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
法定代表人：吕耀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靖，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鹤溪街23号13幢133室。
法定代表人：黄霖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清源，上海宇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和生，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原审第三人：徐从根，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潭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靖、金志海，被上诉人潭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清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万和生、徐从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潭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巨匠公司已全额支付货款，不但不存在拖欠，甚至已多支付了货款。徐从根、邱某支付给万和生的390万元应当认定为巨匠公司支付给谭漩公司的款项。万和生是潭璇公司在涉案钢材交易中的代表，补充协议中乙方一栏有万和生签字并加盖了潭璇公司的公章。巨匠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阐述的理由，具体如下：（1）万和生和徐从根之间的民间借贷及其他业务往来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中的认定事实。（2）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虽然在《建材购销合同》之前，但系由于巨匠公司和潭璇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且《建材购销合同》需要公司审核故签署流程较长。（3）工程项目材料对账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盖有潭璇公司公章且有潭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系潭璇公司单方面出具。其中虽然供货数量、供货金额和结欠金额均存在差错，但不影响潭璇公司对收款金额的自认，且潭璇公司也提到过结算单上的供货数量为预估。潭璇公司确认的收款金额与巨匠公司已付货款的差额正是徐从根、邱某转账给万和生的汇款。（4）徐从根在2013年10月和11月支付给万和生的100万元款项系学校工程款，将该款项排除在货款之外完全合理。（5）徐从根陈述向万和生的付款时间为周末系由于时间相隔太长而存在记忆差错。（6）巨匠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与390万元之和超过双方所结算货款的约157万元基本与税款相符，巨匠公司保留要求潭璇公司返还税款的权利。因此，巨匠公司已举证证明徐从根、邱某支付给万和生的款项为涉案钢材款。2、一审法院对《建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存在误读。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故不应适用第八条关于合同解除违约金的约定。巨匠公司实际已超额支付货款，不应支付违约金。退而言之，即便应支付违约金，也应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0款的约定按照欠款总金额的2%支付，而非按照每月2%的利息进行结算。3、巨匠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已包含钢材未到7,000吨所应支付的差额补偿款，履行过程中钢材价格上涨已弥补购买钢材数量的不足，且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巨匠公司完全有可能完成7,000吨钢材的采购，故巨匠公司无需额外支付款项。
潭璇公司辩称：1、巨匠公司主张390万元系本案货款的依据即潭璇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但该结算单中的数据与事实不符。结算单系应巨匠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员徐从根的要求出具的空白结算单，其中数据系徐从根自行填写，且徐从根对数据错误解释为将来预计会发生的货款。潭璇公司并不知晓收款金额中包含了支付给万和生的390万元。2、就违约金，《建材购销合同》第八条是对合同条款的兜底约定，且钢贸市场的惯例就是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3、就补偿款，《建材购销合同》对供货差额有明确约定，巨匠公司应按约支付未满采购数量的补偿款。
原审第三人万和生、徐从根均未作陈述。
潭璇公司于2017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巨匠公司偿付潭璇公司货款2,329,180元；2、巨匠公司支付潭璇公司差额补偿款234,817.80元；3、巨匠公司支付潭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1月21日计2,709,760元，以及以2,329,1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4日，潭璇公司、巨匠公司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巨匠公司因泰兴市佳源新天地CI项目工程需要向潭璇公司采购螺纹钢，采购数量不少于7,000吨。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结算数量以巨匠公司实际收到的合格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数量，以送货单标明价格作为结算金额。第2款付款方式约定，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累计向巨匠公司交付钢材1,800吨。2012年9月15日，巨匠公司应付清2012年9月15日前潭璇公司向巨匠公司交付钢材的全部货款，但如在此期间潭璇公司向巨匠公司交付的钢材超过2,200吨，超过部分应在每次交货之日起支付潭璇公司当月货款的百分之七十。2,200吨的货款仍在2012年9月15日前付清，以上价格均不含税价。潭璇公司累计向巨匠公司交付2,200吨钢材后，所送钢材款巨匠公司每月30日交付潭璇公司所送当月货款的百分之七十，余下钢材款百分之三十到竣工封顶由巨匠公司付清，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6月30日。第七条第2款约定，巨匠公司指定陈小海对产品供应数量、送货时间和货款进行确认。第10款约定，巨匠公司逾期付款，补偿潭璇公司欠款总金额的2%违约金。第11款约定，如巨匠公司购买钢材不足7,000吨，巨匠公司应补偿给潭璇公司不足7,000吨部分数量每吨200元。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且违约方承担（补偿对方欠款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违约金每个月结清。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未到期的款项视为到期，巨匠公司应于合同解除之日起七日内结清全部未结款项。合同落款处潭璇公司有其法定代表人“黄霖华”的签字及潭璇公司的印章，巨匠公司处有徐从根的签字及巨匠公司新天地项目部的印章。
