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姜民初字第1709号
原告：徐莉。
委托代理人：杨元峰，上海市恒泰（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桂平。
被告：姜志高（系被告吴桂平之夫）。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全素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莉与被告吴桂平、姜志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并根据原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同日依法作出（2013）泰姜民初字第17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吴桂平、姜志高的银行存款17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2013年12月4日，本院实际查封了被告吴桂平所有的坐落于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锦江商贸城西**号楼***、***（房产证号为80××33）的房屋以及被告姜志高所有的坐落于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幸福北路**号楼**室的房屋。依法由审判员曹士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4年4月2日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莉（只参加2014年4月23日庭审）的委托代理人杨元峰，被告吴桂平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全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莉诉称：2012年11月2日，原告通过被告吴桂平向案外人丁元忠借款93万元，当时误以为借款是由被告吴桂平经手转给原告的。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12月26日和2013年1月25日合计汇给被告吴桂平93.7万元，由其代为向丁元忠偿还。但2013年5月13日，丁元忠向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原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要求原告偿还其借款。诉讼中，丁元忠、吴桂平均否认原告向丁元忠还款93.7万元的事实，法院遂作出（2013）泰姜张民初字第02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偿还丁元忠93万元及利息。被告吴桂平非法侵占原告93.7万元，既不承认转给了丁元忠，又拒不返还给原告，请求法院判令吴桂平返还93.7万元，并赔偿因其非法侵占行为导致的丁元忠诉讼案中原告负担的诉讼费、利息等全部损失。另原告曾向被告吴桂平本人实际借款61.55万元，但经统计已实际汇给其133.05万元（不含上述的93.7万元），对其差额71.5万元被告吴桂平无任何理由和依据占有，依法也应返还原告。上述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原告165.2万元，并赔偿利息等损失，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付款给被告吴桂平的银行转账凭条7份，证明原告分别于2012年6月21日汇给被告吴桂平2万元、同年7月13日汇给被告吴桂平0.5万元、9月4日汇给被告吴桂平25万元、9月17日汇给被告吴桂平10万元、11月19日汇给被告吴桂平5.25万元、12月26日汇给被告吴桂平60万元，合计102.75万元。
2、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回单2份，证明原告在2013年1月14日汇给被告吴桂平1万元，1月25日汇给被告吴桂平108万元。与证据1共同证明原告累计支付给被告吴桂平211.75万元的事实。
3、原告于2013年1月11日与被告吴桂平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被告吴桂平确认原告在2012年11月2日出具给丁元忠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出借93万元，另外证明该100万元的借条中，原告已经于2012年12月26日偿还了60万元，该款项汇入吴桂平卡中，并在录音中已得到吴桂平的确认。
4、本院（2013）泰姜张民初字第0280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原告在2012年11月2日出具给丁元忠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中，丁元忠实际出借93万元的事实，与证据3电话录音相印证。另该判决证明原告于2012年12月26日通过农村信用社汇款60万元到被告吴桂平账户，吴桂平在当日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该60万元汇入丁元忠的银行账户；原告于2013年1月25日通过农村信用社汇款108万元到被告吴桂平账户，被告吴桂平在次日即2013年1月26日将其中33.7万元汇入丁元忠账户的事实。该判决还证明丁元忠和吴桂平否认原告汇给其的93.7万元已偿还丁元忠的事实，从而造成姜堰区人民法院仍然判令原告对丁元忠负有还款责任。
被告吴桂平、姜志高共同辩称：原告实际借到被告吴桂平199.85万元，已实际偿还本息210.75万元，其中偿还本金184.85万元、利息25.9万元。另原告尚欠吴桂平15万元，故原告起诉不当得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姜堰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帐）记录5页，证明被告吴桂平通过银行向原告交付部分出借款61.55万元的事实（其中2012年2月13日转卡19.2万元，当时给付现金0.8万元，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该借条因原告已还借款故退还给原告；同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款10万元，吴桂平转账9.35万元，给付现金0.65万元，后该借款因原告偿还，借条已返还给原告；同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款5万元，吴桂平通过银行转卡转账5万元，该笔借款原告没有偿还，吴桂平有原告的借条为证；同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款40万元，吴桂平通过银行转卡20万元，同时吴桂平向原告账户上存入现金17.6万元，另向原告给付现金2.4万元，该笔40万元借款因原告已偿还，借条退还给原告；同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款10万元，吴桂平通过转卡转账8万元，另给付现金2万元，该笔债务原告未还，被告有原告的借条为证）。
