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
负责人：梁炼，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国炽，男，汉族，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峰，男，汉族。
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艳明，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冯海平，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红，男，汉族，湖南省人。
委托代理人：张红兵，湖南龙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朱志峰、邓小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4）清阳法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邓小红是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公司雇请的驾驶员，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公司是湘M×××××号大型客车的所有人。朱志峰是粤R×××××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张国强是朱志峰雇佣的驾驶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是粤R×××××号重型货车交强险（保险时间2012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至2013年4月29日，保险金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的保险人。
2013年3月14日15时20分许，邓小红驾驶湘M×××××号大型客车，沿清连高速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2178KM＋200M时，追尾碰撞前方由张国强驾驶粤R×××××号重型货车，造成湘M×××××号大型客车驾驶员邓小红受伤两车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张国强驾驶的粤R×××××号重型货车没有停车，继续行驶离开事故现场。此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处理后，作出第2013B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国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小红驾车未按规定与同车道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邓小红先被送往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住院陪护2人，用去医疗费4688.80元。邓小红于2013年3月15日出院后随即被转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住院治疗。从2013年3月15日入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股骨上段开放性骨折；2、左胫骨上段开放性骨折；3、左内踝开放性骨折；4、右内踝开放性外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6、左膝关节骨化性肌炎；7、左膝关节僵硬。2013年3月20日行“左股骨、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3年3月26日行“左内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胫骨髓内钉调整术＋左小腿清创vsd负压敷料吸引术”，2013年4月3日行“左大腿取皮术＋左小腿清创植皮术＋vsd负压吸引敷料覆盖术”。邓小红于2013年5月2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出院，共住院75天，用去医疗费140600.40元。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加强左下肢功能锻炼，必要时于康复院行系统康复锻炼；术后三个月内暂避免剧烈运动及患肢负重；2、定期（每隔三个月）复查，了解内固定及骨折愈合情况；3、于术后1年左右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来院拆除内固定物，行左膝关节松解及膑韧带重建术（治疗费用约3-5万元左右，具体根据当时病情决定）；4、建议全休6个月，加强营养；5、若不适，骨科门诊随访。邓小红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出院回家后，因伤病未愈，又于2013年6月3日到离东安县较近的广西兴安界首中西结合（骨伤）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从2013年6月3日入院至2013年6月29日出院，共住院26天，用去医疗费11341.46元。
2013年9月11月，邓小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L479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邓小红因伤致残等级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013年11月11月，邓小红又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后的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L483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邓小红身体受损伤综合评定误工期为300日，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20日”。邓小红因此二次支付鉴定费1700元。（综上所述，邓小红住院治疗总天数为102天，陪人护理天数为103天，用去医疗费157243.39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张国强驾驶的粤R×××××号重型货车在2013年3月22日被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在清新县乐园周田停车场找到。
原审法院认为：清远市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张国强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邓小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国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邓小红起诉要求张国强赔偿损失的请求合理合法，对邓小红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由于张国强是朱志峰雇佣的驾驶员，其驾驶粤R×××××号重型货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以，因张国强的责任造成邓小红的损失应由张国强的雇主朱志峰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邓小红要求张国强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对于赔偿款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虽然邓小红是农村居民户口，但是，由于邓小红从2011年3月购买了座落在湖南省东安县白牙市镇阳光新城4栋303房开始，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并被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公司雇请为驾驶员，邓小红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的条件，所以，在计算邓小红的赔偿款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虽然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邓小红因身体受伤的误工期为300日，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从定残日开始应由残疾赔偿金补偿误工损失，所以，从事故发生的2013年3月14日至定残前的2013年9月16日，应计算误工费的期限为187日。同时，由于邓小红没有提供具体的工资金收入证明，而邓小红是职业是汽车驾驶员，所以，应根据国有同行业中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601元／年为标准计算邓小红的误工损失。
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朱志峰为粤R×××××号重型货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时，有否就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朱志峰作出明确的解释说明问题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否在粤R×××××号重型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部分字体以加粗显示（包括免责条款），但是，由于该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加粗字体不是针对不特定的投保人，而且，加粗的字体占据了保险条款全部字体的55%以上，难以起到提示说明作用。同时，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载有“投保人声明”，且投保人朱志峰也在声明末尾处签名，但是，由于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预先制定的，也是针对不特定的投保人的，而且声明内容是概括性的，并没有载明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免责说明，而投保人朱志峰中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保险人在其投保时没有对相关的法律后果进行解释，所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代理人就保险人免责事项及相关的法律后果已对投保人朱志峰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保险条款中关于交通事故逃逸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朱志峰不产生法律效力，对邓小红的损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仍应在粤R×××××号重型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邓小红提出的后续治疗费问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疗的《出院小结》第3项写明：“于术后1年左右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来院拆除内固定物，行左膝关节松解及膑韧带重建术（治疗费用约3-5万元左右，具体根据当时病情决定）”，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处理。”的规定，原审法院确认邓小红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
