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蔬菜批发交易市场凌芸农机配件店。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中环南路与320国道交叉口西侧蔬菜市场门区**号。经营者：杨伟，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德，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沈锋，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1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法定代理人：孙某2，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系孙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嘉兴市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敬，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嘉兴蔬菜批发交易市场凌芸农机配件店（以下简称凌芸配件店）、黄孝德为与被上诉人孙某1、李海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长巡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芸配件店经营者杨伟、上诉人黄孝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沈锋、被上诉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被上诉人李海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芸配件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涉及凌芸配件店的赔偿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孙某1对凌芸配件店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某1、李海敬、黄孝德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凌芸配件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凌芸配件店与李海敬并无法律关系。本案修理车辆事宜是由黄孝德与李海敬单方联系，且用于修理车辆的发动机等配件并非在凌芸配件店所购买，凌芸配件店对此并不知情。其次，一审判决凌芸配件店与李海敬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凌芸配件店与未取得修理汽车资质的李海敬协议约定，由李海敬负责汽修且维修费用归李海敬所有，由凌芸配件店占用门前的道路为其提供汽修场地，若修理所需配件则至凌芸配件店购买”，这是在有具体承揽业务的情况下，双方对于承揽过程中的分工和利益的分配。本案中，黄孝德和李海敬事先未告知凌芸配件店，过程中李海敬未经同意擅自挪用凌芸配件店的吊架，亦未按双方约定向凌芸配件店购买配件，黄孝德系直接向李海敬支付报酬，故此事与凌芸配件店无关，凌芸配件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即便凌芸配件店在本案中存在吊架保管过失的责任，一审判决凌芸配件店与李海敬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既不合法，亦不合理。首先，如前所述，凌芸配件店并非共同侵权人。其次，凌芸配件店在本案中若要苛责，也仅是对自己所有的吊架未尽到保管责任，但这一责任是在凌芸配件店不知情、未同意的情况下发生的，在本案中显然处于较轻的地位。第三，孙某1的法定代理人有严重的监护过错责任，一审仅判决其自担20%的赔偿责任，显属过轻。孙某1系由其监护人带至维修现场，过程中李海敬、黄孝德曾要求孙某1父亲将孙某1带离现场，但孙某1被带离后，其父仍继续围观而未对孙某1进行看护，致使孙某1折返现场发生事故，因此孙某1及其监护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主要责任，一审仅判决其自担20%的责任，显然与其过错不符。第四，孙某1的损害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户籍人员如若要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应当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居住于城镇，但孙某1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满足上述规定，且孙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提供的经营许可证、车辆行驶证不能证明其父母是在城镇从业。针对凌芸配件店的上诉，孙某1辩称：凌芸配件店的经营范围为零售农机配件，然而其对外却使用“凌云汽配汽修店”的门面招牌，并与李海敬约定由李海敬负责汽车修理，修理所需配件则由凌芸配件店提供。本案中，李海敬在修理过程中使用了凌芸配件店提供的吊架，其本人未取得汽车修理资质，过程中亦未采取安全措施，从而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故李海敬与凌芸配件店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凌芸配件店的上诉，李海敬辩称：不同意凌芸配件店的上诉理由。针对凌芸配件店的上诉，黄孝德辩称：第一，根据凌芸配件店的负责人杨伟在派出所作的笔录，其对于本案所涉修车一事是清楚的，装卸发动机所使用的吊架亦是其免费提供给李海敬使用的。第二，凌芸配件店故意隐瞒其经营范围不包括修车，且长期让没有修理资质的李海敬在其店中修车，故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承担，且责任比例应高于60%。第三，一审判定孙某1的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明显太轻。第四，对于孙某1的损害赔偿标准没有意见。黄孝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孝德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孙某1、李海敬、凌芸配件店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天，黄孝德的车辆抛锚后，联系了凌芸配件店的修理工李海敬，该修理工长期在凌芸配件店修车。另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系凌云汽配汽修店修理工在操作龙门吊”，即派出所亦认定李海敬为凌芸配件店的修理工。黄孝德作为普通人，当然将修理工理解为修理店员工。并且，卸载发动机所用的吊架是凌芸配件店的，由杨伟提供给李海敬使用，故本案承揽合同关系发生在黄孝德与凌芸配件店之间，而非一审认定的黄孝德与李海敬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黄孝德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处法律适用显失公平。