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9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正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玉。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会。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华君。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守东、杨昊玥，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卫。委托代理人李松杨，云南盛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东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航。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负责人邹学林。上诉人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上诉人苏卫因与被上诉人罗东云、鲁航，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德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5年2月14日，杨明会与丈夫尹亚臣去同村做客，在做客时尹亚臣喝过清酒，做客回来后，尹亚臣又到证人谢国庆的商店买啤酒，与证人鲁存忠一起喝。苏卫与尹亚臣是熟悉的朋友，当天罗东云随同苏卫到永德县远山驾校吃年饭，回家途中苏卫打电话给尹亚臣，随后苏卫开车到证人谢国庆商店旁边的大路接尹亚臣一起到德党。到德党后苏卫、罗东云及尹亚臣到证人高正军家喝茶，过了几分钟苏卫有事先走了。罗东云及尹亚臣喝了半小时左右，因尹亚臣此前不认识罗东云，要去找苏卫。在尹亚臣和罗东云离开证人高正军家时，刚好苏卫开车来到证人家外面的大路上接到尹亚臣及罗东云，苏卫、罗东云一起送尹亚臣回永康，到大凹子糖业集团甘蔗站时，尹亚臣要求苏卫立即停车，苏卫停车后尹亚臣下车，苏卫、罗东云返回德党。当晚鲁航驾驶云MH5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勐堆方向驶往羊头岩方向，23时53分，车辆行驶至羊勐线K160＋850M处时，碾压到醉酒后躺在道路西半幅路面上的尹亚臣，造成尹亚臣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永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4月3日作出了永交(2015)第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尹亚臣与鲁航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鲁航驾驶云MH5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6月23日，经永德县司法局德党法律服务所调解，鲁航与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达成赔偿协议，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应赔付的部分，由鲁航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等相关费用170600元，鲁航已履行了给付义务。另查明，尹正卿、郭秀玉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两位老人在农场改革之前就已退休，有退休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一、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尹亚臣生于1968年3月3日，事故发生时年满46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证实了尹亚臣属非农户口，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中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4299元，尹亚臣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4299元×20年=48596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中2014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368元，丧葬费应为:54368元÷12个月×6个月=27184元。但原告只主张27182.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赡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赡养人尹正卿、郭秀玉，系尹亚臣的父母亲，有六个子女，有退休工资。被赡养人尹正卿、郭秀玉有其他赡养人及生活来源，因此，赡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尹亚臣的死亡，给四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损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地的生活水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支持人民币10000元。5、误工费，杨明会、尹华君主张办理丧事期间的误工损失10000元，参照当地办理丧事的误工时间及当地日用工报酬，认为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过高，酌情支持杨明会的误工损失为100元×5天＝500元；尹华君的误工损失为80元×5天＝400元，误工费共计900元。以上予以支持的四项费用合计524042.5元。二、四被告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鲁航驾驶云MH5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碾压到醉酒后躺在道路上的尹亚臣，造成尹亚臣死亡。永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航与尹亚臣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鲁航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10000元，余款414042.5元。由鲁航与尹亚臣按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来承担责任，鲁航承担60%责任，尹亚臣承担40%责任。鲁航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由鲁航一次性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等相关费用170600元，并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后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此次事故中，尹亚臣醉酒后躺在道路是尹亚臣死亡的原因之一，尹亚臣作为成年人明知喝酒后会危害到自身的安全，在苏卫、罗东云将其送回家的路途中，中途下车导致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苏卫明知尹亚臣已经喝过酒，在送尹亚臣回家过程中，有将尹亚臣安全送回家，避免尹亚臣人身或财产造成损害的义务，但由于苏卫主观上存有疏忽大意过失，未尽到通常人应有的义务，对尹亚臣的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在尹亚臣所承担的40%的责任中，由苏卫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49685.10元。罗东云在此次事故中作为苏卫伙伴随同苏卫到永康吃饭，送尹亚臣回家，对尹亚臣的死亡，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5]66号文件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卫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人民币49685.1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人民币110000元。三、驳回原告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苏卫、罗东云对本案受害人尹亚臣的行为并非过失，而是故意侵权。被上诉人苏卫和罗东云在侵权行为中是共同体，构成共同故意的共同侵权，一审判决认定罗东云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苏卫与罗东云应当与被上诉人鲁航承担按份责任，苏卫与罗东云之间承担连带责任，而尹亚臣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抚慰金过低。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苏卫答辩称：造成侵权的主体不是苏卫、罗东云，而是鲁航，所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苏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虽同意送尹亚臣回家，但尹亚臣执意到甘蔗站玩耍，作为成年人有自己选择去留的权利，且尹亚臣行为意识均清楚。一审法院作出将深度醉酒（事后上诉人才得知）的尹亚臣遗弃在路边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尹亚臣发生交通事故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最多也是部分补偿责任。一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而判决上诉人负赔偿责任自相矛盾。上诉人有部分责任也是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内容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答辩称：苏卫是将酒醉的尹亚臣接到永德县城，苏卫对尹亚臣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苏卫和罗东云把尹亚臣接走的先行行为是造成尹亚臣死亡的原因之一，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针对诉讼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造成尹亚臣死亡的赔偿责任问题；2、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出如下评判：一、关于造成尹亚臣死亡的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先行行为义务是指由于自身行为直接介入他人生活从而引起他人生活状态变化，以至于派生出有保证使他人生活保持安全的义务，上诉人苏卫送死者尹亚臣回家，因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使尹亚臣存在危险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不履行先行行为引起的义务属于本条规定的“不履行其他义务”的情形之一，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苏卫承担30%的责任正确。而被上诉人罗东云作为陪同人员，对尹亚臣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尹亚臣与他人喝酒，死亡时血液的乙醇含量较高，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尹亚臣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过低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等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及上诉人苏卫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由上诉人尹正卿、郭秀玉、杨明会、尹华君负担2798元，上诉人苏卫负担2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李 佳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