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号。
代表人：刘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春。
原审被告：葛志武。
委托代理人：高吉福，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蕴婷，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闫玉环。
委托代理人：高吉福，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蕴婷，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春光。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庆春，原审被告葛志武、闫玉环、许春光之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和龙市人民法院（2014）和头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孔庆春在一审起诉称：2013年3月5日9时20分许，许春光驾驶吉H598**号松花江牌面包车沿和龙市头十线由头道向龙门方向行驶途中，当车辆行驶到头十线6公里加3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葛志武驾驶的吉HT53**号出租车相撞，造成孔庆春等人受伤。孔庆春被送到龙井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住院费2325.28元、门诊费716元，合计3041.28元，由于孔庆春一个眼睛失明，需要配制眼镜546元。住院期间由亲属护理（考虑到减少损失，不要求对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许春光、葛志武连带赔偿孔庆春医疗费3041.28元、配眼镜费546元、住院补助费250元、护理费513.85元，合计4351.13元；闫玉环共同承担其丈夫即葛志武应承担的份额；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葛志武、闫玉环在一审辩称：葛志武不需要跟许春光承担连带责任，许春光应当负主要责任，葛志武愿意在责任范围内赔偿。
许春光在一审未进行答辩。
安邦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孔庆春是车上人员，应由许春光的交强险来赔偿，安邦保险公司与葛志武之间有商业保险，商业保险承担责任应当在交强险赔偿之外不足部分按照商业合同约定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5日9时20分许，许春光驾驶吉H598**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和龙市头十线由头道向龙门方向行驶途中，当车辆行驶至头十线6公里加3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侵左行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葛志武驾驶的吉HT53**号夏利牌出租车相撞，致使吉HT53**号夏利牌出租车进沟翻车，造成孔庆春、许春光、葛志武及孔延伟、穆雅秋、娄硕宇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孔庆春在龙井市人民医院被诊断为顶部头皮挫伤、额部擦皮伤，前胸壁挫伤、左肘部挫伤、两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并住院治疗5天，住院期间由亲属护理，并支出住院费2325.28元、门诊费716元，合计3041.28元。孔庆春的眼镜在交通事故中损坏，配制眼镜花费546元。经和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和公交认字（2013）第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春光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在冰雪路面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侵左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葛志武驾驶载客超过核定人数的机动车在冰雪路面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本起交通事故的其他被侵权人孔延伟就赔偿事宜已另案诉讼；孔延伟表示本案孔庆春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其获得赔偿。孔庆春及孔延伟、穆雅秋、娄硕宇系葛志武车上人员；葛志武驾驶的夏利牌出租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俗称座位险，保险金责任限额为每座10000元，本起事故免赔率为5%）；许春光驾驶的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已过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而未再投保；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月11日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责任限额调整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中国保险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许春光与葛志武之间发生的事故，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因许春光的车辆没有交强险，而孔庆春又属葛志武的车上人员，故交强险无法赔偿。对于孔庆春的损失，应按照许春光与葛志武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由被告许春光承担70%，由被告葛志武承担30%为宜。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孔庆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为3041.28元、配眼镜费546元、住院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护理费603.7元（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日工资120.74元／天×5天），合计4440.98元。许春光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3108.69元；葛志武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332.29元。由于许春光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而孔庆春又属葛志武的车上人员，在交强险无法赔偿的情况下，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孔庆春的损害属于安邦保险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安邦保险公司应根据与葛志武保险合同，代为承担被告葛志武30%的民事赔偿责任，扣除免赔的5%后，应赔偿孔庆春1265.68元，不足的部分66.61元应由葛志武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许春光与葛志武对原告的损害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葛志武因从事个体经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发生在其与闫玉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葛志武、闫玉环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由于许春光没有投保交强险，其对孔庆春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具有过错，而且也加重了葛志武、安邦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葛志武、安邦保险公司可另案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即许春光行使追偿权。许春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春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孔庆春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3108.69元；二、被告葛志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孔庆春66.61元；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孔庆春1265.68元；四、被告许春光与被告葛志武对原告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闫玉环与被告葛志武以夫妻共有财产对被告葛志武的上述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870元，合计920元，由被告许春光、葛志武、闫玉环负担。
安邦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由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一审判决直接判决按许春光、葛志武的责任比例赔偿，损害了安邦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葛志武不应对孔延伟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孔庆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的损失应得到赔偿。
葛志武、闫玉环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应由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2、原审判决葛志武对孔延伟的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根据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能够确定许春光与葛志武之间的责任比例，应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葛志武、许春光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即双方不存在“共同实施”行为，亦不存在“共同过失”行为。3、原审判决由闫玉环以与葛志武夫妻共有财产对葛志武的赔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错误。本案损害事实产生的原因是许春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不适用于本案，该条款仅规定了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并没有规定夫妻另一方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许春光未进行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在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救济，从而保障其合法权益，使其依法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本案中，因许春光未及时投保交强险，致使受害人孔庆春丧失了向保险公司主张该项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一审未将投保义务人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先行承担赔偿部分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另案被侵权人孔延伟（孔庆春的女儿）亦存在应将投保义务人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部分扣除问题，故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孔延伟医疗费用赔偿数额为1287.13元［（3041.28元＋250元）÷（3041.28元＋250元＋19879.33元＋2400元）×10000元］；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孔庆春财产损失数额为546元；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孔庆春伤残赔偿数额为603.7元。剩余2004.15元（4440.98元-（1287.13元＋546＋603.7元）］由许春光、葛志武按照各自对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分析，葛志武驾驶的机动车在冰雪路面行驶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载客人数超过核定人数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一审据此由葛志武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应承担1402.90元（2004.15元×70%），合计许春光应承担3839.73元（1287.13元＋546元＋603.7元＋1402.90元］，葛志武应承担601.25元（2004.15元×30%］，因葛志武驾驶的夏利牌出租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应由安邦保险公司在扣除5%免赔数额后在95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葛志武应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由安邦财产保险公司向孔庆春赔偿571.19元。
关于葛志武是否应对孔庆春应获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此次孔庆春的受伤，系由许春光与葛志武的共同过失导致，虽二者无共同故意，但许春光、葛志武的过失行为直接结合导致该起交通事故，且每一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许春光与葛志武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许春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损失，系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自行承担，葛志武对该部分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许春光、葛志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承担连带赔偿2004.15元。一审判决葛志武对孔庆春应获赔偿部分与许春光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闫玉环是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对葛志武的连带赔偿部分承担共同清偿问题。葛志武从事出租车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同收入。本次事故系因葛志武在出租车经营中，存在一定过错导致。因此产生的侵权之债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一审判决由闫玉环与葛志武以夫妻共有财产对葛志武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正确，对闫玉环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和龙市人民法院（2014）和头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许春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给被上诉人孔庆春赔偿款3839.73元；
三、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给被上诉人孔庆春赔偿款571.19元；
三、原审被告葛志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给被上诉人孔庆春30.06元；
四、原审被告葛志武、闫玉环对孔庆春赔偿款中2004.1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870元，合计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970元，由原审被告许春光负担955元，原审被告葛志武、闫玉环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秦承兰
代理审判员 金京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朴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