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邓小红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分别为：1、医疗费187243.39元（实际发生的157243.39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50元／天×102天＝5100元）；3、误工费23362.70元（45601元／年÷365天／年×187天＝23362.70元，由于邓小红没有提供工资金收入证明，根据国有同行业中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601元计算）；4、护理费720元（60元／天×120天＝720元，护理天数按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认为120天）；5、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30226.71元／年×20年×20%＝120906.84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6797.26元（22396.35元／年×7.5年×20%÷2＝16797.26元。至此事故发生时，被抚养人邓哲10.5岁，应计算的抚养年限为7.5年）；7、交通费2500元，因邓小红没有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2500元）；8、营养费3600元（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120天）；9、鉴定费17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71930.19元。
以上款项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粤R×××××号货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给邓小红，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给邓小红（邓小红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余款251930.19元（371930.19元－10000元－110000元＝251930.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粤R×××××号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70%的比例赔偿176351.13元（251930.19元×70%）给邓小红。由于邓小红在该案中放弃对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公司的起诉，所以，邓小红自己承担责任部分的损失应由邓小红与湖南省永州汽车运输公司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民事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R×××××号货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给邓小红；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给邓小红（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赔偿）。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粤R×××××号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176351.13元给邓小红。三、驳回邓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1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1913元，由朱志峰负担1350元，由邓小红负担387元。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已表明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理应对自己签名所具有的法律意义具有明确的认识。上诉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已经对应相应的保险条款作了相应的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加粗字体占据了保险条款全部字体的55%以上，难以起到提示说明作用”，一是该比例如何得出未作释明，二是加粗字体所占比例并不与提示说明作用有关系。二、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法律禁止行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加粗及在投保单和保险单上面的提示已经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三、保险合同中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协商确定，肇事逃逸免赔的条款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也有加大逃逸者的违法成本从而促使其遵章守法的导向作用，故即使逃逸行为并不加强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也可依据合同条款免于赔偿。
被上诉人张国强、朱志峰答辩称：一、答辩方认为上诉人需要在商业第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且论述，并且答辩方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二、答辩方认为“投保人声明”并非朱志峰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已经打印好的格式条款，并且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做出明确的提示，没有履行明确提示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小红答辩称：一、投保单上的“投保单声明”是保险公司单方提前打印好，不针对特定对象的格式条款，“投保人签名确认”也仅是朱志峰在未明白合同条款真实内容的情况下所签。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的加粗文字太多太滥，不能起到提示说明作用。二、未尽提示说明义务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志峰签订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两栏均有投保人朱志峰本人签名，表明朱志峰对保险人已向其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的情况予以确认，朱志峰对投保单上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已对投保人朱志峰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朱志峰反悔认为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但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反悔主张的证据，本院对其反悔主张不予支持。另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文本加粗加黑，已起到提示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本院确认上诉人在承保第三者商业险时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第三者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发生效力。
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均认定张国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现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驾驶人张国强发生交通事故后存在逃逸情节。被上诉人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款已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对保险车辆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保险车辆驾驶人存在逃逸情节，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无须在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粤R×××××号货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176351.13元给邓小红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邓小红因本次事故中发生损失371930.19元，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邓小红120000元，余下损失251930.19元，由张国强的雇主朱志峰按70%的比例赔偿176351.13元（251930.19元×70%）给邓小红。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4）清阳法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4）清阳法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志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176351.13元给邓小红。
一审受理费7301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1913元，由朱志峰负担1350元，由邓小红负担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7元，由朱志峰负担1914元，由邓小红负担19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延光
审 判 员 罗文雄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