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2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添表，男，汉族，1928年10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肖辉胜、庄海珍，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明，男，汉族，1944年8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杨涛、林丽琴，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添表因与被上诉人陈启明典当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于2014年12月26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退还久借不还的位于涵口村桥南原“新厝”现祖厝的一间小厅、一间榉头和南畔护厝头间的三间老房子。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产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典当契约上没有注明绝卖字样，承典人未办理产权登记，产权尚未转移为前提条件。根据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司法部《关于典当处理问题的批复》规定，在有期限的典权，契约载明到期不赎即作绝卖，逾期不赎，由典权人取得典物所有权，契约未载明到期不赎即作绝卖，出典人到期前不能要求回赎，到期后可随时回赎。若被告能证明该房屋确实已经是绝卖，可承认该房屋是绝卖；若被告未能证明，要求被告返还房屋。并提供下列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户籍；3.晋江市陈埭镇涵口村委会证明、晋江市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陈添表系陈德車之孙子；4.泉州晋江市粮食局证明，证明原告陈添表的祖父陈德車1956年对私改造时入晋江粮食局工作，后由陈添表接业；5.被告身份证明一份，证明被告身份；6.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明房屋所有权；7.照片一组，证明房屋现状。
对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是陈德車的合法继承人；对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其证明效力不足，原告有八十年均不在涵口村，故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实原告与陈德車的祖孙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系一份申请确认原告与陈德車二人祖孙关系的申请确认书，并未得到丰泽粮食局的恢复和确认，并不能直接证明二人祖孙关系；对证据5、6、7均无异议。
被告主张，根据1984年12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贯彻人民民事法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批复，上面明确规定，处理这类问题，对于1984年9月8日《意见》下达前受理未结的典当案件，或者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当事人又提出申诉的典当案件，虽然典期届满已逾十年或未定典期经过30年未赎的，仍按以往规定，对回赎问题进行处理。《意见》下达后，典契届满已逾10年或未定典期经过30年，才提出回赎的，按该《意见》规定，原则上视为绝卖，如果出典人确实无房屋居住，而承典人又不缺房，同意出典人回赎的，经双方达成协议后，可以调解解决。根据该批复及原被告双方事实情况，原告方在1984年后才起诉，已无法回赎。并提供来源于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的典当契约复印件三张，加盖有指挥部印章，足以证明在1960年后被告已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7，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依法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对被告当庭提供的典当契约，原告质证认为，该契约是草契纸，并非原始契约，无法体现有否注明绝卖，若注明绝卖，就不告，若未注明绝卖，被告应返还房屋；且该草契纸仅证明使用权，并未证明陈德往是所有权人，所写的“陈德车”，并非原告祖父陈德車亲手所写。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否认陈德车签名的真实性，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出具于1952年10月25日“福建省晋江县人民政府公定典当草契纸”及加盖有“中央金库晋江支库”字样的1693号“契税缴款书”虽为复印件，但因诉争房屋位于晋江市陈埭镇鞋都片区改建项目范围之内，属于征收拆迁对象，被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业经该改建项目指挥部验证确认核实，来源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陈埭镇涵口村民委员会2014年11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晋江市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居民委员会2014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证实原告确系陈德車（又名陈德居）在独子陈渊泉亡故后所抱养的孙儿，以承继香火，而与原告同辈份并无其他兄弟姐妹，故原告作为陈德車的养孙，在陈德車1955年7月去世后原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加之原告并非诉请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一人所有，其起诉并不损害陈德車的其他合法继承人的权益，故对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房产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原告依据房屋所有权主张返还被被告占有的房屋。经查，诉争房屋存在典权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的诉争焦点主要集中于诉争房屋是否可回赎从而消灭典权关系的问题。典权属于用益物权，其特征为：1.标的物是出典人个人所有的房屋；2.承典人支付典价方可占有出典人的房屋；3.典权成立后，出典房屋移转给承典人占有、使用、收益；4.约定典期届满后，出典人有权回赎。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证据6和被告提供的典当契约可以体现，原告养祖父陈德車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出典人，被告父亲陈德往系诉争房屋的承典人，出典时间为1947年，当时典价黄金五两，1952年政府登记的典当价为”肆佰玖拾万”，典期三年，未注明逾期未赎即为绝卖字样。现二人均已亡故。