合同签订后，潭璇公司按约向巨匠公司供应钢材5,825.911吨，货款共计22,827,380元，潭璇公司确认已收款金额为20,498,200元，分别为2012年11月1日收款2,500,000元，2012年11月5日收款1,000,000元，2012年11月15日收款2,000,000元，2013年1月14日收款2,000,000元，2013年1月31日收款968,200元，2013年2月8日收款500,000元，2013年4月19日收款980,000元，2013年6月21日收款925,000元，2013年5月27日收款325,000元，2013年7月3日收款1,000,000元，2013年7月16日收款1,000,000元，2013年7月22日收款300,000元，2013年7月29日收款500,000元，2013年8月2日收款500,000元，2013年8月12日收款1,000,000元，2013年8月21日收款1,000,000元，2013年10月30日收款500,000元，2013年11月6日收款9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收款2,000,000元，2015年9月7日收款2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收款50,000元，2015年12月24日收款100,000元，2016年1月12日收款150,000元，2016年1月21日收款100,000元。
2012年7月3日，徐从根（甲方）和万和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1、经双方协商约定：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徐从根（甲方）泰兴新天地项目部建立钢材合作关系，乙方为甲方所送的所有钢材款均不含税价格，所有发票问题甲方独自承担，为此，乙方愿支付给甲方壹拾万元整补偿；2、甲方逾期付款时，违约补偿金均由徐从根独自承担支付给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处有万和生的签字及“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印章。
2013年5月29日，潭璇公司向巨匠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4月30日，佳源新天地工程上的钢材由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供货，累计已送数量7,093吨，总计金额27,663,473.78元。本单位累计已收到货款13,348,200元，尚欠我单位货款14,315,273.78元”。落款处有“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黄霖华”的签字。
2012年9月25日，徐从根分两次向万和生账户转账汇款1,800,000元和600,000元。2013年4月28日，案外人邱某代表徐从根向万和生账户转账汇款1,000,000元。2013年6月13日，徐从根再次向万和生账户转账汇款500,000元。
根据潭璇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2013年10月14日，徐从根向万和生转账汇款200,000元，同年10月17日转账汇款50,000元，同年10月18日转账汇款50,000元，同年10月26日转账汇款200,000元，同年11月12日转账汇款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
2012年11月12日，徐从根向万和生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
2014年5月22日，徐从根之子徐某向万和生出具泰兴XX学校工地钢材货款及利息结算表一份，确认截至当日结欠货款1,291,626元，利息333,590元。徐从根于2014年9月2日在落款处承诺愿意担保支付上述款项。
2014年12月29日，“巨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徐从根系巨匠公司员工，于2011年入职，系该公司工程部的项目经理。邱某系徐从根外聘人员，为工地项目部的出纳，同时负责工地的食堂和小卖部。
一审法院认为，潭璇公司、巨匠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潭璇公司按约向巨匠公司进行供货，双方对供货数量5,825.911吨、货款金额22,827,380元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巨匠公司向潭璇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0,498,200元还是24,398,200元；二、潭璇公司是否有权向巨匠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三、巨匠公司是否应向潭璇公司支付供货不足的补偿款。
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付款金额的差异主要在于万和生收取的390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巨匠公司向潭璇公司支付的货款。巨匠公司辩称万和生代表潭璇公司与巨匠公司签订过补充协议，同时潭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并盖章确认了截止2013年4月30日的收款情况，故万和生有权代表潭璇公司收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万和生在有潭璇公司盖章的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字，但补充协议的内容仅为处理双方之间的发票问题，以及巨匠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支付给潭璇公司的问题，且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3日，而购销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8月24日，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在《建材购销合同》的日期之前，万和生在合同签订之前作为中间人或联系人与巨匠公司进行协商，但在合同签订时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和生从未在合同、送货单或对账单中进行签字，仅凭补充协议无法证明万和生有权代表潭璇公司进行收款。其次，虽然潭璇公司在2013年5月29日的结算单落款处签字并盖章，且结算单载明的截至2013年4月30日的收款金额13,348,200元的组成恰包含万和生于2015年9月25日收款2,400,000元和2013年4月28日的收款1,000,000元，但一审法院注意到，结算单中包含了四笔结算，即供货数量7,093吨、供货金额27,663,473.78元、收款金额13,348,200元、结欠金额14,315,273.78元，在供货数量、供货金额、结欠金额均有差错的情况下，巨匠公司仅将收款金额作为潭璇公司的自认有失偏颇。