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春华，男，汉族，1968年4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安徽省枞阳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洪泽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非，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裕秀路555号3幢一层H区170室。
诉讼代表人薛扣亮，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人薛某，男，汉族，1961年11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盐都县，初中文化，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住江苏省昆山市。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春华、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薛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苏0829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左春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1年9月至2015年2月间，被告人左春华以其个人名义从位于洪泽县的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采购普通水泥达700余万元，并全部供给上海广大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在淮安市区“雨润新天地广场”的建筑工地。被告人左春华在明知上海午亥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贞林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纽霏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等4公司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本人无实际购销或业务关系的情况下，于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为上述4公司先后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7份，价税合计7704526.11元（人民币，下同），虚开税款1119460.96元，其中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述4公司抵扣税款共计1079826.27元。被告人薛某在经营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期间，通过被告人左春华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999998.5元，虚开税款数额145298.92元，办理抵扣税款130769.01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左春华为上海午亥贸易有限公司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价税合计3176260.56元，税额461507.9元。后上海午亥贸易有限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461507.9元。
2.2014年4月份左右，被告人薛某在经营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期间，在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无实际购销的情况下，通过被告人左春华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为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价税合计999998.5元，税额145298.92元，并将其中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抵扣税款130769.01元。
3.2011年10月至12月份，被告人左春华为上海纽霏贸易有限公司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公司虚开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74908.7元，税额98063.65元。后上海纽霏贸易有限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98063.65元。
4.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份，被告人左春华为上海贞林贸易有限公司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虚开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853358.35元，税额414590.49元。后上海贞林贸易有限公司将其中2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389485.71元。
案发后，被告人左春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薛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已退出犯罪所得130769.01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左春华及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薛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证人倪某、朱某、付某、李某、杨某、杨某甲、马某、万某、张某、李某甲、朱某甲、朱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左春华提供的笔录本复印件及上海思涌建材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人左春华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8870）复印件及其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广大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转账凭证和发票、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左春华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上海市金山区、宝山区、青浦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及相关涉税信息和银行交易明细、缴款书、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刑初字第89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左春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薛某系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左春华、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与他人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左春华犯罪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已退出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左春华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判处被告人薛某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十三万七百六十九元零一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左春华的上诉理由为：其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没有体现，量刑过重；其实际购买货物，足额纳税，并没有造成税收损失。
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左春华先后为上海午亥贸易有限公司、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7份，其中81份用于抵扣，其余6份处于何种状况无从得知，涉案税额始终处于不实状态，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虽然认定左春华自首，但在量刑时并未体现，上诉人愿意补缴税款来弥补社会危害性，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左春华宣告缓刑。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左春华的亲属主动代其退税人民币400000元。
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左春华先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87份，其中81份用于抵扣，其余6份处于何种状况无从得知，涉案税额始终处于不实状态，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中不仅查明了上诉人左春华为上海午亥贸易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共虚开8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虚开的税额，而且明确认定其中的8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抵扣税款，剩余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虚开但未实际抵扣税款，故辩护人所提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处于何种状况不明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其以此来推定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的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左春华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被告人薛某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左春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薛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单位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退出犯罪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左春华所提其实际购买货物，足额纳税，并没有造成税收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左春华在明知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等四公司无实际货物销售的情况下，让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为四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7份，并用其中的81份抵扣税款，已造成国家共计1079826.27元的税款损失，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虽然认定左春华自首，但在量刑时并未体现，上诉人愿意补缴税款，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左春华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虚开税额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左春华虚开税款数额为1119460.96元，其虽具有自首情节，但原审法院在决定其刑罚时，已结合犯罪数额给予了从轻处罚，自首情节在量刑时业已体现。但考虑到上诉人左春华与江苏九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且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左春华的亲属自愿为抵扣税款的公司退出部分税款，挽回了国家的部分税款损失，对其认罪认罚的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左春华具有的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辩护人所提对上诉人左春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对上诉人的量刑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6）苏0829刑初147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和对被告单位上海祜豪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薛某的量刑部分及犯罪所得的处理部分；
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6）苏0829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左春华的量刑部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春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上诉人左春华退出的犯罪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他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青
审判员 王广田
审判员 王琤琤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赵亚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