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住所地：佛山市。
负责人：卢荣芬。
委托代理人：左贤生，是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负责人：杨丙江。
委托代理人：李毅超，是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爱珍，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洁媚，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永春，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天就，男，198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
原审被告：马振文，男，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
原审被告：毛世锋，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
原审被告：阳山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阳山县。
法定代表人：黄志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骆爱珍、原审被告龙天就、马振文、毛世锋、阳山县万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1月7日，骆爱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天就、马振文、毛世锋、万通公司连带赔偿骆爱珍的损失57971.74元。2、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骆爱珍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龙天就、马振文、毛世锋、万通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11年10月25日19时35分，龙天就驾驶粤E4C9**号小车由清连高速公路阳山县出入口方向往人民大桥方向，行驶至阳山大道与思贤路交汇处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由毛世锋驾驶的粤RT40**号小车发生碰撞后，龙天就驾驶的粤E4C9**号小车再与由思贤路方向往阳山大道方向由骆爱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龙天就、骆爱珍、粤RT40**号小车乘车人彭建国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骆爱珍被送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从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2月18日止，住院期间陪人1人。2012年10月23日，骆爱珍经广东清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2011年11月15日，阳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1B0034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天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毛世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骆爱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彭建国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此事故造成骆爱珍损失合计57971.74元。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事故中的骆爱珍同属于粤E4C9**号小车和粤RT40**号小车的第三人。因此，骆爱珍所造成的损失应按肇事车辆的责任比例分配，答辩人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二）骆爱珍医疗费票据中有300元并非其姓名，应予剔除；误工费17016.71元要求过高，且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应按农业13138元／年的标准计算，即13138元／年÷365日／年×（54＋30）日＝3023.54元；护理费2700元过高，应按13138元／年标准计算；鉴定费交强险不赔偿；营养费1000元没有医嘱，不应赔付；交通费1000元没有票据佐证，应酌情减少；（三）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
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对医药费125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2700元无异议。（二）营养费1000元过高应酌情减少；骆爱珍是农村户口，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及工作，因此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的9371.70元／年来计算，骆爱珍没有因该事故而导致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以住院时间加医嘱休息时间，即54天＋30天＝84天，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证明，骆爱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骆爱珍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在保险赔付范围，不应计赔；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按责任分担。
龙天就、马振文、毛世锋、万通公司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5日19时35分，龙天就驾驶粤E4C9**号小车由清连高速公路阳山县出入口方向往人民大桥方向，行驶至阳山大道与思贤路交汇处路段左转弯时，与对向由毛世锋驾驶的粤RT40**号小车发生碰撞后，龙天就驾驶的粤E4C9**号小车再与骆爱珍驾驶的无号牌电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龙天就、骆爱珍、粤RT40**号小车乘车人彭建国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骆爱珍被送到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1年10月25日入院至2011年12月1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4天，住院期间陪人1人54天。《阳山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中的治疗意见：建议出院后全休1个月。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建议到本院口腔科拔除患齿。3、……。4、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回本院复查Ⅹ光动态了解骨折愈合情况。5、如有不适，随时复诊”。骆爱珍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全部由龙天就支付。此事故经阳山县交警大队处理后，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第2011B0034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天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毛世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骆爱珍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骆爱珍出院后，于2012年4月12日和4月16日到阳山县城东医院进行牙齿修复，用去医疗费1258.5元。2012年9月25日，骆爱珍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病关系＋伤残等级评定”，2012年10月23日，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骆爱珍所受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二）骆爱珍的损伤评定为Ⅹ（十）级伤残。骆爱珍因此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
另查明，骆爱珍是农业家庭户口，居住在阳山县阳城镇大莲塘村委会坑口村，与丈夫黄志德生育了儿子黄子健（1997年11月9日出生）和女儿黄心仪（2007年4月1日出生）。龙天就是粤E4C9**号小车的驾驶员，马振文是粤E4C9**号小车的所有人，人民保险公司是粤E4C9**号小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无投保商业保险）。毛世锋是粤RT40**号小车的实际支配人及驾驶员，万通公司是粤RT40**号小车的登记车主，平安保险公司是粤RT40**号小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阳山县交警大队就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予以采信，认定由龙天就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毛世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骆爱珍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由于龙天就、毛世锋是此事故的侵权人，而平安保险公司是粤RT40**号小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人民保险公司是粤E4C9**号小车交强险的保险人，所以，对骆爱珍在此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按照各自保险车辆的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粤E4C9**号小车没有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而粤RT40**号小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所以，对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龙天就和平安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
