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跃进路135号省石化厅大楼5楼企业发展部。法定代表人：李永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江，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潮丰联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庄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霞，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颀，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二工公司）因与成都潮丰联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丰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二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江，被上诉人潮丰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霞、罗昌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二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3798876.932元；二、违约金计算标准调减为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30%；三、本案诉讼费由潮丰联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湖南二工公司与潮丰联公司于2012年9月签订《购销合同》，从2012年9月9日起向湖南二工公司工地供应钢材，双方总计供货金额为14198876.93元，湖南二工公司向潮丰联公司共计付款为1040万元，这1040万元特别注明为钢材款或货款，所以差额3798876.932元才是钢材款本金数额。一审法院对欠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2.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忽略了《购销合同》里面的钢材价格含基准价（钢铁网加180/吨）还包含了每天每吨4元的浮动加价，以及吊运费，浮动加价部分实际也是对迟延付款的一种补偿，也可以理解为延迟付款的违约性惩罚。既然本金中包含了利息，又再额外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另外，既然约定了每天每吨4元的浮动加价违约责任，那么这种违约性质金额是不应作为计算违约责任或利息的计算基数的。二、一审法院调减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彻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逾期支付货款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般只认可资金利息的损失，因此，本案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应当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30%。此外，不应当以《补充协议》为界划定适用两种违约金标准。之所以请求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是因为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底线，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损失大小等综合因素予以调整，而不应当适用两种违约金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欠款本金和违约金计算基数的事实认定不清的基础上，又过高的支持了潮丰联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请求予以改判。潮丰联公司口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盖章认可的《补充协议》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湖南二工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购销合同》以及之后《补充协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对方未按约履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合法合理，请求维持原判。潮丰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湖南二工公司向潮丰联公司支付截止2014年3月31日尚欠的钢材货款本金及违约金6905434.93元；二、湖南二工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7005410.24元的违约金70054元（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止）；三、湖南二工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5486410.24元的违约金（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湖南二工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437908.79元的违约金（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五、湖南二工公司向潮丰联公司支付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22日所欠的货款354057.90元及违约金（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六、本案诉讼费由湖南二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湖南二工公司成立湖南二工公司成都市润都科技有限公司总部基地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二工润都项目部）并启用其印鉴。2011年5月9日，湖南二工公司任命刘德胜为二工润都项目部的负责人。2012年9月12日，二工润都项目部与潮丰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潮丰联公司向二工润都项目部销售钢材，双方同意所供货物的货款采用三个月结清的方式进行结算，自潮丰联公司第一次供货之日起75个自然日内作为一个供应结算周期，湖南二工公司在供应结算周期届满后的15个自然日内付清该结算周期的全部货款。2014年4月，二工润都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潮丰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14年3月31日，甲方共欠乙方钢材款本金7005410.24元，未付违约金1462115.90元，另2014年4月1日至4月8日送货未付钢材款437908.79元，未付钢材款及违约金共计8905434.93元”；二、“甲方应按如下时间及金额向乙方支付上述款项：1.2014年4月17日支付第一笔钢材款本金1519000元及违约金481000元，共计200万元；2.2014年5月17日前支付第二笔钢材款本金1883560元及违约金596440元，共计2480000元；3.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第三笔钢材款本金1519000元及违约金481000元，共计200万元；4、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钢材款本金2521759.03元及未付违约金余额”；三、“对于截止2014年3月31日甲方欠乙方的钢材款本金，仍应根据2014年4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钢材款本金占用金额及占用天数按每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2014年4月1日至4月8日供货的钢材款437908.79元，仍应根据2014年5月18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钢材款本金占用金额及占用天数按每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4月17日，湖南二工公司按《补充协议》向潮丰联公司支付了双方约定的第一笔应付款200万元。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22日，潮丰联公司第向湖南二工公司交付了354057.90元的钢材。一审法院认为：二工润都项目部与潮丰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是行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工润都项目部在潮丰联公司提供钢材后未按《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潮丰联公司支付约定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二工润都项目部是湖南二工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未履行《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湖南二工公司承担。关于湖南二工公司截止2014年3月31日时欠付钢材货款本金的金额问题，《补充协议》已明确载明被告湖南二工公司截止2014年3月31日时共欠付潮丰联公司钢材货款本金7005410.2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湖南二工公司共计向潮丰联公司付款1040万元，虽然湖南二工公司认为该1040万元应当全部用于充抵货款本金，而不应用于充抵违约金，但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充抵顺序和金额应当以双方的约定为准，《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合意，二工润都项目部及项目负责人均在《补充协议》上签章确认，故应当以《补充协议》上载明的欠付款项组成部分和金额作为确认尚欠款项的依据。