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沛县敬安镇徐丰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立峰，该公司采购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代品想，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红旗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桑南社区。
法定代表人许祖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志豪，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华万星，无锡市滨湖区华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红旗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除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华商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旗除尘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月18日、2013年6月13日，其公司与金虹公司分别签订了二份合同，合同总价为1605.9378万元。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金虹公司仅支付部分价款，尚欠386.3334万元长期未付。为此，要求金虹公司立即支付尚欠价款386.3334万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本金13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9日起到实际判决或调解结束之日止；以本金285.937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0日起到判决或调解结束之日止。均按每天万分之一计算）。对于金虹公司主张的开具300万元增值税发票的请求，其公司同意在金虹公司支付尚欠价款时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
金虹公司一审辩称：一、其公司对结欠红旗除尘公司价款386.3334万元无异议。二、红旗除尘公司有3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给其公司，要求红旗除尘公司开具。三、对于红旗除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红旗除尘公司违约在先，故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可。四、其公司不支付余款的理由是红旗除尘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发函告知，但红旗除尘公司未进行修理。质量问题主要有：缺少混风室、设备有噪音，且目前该设备没有经过验收，造成设备无法正常运作。五、红旗除尘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公司重大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8日，红旗除尘公司与金虹公司签订《70吨康斯迪电炉和LF炉除尘系统合同》一份（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合同约定：红旗除尘公司为金虹公司设计、制造、安装、调试70吨康斯迪电炉和LF炉除尘系统一套，合同总价为1320万元；交�期（全套设备安装调试结束）为2011年6月30日；质保期为设备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投运后12个月，以先到的时间期限为准；在合同第九条约定“在设备热试投入生产后，三个月内如金虹公司不能组织进行验收，即默认为该设备通过及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生效后一周内支付528万元、设备发货前经双方初步清点验收合格后支付528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正常运行15天且经金虹公司代表确认后二周内支付198万元、质保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66万元；如金虹公司不按时付款，则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一罚款。合同签订后，红旗除尘公司按约进行了加工。金虹公司支付了1053万元，尚欠267万元未支付。
2013年6月13日，红旗除尘公司与金虹公司又签订《4座50T中频电炉除尘系统设备工程合同书》一份（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合同约定：由红旗除尘公�为金虹公司设计、制造、安装、调试4座50T中频电炉除尘系统一套（不含土建），合同总价约为270万元，最终以实际重量结算；交货期为2013年7月31日全套设备安装调试结束；质保期为设备交货后18个月或设备投运后12个月，以先到的时间期限为准；在设备热试投入生产后，2个月内如金虹公司不能组织进行验收，即默认为该设备通过及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字生效后一周内支付100万元、设备发货前经双方初步清点验收合格后支付6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正常运行10天后支付至结算合同总价的95%、质保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支付质保金计结算合同总价的5%；如金虹公司不按时付款，则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一罚款。2013年10月31日，双方就第二份合同的履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将交货期变更为2013年11月13日。2014年5月28日，金虹公司员工陈忠彬向红旗除�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3年12月10日除尘系统开机配合中频炉通电开炉试生产，4座50T中频炉除尘系统设备正常运行，除尘效果良好”。2014年6月9日，双方就第二份合同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结算后第二份合同的总价款为285.9378万元，已付160万元，尚欠125.9378万元。之后，金虹公司又支付6.6044万元，其余价款119.3334万元金虹公司长期未付。上述两份合同，金虹公司尚欠红旗除尘公司价款386.3334万元。
又查明：王仁环、牛树军、陈忠彬均为金虹公司员工。2011年7月26日红旗除尘公司与金虹公司达成会议纪要载明：沉降室、除尘配电室土建尚未达到安装条件，在2011年8月2日两项土建可达到红旗除尘公司进场施工条件。该会议纪要由金虹公司员工王仁环签字确认。2011年11月21日，红旗除尘公司给金虹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载明：金虹公司电炉屋顶（罩�的加固安装进展缓慢、精炼炉的安装尚未完成，请求金虹公司尽快完成，以便红旗除尘公司进行下一步的施工。金虹公司员工王仁环也在此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确认。2011年12月10日红旗除尘公司给金虹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载明：金虹公司在明年进行电炉厂房屋顶加固时及时通知红旗除尘公司。金虹公司员工王仁环在此联系单上签署意见：“房顶加固好，应按通知即派人来安装”。
原审中，金虹公司提出涉案设备有质量问题并因此造成其重大损失，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金虹公司明确表示：不作为反诉，仅作为抗辩意见处理。
上述事实，有红旗除尘公司举证的两份合同、补充协议、证明、结算协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
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两份合同的设备是否已经调试合格或视为调试合格？二、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红旗除尘公司主张的两份合同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红旗除尘公司与金虹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
对于争议焦点一，即两份合同的设备是否已经调试合格或视为调试合格？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结束时间为2011年6月30日，而第二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两者相差达两年之久。因此，金虹公司主张两份合同的设备应一并进行安装调试，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其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对安装调试事宜另行进行了约定，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2012年6月9日工程联系单，由金虹公司员工牛树军签字；2014年5月28日证明，由金虹公司员工陈忠彬签字，金虹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对此不予采信。上述两份证据应作为金虹公司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于第一份合同的设备：因为双方在该份合同中约定“在设备热试投入生产后，三个月内如金虹公司不能组织进行验收，即默认为该设备通过及合格。”