对于骆爱珍主张的营养费1000元的问题。由于阳山县人民医院已在出院医嘱中建议加强营养，所以，骆爱珍主张营养费1000元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于骆爱珍主张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时间的问题。由于骆爱珍是农业家庭户口，又没有提供其在事故发生前所从事的工作及收入情况的证据，所以，应以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农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骆爱珍在2011年10月25日入院治疗至2011年12月18日出院，住院54天，出院建议全休1个月。2012年9月25日，骆爱珍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在2012年10月23日作出骆爱珍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根据骆爱珍提供的《阳山县人民医院病人出院小结》“出院情况”一栏的记录说明骆爱珍出院时身体基本恢复正常，由于骆爱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确因伤致残而持续误工至评残前一天，所以骆爱珍的误工时间应以住院时间加出院建议全休时间确定计算。对于骆爱珍支付的伤残鉴定费2500元的问题，由于该鉴定费是骆爱珍受伤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必然支出的费用，应认定为骆爱珍在此事故中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而不是间接损失，所以，该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和龙天就按责任比例赔偿给骆爱珍，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部分在粤RT40**号小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付。
根据《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骆爱珍应获得的赔偿金额合计43277.19元。该赔偿款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在粤RT40**号小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487.55元［（1258.50元＋2700元＋1000元）×30%＝1487.55元］给骆爱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745.61元［（3024元＋2700元＋18743.46元＋5851.23元＋5000元＋500元）×30%＝10745.61元］给骆爱珍；由人民保险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在粤E4C9**号小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470.95元［（1258.50元＋2700元＋1000元）×70%＝3470.95元］给骆爱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25073.09元［（3024元＋2700元＋18743.46元＋5851.23元＋5000元＋500元）×70%＝25073.08元］给骆爱珍。之后，再由平安保险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在粤RT40**号小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鉴定费750元（2500元×30%＝750元）给骆爱珍；由龙天就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鉴定费1750元（2500元×70%＝1750元）给骆爱珍。龙天就已为骆爱珍支付的医疗费，由龙天就与保险公司协商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6日作出（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RT40**号小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487.55元给骆爱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745.61元给骆爱珍；在粤RT40**号小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750元给骆爱珍。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E4C9**号小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3470.95元给骆爱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5073.08元给骆爱珍。三、限龙天就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750元给骆爱珍。四、驳回骆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骆爱珍负担367元，由龙天就负担617元，由毛世锋负担26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各承担50％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虽然上诉人承保车辆粤E4C9**号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平安保险公司承保车辆粤RT40**号在事故中也承担次要责任，而且根据骆爱珍诉请可知，其损失可在两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能得到足额赔付。按交强险设立目的是强制性保护第三者利益宗旨以及交强险责任限额仅为有责限额与无责限额而没有同时在有责限额内细分为全部责任赔偿限额、主要责任赔偿限额以及次要责任赔偿限额情况可知，交强险重在维护第三者利益，而不是追究车主过错责任程度，因此结合该宗旨，司法实践中当存在两个交强险，且两交强险当事人在事故承担不同程度过错责任时，交强险赔偿责任分摊是不区分责任大小的，而是同等进行分摊的。
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应根据过错程度予以分别承担。
骆爱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无论保险公司内部如何分担，骆爱珍的损失应在保险内足额赔偿。
龙天就既未作陈述，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马振文既未作陈述，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毛世锋既未作陈述，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万通公司既未作陈述，亦未参加本院庭审。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原审判决认定骆爱珍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误工费3024元、护理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743.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51.23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43277.19元，各方当事人对此赔偿额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骆爱珍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粤RT40**号小车和粤E4C9**号小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有过错，均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交强险的规定，粤RT40**号小车的承保人平安保险公司和粤E4C9**号小车的承保人人民保险公司均需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对骆爱珍的损失承担同等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审判决认定骆爱珍的损失金额，平安保险公司和人民保险公司需各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骆爱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479.2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骆爱珍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7909.3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阳山县人民法院（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应在接到本民事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在粤RT40**号小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479.25元给骆爱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7909.35元给骆爱珍；在粤RT40**号小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750元给骆爱珍。
三、变更阳山县人民法院（2013）清阳法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应在接到本民事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在粤E4C9**号小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479.25元给骆爱珍；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7909.35元给骆爱珍。
案件一审受理费按原审判决负担。案件二审受理费124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术
审 判 员 谢伟诚
代理审判员 刘永戈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慧玲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