双方约定的典当期间为1947年起至1950年止，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祖父陈德車生前曾向承典人陈德往提出过回赎请求，直至土地房屋改造后1952年10月27日（出典人陈德車仍在世），由承典人陈德往依据典当契约向政府部门申办了相关权证并缴纳了相应契税金，陈德往成为诉争房屋的承受人，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此外，从陈德車出典期满的1950年起算至今已逾65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86年民他字第23号《关于典当房屋私改期间不应计入回赎期限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1986年民他字第3号《关于典当房屋在“文革”期内未能按期回赎，应作时效中止处理的批复》意见，本案即使扣除因不可抗力不能行使回赎权利的时间，如城市私有房屋社会主义改造和“文化大革命”两个特殊的历史时段期间，仍远远超过最长回赎期限30年。最高人民法院1986年5月27日[1986]民他字第4号《关于典当房屋回赎中几个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三个问题规定：在出典人有权行使回赎权期间，出典人已提出回赎要求，“由于承典人的原因而逾期未能回赎”的，“应自出典人提出回赎之日起重新计算回赎时效”。本案陈德車与陈德往所约定典期三年期满后，自1955年7月陈德車去世之日起重新计算十年回赎期限即至1965年7月止，原告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在文革期间向承典人陈德往妻子提出赎回房屋请求，也未举证证明属承典人故意毁坏房屋结构的原因而导致原告逾期未能回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据现行有效的[１９８４]法民字第１６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批复》，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典期届满逾期10年或典契未载明期限经过30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之规定，本案原告至诉讼前始终未曾向承典人陈德往提出过回赎请求，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已丧失对诉争房屋的回赎权，诉争房屋应视为绝卖，归承典人陈德往的继承人所有。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1947年，原告养祖父陈德車（已亡故）将其公业应得原晋江陈埭涵坂桥南户主陈长湖的平屋中的三间张（南畔小厅一间、榉头一间、南畔户厝头一间）现座落于晋江市陈埭镇涵口村（东至巷陈德車后房，西至巷，南至户厝壁，北至厅）出典给被告之父陈德往（已亡故）使用居住。双方的典厝契约约定，典金为黄金五两，典期三年。事后，原告养祖父陈德車包括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过回赎。在陈德往亡故后，诉争房屋仍为其次子被告陈启明占有使用至今。
另查明，陈德車又名陈德居，于1955年7月亡故，陈添表是陈德車的养孙。1952年10月27日，晋江县人民政府将陈德往登记为诉争房屋所有权承受人，体现的平屋三间张的四至为东至巷陈德車后房，西至巷，南至户厝壁，北至厅。
原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自1947年出典，已形成典当关系。双方约定典期三年，未约定过期不赎视为绝卖，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javascript:SLC(2099,0)?)》第58条(?javascript:SLC(2099,58)?)规定，即典期届满逾期十年，原则上应视为绝卖。本案原告在约定典期届满后，从未向被告提出过回赎，该房应视为绝卖。诉争房屋业经晋江县级政府依法确认为承典人陈德往承受，其所有权归陈德往的合法继承人所有。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典当的房屋，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javascript:SLC(2099,0)?)》第五十八条(?javascript:SLC(2099,58)?)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添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陈添表负担。
宣判后，原告陈添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添表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典当关系，与事实不符。1.原审法院错误采纳无效证据，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举家迀徙至青阳莲屿尾透定居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诉争房子被被上诉人的父亲陈德往（已故）占住，之后由被上诉人陈启明继续居住至今。双方先人之间并不存在典当关系。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来源于晋江市鞋都改建项目指挥部的典当契约复印件三张，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典当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深入了解的情况下，草率采纳了该证明并认定本案存在典当关系，明显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的原件，且该证据未经上诉人确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能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非原件，而系复印件，该复印件虽经晋江市鞋都改建项目指挥部加盖印章，但并不符合前述规定。晋江市鞋都改建项目指挥部并不是人民政府的组织机构，更不是主管房屋登记的职能部门，其无权对房屋的所有权情况作出任何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已经清楚载明上诉人的先人陈德车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对此事实被上诉人亦予认同。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典当契约的复印件明确予以否认，强烈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原件，并要求原审法院依法调取典当契约的原件。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口头表态要对典当契约原件进行深查，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便草率地采纳了这一极具争议的证据，并认定双方存在典当关系，明显错误。为了慎重起见，上诉人在庭后，多次前往晋江市档案馆查询，然工作人员多番认真查找，并没有查找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典当契约的相关资料，进一步证实了契约不真实。2.房屋所有权登记人为陈德车，没有发生变更，进一步印证双方不存在典当关系。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双方先人于1947年发生典当关系，典期为三年，那么1950年至迟1951年典期就已经届满。