第一生产队（以下简称“麻章一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5）湛麻法湖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麻章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彭宏荣，李珍友等七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志，原审被告麻章一队的负责人张木兴、委托代理人梁进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章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驳回李珍友等七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珍友等七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错误。1、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李珍友等在将户口迁入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前其在遂溪县黄略镇享有的相关权利。李珍友等将户口迁入麻章镇福民居委会前，其系遂溪县黄略镇的村民，在黄略镇享有宅基地与农田的分配，而原审法院认为李珍友等七人落户在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就是上诉人的真正社员，这是对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李珍友等七人的生活是依据上诉人的土地收入，忽视了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事实上存在众多的“寄托户”。20世纪70年代，麻章经济合作社的管辖区域就有许多外来的寄托户口，只是为了在麻章地区的生活方便而将户口寄托在麻章经济合作社的辖区，本案的李珍友等七人也属于这种情况。李珍友等七人一家自从将户口寄托在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从来没有参与在生产队时期的任何土地分配，也没有参与生产队的劳动以及履行其他社员应该履行的义务，故李珍友等七人是不符合麻章经济合作社的分红标准，依法不能享有任何分红。3、原审判决认为李珍友等七人具有与麻章经济合作社其他真正社员享有同等待遇，这是错误的。李珍友等七人的户口只是挂靠的，依法不能享受麻章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条的规定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李珍友等七人只是将户口寄托在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根本不能享有真正的社员权，麻章经济合作社根本不存在损害其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
李珍友等七人辩称，一、麻章经济合作社称李珍友等七人在遂溪镇有相关权利，这个说法没有任何依据。李珍友等七人在遂溪县黄略镇没有任何权利义务也没有分到任何田地，麻章经济合作社也承认李珍友的父亲在1977年迁入麻章一队，但其在迁入麻章一队前已经在麻章生活，1977年是生产队，到了1981年进行农村体制改革，才废除了生产队的制度，既然李新、钟秀珍夫妇在1977年已经入队，就不可能在遂溪分田。二、麻章经济合作社称李珍友等七人是寄托户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1977年是没有寄托户的情况，也没有挂靠其他村民。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是张碧云等人，这几个人实际上是钟秀珍二儿子的媳妇和孙子，江葵花就是钟秀珍的大儿媳妇，法院已经判决这些人都应该享受分配，本案的钟秀珍夫妇生了三个儿子，既然大儿子的家庭有分配，李珍友等人也应该有。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麻章一队述称，一、江葵珍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寄存户口是事实，麻章一队有证据证明；三、李新以前是在麻章一队做会计的，以前都没有分配给他的儿子，为何现在才说应该分配。
李珍友等七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麻章一队支付李珍友、符爱连、李德华、李德伟、梁妹仔、李某1、李某2土地分配款每人15万元，合计105万元；二、判决麻章经济合作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麻章一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麻章经济合作社是麻章一队的上级单位。麻章一队对外没有公章，也没有独立的账户。麻章一队是以麻章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从事经济活动。李新（已去世）是李珍友的父亲，李珍友于1977年12月11日从遂溪县黄略镇迁入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政通居委会。符爱连是李珍友的妻子，因与李珍友结婚于1979年10月1日入户麻章镇政通居委会。李德华于1981年3月31日出生、李德伟于1986年10月15日出生，两人系李珍友的儿子，均因出生入户于麻章区麻章镇政通居委会。梁妹仔系李珍友的儿媳，因与李德华结婚于2014年3月3日由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龙潮村六区四巷4号迁入麻章区麻章镇政通居委会。李某1于2012年2月21日出生、李某2于2013年9月5日出生，两人系李珍友的孙女，均因出生分别于2012年5月21日、2013年12月27日落户麻章镇政通居委会。以上李珍友等七人均在麻章镇政通居委会辖区麻章一队民兴街9号101房居住生活。麻章一队与湛江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共同开发该队的土地而获得经济补偿款，并将获得的经济补偿款多次分配给社员。根据李珍友等七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37号及（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为：2012年给每个成员发放生活补贴11800元；2013年3月27日发放1800元；2013年4月25日发放33000元；2014年9月7日发放66000元。但麻章一队没有给李珍友等七人发放该生活补贴，李珍友等七人认为其应属麻章一队的社员，依法应当享有同等的权利，故李珍友等七人于2015年9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麻章经济合作社、麻章一队否认发放数额，李珍友等七人于2015年12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又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院已作出判决但尚未生效的其他案件认定的事实有类似的情形，需等待二审判决结果，故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后中止情形消失，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裁定恢复本案的审理。
另查明：麻章一队于1985年通过的《麻章自然村第二次社员代表大会关于分配工作通过若干草案》第一条的规定为“关于人口折成分配（1）1－3岁（七成）；（2）4－7岁（八成）；8－11岁（九成）；12岁以上作为大人分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麻章经济合作社是否属适格的责任主体；2、李珍友等七人是否具有麻章一队的成员资格，能否同等享受麻章一队的生活补贴的问题；3、李珍友等七人请求支付每人15万元补偿款是否合理合法问题。
