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正坚，男，贵州省湄潭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县乌江镇董家坪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吴宗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建，男，贵州省湄潭县人。
原审被告贵州新彩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县虾子镇米兰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宗伟，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道霞，女，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
上诉人葛正坚诉、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兰建、原审被告贵州新彩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彩虹公司）、张道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艺博公司是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原名“遵义县乌江烟花爆竹厂”，于2011年9月更名为“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和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新彩虹公司也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原名“遵义县木鑫烟花爆竹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6月更名为“贵州新彩虹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并取得了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张道霞是经工商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系“遵义县虾子镇张道霞烟花爆竹销售点”业主；葛正坚与李兰建是亲戚关系。2012年10月31日，李兰建在张道霞的“遵义县虾子镇张道霞烟花爆竹销售点”购买了由艺博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生产的、由新彩虹公司从艺博公司购买后批发给张道霞的“春意、夏呜、秋思、冬韵”组合烟花一套共四箱，每箱60发（当时张道霞未出具发票，于事发后补开了发票），李兰建请人运回湄潭家中，准备用于其儿子的结婚庆典之用。该烟花的外包装上警示：严禁未成年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燃放，如遇断火情况，20分钟后再点燃副引火线，可继续燃放，该烟花保质期为3年。2012年11月3日（第二天为李兰建之子的婚期，按当地风俗，婚期前一天开始庆贺）晚上7时30分许，李兰建请葛正坚负责燃放烟花，葛正坚在四箱烟花燃放结束后约10分钟左右，带头去收拾烟花纸箱，打扫纸屑，在接触其中一个纸箱（葛正坚自述为“春意”纸箱）时，被从该箱中发射出来的两枚烟花击中，双眼受伤，被人立即送往湄潭县人民医院，该医院认为其伤势严重，建议其到遵义市医院治疗，2012年11月4日至2012年11月21日，葛正坚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7天，共花去医药费6894.50元（不含医保已报销部分，包括后来复查医药费）。2013年3月8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葛正坚所受损伤达伤残一级，需后续治疗费66000元，又于同年4月8日鉴定，葛正坚属部分护理依赖，为此，葛正坚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35元。葛正坚受伤后，李兰建即按所购烟花包装上的电话联系并告知了艺博公司葛正坚受伤的情况，但艺博公司未到场处理。2012年11月9日，李兰建向遵义县工商局投诉张道霞，遵义县工商局将李兰建所购烟花（已燃放）的残壳（纸箱）查封后存放在李兰建处，但因张道霞坚持认为葛正坚系酒后操作、未按包装上的说明操作而调解未果，遵义县工商局于2012年11月16日终止了调解。艺博公司生产的烟花爆竹，由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贵州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艺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三份检验报告，其送检产品的生产日期分别为2011年12月、2012年3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依职权追加新彩虹公司参与诉讼。现艺博公司生产的该案纠纷同批次烟花爆竹已全部销售。该案件在审理中，针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委托了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材料为该案纠纷烟花的残骸），其鉴定结论为“该涉案烟花残骸样品存在发射角偏大及炸筒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要求，其发射存在安全隐患，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花去鉴定费40000元（由艺博公司垫付）。另外查明，葛正坚及其家属均为非农业户籍。葛正坚共有姊妹四人，其父已去世，其母赵友群（生于1946年10月5日）仍健在，葛正坚的子女已成年。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葛正坚受损的烟花爆竹，是由艺博公司生产、由新彩虹公司批发、由张道霞销售、由李兰建购买的事实和葛正坚系在为李兰建无偿燃放烟花爆竹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应予认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当事人双方同意后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机构具有国家法律规定的资质，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对葛正坚要求艺博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烟花这一易燃易爆特殊物品，在生产、销售、买卖、燃放时具有严格的要求，葛正坚在受李兰建的委托，组织负责燃放烟花时存在疏忽大意，应当按照该烟花包装上的说明、警示、提示严格操作，而其在明知每箱烟花为60发、断火时间不足20分钟的情况下擅自靠近，从而导致自身受到伤害，事故的发生与葛正坚的燃放不当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葛正坚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虽然根据其鉴定结论，该产品存在安全隐患，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该产品的缺陷不是导致原告葛正坚受损的必然和唯一原因。对本案的人身损害应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兰建作为主人安排葛正坚燃放烟花，这在葛正坚与李兰建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李兰建在选任燃放烟花爆竹的人员上存在过失，应当选择办事认真仔细、严谨慎重的人员完成这项工作，李兰建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根据该案纠纷中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等因数综合认定，应由艺博公司承担30%的责任，李兰建承担10%的赔偿责任，葛正坚自行承担60%的责任较为公平。