2、姜堰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条客户回单3份，证明被告吴桂平按照原告要求直接将出借款30.2万元存入原告银行账户的事实［其中2012年7月19日存入4.85万元（复印件）、同年10月18日存入7.75万元（复印件）、同年11月2日存入17.6万元］。
3、被告吴桂平向银行取款的部分取款凭条3张、业务回单2张，证明被告吴桂平取款向原告交付出借款为大量现金的事实，涉及金额60.8万元。
4、部分借条的复印件3份（2012年2月16日30万元借条复印件1份；2012年10月18日10万元借条复印件1份，2012年11月2日40万元借条复印件1份）及原件2份（2012年10月17日5万元借条1份，11月23日10万元借条1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入大量钱款的事实涉及款额95万元，其中3份借条复印件因原告已归还相应款项，被告吴桂平已将借条原件退还原告。除该3份借条复印件，被告吴桂平将一部分借条退给原告时没有留下复印件。
5、2012年11月12日借条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向刘小平借款10万元，被告吴桂平作为担保人，该笔借款利息是被告吴桂平代为偿还，以此佐证原告向别人借款，被告吴桂平担保及垫付利息事实。
6、收条复印件6份，证明原告在有关工程项目上需要大量现金的事实，同时证明原告是做工程业务的。
经庭审，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办理银行转账款是原告用于偿还所欠被告吴桂平的借款，但2013年1月14日汇给被告吴桂平的1万元不是用于还款，而是被告吴桂平帮助原告向银行借400万元贷款给付的活动费用，同时在相关手续上原告签字证明了是原告经办和存入钱款。该组证据除了涉及2013年1月14日的1万元以外，证明了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款远远超过了61.55万元，被告吴桂平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对证据3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录音上说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所说的100万元和60万元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不当得利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可实际收到被告吴桂平的借款61.55万元，至于被告吴桂平所称的其余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支付的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吴桂平取款交付了原告。对证据4两份借条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应以付款凭证来确定实际出借的数额。原告向被告吴桂平借款每次均出具借条，且至今没有收回任何一份借条原件，无论是中途还是至今，双方没有进行过一次终结对账，处于一种滚动式的状态，故不存在被告吴桂平所讲的针对其中某一次的借款行为进行清偿取回借条这一说法。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吴桂平对所有的借款借据存在复印、对银行转账都保留存根的习惯，从常理上讲，对以现金方式发生的借款同样应该保留复印件，该组证据中被告吴桂平提供了2012年2月16日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按照被告的答辩，该笔借条实际发生的数额为20万元，原告实际只收到19.2万元，因此确定被告吴桂平出借的数额不应当依据借据，而应当依据有证据证明的出借数额。对证据5、6复印件不予质证，从内容上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吴桂平为原告垫付利息的事实及原告承接工程是否需要现金与被告吴桂平是否出借现金两者之间无任何关联性。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1-4，因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据1、2及证据4中的2份借条原件，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证据3原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原告否认收到该款项，故本院难以认定被告取款后向原告交付大量现金的事实；被告证据5、6系复印件，故难以认定其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一、从2012年2月起，被告吴桂平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和直接存入原告银行帐户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借款91.75万元。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陆续支付给被告吴桂平211.75万元，其中2012年12月2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吴桂平60万元，当日被告吴桂平转账60万元给案外人丁元忠；2013年1月25日原告转账给被告吴桂平108万元，次日被告吴桂平转账33.7万元给案外人丁元忠。
二、原告曾于2012年11月2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丁元忠100万元，当日丁元忠通过银行转账93万元给原告。2013年1月11日被告吴桂平与原告通电话对账时，双方谈到2012年11月2日原告出具100万元借条，当日实际支付93万元的事实，被告吴桂平同时确认2012年12月26日原告已还款60万元。
三、2013年5月13日，案外人丁元忠起诉原告徐莉，请求判决徐莉偿还2012年11月2日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本院审理该案过程中调查吴桂平时，吴桂平陈述徐莉于2012年12月26日和2013年1月25日转给其之款项是徐莉偿还所欠吴桂平的借款，吴桂平转给丁元忠93.7万元是偿还其本人所欠丁元忠的借款。2013年11月6日，本院作出（2013）泰姜张民初字第0280号民事判决，判决徐莉偿还丁元忠借款93万元及利息。
