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1032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纬欣，无固定职业。因贩卖毒品嫌疑，于2015年2月10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被告人KHAPROVSERGEI，中文名谢尔盖，俄罗斯人，自由职业（模特）。因贩卖毒品嫌疑，于2015年2月10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17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逮捕。现羁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怡忆，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郑志军，深圳市大章翻译有限公司员工。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5]1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2月10日、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20日、2016年7月18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淑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及辩护人徐军、李怡忆、翻译郑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2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坐车从广州市来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丹坑公交站台，由被告人KHAPROVSERGEI在车内等候，被告人龙纬欣下车将一包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重9.17克，经鉴定，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以人民币2600元的价格贩卖给杨某。交易完成后，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民警将被告人龙纬欣抓获，随即将从车上下来解救龙纬欣的被告人KHAPROVSERGEI抓获，后从KHAPROVSERGEI随身携带的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三包（经鉴定，共重10.97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及毒品大麻一包（经鉴定，重0.48克，从中检出四氢大麻酚成分）。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的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判处八年至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龙纬欣对公诉机关控诉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认罪，称是KHAPROVSERGEI指使其进行毒品交易，毒品是KHAPROVSERGEI与其一起联系上家购买的，背包里的毒品是KHAPROVSERGEI的，电脑和微信上的聊天记录是KHAPROVSERGEI打的，笔记本上的内容也是KHAPROVSERGEI写的，其是文盲，不会写字，也不懂拼音，不会打字。
被告人KHAPROVSERGEI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是龙纬欣叫其一起来深圳的，对来深圳的目的不清楚，其不吸食毒品，也没有贩卖毒品，不知道龙纬欣把毒品放在包里，也不清楚龙纬欣去贩卖毒品，其只会说简单的中文，不会打中文，电脑和微信上的聊天记录不是其打的，笔记本上的部分内容不是其写的。
辩护人徐军辩称：一、就本案的案件事实和证据调取的程序而言，本案中关于KHAPROVSERGEI本人的多份笔录仍然属于非法证据，对于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的违反程序的行为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审查，不能证明相关证据的合法性。
二、就本案实体内容而言，辩护人认为KHAPROVSERGEI的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或贩卖毒品罪的共犯。1、主观方面，KHAPROVSERGEI当晚并不知道过来深圳是贩卖毒品，KHAPROVSERGEI不懂中文，也不会用中文打字聊天，对于龙纬欣和深圳毒品买家的聊天记录，KHAPROVSERGEI也并不知情。从毒品的来源上来说，没有证据证明是KHAPROVSERGEI联系的，而从龙纬欣的供述来看，其认识小弟弟，也承认毒品的买卖都是其亲自做的。而且从深圳买家陈述的内容来看，一直与他进行联系的都是龙纬欣，而不是KHAPROVSERGEI，如果真如龙纬欣所说KHAPROVSERGEI是幕后主使，KHAPROVSERGEI也不会为了20克毒品亲自过来深圳。2、客观方面，KHAPROVSERGEI没有实施贩毒行为，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是KHAPROVSERGEI主谋或策划，也没有证据证明是KHAPROVSERGEI与买家联系和沟通谈定价格，更无法证明是KHAPROVSERGEI从买家处购买取得毒品。
三、本案中存在严重的事实不清，很多说法未经查实和验证，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毒品案件的证据应当形成完整而统一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以达到证据的完整和确凿，但本案公安机关没有认真负责进行侦查。
四、如果合议庭坚持认为被告人KHAPROVSERGEI的行为构成犯罪，那么辩护人认为合议庭应当在量刑时考量如下情形：1、本案中KHAPROVSERGEI涉嫌与龙纬欣贩卖毒品的重量应该是9.17克，对于在包内查获的10.97克冰毒是否用于贩卖或个人吸食，本案现有的证据是不能证明的，因此不应当将10.97克冰毒列入贩卖毒品的总重量。2、本案中KHAPROVSERGEI在案发前是有职业和工作的，有较高的经济收入来源，无须靠贩毒来赚取生活来源，相反龙纬欣没有经济收入来源，从犯罪动机的角度来说，龙纬欣应该是本案的主犯，而KHAPROVSERGEI应当定性为从犯。
辩护人李怡忆辩称：一、从程序上看，本案部分非法证据仍未排除，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所做的所有的讯问笔录应当依法全部排除。二、从事实上看，本案的主要事实未能查清，现有证据只能证实龙纬欣实施了贩毒行为，而当时与其一起的KHAPROVSERGEI究竟是否知情、有无参与共同贩毒尚不能认定：1、被告人龙纬欣指认KHAPROVSERGEI指使并且参与贩毒的说法前后矛盾，不合情理，存在许多疑点无法合理排除，龙纬欣的说法为孤证，不能认定。2、本案的主要事实并未查清，定罪证据尚不充分，公诉机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应仅依据龙纬欣的供述作为判断KHAPROVSERGEI是否有罪的直接证据。
