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3632号
原告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路碧波花园28栋之一。
法定代表人黎保平。
委托代理人吉玉林，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作凡，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鸿斌。
被告陈鸿海。
被告叶慧敏。
委托代理人姜海腾，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诉被告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吉玉林、黎作凡，被告陈鸿斌、陈鸿海、被告叶慧敏委托代理人姜海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是经过政府部门注册登记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被告陈鸿海系与原告单位开展合作的长训教练，负责带领原告学员赴韶关进行长训。经深圳市交委和交警部门审核备案，被告陈鸿海在2014年5月12日至5月13日负责驾驶原告单位粤B×××××学牌照的长训车带领林秀娟等6名学员到韶关长训，但被告陈鸿海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更改教练，让其弟弟即被告陈鸿斌带领学员长训（原告不认识被告陈鸿斌，私自更换教练未经原告同意未经市交委和交警部门审核备案，属于违法行为）。2014年5月13日上午九时45分，学员周俊宇驾驶牌照为粤B×××××学的长训车（随车教练陈鸿斌，搭乘学员林秀娟、彭承媚、邹旭平、郑奇能、吴祥生）在返深途中沿G106线由韶关往广州方向行驶至2332NM＋BM路段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侧翻，造成林秀娟、彭承媚、邹旭平受伤，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4B0042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鸿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陈鸿海和被告陈鸿斌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事发经过》，承认未经原告同意，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更换教练，遇事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学员林秀娟等人受伤并愿意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一切事故及经济责任。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被告陈鸿海请求原告先行垫付本次交通事故赔偿款，原告总共为两被告垫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92600元，扣除保险赔款50000元，实际垫付款1042600元。但在原告垫付赔偿款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陈鸿斌和被告陈鸿海却拒绝偿还原告垫付的款项。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及两被告的承诺，被告陈鸿斌和被告陈鸿海应连带支付原告所垫付的赔偿款。被告叶慧敏与被告陈鸿斌系夫妻关系，依照法律的规定，被告叶慧敏应当就上述欠原告的垫付款与被告陈鸿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已赔偿林秀娟的垫付款人民币1042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0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暂计至2015年7月20日止的利息为3127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陈鸿斌辩称，我当时是迫于无奈签订的承诺书，当时我是教练员带学员进行长训，回来途中发生意外，后来伤员在医院治疗时需要医疗费，原告就说要签订承诺书才能拨款，我才签订的承诺书，且我自己也支付了40000元医疗费。
被告陈鸿海辩称，整件事情都是由原告公司进行处理的，我不清楚协议书的赔偿事项，签名也不是我签名。
被告叶慧敏辩称，1、本案的债务系被告陈鸿海、陈鸿斌在从事职务行为中因道路交通事故侵犯他人人身健康权而引发的侵权行为之债，该债务是基于法律规定产生不属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应由侵权行为者个人承担责任，不应归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债务应认定为侵权人侵权之债，非夫妻共同之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另外，判断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还可以有以下两个标准：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款项的本质是赔偿款而非借款，本案的案由亦为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导致的追偿债务纠纷，对道路交通事故及被告陈鸿斌的债务被告叶慧敏并不知情，更谈不上夫妻合意举债。根据《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服用。”可见，夫妻一方因身体受侵权而获得的赔偿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一方的个人财产。相对地说，夫妻一方对外侵权之债，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侵权一方的个人债务。据此，侵犯身体健康权、生命之债的性质应该是归于侵权行为人的债务，应当由侵权者个人承担，其配偶对外没有义务赔偿。3、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向伤者赔偿的金额是其自行决定的，并未经人民法院审判或调解确认，不能作为追偿的依据。而且，被告陈鸿斌、陈鸿海也赔偿了部分款项，原告向伤者的赔偿款中是否抵扣，被告并不知道，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由人民法院另案审查确定。综上，本案的诉讼请求对于被告叶慧敏而言，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诉讼请求的金额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叶慧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5月13日上午九时45分，学员周俊宇驾驶牌照为粤B×××××学的长训车（随车教练陈鸿斌，搭乘学员林秀娟、彭承媚、邹旭平、郑奇能、吴祥生）在返深途中沿G106线由韶关往广州方向行驶至2332NM＋BM路段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侧翻，造成林秀娟、彭承媚、邹旭平受伤，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4B0042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俊宇（随车教练陈鸿斌）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依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鸿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俊宇、林秀娟、彭承媚、邹旭平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
