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车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朗公庙镇国际汽车园内北0号展厅。
法定代表人徐光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海岭，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新，男，汉族，1952年3月9日出生，住新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德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县朗公庙镇北街村。
负责人吕庆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司建军，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县朗公庙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史兴，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双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车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德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德润新乡县分公司）、被上诉人新乡县朗公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朗公庙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起诉，要求判令：一、车城公司、朗公庙镇政府支付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工程款本金3302072.7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6日工程交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由车城公司、朗公庙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新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车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与车城公司签订《道路施工合同》一份，由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为车城公司修建位于新乡县朗公庙镇新原路以西，107国道以北，青龙路以南大泉排以东的道路路基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项目、技术标准及图纸、工程价款及支付等相应条款，合同总造价为11006909元。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依合同进行了施工，后该工程经过验收，依据《道路施工合同》第五条，车城公司已经支付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工程款为总造价的70%即7704836.3元。朗公庙镇政府于2012年10月2日发出《关于修建新乡国际汽车物流园u型主干道资金返还的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约定，“修路资金由新乡市车城置业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待企业产生税收后，由新乡县政府、朗公庙镇政府从该企业每年上缴税金县、镇两级财政实际留成中全额返还，直至还完为止”。2012年10月16日，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和车城公司、朗公庙镇政府签订《新乡国际汽车物流园u型主干道修建资金支付与偿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偿付单位：新乡县人民政府和新乡县朗公庙镇人民政府”。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和车城公司、朗公庙镇政府对剩余3302072.7元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至今，德润新乡县分公司未取得剩余的工程款3302072.7元。新乡国际汽车物流园所辖企业自营业以来至2015年10月31日止，县乡地方留成税收合计1332900元。
另查明：新乡市德润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变更为河南省德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德润新乡县分公司（承包人）和车城公司（发包人）签订《道路施工合同》，双方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在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剩余工程款镇政府每年以税收返还的形式支付”，系为第三人设定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可向车城公司主张权利。且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为车城公司修建道路，车城公司在实际使用，是受益方，根据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享有收益权利同时要履行相应义务，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和车城公司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车城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问题，故车城公司应向德润新乡县分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3302072.7元。朗公庙镇政府提交证据证明新乡国际汽车园所辖企业自营业以来至2015年10月31日止，县乡地方留成回收合计1332900元，朗公庙镇政府也承诺将该税收款返还车城公司，车城公司可以向朗公庙镇政府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主张从2013年1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以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因该工程于2013年1月16日验收，已实际交付故对于德润新乡县分公司要求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一、限车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工程款3302072.7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德润新乡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16元，由车城公司负担。
车城公司上诉称：车城公司没有继续垫付工程款的约定和义务法定义务。新乡国际汽车物流园型主干道是政府的国有资产，该项目由新乡县政府投资评审中心进行的投资评审。车城公司与德润新乡县分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车城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上限为工程总价的70%，剩余工程款由朗公庙镇政府支付。德润新乡县分公司、车城公司及朗公庙镇政府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协议书》约定政府将车城公司实际支付的道路修建资金全额偿还后，后续偿还的资金，车城公司留取总造价的10%作为质证金，剩余金额支付给施工单位。因此，剩余工程款应由朗公庙镇政府偿还，上诉人不应具有支付义务。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德润新乡县分公司没有付款义务。
德润新乡县分公司答辩称：车城公司具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与车城公司存在有道路施工合同关系，按合同约定，车城公司除支付工程总造价的70%外，下余的30%工程款由朗公庙镇政府每年以税收返还的形式支付给车城公司，由车城公司再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了合同义务，车城公司作为发包人有义务支付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案涉合同和协议中关于税收返还的约定违反了《国务院关于纠正地方自行制定税收先征后返政策的通知》，朗公庙镇政府无权在合同中约定先征后返的政策，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车城公司与朗公庙镇政府之间产生的争议，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朗公庙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2012年6月28日中共新乡县委办公室及新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出台《关于印发﹤新乡经济开发区朗公庙镇项目建设现场协调会会议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纪要》），该文件载明新乡国际汽车城项目的责任单位为朗公庙镇政府。其中，第4.（2）条约定：“道路建设资金问题。东西两条道路建设资金由项目单位先行垫付，道路竣工后，依据县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从项目上缴税金地方留成中返还，直至还完为止”。第4.（3）条约定：“道路施工问题。一是由新乡国际汽车城项目单位拿出建设方案和工程造价，由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投资评审，确定建设造价后，由朗公庙镇负责组织施工。…”。2012年10月2日新乡县政府与朗公庙镇政府共同制定《办法》，其中载明：“新乡国际汽车物流园是我县重大招商引资项目，为使项目早日入驻，在谈判过程中新乡县政府承诺在园区内修建一条U型主干道。…”。新乡县政府与朗公庙镇政府均在该《办法》落款处签章认可。2012年10月16日车城公司、德润新乡县分公司、朗公庙镇政府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道路修建的资金，由朗公庙镇政府负责按前述《办法》偿还车城公司。2、偿还资金来源：园区内所有入驻企业上缴的税金，以县、镇两级财政实际留成部分全额偿还。第五条约定：政府将甲方（车城公司）实际支付的道路修建资金全额偿还后，后续偿还的资金，甲方（车城公司）留取总造价的10%作为质保金，剩余金额支付给乙方（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共新乡县政府办公室、新乡县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的《纪要》及新乡县政府与朗公庙镇政府制定的《办法》，和车城公司、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与朗公庙镇政府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可知案涉的U型主干道路是修建新乡国际汽车物流园的配套基础设施，应由朗公庙镇政府负责出资和组织施工。车城公司和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在2012年签订的《道路施工合同》以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均约定，车城公司付至工程总造价的70%，因此，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主张的剩余30%工程款，应由朗公庙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据《办法》第五条约定，朗公庙镇政府将工程款付给车城公司，再由车城公司付给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因此车城公司也应对案涉工程款有支付义务。即车城公司应在朗公庙镇政府未偿付德润新乡县分公司工程款的部分承担补充付款责任。车城公司认为其没有继续垫付工程款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不应承担德润新乡县分公司主张的剩余30%工程款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但原审未判决朗公庙镇政府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
二、新乡县朗公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省德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乡县分公司工程款330207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新乡市车城置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新乡县朗公庙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第二条履行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7元，均由新乡县朗公庙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贾 威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邢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