凌芸配件店经营者杨伟在明知自己经营范围为零售农机配件的情况下，故意使用“凌云汽配汽修”的招牌，并让未取得汽车修理资质的李海敬长期在凌芸配件店门口的道路上修车，主观上系误导他人以谋取利益。凌芸配件店经营者杨伟从未告知黄孝德其经营范围不包括修理汽车，修理工李海敬亦从未明确告知黄孝德其不具备修理资质。凌芸配件店的店面招牌及李海敬长年修车的事实使黄孝德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具备相关资质。第三，事发前，黄孝德曾告知孙某1的父亲现场有危险，让其将孙某1带离现场，故黄孝德已经尽到了提醒和告知义务，已尽力避免事故的发生。一审未考虑上述情节，判决黄孝德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通。针对黄孝德的上诉，孙某1辩称：黄孝德将其车辆交给没有修理资质的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修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黄孝德的上诉，凌芸配件店辩称：修车事宜是黄孝德与李海敬联系的，更换的发动机是黄孝德自己购买的，相应的修理费是付给李海敬的，凌芸配件店不应承担责任。针对黄孝德的上诉，李海敬辩称：一审判决孙某1的监护人自担20%的责任过少。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芸配件店赔偿孙某1205870.4元；2.李海敬、黄孝德对凌芸配件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黄孝德因车辆故障联系李海敬对车辆进行维修，上午9时许，在黄孝德、李海敬等人在凌芸配件店门前给案涉车辆更换发动机的过程中，黄孝德发现孙某1在车头发动机附近玩耍，便告知其父亲孙某2将孙某1带离修理现场，孙某2将孙某1带至车头左侧后仍驻足围观。半小时后，在李海敬等人使用凌芸配件店免费提供的吊架卸发动机至车辆后兜过程中，因吊架发生倾斜导致发动机掉落，将孙某1的左腿压伤。孙某1受伤后被送至浙江新安国际医院进行医治，行“左小腿清创胫腓骨骨折复位内固定及血管、神经、肌腱探查修复术”，经住院治疗36天，于2013年1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1.双下肢压砸伤；2.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3.左小腿皮肤撕脱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撕裂损伤；4.右跟骨闭合性骨折。2014年8月19日，孙某1至嘉兴富江骨伤医院治疗，行“左侧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取内固定术”，经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4年8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小腿不全离断伤术后；2.左侧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术后。孙某1两次医治总共花费医疗费用46357.2元，庭审中，其自认凌芸配件店、李海敬、黄孝德总共支付过医疗费用40000元，其中凌芸配件店支付了25000元，李海敬支付了10000元，黄孝德支付了5000元。孙某1伤情经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孙某1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一人／每天；营养期建议二个月。孙某1支付鉴定费1800元。在诉讼过程中，凌芸配件店对此鉴定意见不服，申请伤残程度重新鉴定。2016年1月20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孙某1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孙某1左下肢外伤，左小腿皮肤撕脱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撕裂伤，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累及骺板），右跟骨骨折，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左下肢缩短畸形，属九级伤残范围。凌芸配件店字号名称为嘉兴蔬菜批发交易市场凌芸农机配件店，经营者为杨伟，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零售农机配件，店面招牌为“凌云汽配汽修”。凌芸配件店与未取得修理汽车资质的李海敬协议约定，由李海敬负责汽修且维修费用归李海敬所有，由凌芸配件店占用门前的道路为其提供汽修场地，修理所需配件则至凌芸配件店购买。孙某1于2010年8月14日出生，根据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孙某1跟随父母至嘉兴居住并办理登记表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20日，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凌芸配件店、李海敬、黄孝德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二、孙某1因侵权而遭受的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凌芸配件店登记的经营者为杨伟，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零售农机配件。然而该店对外使用“凌云汽配汽修”的店面招牌，且与李海敬协议约定由李海敬负责汽修，而汽修使用凌芸配件店的配件。本案中李海敬在操作修理时亦使用了凌芸配件店提供的吊架。李海敬未取得从事汽车修理的资质，在修理过程中又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综上，李海敬与凌芸配件店对本案孙某1损失的发生均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黄孝德将车辆交予并无维修资质的李海敬修理，李海敬在修理更换发动机时吊架倾斜导致吊起的发动机掉落，致孙某1受伤，黄孝德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孙某1的监护人将孙某1带至存有危险的维修现场，且在被告知危险并带离孙某1的情形下仍继续停留在现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综合凌芸配件店、李海敬、黄孝德的过错程度，孙某1监护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确定凌芸配件店、李海敬共同赔偿孙某1损失的60%，黄孝德赔偿孙某1损失的20%。关于焦点二。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孙某1系未成年人，其户籍所在地在农村，孙某1提供的证据证明其跟随父母至嘉兴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嘉兴，故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嘉兴）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法院认定的证据，孙某1主张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46357.2元；2.