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8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庆书，男，住佳木斯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新书，男，住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许明胜，男，住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臣（许明胜女婿），无职业。
一审第三人：张智博，男，住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芳（张智博祖母），女，住佳木斯市。
再审申请人张庆书与被申请人张新书、原审被告许明胜、原审第三人张智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向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张庆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佳民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张庆书仍不服，提出再审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黑民申19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庆书、被申请人张新书、原审第三人张智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许明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书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提起再审。理由是：1、二审法院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庭审辩论阶段多次打断申请人的发言，辩论意见提交前作出判决；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证明一审诉讼主体错误，也未确定原物是什么，二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3、原审认定证据不合法，王明安已死亡，其所出具的说明没有原件，不具备证据资格，且把许明胜名字写错，一审法院调取木村厂的材料都是来自于申请人的原件，原审对原始书证不采信，理由牵强附会。
被申请人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聚源园游乐园是答辩人与许明胜共同出资购买，省法院的再审裁定也已确认。申请人采取伪造证据的行为，目的是为了掩盖侵占游乐园的非法目的。再审申请人在委托期间的经营、出资是与答辩人之间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张庆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许明胜之间共同出资购买、合伙经营“聚源园游乐场”的行为合法有效；确认二被告签订关于“聚源园游乐场”的《合伙协议书》无效；判令分割后的“聚源园游乐场”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张新书绰号“张三子”，与被告张庆书系兄弟关系。1995年1月18日，木材公司经请示其上级主管部门佳木斯木材综合加工厂，决定将其经营的佳木斯市江北“聚源园游乐场”以13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和被告许明胜，被告许明胜作为代表与木材公司签署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因外出务工，委托被告张庆书代其进行管理。被告许明胜与被告张庆书于1995年4月14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又于1996年9月13日和1998年3月17日，两次对“聚源园游乐场”进行分割，原“聚源园游乐场”一分为二，被告许明胜经营部分命名“聚源园度假村”，被告张庆书经营部分仍命名“聚源园游乐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确定原“聚源园游乐场”的实际合伙人，即同被告许明胜合伙购买聚源园游乐场的合伙人。原告主张其是“聚源园游乐场”的合伙人。佳木斯木材综合加工厂原厂长孔庆福证实，木材公司在出售“聚源园游乐场”时由该公司经理孟令维向木材综合加工厂进行请示，经厂部党政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以评估价出售给许明胜及“张三子”，孔庆福在请示报告上签字。木材公司原副经理王明安出具的关于拍卖“聚源园”有关事宜的书面说明，明确载明：“聚源园由公司党政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以评估为售价卖给徐明胜及张三子”。该说明对于聚源园的拍卖过程能够与孔庆福厂长的证言及木材综合加工厂保留的档案相互印证。另外，证人张某系原告及被告张庆书的兄弟，了解事情经过，其亦证实“聚源园游乐场”是原告与被告许明胜合伙购买的。故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许明胜共同出资购买“聚源园游乐场”，原告与被告许明胜合伙关系成立。被告张庆书辩称其是“聚源园游乐场”的实际合伙人，其提供三个方面证据。1、被告张庆书与许明胜同木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本院调取佳木斯木材综合加工厂保存的协议书经过核对，在协议书乙方签名处被告张庆书后添加其名字，并且该协议载明为一式两份，应由木材公司及被告许明胜各持一份。木材公司依据被告张庆书提供的该份协议为其出具证明，因该协议书系变造而导致证明无效。2、被告许明胜及被告张庆书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财产分割协议书。被告许明胜主张被告张庆书是代理原告签订上述协议，被告许明胜作为乙方代表同木材公司签订“聚源园”转让协议，其确认原告系其合伙购买人，而被告张庆书只是代理原告进行经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许明胜不认可与被告张庆书合伙，认为其是代理原告签订的协议，故上述协议无法确认被告张庆书系“聚源园游乐场”的合伙人。3、佳木斯市政府柳树岛管理处发布的佳柳法（2005）1号文件即关于柳树岛四家业户的建设用地补办审批手续的请示。原审法院与柳树岛管理处进行核实，该处未签发过该份文件。综上，被告主张其是“聚源园游乐场”合伙人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张庆书作为原告张新书的代理人，与被告许明胜合伙经营“聚源园游乐场”，被告张庆书以个人名义同被告许明胜签订合伙协议，因该合伙协议未经原告授权，且事后未得到原告追认而无效。后被告张庆书与被告许明胜二次签订协议书，对“聚源园游乐场”进行分割，现原告对被告张庆书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故分割后的聚源园游乐场归原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张庆书与被告许明胜于1995年4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2、位于佳木斯市江北柳树岛“聚源园游乐场”归原告张新书所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张庆书、许明胜各承担1150元。