综上所述，本案涉及认定KHAPROVSERGEI是否有贩毒的共同故意以及行为等关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KHAPROVSERGEI依法不构成贩卖毒品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坐车从广州市来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福民丹坑新村北泗黎路50号门口，由被告人KHAPROVSERGEI在车内等候，被告人龙纬欣下车将一包毒品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重9.17克，经鉴定，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以人民币2600元的价格贩卖给杨某。交易完成后，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民警将被告人龙纬欣抓获，随即将从车上下来解救龙纬欣的被告人KHAPROVSERGEI抓获，后从KHAPROVSERGEI随身携带的包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三包（经鉴定，共重10.97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及毒品大麻一包（经鉴定，重0.48克，从中检出四氢大麻酚成分）。
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清楚，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缴获的皮包、手机、手机卡、记账笔记本、平板电脑、名片等作案工具。
2.书证：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的身份材料及前科查询信息、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截图、涉案毒品、毒资照片、疑似毒品收条、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
3.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向公安机关举报并配合民警将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抓获的经过，其对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进行了指认，对涉案毒品毒资、聊天记录进行了辨认。
（2）民警陈某某、梁某某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安排控制下交付抓获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的经过。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龙纬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其对伙同男友KHAPROVSERGEI一起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KHAPROVSERGEI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其承认陪同女友龙纬欣一起携带毒品从广州来到深圳，由龙纬欣贩卖其中一包给他人，辩称毒品交易是龙纬欣联系并实施的，其只是陪同，不清楚内情。
5.鉴定意见：毒品检验报告。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及相关的辨认笔录。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证据排除。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10日12时许对被告人KHAPROVSERGEI第一次进行讯问，监控录像显示仅有一名民警和一名翻译人员，程序不合法，应依法排除。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10日3时许对被告人龙纬欣第一次进行讯问时，因警力不足只有一名民警，程序不合法，应依法排除。辩方申请对侦查阶段的其他讯问笔录予以排除，但并未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KHAPROVSERGEI是否具有犯罪故意。本院认为，KHAPROVSERGEI在侦查阶段已明确供述对交易毒品是知情的，与龙纬欣的供述、相关书证物证均能相互印证，即便其只是陪同龙纬欣到深圳进行交易，亦在概括故意的范围内构成共同犯罪，其当庭翻供无正当理由，无其他证据证实，明显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犯罪数量的认定。被告人与买家交易的毒品甲基苯丙胺重9.17克，后又在被告人随身携带的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10.97克、大麻0.48克，并无证据证明查获的毒品另作他用，故均应认定为犯罪数量。
四、关于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主从关系认定。本院认为，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一起联系取得毒品后运输，由KHAPROVSERGEI负责携带，龙纬欣负责出面交易，所起的作用无所谓大小，不宜区分主从关系，故辩护人认为KHAPROVSERGEI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纬欣、KHAPROVSERGEI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毒品仍予以贩卖、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KHAPROVSERGEI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龙纬欣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纬欣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3年2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KHAPROVSERGEI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3年8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三、缴获的毒品20.62克交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作案工具手机二部、IPD平板电脑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航
人民陪审员 陈 绍 粦
人民陪审员 蒋 如 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翁雅玲（代）
附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