再次，巨匠公司确认徐从根有权代表其支付货款，但根据潭璇公司提供的借条、结算表、付款凭证可见，徐从根和万和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或其他业务往来，徐从根支付给万和生的款项无法证明系徐从根代表巨匠公司支付给潭璇公司的货款。徐从根或邱某述称支付给万和生个人账户而未支付给潭璇公司账户是因为周六周日公司账户无法转账所以只能通过私人账户，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四笔转账共计3,900,000元的转账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25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6月13日，除2013年4月28日为周日外，其余均为周二和周四，与徐从根的述称不符。最后，根据潭璇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徐从根于2013年10月14日至同年11月12日期间向万和生账户转账1,000,000元，但上述款项巨匠公司并未计入巨匠公司的已付款之内，亦有违常理。综上，巨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和生有权代表潭璇公司进行收款，徐从根或邱某支付给万和生的款项不应视为巨匠公司支付给潭璇公司的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巨匠公司已向潭璇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为20,498,200元。结合潭璇公司的供货情况，巨匠公司尚有货款2,329,180元未予支付。潭璇公司要求巨匠公司偿付货款2,329,1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2017年1月9日庭审中，潭璇公司、巨匠公司均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当庭确认双方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建材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巨匠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潭璇公司有权向巨匠公司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巨匠公司应在2013年6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截至该日，巨匠公司已向潭璇公司支付货款11,198,200元，余款11,629,180元潭璇公司有权自2013年7月1日开始起算违约金，结合巨匠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潭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合同第七条第10款及合同第八条上下文可见，违约金应以欠款金额的2%/月为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计算标准。故潭璇公司有权要求巨匠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1,6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至2013年7月3日；以10,6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4日起算至2013年7月16日；以9,6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算至2013年7月22日；以9,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3日起算至2013年7月29日；以8,8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0日起算至2013年8月2日；以8,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3日起算至2013年8月12日；以7,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3日起算至2013年8月21日；以6,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2日起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5,8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3年11月6日；以4,9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起算至2015年2月13日；以2,92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算至2015年9月7日；以2,72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算至2015年12月10日；以2,67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24日；以2,57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算至2016年1月12日；以2,429,1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至2016年1月21日；以2,329,1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1款的约定，巨匠公司应向潭璇公司采购7,000吨钢材，否则应按差额部分每吨200元进行补偿。现巨匠公司仅向潭璇公司定购的钢材数量为5,825.911吨，与合同约定的数量相差1,174.089吨，潭璇公司有权向巨匠公司主张供货不足的补偿款，但潭璇公司计算补偿款的标准过高，巨匠公司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酌情将补偿款的标准调整为100元/吨，故巨匠公司应向潭璇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117,408.9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判决：一、巨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潭璇公司货款2,329,180元；二、巨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潭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6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至2013年7月3日；以10,6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4日起算至2013年7月16日；以9,6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算至2013年7月22日；以9,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3日起算至2013年7月