而在2012年6月9日红旗除尘公司申请金虹公司组织验收后，金虹公司既未在承诺的2012年6月11日组织验收，也未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时间内组织验收，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至2012年9月9日即应视为该份合同的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红旗除尘公司主张在2012年6月9日即视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系对合同约定的错误解读，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份合同的设备：因金虹公司员工陈忠彬2014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设备已于2013年12月10日完成了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故该份合同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日期应认定为2013年12月10日。金虹公司辩称没有进行设备调试�收，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即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原审法院认为：金虹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两份环保局的文件中虽有除尘风机噪声不达标、噪声扰民的内容，又无法证明上述问题系红旗除尘公司的原因造成，且在该两份文件中，对金虹公司处罚是其未履行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和废物处理不当。另外，金虹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红旗除尘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本案诉讼前金虹公司未就本案设备向红旗除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现有证据应推定本案涉案设备质量合格。对于金虹公司提出的红旗除尘公司逾期交货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因金虹公司的原因造成红旗除尘公司的设备多次延期交货，并未有证据证明延期交货的原因在红旗除尘公司，且因金虹公司在本案中对此未提出反诉，故本案对此不予理涉，金虹公司可另行主张。
对于第一份合同，根据上述论述，2012年9月9日即应视为该份合同的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故2012年10月9日金虹公司即应支付安装调试款198万元；质保期从视为调试合格之日即2012年9月9日开始计算，质保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即2013年10月9日，金虹公司即应向红旗除尘公司支付质保金66万元。对于第二份合同，2013年12月10日设备已安装调试合格，故2013年12月20日金虹公司即应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在扣除已付款项后，即应支付剩余的安装调试款105.03651万元；质保期自至2013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质保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即2015年1月10日，金虹公司即应向红旗除尘公司支付质保金5%即14.29689万元。上述款项，现均已到付款期。因此，红旗除尘公司要求金虹公司支付全部尚欠价款386.3334万元，理由正�，予以支持。开具增值税发票，是承揽方的附随义务，故金虹公司要求红旗除尘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300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即红旗除尘公司主张的两份合同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如金虹公司不按时付款，则每天按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一罚款即支付违约金。此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违约金范围，为有效约定。该约定的意思表示即只要金虹公司不按时付款的情形出现，就应当从该情形出现时起，按合同总额每天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对于第一份合同，2012年10月9日金虹公司即应支付安装调试款198万元，故从2012年10月10日起金虹公司已构成违约，金虹公司即应按合同总额1320万元以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对于第二份合同，2014年1月10日金虹公司即应支付剩余的�装调试款105.03651万元，故从2014年1月11日起金虹公司已构成违约，金虹公司即应按合同总额285.9378万元以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保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金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红旗除尘公司尚欠价款386.3334万元。二、金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红旗除尘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本金13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以本金285.937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1日起；均按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到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红旗除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红旗除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虹公司开具金额3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3278元，由金虹公司负担。
金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两份合同是不能分开的，第一份合同的调试应顺延至第二份合同的调试合格，第一份合同不存在视为调试合格，第二份合同实际上没有按照约定最终调试合格并进入正常使用状态，对于其公司的普通员工陈忠彬的便条证明，原审法院作为证据来证明涉案设备调试合格是错误的。涉案设备没有调试合格，且存在设计技术缺陷和严重的质量问题，还有环保部门的处罚文件，经其公司多次催促红旗除尘公司至今未有效解决，涉案设备已闲置并给其造成了重大�济损失，因此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原审判决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不公正，并且违约金没有按照实际欠款386.3334元计算，而是按照两份合同的本金计算也是不公正的。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红旗除尘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红旗除尘公司承担。
红旗除尘公司答辩称：金虹公司的上诉理由和意见已在原审中审理过，均未得到支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在第一份合同中关于设备检验约定：在设备热试投入生产后，三个月内如金虹公司不能组织进行验收，即默认为该设备通过及合格。红旗除尘公司将第一份合同的设备安装完成经自检合格后，于2012年6月9日书面申请金虹公司组织验收，金虹公司员工牛树军承诺在同年6月11日组织验收。但是金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其承诺的时间组织验收，亦未向红旗除尘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视为金虹公司默认该份合同的设备于2012年9月9日安装调试合格。对于第二份合同的设备，金虹公司员工陈忠彬出具的书面证明中明确认可该设备于2013年12月10日通电试生产运行正常，对于该设备的质量异议，直至红旗除尘公司起诉以后，金虹公司才以环保部门对其处罚为由于2015年3月24日提出，并且根据金虹公司提供的环保部门的文件也不能证明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金虹公司认为该设备未验收合格的理由不�成立。关于金虹公司提出第一份合同的调试应顺延至第二份合同的调试合格的意见，根据第二份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的表述“4座50T中频电炉除尘系统的除尘器及风机电机利用原70吨康斯迪电炉除尘系统”，并不能表明第一份合同设备的调试验收必须依据第二份合同设备的调试，即第一份合同设备的调试是独立于第二份合同的，故金虹公司提出的该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的设备分别于2012年9月9日、2013年12年10日验收合格正确。红旗除尘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金虹公司理应依约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与期限的约定，红旗除尘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且双方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亦明确予以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金虹公司支付红旗除尘公司设备款386.3334万元，以及相应�约金并无不当。金虹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公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7元，由金虹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菲
审判员 王锡泉
审判员 朱光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