湖南二工公司辩称其实际欠付潮丰联公司钢材货款本金3798877元的抗辩理由与二工润都项目部在《补充协议》中的意思表示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调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二工润都项目部与潮丰联公司在《购销合同》本已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未付违约金金额是双方在二工润都项目部违约后就产生且未支付的违约金进行结算的结果，该部分违约金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具有结算性质，故对《补充协议》中已经确定的未付违约金金额不再作调整。二、在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货款本金和欠付违约金的金额和支付期限进行约定后，二工润都项目部逾期付款的行为给潮丰联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在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1‰过分高于损失，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关于用于违约金计算的本金及起始期限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潮丰联公司的诉请逐一认定如下：一、潮丰联公司诉请以7005410.24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止，符合《补充协议》中截止2014年3月31日未付货款本金为7005410.24元以及“截止2014年3月31日甲方欠乙方的钢材款本金，仍应根据2014年4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钢材款本金占用金额及占用天数按每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予以支持；二、2014年4月17日，湖南二工公司向潮丰联公司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200万元，双方约定其中1519000元为钢材款本金，故自2014年4月18日起，用于计付违约金的钢材款本金应由7005410.24元调整为5486410.24元，潮丰联公司主张以5486410.24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虽然其主张计付的起始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而非2014年4月18日，但由于此计算方式减少了按7005410.24元计算的期限，属潮丰联公司对其权利的部分放弃，予以支持；三、潮丰联公司主张以437908.79元为本金计算自2014年5月18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符合《补充协议》“2014年4月1日至4月8日供货的钢材款437908.79元，仍应根据2014年5月18日至实际付款日的钢材款本金占用金额及占用天数按每日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予以支持；四、潮丰联公司主张以354057.9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该354057.90元为潮丰联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向二工润都项目部供应的钢材货款，该笔货款的付款期限虽在《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但《购销合同》约定二工润都项目部应在供应结算周期届满后的15个自然日内付清该结算周期的全部货款，从双方就该笔货款所涉钢材签订的《对账清单》来看，该笔货款所涉钢材的供应周期截止日为2014年5月3日，故该笔货款的违约金应自2014年5月18日开始计算。此外，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二工润都项目部在截止《补充协议》签订时欠付钢材款本金及未付违约金共计8905434.93元，之后二工润都项目部向潮丰联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200万元，潮丰联公司亦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另行向二工润都项目部供应了354057.90元的钢材，故湖南二工公司还应向潮丰联公司支付7259492.83元（8905434.93元-200万元+354057.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二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潮丰联公司支付钢材货款本金及未付违约金7259492.83元；二、湖南二公司向潮丰联公司支付按以下标准、期限和基数计算的违约金：1.以7005410.2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11日；2.以5486410.2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至该5486410.24元付清之日止；3.以437908.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18日起计算至该437908.79元付清之日止；4.以354057.9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5月18日起计算至该354057.90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潮丰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79.24元，由潮丰联公司负担6000元，由湖南二工公司负担66979.24元。本案二审期间，湖南二工公司、潮丰联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湖南二工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的认定；二是一审法院调减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一、关于湖南二工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4月，二工润都项目部与潮丰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固定了二工润都项目部差欠潮丰联公司的货款本金7443319.03元，违约金1462115.90元，共计8905434.93元。在此次固定债务金额后至潮丰联公司起诉前，双方并未再次结算，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明确，《补充协议》中的结算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确认。《补充协议》中已固定了二工润都项目部差欠货款及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但二工润都项目部仅按约支付了第一笔本金1519000元及违约金481000元，共计200万元的款项，未按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引导市场主体积极遵守诚实守信的交易规则，对《补充协议》中双方已经确认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8905434.93元，在扣减已付的第一笔本金1519000元及违约金481000元，共计200万元后，对差欠的本金5924319.03元及违约金981115.90元，共计6905434,93元，本院不再予以调整，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潮丰联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的供货金额354057.90元，二工润都项目部亦应当一并支付。因二工润都项目部是湖南二工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未履行《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湖南二工公司承担。故湖南二工公司上诉主张其差欠的钢材款本金应为3798876.93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调减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湖南二工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潮丰联公司供货完毕后，湖南二工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导致潮丰联公司的融资成本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以潮丰联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由“每日1‰”调减为“每日万分之五”,并将《补充协议》签订之后的供货金额354057.90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定为“每日万分之五”。一审法院判决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不明显过高，本院不再进行调减，予以维持。故湖南二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二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79.24元，由湖南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雄亚审判员  古莉玲审判员  邓长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