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为基础，按照集体土地所有权归属和集体资产产权归属设置。……”的规定，虽然麻章经济合作社认为其与麻章一队分属于两个独立主体，财产各自核算，但麻章经济合作社是依法登记并成立的集体经济组织，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麻章一队没有依法登记，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麻章一队对外以麻章经济合作社的名义从事活动，故该队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麻章经济合作社承担。所以麻章经济合作社具有责任主体资格，麻章经济合作社认为其没有责任主体资格的辩解，不予采纳。虽然从法律的角度应由麻章经济合作社承担民事责任，但鉴于事实上已形成麻章一队财产相对独立于其他生产队的事实，故本案应以麻章一队的财产对李珍友等七人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李珍友等七人是否具有麻章一队的成员资格及是否享受麻章一队的经济补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至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是其作为民事主体的基本资格，公民自出生时起即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本案中，李珍友自1977年起随父亲将户口迁入麻章一队，其他人通过婚姻或出生落户，户口均登记在麻章一队，在该队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生活，故李珍友等七人均具有麻章一队的成员资格。且李珍友等人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无其他经济来源，需依靠该村的土地收入作为基本的生活保障，也应享有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否则，就是对人的价值和基本权利的蔑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麻章一队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否则将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而无效，故李珍友等人理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且李珍友也提供了湛江市郊区建委签章确认的麻章一队村民住宅用地表，用于证明其家庭在麻章一队分得宅基地建房居住，而麻章一队认为其宅基地是李珍友购买他人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李珍友等人对麻章一队与湛江市恒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合作开发该队的土地而获得的经济补偿款也应享有分配权。麻章一队拒绝发放经济补贴给李珍友等人的行为，侵犯了李珍友等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李珍友等七人请求支付每人15万元补偿款是否合理合法问题。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麻章一队自2012年至2013年4月25日给每个成员发放过生活补贴46600元（2012年的11800元+2013年3月27日的1800元+2013年4月25日的33000元）。又根据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麻章一队于2014年9月7日发放生活补贴款66000元。又结合麻章一队1985年《麻章自然村第二次社员代表大会关于分配工作通过若干草案》第一条的规定为“关于人口折成分配（1）1－3岁（七成）；（2）4－7岁（八成）；8－11岁（九成）；12岁以上作为大人分配”的规定，李某1于2012年2月21日出生，2012年生活补贴款发放时尚未出生，故其只享有2013年、2014年的生活补贴款分配的七成，李某2于2013年9月5日出生，2012年、2013年生活补贴款发放时尚未出生，故不能参与2012年、2013年的生活补贴款分配，只对2014年的生活补贴款享有分配的七成。梁妹仔于2014年3月3日才因结婚将户口迁入麻章一队，故其只享受2014年9月7日发放的生活补贴款66000元，其余人应按足成分配。综上，李珍友、符爱连、李德华、李德伟每人应得分配的生活补贴款为112600元（46600元+66000元）；李某1应得分配的生活补贴款为70560元[（1800元+33000元+66000元）×70%]；李某2应得分配的生活补贴款为46200元（66000元×70%）；梁妹仔应得分配的生活补贴款为66000元。李珍友等7人应得分配的生活补贴款合计为633160元[112600元×4+70560元+46200元+66000元]。对李珍友等人请求超出部分，因尚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第一生产队取得的房屋、土地等收益的范围内支付经济补贴共633160元给李珍友、符爱连、李德华、李德伟、梁妹仔、李某1、李某2；二、驳回李珍友、符爱连、李德华、李德伟、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李珍友、符爱连、李德华、李德伟、梁妹仔、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4128元，由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0132元。
本院二审期间，麻章经济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宅基地分配及耕种土地分配材料，以证明李珍友等七人在麻章经济合作社生产队时期至今从来没有参加过生产队的生活，其仅仅是将户口寄托在麻章经济合作社的辖区，李珍友等七人也同意不享受麻章经济合作社的社员资格，按规定李珍友等七人户籍的取得不符合麻章一队的分红标准，依法不能享有分红；2、农村常住人口登记表，以证明李珍友等七人系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的寄托户口，依法不能享有分红。
经质证，李珍友等七人认为上述证据是逾期举证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分配材料里有一份是1993年10月10日政府征用麻章一队赔偿给社员的青苗款中有李珍友及案外人江葵珍的补偿，证明李珍友等七人有分配到麻章一队的土地；对于证据2，常住人口各户统计表明确记载了李珍友等人，人口登记和计生资料证明了李珍友等七人都是麻章一队的社员。
经质证，麻章一队认为李珍友等七人是寄存户口，没有享受分配，分配表其实是补偿给其他人的，只是存在李珍友等人的户口名下，李珍友等七人从来没有享受过麻章一队的分配，1985年的村民大会五个生产队也已表决不同意分配给李珍友等七人。
对于麻章经济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为麻章一队等自行制作的登记表或记录，证据2则为制表、登记人均不明确的登记表，均不足以证明李珍友等七人系麻章经济合作社辖区的寄托户口及不具有成员资格，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麻章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关于李珍友等七人是否具有麻章一队成员资格及应否享受经济补贴的问题。成员权是广大农民最基本的身份权利，其所带来的财产权利是农民基本生活保障的根本体现。李珍友自1977年起随其父亲将户口迁入麻章一队，其他被上诉人则是通过结婚或出生，户口均登记在麻章一队，李珍友等亦在该队取得宅基地建房居住，在该队形成了较为长期、固定的生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李珍友等七人有社会生活的基本保障，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珍友等七人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享有土地等相关权益。麻章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李珍友等七人在遂溪县黄略镇享有宅基地与农田分配，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珍友等七人应具有麻章一队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麻章一队否认李珍友等七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对他们不予分配经济补贴，侵犯了李珍友等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珍友等七人有权分配麻章一队与湛江市恒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合作开发该队土地而获得的经济补偿款，并无不当。麻章经济合作社上诉主张李珍友等七人在其辖区的户口只是寄托户口，不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待遇，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2元，由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麻章村麻章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小瑶
审判员 苏 斌
审判员 陈小媚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