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5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勋尧，男，1965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男，1990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92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抗建路15号。负责人：章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勋尧、张洪、张莉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宜宾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勋尧、张洪、张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宜宾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陈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勋尧、张洪、张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要求如实告知，合同上也未约定患高血压不能购买；二、违反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保险公司的告知描述有歧义；三、一审认定事实有误，5年前患高血压没有证据证明；四、被上诉人提解除权，过了保险法规定的三十天的期限；五、投保人的胞姐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推定保险公司应当知道上诉人的情况；六、录音证据未当庭播放，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平安人寿宜宾支公司辩称，“人身保险投保书”上明确询问“您过去或目前是否患有下列疾病：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上诉人进行了确认签字，并且在回访录音中陈述“知道”；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查询保险事故时发现，上诉人在卫生院大塔分院住院治疗的病史记载5年前因头痛被诊断为高血压，因此被上诉人在知道有该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勋尧、张洪、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因李逢萍身故的保险金200000元；2.被告支付医疗保险金1791.77元；诉请的1、2项合计201797.77元，扣除已支付的10503.70元，还应支付191288.07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投保人（被保险人）李逢萍与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约定：合同号码P260000006664895，合同成立及生效日期为2014年7月1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投保主险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5000元。《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约定：7.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约定“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提高应扣除的保障成本或者降低基本保险金额的，我们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该条款字体加粗且背景用阴影予以标注。7.2本公司合同解除权的限制“前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我们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主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我们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我们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健康告知栏“询问事项0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冠心病、心律失常……”被保险人栏“否”处划勾确认。《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列举了十二项对保险合同条款、客户权利、如实告知义务等内容向保险客户进行了提示告知，李逢萍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以黑体字加粗的条款载明“本人确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贵公司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条款，并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李逢萍在该确认书中亲笔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2014年7月10日，李逢萍填写保单回执，回复确认收到被告送达的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2014年7月17日，被告工作人员向李逢萍进行电话回访，李逢萍在电话中确认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均是其亲笔签名，同时确认其看过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知道该份保险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2015年2月22日，李逢萍入住李场镇中心卫生院大塔分院，《入院记录》载明：“入院前5+年患者因头昏头痛在当地卫生室诊断为高血压病，最高血压达210/102mmhg，经治疗后有所好转，未正规口服降压药，头昏头痛反复发作……门诊以高血压病收入院。”《出院记录》西医诊断为：1.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组；2.腰椎骨质增生。2015年12月9日，李逢萍填写《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申请对保单号码为P260000006664895的保险新增附险：《508住院费用B》2份、《516住院日额07》10份。同日，李逢萍在《健康及财务告知》“09原保单生效日起至今是否曾患有以下疾病？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的疾病、心血管疾病……”中勾选否，且在该告知单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确认。同日，李逢萍再次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内容同前述）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名确认。2015年12月25日21时，李逢萍至宜宾大塔医院治疗，该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载明：“1高血压性心脏病高血压Ⅲ级极高危，脑血管意外？全心增大……”出院医嘱“转上级院治疗”。2015年12月26日0时43分，李逢萍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并于当日出院，该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诊断：“1、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2、高血压Ⅲ级极高危组；3、低钾血症；4、吸入性肺炎。”产生医疗费2762.40元，新农合医疗报销970.53元，实际支付医疗费1791.87元。2016年1月12日，宜宾县公安局李场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证明李逢萍于2016年12月26日死亡。2016年1月15日，宜宾县李场镇石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李逢萍父亲李时祥于2007年死亡，母亲李兴国于2005年死亡。2016年1月19日，三原告以李逢萍因病身故向被告申请保险理赔。2016年2月14日，被告向三原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1.解除P260000006664895号保险合同并通融通还保险费主险《智胜人生》10000元、《508住院费用B》303.48元、《516住院日额07》200.22元，共计退还10503.70元；2.解除保险合同后，不给付保险金。2016年2月15日，被告工作人员致电原告张勋尧，告知其李逢萍保险理赔事宜因投保前有较严重疾病没有告知影响了承保，保险公司审核决定解约拒付通融退还保险费，并向其核实地址以邮寄《理赔决定通知书》，同时告知要求三原告领取退还的保险费。2016年7月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载明：“李逢萍的死亡与2015年2月22日至26日李场镇中心卫生院大塔分院病历记载的入院前5+年诊断为高血压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和查明事实，李逢萍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于2014年6月30日与被告签订《人身保险合同》，根据2015年2月22日李场镇中心卫生院大塔分院《入院记录》载明李逢萍“入院前5+年患者因头昏头痛在当地卫生室诊断为高血压病，最高血压达210/102mmhg，经治疗后有所好转，未正规口服降压药，头昏头痛反复发作……门诊以高血压病收入院”及《出院记录》西医诊断为：1.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组”，投保时李逢萍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在被告健康告知栏询问其是否患有高血压等心血管病症时未如实告知其患病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中，李逢萍死亡后，三原告于2016年1月19日向被告申请理赔时被告经审核发现李逢萍在投保时患有高血压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解约拒付的决定并于次日告知三原告该决定及领取退还保费，被告解除合同的条件、期限均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故本案所涉《人身保险合同》自2016年2月15日被告通知原告时已解除。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保险金的依据是保险合同的约定，因该合同已被依法解除，其请求于法无据，故对原告的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勋尧、张洪、张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6元，减半收取2063元，由原告张勋尧、张洪、张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审查一审庭审记录：李场镇中心卫生院大塔分院的病例记录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录音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关于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和平安人寿宜宾支公司在告知程序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张勋尧、张洪、张莉上诉称保险公司未要求告知以及告知描述有歧义，且早就知道投保人的情况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投保确认书上黑体提示“《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兼被保险人李逢萍在平安人寿宜宾支公司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询问事项“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B、心血管的疾病，例如：高血压”，被保险人选择“否”。本院认为，平安人寿宜宾支公司要求李逢萍告知其真实身体状况，但李逢萍并未告知其过去患高血压的情况，影响了保险公司的承保意愿，且询问条款中明确包括了高血压这一病例，不属于有歧义的概括性条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而认为有亲属在保险公司工作就能推定保险公司知晓其身体情况的逻辑也不成立，因此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李逢萍5年前患高血压和录音证据的证据采信问题。本院认为，李场镇中心卫生院大塔分院的病例记录产生于保险事故之前，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病例记录存在伪造的情况，且在一审庭审质证时陈述“对三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认为病例记录不能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录音证据，上诉人认为未当庭播放，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根据一审庭审记录，上诉人在庭审中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一审根据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的关系，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提解除权，过了保险法规定的三十天的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审查，保险公司称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申请理赔后调查该保险事故原因时发现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因此在2016年2月15日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早于2016年1月29日前就知道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明或者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勋尧、张洪、张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张勋尧、张洪、张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荷代理审判员 罗 润代理审判员 华 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