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6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重汽华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
法定代表人：房乐辉，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刚、王言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集车辆（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志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玉，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天津重汽华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集车辆（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鲁0181民初ll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中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集公司的一审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集公司所述，2012年8月1日，华沃公司与中集公司签订特种车辆销售合同，交货时间为华沃公司支付90000元后25个工作日，提车时付清余款。但合同签订后，中集公司就提车付款事宜并未在诉讼时效内向华沃公司提出主张，华沃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也就诉讼时效进行答辩。一审法院认为中集公司主张诉前已多次催促华沃公司提车付款，催告函中也已提到多次催促，并认定中集公司的主张成立。华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的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中集公司主张曾在诉前多次要求华沃公司提车付款，但只是口头表述，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华沃公司也未予认可。其次，中集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催告函及该催告函己送达华沃公司的证据，均为中集公司自行打印，并未加盖第三方的任何印鉴以证明该催告函已送达至华沃公司处，因此该证据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即使该催告函已送达至华沃公司处，该函也是中集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后向华沃公司提出的主张，华沃公司并未就该函作出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视为华沃公司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再次，就该催告函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沃公司与中集公司约定的提车付款的最后时间为支付90000元后25个工作日，即2012年9月6日，因此诉讼时效最后截止日期为2014年9月7日，根据中集公司所述，该催告函于2015年3月31日发出。一审法院将中集公司主张的曾经“多次催促”与催告函中所述的“多次催促”相结合以认定中集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不清。该“多次催促”为几次?催促的时间是何时?催促是发生在诉讼时效截止日之前还是之后?如果发生在诉讼时效截止日之后，华沃公司是否作出了重新认可该债权债务的意思表示?该“多次催促”是否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查却直接认定中集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就华沃公司与中集公司之间买卖法律关系的内容，即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首先，一审诉讼过程中中集公司提交的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油罐车技术确认书内容模糊，印鉴不清晰，无法判断是否就是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无法判断中集公司所生产的车辆是否符合技术标准，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双方曾就交付的车辆需符合国家法规的相关要求达成一致，华沃公司多次要求中集公司交付符合国家法规要求的车辆，并提供车辆合格证。但中集公司所生产的车辆并无合格证，不符合国家法规的相关要求，因此不具备交付条件，中集公司一审提交的车辆照片也印证了其所生产的车辆并不符合国家法规的相关要求。中集公司称其生产的车辆为特种车辆，具有专属性和不可替代性，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华沃公司支付的90000元为定金，并无证据支持。合同中无法辨认出双方就90000元的定金进行了约定，中集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也未显示该90000元为定金。该90000元实际为双方约定的购车预付款。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首先，就诉讼时效而言，在华沃公司提出中集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中集公司应当就其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华沃公司就诉讼时效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加重了华沃公司的举证责任，且华沃公司也无法就不存在的证据举证；其次，就中集公司生产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言，华沃公司庭审时已经提出中集公司所生产的车辆不符合国家法规的相关规定且无合格证，华沃公司提交的车辆照片也足以证明其生产的车辆并不符合国家法规的规定，此时再要求华沃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超出了华沃公司的举证能力。4、双方就中集公司主张的出口车辆买卖关系并未成立，华沃公司确实曾经意图从中集公司处购买车辆，但华沃公司希望购买的是可以在国内销售的车辆，而非中集公司一审时主张的出口车辆，在华沃公司支付预付款9万元之后多次要求中集公司交付符合条件的车辆，但中集公司未能提供，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也未签订合同。中集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合同并非双方签订，根据中集公司所述，双方于2012年8月签订了合同，但中集公司于2015年3月才向华沃公司发函要求提车，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根据中集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可以看出，中集公司生产车辆并不符合国家法律的相关要求，即使中集公司提交的合同系双方签订，中集公司交付的车辆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中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我公司生产的油罐完全是依据双方确认的技术规范确认书，内容包括四轴、六仓、第一轴空气悬挂等，华沃公司于2012年8月支付合同定金9万元后，我公司将油罐生产完毕，已经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2、我公司生产的油罐不是整车，在我公司提交的图片中油罐的生产情况有详细的载明，该油罐的生产具有专属性和不可替代性，该油罐在国内是无法正常到位运营，只能在国外使用。3、该油罐生产完毕后，我公司一直催促华沃公司提车，包括电话、业务员到天津催促、书面函告，华沃公司以国外市场不好正在寻找机会包括天津爆炸影响出口等理由拒不提车，2015年的提车告知书只是我公司催促其提车的一部分，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中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沃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车款408000元，诉讼费用由华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中集公司与华沃公司签订特种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华沃公司向中集公司购买3辆油罐车，共计498000元。合同签订后，华沃公司于2012年8月2日向中集公司支付定金90000元。车辆建成后中集公司催促华沃公司提车，华沃公司不付款提车。现中集公司要求华沃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购车款408000元。另查明，中集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向华沃公司发出提车催告函，要求华沃公司尽快提车。催告函内容显示：“经我公司多次催要，时至今日，贵公司仍未提车……备注:如果对此函有异议,请书面函告,若收函7日内,没有书面答复,视为没有异议”。中集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显示，中集公司是有资质生产本案所涉车辆的企业。
一审法院认为，中集公司与华沃公司签订特种车辆销售合同，华沃公司支付定金90000元，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实表示，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车辆本身是特种车辆，一旦建成本身便具有专属性和不可替代性，华沃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提车。现中集公司要求华沃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剩余购车款40800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中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建好后，诉前已多次催促华沃公司提车付款，催告函中也已提到多次催促，结合催告函载明的内容等综合分析，中集公司的主张成立。华沃公司以中集公司生产的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中集公司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等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天津重汽华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集车辆（山东）有限公司购车款40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0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由被告天津重汽华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一审期间，华沃公司认可其与中集公司之间存在该批次车辆的销售，其支付的9万元是预付款，其公司定制的是国内可以使用的油罐车。
本院认为，华沃公司认可其与中集公司之间存在油罐车的销售关系并已为此于2012年8月2日向中集公司支付了9万元，且至今没有证据证实曾要求返还过该款项。中集公司一审已提交编号为0000281的特种车销售合同及油罐车技术规范确认书的传真件，买方落款处均加盖了华沃公司公章并有代理人吴海燕的签字。合同第三条约定买方在签订合同后二个工作日内付定金9万元、技术规范确认书中载明“出口车辆不负责上牌”。华沃公司虽称上述合同和技术规范确认书上的公章模糊不清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对签字的吴海燕是否系其公司人员亦不清楚。但华沃公司实际支付9万元款项的时间和数额均与合同约定相符。华沃公司主张其向中集公司定制的是可以在国内使用的油罐车，仅系口头陈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对此项内容的约定，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中集公司所定制油罐车的具体型号、技术规范等标准要求。故华沃公司主张中集公司提交的油罐车不符合合同约定之上诉理由无合同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催告函载明的内容综合分析认定中集公司对时效问题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华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上诉人天津重汽华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焦琳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