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宁02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于宁夏平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宁夏平罗县。
诉讼代理人韩杰，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
企业负责人李杰，系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孔凡智，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于宁夏平罗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宁夏平罗县。2016年3月1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平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平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5日被平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于宁夏平罗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暂住宁夏平罗县。
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平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宁0221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审阅卷宗、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上诉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赵某某驾驶重型半挂车在平罗县某公司厂区内左转弯时，车头刚开过挡风墙其发现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农用三轮车，为躲避农用三轮车其加速转弯，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相撞，造成李某某左手臂受伤。2016年1月20日，经宁夏石嘴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李某某左上臂离断行截肢术评定为重伤二级。2016年5月19日，经鉴定，李某某损伤评定为V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赵某某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判同时认定，被害人李某某因此次事故于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23日在宁夏军区医院住院27天，并先后在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中心卫生院诊疗，共花费医疗费24492.17元（其中由车主王某垫付22198.77元），鉴定费1100元。2016年6月6日，李某某安装肌电大臂假肢花费68600元（其中由车主王某垫付15000元）。经鉴定，李某某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重型半挂车由被告人赵某某驾驶，赵某某系车主王某雇佣的司机，该车已在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保险尚在有效期内。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的宁夏军区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复印件、宁夏军区医院住院病案、宁夏军区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惠农区红果子中心卫生院精神康复科疾病证明书、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伤残程度鉴定费票据、石嘴山市惠农区红果子中心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宁夏军区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生产经营资格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公司介绍信、增值税普通发票、交通费票据、结婚证、户口本、居民委员会证明、机动车驾驶证、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出示的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保险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宁夏军区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过失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的车主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对赵某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赵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赵某某判处六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赵某某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可依法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赵某某提出此案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刑事案件的辩解意见，平罗县人民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由于本案发生在厂区内，故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被告人赵某某驾驶车辆在厂区内丁字路口转弯时，未注意观察并鸣笛以提醒过往行人及车辆、在发现被害人驾驶的车辆时为躲避对方车辆其加速转弯，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李某某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相撞，其主观上存在过失，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重伤的结果，符合过失致人重伤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赵某某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李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中，关于其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支持24492.17元；关于其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及提供的证据并参照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1人90天，即9438.9元（90天×38280元÷365天）；关于其主张的误工费2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其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注明其需要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实际情况，支持5次安装、更换的费用，即343000元（68600元×5次）；关于其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及其提供的票据支持1000元；关于其主张的鉴定费，根据其提供的票据支持1100元；关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5731.07元（24492.17元+9438.9元+24000元+2700元+343000元+1000元+1100元）。
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下剩的285731.07元，因被害人李某某在此次事故中也有过错，其应当承担30%的责任，故应当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11.75元（285731.07元×70%）。由于重型半挂车车主王某已先行垫付医疗费22198.77元，垫付残疾器具辅助费15000元，故被害人李某某应当在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赔偿后退还王某37198.77元（22198.77元+150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某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5731.0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00011.75元，由其自行承担85719.3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具有给付内容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其10次的安装、更换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686000元、残疾赔偿金279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9854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赔偿；2、由原审被告人承担90%的责任。理由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李某某左上肢高位截肢的损伤程度、年龄及活动需求等实际情况，也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适合安装的适用型肌电大臂假肢的合理费用的标准，更未实地了解更换周期和更换需求，认定更换次数为5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李某某有失公平。认定李某某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高。事故发生后，王某向李某某支付各项费用37198.77元，且一审法院已将该笔费用核算到李某某的损失中予以扣减，不应再由李某某拿到赔偿款后再向王某退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本案涉案罪名为过失致人重伤罪，而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均是以道路交通事故为前提，在并非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考虑该案是否存在保险拒赔等事项。
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过失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应支持其10次的安装、更换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686000元、残疾赔偿金279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上诉人李某某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其损伤程度等实际情况，支持其5次安装、更换的费用共计343000元并无不当，李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李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应由原审被告人承担90%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某某驾驶无号牌拖拉机通过丁字路口未鸣笛减速行驶，导致两车相撞致其受伤，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判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李某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提出本案涉案罪名为过失致人重伤罪，在并非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也未考虑该案是否存在保险拒赔等事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原判根据条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考虑该案是否存在保险拒赔等事项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存在保险拒赔事项，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浩峰
审判员 吕晓芳
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