张庆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新书因盗窃罪于2008年服刑，2012年释放。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由于上诉人与许明胜于1996年9月13日和1998年3月17日分别签订了协议对涉案游乐场进行了分割和财产处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对涉案游乐场的分配，现合伙关系已不存在，综合被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案由应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欠妥，应予以纠正。（一）关于谁与许明胜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游乐场及谁与许明胜合伙经营的问题。在原审法院对孔庆福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孔庆福证实涉案游乐场评估价出售给许明胜及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孔庆福作为佳木斯木材综合加工厂原厂长参与了涉案游乐场的整个拍卖过程，了解拍卖的事实情况，其证实的内容可信度较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木材公司原副经理王明安书写的关于拍卖“聚源园”有关事宜的说明中载明涉案游乐场以评估为售价卖给许明胜及被上诉人，该说明虽为复印件，但从该说明记载的拍卖流程内容看，能够与原审法院在佳木斯木材综合加工厂调取的证据相互印证。另，与木材公司签订协议的许明胜在原审中陈述其是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游乐场并合伙经营。证人张某亦证实涉案游乐场是被上诉人与许明胜合伙购买。上诉人提交了张庆书与许明胜同木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木材公司出具的证明、佳柳法（2005）1号文件三份证据证明其与许明胜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游乐场，原判对这三份证据不予认定的理由已经作了充分的论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论述和认定是正确的。综合以上分析，原判认定许明胜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游乐场，二人合伙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与许明胜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游乐场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与许明胜签订的合伙协议的效力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许明胜签订合伙协议时，并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且协议当事人许明胜认为上诉人是代理被上诉人经营的，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许明胜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原判基于对被上诉人与许明胜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游乐场及被上诉人与许明胜为合伙关系的认定，判决涉案游乐场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请是判令涉案游乐场归其所有，认为上诉人侵占了其物权财产，考虑被上诉人于2012年释放，结合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述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实际控制了涉案游乐场，以该时间点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在经营涉案游乐场期间亦有投入，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庆书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变卖江北聚源园的请示报告、关于江北聚源园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法院2014年6月9日对孔庆福的询问笔录、关于拍卖聚源园有关事宜的说明、协议书、江北交接意见、江北资产明细共7份材料（复印件），证明问题：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原审质证意见为准。
证据二，孔庆福的录音资料（复印件），证明问题：张三子叫什么证人不知道、江北谁买的证人不知道、一审办案人帮助被申请人造假。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孔庆福所说。该证据语言有引导倾向，无法明确的证明再审申请人所要证明的内容。
证据三，张庆书与许明胜合伙买聚源园的协议、张庆书与许明胜的合伙协议、1998年3月17日张庆书买许明胜的一半儿资产协议、向许明胜交款的收条、张庆书与许明胜分割财产的协议、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共7份材料（复印件），证明问题：证明江北聚源园是张庆书买的。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中的第一份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与木材综合加工厂档案中留档的协议书不一致，张庆书字样是后添加上的，原审中张庆书也承认是自己后添加上的，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购买的聚源园。第二份协议及财产分配是原审中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审质证意见一致。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中体现的经营者是张智博，因本案所涉经营权归张新书所有，与张智博无关且与本案无关联。
证据四，张智博纳税凭证四份（复印件），证明问题：江北聚源园是张庆书买的。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因本案所涉经营权归张新书所有，与张智博无关且与本案无关联。
证据五，张庆书在江北投入资金明细表六页（复印件），证明问题：江北聚源园是张庆书投入1352550元。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任何其他票据加以证实，无法证明是否真实投入，张新书对游乐场也有投资，现有的游乐场投资设施都有保留，与提交的不符，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投入。
证据六，张庆书投入资金情况的证据，收据5份，合同或协议3份（复印件），证明问题：张庆书投入到江北的资金。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中所提交的收据、收条都不是正规机打发票，无法证实其真实有效性，无法证明是否真实投入，张新书对游乐场也有投资，现有的游乐场投资设施都有保留，与提交的不符，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投入。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在原审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二的录音未经证人同意，语言有引导倾向，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三在原审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要证明的问题；证据四只是交税凭证，不能证明购买人；证据五是再审申请人列举的项目，无对应的票据佐证；证据六中5份收据不是正规发票。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二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有误，应予纠正为合伙纠纷。原审根据佳木斯木材综合加工厂原厂长孔庆福的证言、原副经理王明安出具的关于拍卖“聚源园”相关事宜的说明、证人张某的证言、许明胜的答辩内容，综合分析认定许明胜与张新书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游乐场并无不当，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申字第1963号民事裁定对此已作出认定。从购买游乐场开始至2013年，游乐场一直由张庆书经营，双方对此无争议，但对于双方的经营方式无证据证明。本次再审中，张庆书虽提交了对游乐场投入的证据，但所提交的证据仅有5份非正规收据，无法证明其投入的具体数量。本案一审中张新书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伙行为的效力，张庆书在一审答辩中只对其与许明胜合伙提出抗辩意见，并未对其与张新书之间的经营方式和向游乐场的投入提出反诉意见，因此，对张庆书与张新书如何经营游乐场及张庆书对游乐场的投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只是对案由确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佳民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晓华
审判员 王云礼
审判员 李伊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