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男，汉族，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宏，男，汉族，干部。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玉，女，汉族，退休工人。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文英，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芳，女，汉族，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芬，女，汉族，工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雷，孙吴县孙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周晓萍，女，汉族，退休干部。
原审原告周华，男，汉族，退休干部。
原审原告ＸＸ，男，汉族，工人。
上诉人周伟、周宏、周晓玉因与被上诉人周晓芳、周晓芬及原审原告周晓萍、周华、ＸＸ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4）孙民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伟、周宏及其二人与周晓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文英，被上诉人周晓芳、周晓芬及其二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雷，原审原告周晓萍、周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Ｘ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华、周伟、周宏、周晓萍、周晓玉、ＸＸ在原审法院诉称，六原告与周晓芳、周晓芬均系周超的子女，周超因病于2014年10月10日去世，其生前系机关离休干部，周超的遗产包括离休工资、抚恤金及丧葬费。自1992年起，周超的工资一直由周晓芬掌管。现六原告要求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与周晓芳、周晓芬平均分割周超抚恤金125，178.40元，遗产5，887.00元，合计131，065.40元。
原审被告周晓芬在原审法院辩称，因ＸＸ在50多年前已被他人收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ＸＸ自被他人收养时与亲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消除，所以ＸＸ没有权利继承周超的财产。周超生前财产5，887.00元不属于遗产，应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归周晓芬所有。
原审被告周晓芳在原审法院辩称，自周超生病，始终由周晓芳联系治疗，治疗及买药的费用都由周晓芬结算。对于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周晓芬的答辩意见，如果周超有遗嘱，尊重周超的意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周华、周伟、周宏、周晓萍、周晓玉、ＸＸ与周晓芳、周晓芬及案外人曹杰9人均系周超子女，自1992年起，周超开始在周晓芬处生活。周超因病于2014年10月10日去世。周超生前于2009年4月22日与周晓芬在黑龙江启明律师事务所通过赵文英律师代笔，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周超与乙方周晓芬共同生活，由乙方负责照顾甲方生活起居，为甲方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2、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甲方的退休工资由乙方保管并支配，用于甲方日常生活和疾病治疗，如有不足，由乙方负责补足；3、甲方去世后，由乙方负责进行安葬，处理身后事宜，机关部门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均由乙方领取并支配；4、如乙方不给甲方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并妥善照顾甲方生活，则此协议作废；5、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一份。”周超和周晓芬及代书人赵文英在协议上签名。2012年12月27日，由见证人曹建梅、陈广杰见证，陈广杰代书，周超立代书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我叫周超，男，汉族，1925年6月24日出生，退休干部，现住孙吴县农业开发办综合楼。我已经快到八十九岁人了，近二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为我在百年之后事情作已交待：我在2009年4月22日已经写了遗赠抚养协议，这几年所有生活、住院、护理都由我的女儿周晓芬照顾、处理，我非常满意。我没有房屋、土地、存款，一切财产都没有，不存在子女继承问题。我如百年（去世）之后，国家以我个人的名义给的安葬费、抚恤金、各种补贴，不管给多少钱，安葬、陵墓都从此款中出，所剩多少款都归我女儿周晓芬继承，因她在我晚年所付出太多。没有别的了，希望其他子女能理解，这是我的心愿”。立遗嘱人：周超。见证人：曹建梅、陈广杰。现周华、周伟、周宏、周晓萍、周晓玉、ＸＸ诉至法院，要求与周晓芳、周晓芬平均分割周超的抚恤金、丧葬费及补发工资共计131，065.40元。庭审前，曹杰给法院出具放弃参加诉讼申请，明确表示放弃分割、继承本案中涉及周超的抚恤金、丧葬费。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抚恤金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本案中涉及周超的抚恤金、丧葬费和补发工资，周超作为被继承人在生前已经以遗嘱的方式作出了明确的处分，丧葬费作为周超的安葬费用已经实际支出，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分割时，仍应参照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并考虑各继承人之间对被继承人生前的生活依赖程度以及对被继承人所尽的赡养义务而定。本案中，被继承人周超自1992年起即由周晓芬照料并一同生活至周超去世长达22年之久，对周超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且照料的满意程度得到了周超的肯定和认可。因抚恤金的发生以周超的死亡为前提，故周超本人有权对该抚恤金作出处理。本案中，周超所立的代书遗嘱系周超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中涉及的周超的抚恤金、丧葬费和补发工资，均在周超的遗嘱内容之中，法院予以确认。周超去世后国家给付的抚恤金、丧葬费及补发工资合计131，065.40元，应尊重周超本人生前的意思表示，均归周晓芬所有。六原告要求分割抚恤金、丧葬费及给周超补发工资的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生活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周超去世后国家给付的抚恤金、丧葬费及补发工资合计131，065.40元，均归周晓芬所有；二、驳回周华、周伟、周宏、周晓萍、周晓玉、Ｘ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1.00元，由周华、周伟、周宏、周晓萍、周晓玉、ＸＸ负担。财产保全费1，120.00元，由周宏负担。
