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刑二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国强，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2014年9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啟发，江西启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国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代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国强及其辩护人李啟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初，被告人辛国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了承接进贤G320绕城公路项目的中标通知书，虚构了南昌市政公用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公司，并编造了由其发布的招标通告。尔后，辛国强与福振路桥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等材料。同年5月初，辛国强找到被害人刘某某，利用上述伪造的材料，谎称其已中标进贤G320绕城公路项目，但由于缺少资金无法足额缴纳G320项目投标保证金，故邀刘某某合伙承接该项目，并由刘某某在开工前交纳项目所需的2000万元保证金到福振路桥公司账户。刘某某信以为真，故同意与辛国强合伙并挂靠福振路桥公司承接G320绕城公路项目。同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合作承建进贤G320项目的协议。之后，刘某某按协议约定向该项目挂靠单位福振路桥公司共计转入2000万元保证金。后因辛国强一直未通知刘某某进贤G320工程开工，刘某某便产生怀疑，辛国强为不暴露其犯罪行为，又私刻了进贤G320工程业主单位南昌市市政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财务专用章，伪造了市政公司已收到福振路桥公司交付的进贤G320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的财务凭证。同年6月19日，刘某某到市政公司财务对账才发现被骗。
2014年9月15日，刘某某将辛国强扭送至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朝阳派出所，次日，由朝阳公安派出所民警将辛国强送至西湖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1、中标通知书、银行汇款凭证等书证；2、证人梅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辛国强的供述与辩解；5、印章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据此认为，被告人辛国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8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辛国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没有异议，但辩解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占有钱财。此外，还辩解其具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辩称辛国强主观上没有诈骗他人钱财供己挥霍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将诈骗款用于挥霍，被害人刘某某损失没有800万元，因为本案侦查机关在银行查封了赃款500万元。辛国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没有前科劣迹，犯罪时主观恶性小。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初，被告人辛国强伪造了承接进贤G320绕城公路项目的中标通知书，虚构了南昌市政公用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公司，并编造了由其发布的招标通告。尔后，辛国强与福振路桥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同年5月初，辛国强找到被害人刘某某，利用上述伪造的材料，谎称其已中标进贤G320绕城公路项目，但由于缺少资金无法足额缴纳G320项目投标保证金，故邀刘某某合伙承接该项目，并由刘某某在开工前交纳项目所需的2000万元保证金到福振路桥公司账户。刘某某信以为真，故同意与辛国强合伙并挂靠福振路桥公司承接G320绕城公路项目。同月5日，双方签订一份合作承建进贤G320项目的协议。之后，刘某某按协议约定向该项目挂靠单位福振路桥公司共计转入2000万元保证金。后因辛国强一直未通知刘某某进贤G320工程开工，刘某某便产生怀疑，辛国强为不暴露其犯罪行为，又私刻了进贤G320工程业主单位南昌市市政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财务专用章，伪造了市政公司已收到福振路桥公司交付的进贤G320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00万元的财务凭证。同年6月19日，刘某某到市政公司财务对账才发现被骗。
刘某某将2000万元转至福振路桥公司后，福振路桥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转入500万元至江西省百勤房地产开发公司用于购买江西省百勤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朝阳汇写字楼，转入自然人黄丽萍300万元、樊荣200万元、范灿辉50万元、转入福振实业公司350万元。按照辛国强的要求于2014年5月12日转入600万元至南昌市市政建设公司，次日，辛国强以虚假的进贤产业园道路排水工程投标保证金为名，将上述600万从市政公司转至由其本人控制的江西博世强公司。其中归还万文保100万元、归还支明根107万元、归还江西建中工程管理公司200万元、另有193万元被其挥霍。
2014年6月至8月，福振路桥公司的梅某某、黄某某、李某某分别将360万元、360万元、400万元共计1120万元陆续归还刘某某。
2014年9月15日，刘某某将辛国强扭送至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朝阳派出所，次日，由朝阳公安派出所民警将辛国强送至西湖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刘某某报案笔录及陈述，证明被告人辛国强编造承接了进贤县G320公路新线B标段的工程，因被告人辛国强无法足额缴纳G320项目投标保证金，故邀刘某某合伙承接该项目，骗得刘某某2000万元。刘某某发现被骗后，被告人辛国强和福振路桥公司归还了其1120万元，尚有880元万未归还。
2、中标通知书、招标邀请函、招标通告，证明被告人辛国强虚构了南昌市政公用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公司，并编造了由其发布的招标通告、招标邀请函、中标通知书。
3、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工程廉政承诺书，证明被告人辛国强使用南昌市政公用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公司与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工程廉政承诺书、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
4、南昌市政公用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公司负责投资建设的进贤县G320国道改造工程未成立南昌市政公用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公司。
5、证人邹某某的证言，证明进贤县G320国道改造项目是由南昌市政公司负责施工，与伟梦集团合作。福振路桥公司未承接该项目，未成立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标通知书系虚假的。