四、被告吴桂平与姜志高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吴桂平的款项往来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给付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在正常经济交往中，给付本为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行为，亦即当事人给付财产利益给他人，是以履行自己的义务为目的的。若当事人一方为履行义务而为给付，则从该给付取得利益的一方的得利即是有法律根据的，不为不当得利。但若当事人一方为实现给付的法律目的而为给付行为，而其法律目的又欠缺时，则另一方因该给付所取得利益就是无合法根据的。在本案中，判断被告吴桂平收取原告徐莉支付的165.2万元有无正当理由，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而解决问题的关键又在于举证责任的分配。
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之诉中，原告首先应就被告无法律上的原因负举证责任，因为这虽然属于对消极事实进行举证，但由于原告即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乃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由于其主动的给付行为而使本处于其自身控制之下的财产发生变动，故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是合理的。
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其共支付给被告吴桂平211.75万元的凭证、与被告吴桂平的电话录音，以及本院（2013）泰姜张民初字第0280号民事判决书。分析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共支付了被告吴桂平211.75万元，减去被告吴桂平提供的有证明力的证据1、2反映的实际出借给原告的款项91.75万元后，原告多支付了被告吴桂平120万元；依据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原告偿还2012年11月2日所借丁元忠的借款，是直接与被告吴桂平进行结算的事实；再综合本院（2013）泰姜张民初字第0280号民事判决书及被告吴桂平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被告吴桂平在原告支付60万元和108万元后，于当日和次日转给丁元忠60万元和33.7万元的事实，原告证据已经能够形成链条，证明原告主张的93.7万元实际是用于偿还丁元忠的借款，而其支付给被告吴桂平93.7万元则为不当给付，故原告已完成了该93.7万元的举证责任。
至此，被告吴桂平应就其辩称收取的款项是基于与原告徐莉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加之，原、被告之间的往来较为复杂，且数额巨大，故被告吴桂平不仅应当对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还要对款项交付的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而被告吴桂平仅提供了出借给原告共计91.75万元（被告证据1、2）的有效证据，其主张其余近120多万元的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的事实，也明显与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不符，且被告吴桂平又不能提供其于2012年11月2日向原告徐莉出借过93万元（借条为100万元）的证据，来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故被告吴桂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本案中，被告吴桂平收取原告徐莉本是返还给丁元忠的借款93.7万元，而丁元忠否认被告吴桂平转付给其的93.7万元系徐莉的还款，且当徐莉这一付款行为在本院（2013）泰姜张民初字第0280号民事判决中不被确认而导致给付法律目的欠缺时，则吴桂平因该给付所取得93.7万元即无合法根据。因此，被告吴桂平占有该款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其获取了实际利益，且造成了原告资金的损失，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理应将不当受领之利益返还给原告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依照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述不当得利之债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71.5万元等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吴桂平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桂平、姜志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莉93.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本金60万元自2012年12月26日起、本金33.7万元自2013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
二、驳回原告徐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吴桂平、姜志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6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668元，由两被告负担16155元，原告负担8513元（原告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中剩余部分的16155元，由被告吴桂平、姜志高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吴桂平、姜志高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668元（户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农行，账号：20×××88）。
审 判 长 张树春
审 判 员 曹士平
人民陪审员 杨雨荣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露
法律条文附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