判决宣判后，周伟、周宏、周晓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主要理由：1、2012年12月27日周超所立代书遗嘱系周超在意识不清时所立，属于无效遗嘱。2011年12月28日周超因心脏衰竭影响各脏器官，导致全身瘫痪，神志不清。2012年12月周超已重病在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此时周超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该代书遗嘱无效。2、补发工资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遗嘱中涉及的各种补贴并不能确定包括补发工资，而且遗嘱中并未写明补发工资由周晓芬继承，所以周超的补发工资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3、抚恤金、丧葬费是国家对死者亲属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也是从经济上补偿、精神上抚慰死者亲属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周超的遗产，周超无权进行遗嘱分配，原审法院判决抚恤金、丧葬费属于遗产，判决结果错误。4、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此案属于抚恤金纠纷，原审法院判决确定案由为继承纠纷，程序违法。而且在法庭调查结束前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在扣除周超日常生活费外，对周超2008年至2014年工资进行继承，原审法院判决中未涉及此项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八继承人平均继承周超的抚恤金和丧葬费125，178.50元，共同继承周超遗产5，887.00元；要求共同继承周超从2008年至2014年工资（扣除周超的正常生活和医疗费）；上诉费用由周晓芳、周晓芬负担。
在本院庭审中，周伟、周宏、周晓玉的委托代理人赵文英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1、2008年、2012年周超住院病案首页复印件一份；2、2012年3月1日孙吴县人民医院住院通知书复印件一份、孙吴县职工医疗保险家庭病床审批表（以下简称家庭病床审批表）复印件一份；3、2012年7月30日家庭病床审批表复印件一份、2012年10月5日孙吴县人民医院诊断书和出院诊断证明复印件各一份；4、2013年3月29日孙吴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复印件一份、家庭病床审批表复印件一份；5、2013年8月5日家庭病床审批表复印件一份、2013年9月3日孙吴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复印件一份；6、2013年9月20家庭病床审批表复印件一份、2013年10月18日孙吴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周超身患疾病、全身瘫痪、身体行动不便，反映迟钝，意识不清，2008年至2013年长时间卧床。
周晓芬的委托代理人陈雷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未加盖相关单位的公章，不知晓其出处；住院病例应当由医院的档案室加盖公章并且有详细记录其住院的相关内容，仅靠住院病案首页不能证明周超在2012年神志不清，也没有关于神志不清瘫痪在床的相关证明，周超都是以冠心病住院；遗赠抚养协议也是2009年周超在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处书写，当时周超亲自到律师事务所，说明周超在2009年和2012年意识清楚，可以行走。
周晓芳质证认为周超直至去世都意识清楚，周超患的不是完全丧失意识的疾病，原发病是冠心病，继发心梗。
周华和周晓萍质证认为不清楚此事。
周晓芳的委托代理人陈雷向本院提交照片六张。证明周超在2012年至2014年意识清楚。
周伟、周宏、周晓玉的委托代理人赵文英质证对该组证据有异议，不清楚照片的拍摄时间；从照片上看不出老人意识是否清楚；老人意识是否清醒应进行鉴定，仅凭照片不能认定。
周晓萍质证认为不清楚此情况，周晓萍看望周超时，周超意识清楚，不清楚其他时间意识是否清楚。
周华质证认为不清楚此情况。
本院经庭审认证认为，周伟、周宏、周晓玉提交的证据，因其体现周超治疗冠心病、脑梗塞、肺感染、腹泻、咳嗽、营养不良等疾病，身体不便申请家庭病房，未体现周超全身瘫痪、反映迟钝，意识不清，故本院不予采信。周晓玉提供的证据，因照片中未能体现拍摄时间，且周伟、周宏、周晓玉不认可照片系在2012年至2014年拍摄，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27日周超所立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且周伟、周宏、周晓玉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周超立遗嘱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周超所立代书遗嘱合法有效。周伟、周宏、周晓玉与周晓芳、周晓芬对周超补发的5，887.00元系补发周超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的离退休补贴无异议，因周超所立遗嘱中明确各种补贴由周晓芬继承，故周超补发2008年至2013年离退休补贴5，887.00元应由周晓芬继承，周伟、周宏、周晓玉认为周超所立遗嘱无效及补发工资应平均继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伟、周宏、周晓玉认为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应平均继承的问题。1992年起周超与周晓芬一起生活，并由周晓芬照顾周超，至周超2014年去世，时间长达22年，周超所立遗嘱亦明确其对周晓芬的照顾表示满意，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扣除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剩余款项由周晓芬继承。周超所立遗嘱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尊重周超生前的意愿，故原审法院判决周超的抚恤金、丧葬费由周晓芬继承并无不当，周伟、周宏、周晓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1.00元、邮寄费180.00元，由上诉人周伟、周宏、周晓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卫平
审 判 员 沈洋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