二、粤B×××××学长训车登记于原告名下。2014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陈鸿海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将粤B×××××学长训车转让给被告陈鸿海，车辆转让款为100000元，原告承担上述车辆交付之前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和违章责任，被告承担车辆交付之后的一切交通事故责任与违章责任，并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被告将该车作为在原告单位的长训教学车辆使用，并由原告办理教练车备案事宜，被告按照原告规定的长训结算方式进行月结工资，被告需按公司规定缴纳各种规费，如员工社保、电话费、公积金、车辆保险或上级部门要求的各种应缴费用。被告陈鸿海确认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亦确认与原告之间为合作关系。
三、原告主张本次事故前安排出车的教练为被告陈鸿海，更改教练并未得到原告的同意，并主张被告陈鸿斌并没有教练员资格。被告陈鸿斌并非原告的工作人员，其主张事故发生前系因被告陈鸿海有事，临时改为由其出车。被告陈鸿海主张在临时更改教练前曾口头告知原告的工作人员并得到其同意，原告对被告陈鸿海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2015年1月20日，被告陈鸿海向原告出具一份《事发经过》，上陈述被告陈鸿海在2014年5月12-13日因故未能去长训，在公司领导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更换教练陈鸿斌去走长训，此次事故的发生责任主要在本人自身对安全意识淡薄，工作不够认真，对事故造成的车辆及人员的赔偿由本人全部承担等。被告陈鸿斌亦向原告出具一份《事发经过》，陈述其在2014年5月12日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替陈鸿海去韶关长训，本人愿意承担本次事故的一切责任等。
四、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陈鸿斌与被告陈鸿海分别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给事故伤者林秀娟，原告与被告陈鸿斌、陈鸿海确认原告支付给林秀娟的医疗费用合计442600元，被告陈鸿斌、陈鸿海另支付林秀娟医疗费用33728元。原告与林秀娟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约定原告除已经支付林秀娟的医疗费442600元外，还需一次性支付林秀娟700000元赔偿金（该赔偿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林秀娟因此次事故已经产生及后续可能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损失）。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原告转账支付了林秀娟赔偿款700000元（其中50000元由被告陈鸿海支付，原告实际支付金额为650000元）。林秀娟的户籍地址为广东省揭东县曲溪镇居委金溪南路五号，在签订协议书前，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林秀娟因本次事故构成两个七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120000至150000元，误工期360-730日，护理60-300日。
五、原告主张其实际垫付款为1092600元（442600元医疗费+650000元一次性赔偿款），原告确认已经从中华联合查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获得本案事故乘客林秀娟的赔偿款50000元。本院依职权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调取了原告就涉案车辆购买公众责任险后，就本次事故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伤者林秀娟对原告的赔款计算书，赔偿款项为105550元，原、被告对此赔款计算书均予以认可，原告确认已收到上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105550元。
六、被告陈鸿海与被告叶慧敏为夫妻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有医疗费票据、住院清单、收款收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发经过、电子回单、车辆转让协议书、和解协议书、司法鉴定结论、赔款计算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被告陈鸿斌作为长训车跟车教练员，遇事采取措施不当，导致学员周俊宇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陈鸿斌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基于交警部门的行政职责对交通事故责任作出的划分，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陈鸿斌作为本案直接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对伤者林秀娟的赔偿责任。被告陈鸿海系营运车辆粤B×××××学长训车的实际所有人，且依据被告陈鸿斌、陈鸿海向原告出具的《事发经过》，原告安排长训跟车的教练原为被告陈鸿海，被告陈鸿海因其个人原因擅自将随车教练更改为被告陈鸿斌，其更改并未经过原告的同意，具有明显过错，且被告陈鸿海从营运车辆粤B×××××学长训车的运营中取得收益，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营运风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陈鸿海应当对被告陈鸿斌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作为营运车辆粤B×××××学长训车的登记所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动对伤者林秀娟进行了赔付，且原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过错，因此，对原告向伤者林秀娟实际垫付的款项，被告陈鸿斌、陈鸿海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被告叶慧敏的责任问题，由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发生系基于侵权行为，相关法律规定中并未规定夫妻一方产生的侵权之债需要负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叶慧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减去相关保险公司赔偿款项后，原告实际向林秀娟垫付的款项为937050元（1092600-50000-105550），被告陈鸿斌、陈鸿海应当返还原告上述垫付款项，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鸿斌、陈鸿海抗辩称原告与林秀娟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未经其同意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伤者林秀娟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以及其户籍标准，原告与其约定一次性赔偿款700000元合理，且该协议亦不存在显失公平或者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予以确认，对两被告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937050元。
二、被告陈鸿海对被告陈鸿斌的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464元，由原告深圳市深港众一昊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47元，被告陈鸿斌、陈鸿海共同负担130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熙
人民陪审员 朱水旺
人民陪审员 谭 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