6、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进贤G320国道系改造项目由伟梦集团江西中越建设公司与市政投资公司合作承建。不认识辛国强，辛国强没有从伟梦集团江西中越建设公司承接G320国道改造工程。
7、协议书，证明被告人辛国强于2014年5月5日与被害人刘某某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G320国道进贤绕城新线B标段，由刘某某负责该项目所需的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
8、汇款2000万元凭证，证明刘某某通过银行向福振路桥公司转账人民币2000万元。
9、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刘某某人民币2000万元用于G320国道合同保证金。
10、赃款去向书面材料（银行凭证）证明福振路桥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转入600万至南昌市市政建设公司，次日，由市政公司将该600万元转入江西博世强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福振路桥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转入500万元至江西省百勤房地产开发公司。福振路桥公司转入自然人黄丽萍300万元、樊荣200万元、范灿辉50万元、转入福振实业公司350万元。
11、证人吕某、章某证言及请款单、南昌农商银行进账单，证明辛国强通过福振路桥公司打了600万到南昌市市政建设公司账上，第二天南昌市市政建设公司把这600万元打到江西博世强生物工程公司作为投标保证金。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5日刘某某转了1200万至福振路桥公司账上，5月30日又转了800万至公司账上。案发前，福振路桥公司退回刘某某1120万元，辛国强一分钱也没有退。另外还证明2000万款项的去向主要是：按辛国强的要求转了600万至市政公司，500万购买朝阳峰汇写字楼和归还个人的欠款等。
13、承诺书，证明福振路桥公司黄某某和被告人辛国强承诺于2014年6月23日退回被害人刘某某保证金2000万元。
14、银行凭证，证明通过福振路桥公司账户向江西豪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归还400万元及向刘某某个人账户汇款（21次），汇款时间在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8月27日之间，分22次汇款共计1120万元。
15、证人梅某某、李某某的证言（系福振路桥公司股东），证明刘某某系挂靠福振路桥公司，于2014年5月向福振路桥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该2000万元去向为：600万元转入市政工程公司、500万元转入朝阳峰会买写字楼、900万元到了黄某某的子女名处。案发前梅某某、黄某某、李某某分别出360万元、360万元、400万元归还刘某某。辛国强没有出钱归还这1120万元。
16、鉴定意见，证明由辛国强提供的南昌市市政建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提取的该公司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从而证明辛国强伪造企业印章。
17、朝阳峰汇小区办公楼认购协议书、收据，证明福振路桥公司（黄某某）在江西省百勤房地产公司购买写字楼，双方签订了认购协议书，江西省百勤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收到福振路桥公司500万元认购款。
18、西湖公安分局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冻结福振路桥公司（黄某某）在江西省百勤房地产公司购买500万元写字楼款，该款是刘某某转账至福振路桥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中的一笔钱。
1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辛国强被被害人刘某某扭送到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朝阳洲派出所，次日，朝阳洲派出所将嫌疑人辛国强带到西湖经侦大队。
2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辛国强无前科劣迹。
21、被告人辛国强供述与辩解，证明采用虚假进贤G320工程已中标事实，使用伪造的中标通知书、伪造市政建设公司印章、编造虚构的南昌市政公用进贤基础设施配套工程项目投资建设公司，骗取被害人刘某某信任。以内部承包，交保证金为名，骗取被害人刘某某汇款2000万元至福振路桥公司。之后，其中600万元转到市政公司，再转至由其掌控的博世强公司，500万元黄某某他们买了写字楼等。案发前福振路桥公司共退回刘某某1120万元。此外还证明其与黄某某存在经济往来和经济纠纷中，挪用了黄某某1400万元。
综合被告人辛国强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辛国强辩解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占有钱财及辩护人辩称辛国强主观上没有诈骗他人钱财供己挥霍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将诈骗款用于挥霍的意见。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根据司法实践，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的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本案中，被告人辛国强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骗取资金后，也没有用于正当经营性活动，而是用于非经营性支出和归还个人欠款，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辛国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至于诈骗款是否用于挥霍，只是量刑情节。
2、关于被告人辛国强辩解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因此，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辛国强被被害人刘某某扭送到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朝阳洲派出所，次日，朝阳洲派出所将辛国强带到西湖经侦大队。因此，被告人辛国强不具备自动投案条件，因此，不应当认定其自首。
3、关于被告人辛国强的辩护人辩称辛国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没有前科劣迹，犯罪时主观恶性小的意见，经查属实，但上述情节仅是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辛国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至案发时，尚有880万元没有归还给被害人。因此，对被告人辛国强不予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国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8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辛国强构成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辛国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辛国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国富
审 判 员 李水金
代理审判员 熊祖贲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淑芳
相关法条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