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09刑初20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现住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2016年5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6月29日由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宁，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某，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现住山东省滨州市无棣县。2016年5月2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6年6月28日由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韩国强，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以唐曹检公诉刑诉（2016）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毛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建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李宁、被告人毛某及其辩护人韩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1日20时30分，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接指挥中心指令称，在沿海高速唐海北出口唐海方向，有人拦车不让走。接警后该局派出警务人员赶赴现场，查明报警人是一名山东籍司机吴某，其与另一名司机魏某一起从山东滨州拉了一车狗送往吉林延吉市，行至唐曹高速与沿海高速路岔口，遇到二十余名自称爱狗志愿者的阻拦，要求该司机出示相关合法手续，并阻拦其车离开。22时许，出警人员将相关人员带回唐海镇派出所，将运狗货车停放在唐海镇派出所门口东侧停车场，并与唐山市曹妃甸区动物检疫所取得联系。动物检疫所工作人员到达后，向货车司机讲明相关法律法规，并通知货车司机老板将相关手续送到唐海镇派出所，暂将该运狗车辆扣留等待调查。2016年5月22日凌晨5时20分，犯罪嫌疑人苟洪林（刑拘上网追逃）、犯罪嫌疑人王超（刑拘上网追逃）带领被告人王某、被告人毛某等十余人来到唐海镇派出所门口，在明知有关执法部门正在依法处理此事、运狗货车被暂扣的情况下，将运狗车辆强行开走。苟洪林安排王某等人将鲁Ｍ×××××帕萨特轿车、鲁Ｍ×××××宝来轿车开到停车场运狗货车东侧，将三十余名看护运狗货车的爱狗志愿者隔离后，苟洪林带领毛某、王超等十余人冲入停车场，让人用备用钥匙将运狗货车强行开走，爱狗志愿者韩某见状躺在运狗货车前阻止车辆离开，苟洪林等人强行将韩某抬起后放到一边，推搡、阻止运狗货车离开的爱狗志愿者，并与爱狗志愿者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爱狗志愿者韩某、李某、边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韩某、李某均为轻微伤。运狗货车被强行开走后，王某等人驾驶的鲁Ｍ×××××帕萨特轿车、鲁Ｍ×××××宝来轿车跟随离开时，遭到多名爱狗人士阻拦，致使该两车辆被部分爱狗志愿者砸坏、划伤。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毛某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方法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应当成立自首。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主要辩称：一、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庭依法对被告人王某作出无罪判决。（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告人王某在客观上没有实施暴力、威胁的行为，更没有阻碍正在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二、公诉机关没有收集被告人无罪、罪轻的证据。三、爱狗人士从高速公路拦车扰乱他人正常的市场交易关系、再到故意毁损他人财物的行为，在本案中已构成刑法意义的过错，故对被告人的行为恳请法庭予以充分考量。
毛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毛某的辩护人主要辩称：一、被告人毛某不具有犯妨害公务罪的主观故意。被告人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妨害公务，更不存在希望或者放任这种危害后果发生的心理态度。二、被告人毛某的行为没有侵犯本罪的犯罪对象，且事件也不是发生在本罪所规定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正在执行公务过程中，不具备妨害公务罪犯罪构成中必备的犯罪对象和犯罪时间要件。三、被告人毛某没有实施妨害公务的客观行为，未造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能执行职务的严重后果，没有社会危害性。请合议庭对上述辩护意见充分予以考虑，依法判决被告人毛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1日20时30分，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接指挥中心指令称，在沿海高速唐海北出口唐海方向，有人拦车不让走。接警后该局派出警务人员赶赴现场，查明报警人是一名山东籍司机吴某，其与另一名司机魏某一起从山东滨州拉了一车狗送往吉林省延吉市，行至唐曹高速与沿海高速路岔口，遇到二十余名自称爱狗志愿者的阻拦，要求该司机出示相关合法手续，并阻拦其车离开。当日22时许，出警人员将相关人员带回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唐海镇派出所，将运狗货车停放在唐海镇派出所门口东侧停车场，并与唐山市曹妃甸区动物检疫所取得联系。动物检疫所工作人员到达后，向货车司机讲明相关法律法规，并通知货车司机老板将相关手续送到唐海镇派出所，暂将该运狗车辆扣留等待调查。2016年5月22日凌晨5时20分，犯罪嫌疑人苟洪林（在逃）、犯罪嫌疑人王超（在逃）带领被告人王某、被告人毛某等十余人来到唐海镇派出所门口，在明知有关执法部门正在依法处理此事、运狗货车被暂扣的情况下，将运狗车辆强行开走。