残疾赔偿金174856元：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年计算20年，结合孙某1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确定（43714元／年×20年×20%）;3.护理费9672.2元：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38689元／年计算三个月(38689元／年×3月);4.鉴定费1800元：有孙某1提供的发票为证；5.营养费1800元：根据孙某1的伤残程度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酌定1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15元／天×39天）；7.交通费450元：根据孙某1的伤情及就医治疗的事实，综合其就医地点及时间，酌定为4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孙某1因遭受侵害致残，结合其伤残等级、侵权人过错等，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为245520.4元。根据凌芸配件店、李海敬、黄孝德的民事责任承担比例，确定凌芸配件店、李海敬共同承担112312.24元（已扣除其支付的医疗费用35000元），黄孝德承担44104.08元（已扣除其支付的医疗费用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凌芸配件店、李海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孙某1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12312.24元；二、黄孝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合计44104.08元；三、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1元，由孙某1负担34元，由凌芸配件店、李海敬共同负担481元，黄孝德负担16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孙某1于2010年8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嘉兴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一审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某1的相关损失是否依法有据；二、一审判定凌芸配件店、黄孝德就孙某1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三、一审判定孙某1的监护人承担20%的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某1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出生在嘉兴市，流动人口登记表亦显示其在2013年3月12日即已随父母登记居住于嘉兴市××象贤新村，故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一审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某1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尽管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均否认存在工资、报酬等利益往来，但根据凌芸配件店经营者杨伟和李海敬事发后在派出所作的笔录，双方系占用凌芸配件店门口的公共场地为汽车维修地，由李海敬负责汽修且维修费用归李海敬，维修所需配件则在凌芸配件店购买，且凌芸配件店对外以“凌云汽配汽修”为招牌招揽生意。从上述情况看，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就汽车维修存在合作关系。本院认为，考虑到第一，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并不具备专业的维修场地、设备和工具，如此情况下从事汽修其事故风险相比专业汽修较大；第二，凌芸配件店通过和李海敬合作获取利益，其对于汽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也自应视情况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凌芸配件店将其吊架提供给李海敬使用，但从未就吊架的使用方式、范围及使用过程中应当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进行指导，而本案事故正是李海敬在使用吊架装卸发动机过程中所发生，故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对于事故损害的发生存有共同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定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尽管本案事故系黄孝德在凌芸配件店门口修车时所发生，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凌芸配件店和李海敬就汽车维修存在合作关系，黄孝德此前多次在此处修车均是将维修费用交给李海敬，此次亦是与李海敬联系后将车拖至凌芸配件店门口交由其更换发动机，故应当认定李海敬为车辆维修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更换发动机在汽修中属于专业性较强、难度较大的工作，黄孝德理应审慎地选择维修单位或人员，但其却将车辆交由不具备专业的维修场地、设备和工具的李海敬来维修，故其对于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定黄孝德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某1的监护人将孙某1带至存有危险的维修现场，且在被告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亦未及时将孙某1带离现场，反而继续停留围观，故其对于事故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据此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凌芸配件店、黄孝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兴蔬菜批发交易市场凌芸农机配件店负担1362元，由黄孝德负担1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涛审 判 员  金傅祥代理审判员  张鑫杰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