29日；以8,8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0日起算至2013年8月2日；以8,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3日起算至2013年8月12日；以7,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3日起算至2013年8月21日；以6,3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2日起算至2013年10月30日；以5,8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3年11月6日；以4,929,18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起算至2015年2月13日；以2,92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算至2015年9月7日；以2,72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8日起算至2015年12月10日；以2,67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算至2015年12月24日；以2,579,1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算至2016年1月12日；以2,429,1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至2016年1月21日；以2,329,18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三、巨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潭璇公司差额补偿款117,408.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1,800元，由潭璇公司负担4,000元，巨匠公司负担47,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货款，双方分歧在于万和生收取的39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巨匠公司向潭璇公司支付的货款。巨匠公司主张补充协议和结算单能证明万和生代表潭璇公司的收款情况。对此，其一，就补充协议而言，补充协议中万和生虽然在乙方处签字并有潭璇公司盖章，但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建材购销合同》，且补充协议系对于发票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无法直接反映出万和生代潭璇公司收款的情况。其二，就结算单而言，结算单中巨匠公司仅认可其中的收款金额，对供货数量、供货金额和结欠金额均不予确认，但并未给出合理解释。巨匠公司认为潭璇公司在结算单上的盖章构成收款金额的确认，却又认为并不能成为潭璇公司对收货数量或收货金额的确认，巨匠公司该主张难以自圆其说。其三，就款项金额而言，在徐从根与万和生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巨匠公司亦认可徐从根向万和生转账的部分款项并非本案货款的情况下，巨匠公司应有义务证明徐从根、邱某向万和生支付的款项金额与所欠货款金额能够对应。然，徐从根、邱某向万和生支付的款项金额与本案中巨匠公司欠付潭璇公司的货款金额并不吻合。巨匠公司称多支付的150余万元系税款，但并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徐从根、邱某支付给万和生的390万元不应视为巨匠公司支付给潭璇公司的货款已作详尽分析，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一一赘述。尽管巨匠公司在二审中针对一审判决理由中分析的不合理之处给出了相应解释，但巨匠公司所作解释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鉴于巨匠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提出的系争390万元为巨匠公司向潭璇公司所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巨匠公司应支付的货款22,827,380元中扣减巨匠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0,498,200元，巨匠公司仍应向潭璇公司支付货款2,329,180元。
关于违约金，《建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系针对合同因违约而解除的情况下违约方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并不适用本案中巨匠公司违约的情形；且即使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也无法得出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结论。同时，对逾期付款情况下所应支付的违约金约定在《建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10款，即“巨匠公司逾期付款，补偿潭璇公司欠款总金额的2%的违约金。”根据该条的约定，巨匠公司所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是欠款总金额的2%。合同约定巨匠公司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6月30日付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截止该日巨匠公司已支付潭璇公司货款11,198,200元，仍欠潭璇公司货款11,629,180元。故巨匠公司应当按照2013年6月30日欠款11,629,180元的2%向潭璇公司支付违约金232,583.60元。
关于补偿款，根据《建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11款的规定，巨匠公司应就采购不足7,000吨的部分按照每吨2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巨匠公司上诉提出的钢材价格上涨等事由并不足以成为不履行该条合同约定的理由。一审法院酌情将补偿款标准调整至100元/吨并判决巨匠公司支付差额补偿款117,408.9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巨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89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32,583.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1,8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900元，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潭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成 阳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