苟洪林安排被告人王某等将鲁Ｍ×××××帕萨特轿车、鲁Ｍ×××××宝来轿车开到停车场运狗货车东侧，将三十余名看护运狗货车的爱狗志愿者隔离后，苟洪林带领被告人毛某、王超等十余人冲入停车场，让人用备用钥匙将运狗货车强行开走，爱狗志愿者韩某见状躺在运狗货车前阻止车辆离开，苟洪林等人强行将韩某抬起后放到一边，推搡、阻止运狗货车离开的爱狗志愿者，并与爱狗志愿者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爱狗志愿者韩某、李某、边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认定，韩某、李某均为轻微伤。运狗货车被强行开走后，被告人王某人驾驶的鲁Ｍ×××××帕萨特轿车、鲁Ｍ×××××宝来轿车跟随离开时，遭到多名爱狗人士阻拦，致使该两车辆被部分爱狗志愿者砸坏、划伤。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唐海镇派出所民警对本案进行调查的过程；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毛某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的事实。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大众宝来轿车一辆、大众帕萨特轿车一辆、镐柄五根、羊角锤二把、玩具枪二个予以扣押。
2.证人吴某、魏某是运狗货车司机，其证言能够证实吴某受雇于苟洪林往吉林等地运狗，2016年5月26日的运狗过程中，遭遇爱狗志愿者截停车辆发生纠纷，公安民警将双方带至唐海镇派出所的过程。
证人党某、刘某、康某、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2日凌晨，在唐海镇派出所门前，苟洪林等人强行开走运狗货车并打伤爱狗志愿者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
3.被害人边某是秦皇岛市海港区小动物协会的志愿者，被害人边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21日晚，边某从微博中得知无检疫手续非法车辆信息后，赶到唐海镇派出所，动物检验检疫所的工作人员向爱狗志愿者说明情况，后苟洪林等人强行开走运狗货车并打伤爱狗志愿者的事实。
被害人韩某、王某、李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22日凌晨，在唐海镇派出所门前苟洪林等人强行开走运狗货车，在此过程中打伤爱狗志愿者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
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苟洪林跟我说，你开着那辆宝来车，停在拉狗那车头里，把人群给挡住。我看见有人上了拉狗的大车开着车就走，具体是谁开的大车我没看见。有很多爱狗志愿者就追着大车拦截，我随后开着宝来车跟在大车后面，我后面是那辆帕萨特跟着。我看见一开始有一个志愿者躺在拉狗货车前面，后来有人把他拽一边去，并且我们的人和对方的人互相推搡，当时场面特别乱。”被告人王某供述其驾驶宝来轿车到唐海镇派出所门口阻拦爱狗志愿者的过程，且供述的情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
被告人毛某供述和辩解：“当时我在派出所外面桥上站着，苟洪林和一辆红色的吉普车下来的人说话着，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那些人不是山东人，我都不认识。后来苟洪林他们十几个人过去开那辆拉狗的货车，我没有上现场去。然后就有人砸苟洪林开来的车，我就去旁边拉着他们不让砸车，我用手把他们往旁边扒拉。我当时跟着苟洪林他们来到派出所门口，有一人上了拉狗的大车去开车，门口的那些人就拦着不让大车走，我和苟洪林他们就拦着他们，往旁边推搡他们。”被告人毛某的供述证实其与苟洪林等到唐海镇派出所门口强开拉钩货车，并与爱狗志愿者发生纠纷的事实，且供述的情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5.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韩某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害人李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6.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被砸车辆及车内物品的相关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本案相关证人、被害人辨认被告人以及被告人辨认现场截图的情况。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毛某伙同苟洪林等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毛某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妨害公务罪的犯罪对象是依法正在执行职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经查，被告人王某、毛某等人强行开走拉狗货车，殴打爱狗志愿者，针对的犯罪对象是爱狗志愿者，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王某、毛某等人殴打被害人系因为被害人阻拦被告人王某等强开被扣押的运狗货车，双方产生争执所致，以上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王某、毛某等人随意殴打他人，其犯罪起因无端而异于常理，其施害对象无过而素无仇怨，其殴打行为肆意而无所节制，其自认为事处莫须有之小衅，而实为逞无端由之威风，故其犯罪行为并非出于明显的特定事由或针对特定对象，而从主观上是为满足其逞强斗狠的犯罪心理，客观上严重妨害了正常的社会秩序，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因此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关于被告人王某所辩其应当成立自首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辩应当依法判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毛某当庭供认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合法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
被告人毛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11月2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玩具枪二个、羊角锤二个、镐柄五个、宝来轿车一辆、帕萨特轿车一辆返还财物所有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于海光
审 判 员 张路晗
代理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宗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