作为产品的经营者、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只有在其对产品的仓储、运输、销售等过程中存在过错，或者明知其所经营、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或缺陷问题仍然经营、销售的以及销售者在不能指明产品的经营者、生产者的情形下才承担侵权责任，李兰建虽主张张道霞在对其介绍产品时有夸大成分，但这只有李兰建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所以，葛正坚要求新彩虹公司、张道霞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葛正坚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葛正坚的损失为医疗费6894.50元、误工费749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残疾赔偿金32990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95.16元、护理费134493.30元、后续治疗费66000元、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35元、交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65218.86元按照上述过错责任的划分，应由艺博公司赔偿其中的169565.65元；李兰建赔偿其中的56521.86元；其余损失应由葛正坚自行承担。关于鉴定费40000元，也应按照上述比例承担，即艺博公司承担12000元；李兰建承担4000元；葛正坚承担24000元。据此判决如下：一、限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葛正坚各项损失169565.65元人民币。二、限李兰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葛正坚各项损失56521.86元人民币。三、本案鉴定费40000元由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李兰建承担4000元，葛正坚承担24000元。因鉴定费40000元已由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预交，故应由李兰建、葛正坚将应承担的鉴定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四、驳回葛正坚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艺博公司、葛正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艺博公司上诉称：一、烟花无质量问题，鉴定机构未对英国关系作鉴定，葛正坚应对产品缺陷与其受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艺博公司承担30%的责任缺乏依据；二、李兰建与葛正坚之间系劳务关系，原审仅判定李兰建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
葛正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有重大过错，本案是产品侵权责任，烟花生产者应承担严格责任，应由艺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二、已设判决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三、其不应但承担鉴定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葛正坚因本次事故受到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烟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载明：“该涉案烟花残骸样品存在发射角偏大及炸筒现象，不符合国家相关要求，其发射存在安全隐患，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机构具有国家法律规定的资质，且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艺博公司未对免责事由提供证据证明，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艺博公司应对葛正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烟花燃放结束后约10分钟左右，葛正坚在清理烟花纸箱、打扫纸屑的过程中，被烟花纸箱中发射出来的两枚烟花击中引起。虽然该烟花的外包装上有关于“严禁未成年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燃放，如遇断火情况，20分钟后再点燃副引火线，可继续燃放，该烟花保质期为3年。”的警示标志，但是，本次事故的发生，不是因烟花断火，葛正坚未在警示时间内靠近烟花而引起，而是烟花已燃放完毕，在清理烟花纸箱过程中，被纸箱中发射出来的烟花击中而引起，不符合烟花的外包装上的警示条件。故，本次事故应由艺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葛正坚、李兰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李兰建对一审判定的承担10%的责任没有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艺博公司承担90%的责任，由李兰建承担10%的责任。
对于一审判定的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葛正坚关于精神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
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葛正坚的下列损失：医疗费6894.50元、误工费749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残疾赔偿金32990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95.16元、护理费134493.30元、后续治疗费66000元、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35元、交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60218.86元为提起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葛正坚的损失共计565218.86元，由艺博公司承担508696.97元，由李兰建承担56521.87元。艺博公司垫付的鉴定费40000元，由艺博公司承担36000元，由李兰建承担4000元，由李兰建直接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艺博公司。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
二、由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葛正坚各项损失508696.97元人民币。
三、由李兰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葛正坚各项损失56521.87元人民币。
四、本案鉴定费40000元，由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承担36000元，李兰建承担4000元。
五、驳回葛正坚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同意缓交的案件受理费3624元，本院同意缓交的案件受理费3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共计14496元，由贵州艺博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3046.4元，由李兰建承担1449.6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龙
审 判 员 令狐荣强
代理审判员 何 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甘 德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