典期即己届满，上诉人的先人没有回赎，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也必然会要求房屋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但房屋所有权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而是继续登记在陈德车名下。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证实晋江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颁发《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仍然确认陈德车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而非陈德往。原审法院认为1952年10月27日“陈德往成为诉争房屋的承受人，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错误。暂且不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典当契纸的真实性，从1952年10月27日典当契约的抬头“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定契纸”这一内容，足以清楚地看出，这一证据仅仅是契纸，换句话说仅仅是合同书，绝对不是《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原审法院将一份合同书，错误地理解为房屋所有权证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暂且不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典当契纸的真实性，从典当契纸的形式及内容来看，典当时并没有房屋共有权人庄兜姑（即陈德车妻子）的签名、印章，不符合规定，协议无效。诉争房屋最原始的所有权人为陈长湖，后因分家析产，陈德车取得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0世纪10年代，陈德车与庄兜姑建立夫妻关系，夫妻关系直至死亡。在分家析产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时，陈德车与庄兜姑已经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出典时，庄兜姑作为财产共有人，应当征得庄兜姑的同意。但被上诉人提供契纸并没有任何庄兜姑的签字、盖章，亦没有任何庄兜姑同意的证据材料，典当关系显然不符合规定，协议无效。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陈启明立即退还位于涵口村桥南原“新厝”现祖厝的一间小厅、一间榉头和南畔护厝头间的三间老房子。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启明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在1947年前虽确系上诉人之祖父陈德車，但陈德車在1947年以5两黄金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典给了答辩人之父陈德往，典期自1947年起为期3年。答辩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1952年10月25日“福建省晋江县政府”向答辩人之父颁发的“典当草契纸”对该出典事实能够明确证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根据《关于适用〈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批复》〔1984〕法民字第16号）最高人民法院[1984](法办字第112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第2款“典期届满逾期十年或典契未载明期限经过三十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的规定。上诉人祖父陈德車所出典的房屋在1950年即已到期，至今已有65年，即便上诉人存在因不可抗力不能行使回赎权利的期间，典期届满时间也远远超过了10年，何况上诉人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所以，到1960年时，该三间房屋便已视为“绝卖”，其所有权归承典人陈德往及其继承人所有，原告无权再要求答辩人返还房屋。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第一、答辩人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三张“典当草契纸”原件的原因是三张原件已在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中被拆迁指挥部收归入拆迁档案之中了，但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已加盖公章明确表明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误”，何况一审法院已依职权前往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审查核实过原件，确认与复印件无误。因此上诉人认为该三份证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进行认定，其加盖公章的目的仅仅是对复印件的真实性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对加盖有拆迁指挥部公章的证据予以釆纳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第三、答辩人虽然未在典期届满后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但并不意味着答辩人对权利的放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第2款“典期届满逾期十年或典契未载明期限经过三十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的规定，答辩人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四、虽然现行法律规定处分共有财产需取得共有权人同意，但本案典当关系发生于1952年，而当时的法律对于处分共有财产是否需要取得共有权人同意并没有明确规定。何况“典当草契纸”上加盖有晋江县人民政府公章，如果上诉人认为该出典行为未取得共有权人同意而对加盖有福建省晋江县人民政府公章“典当草契纸”有异议，其应当就该行为对晋江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典当关系？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是否应予支持？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依法前往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查阅被上诉人在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所提交的材料，在被征收人“陈秋侨”的征收补偿安置档案中，留存有“福建省晋江县人民政府公定典当草契纸，承受人为陈德往，原所有人陈德車和契文内容”原件及“中央金库晋江支库”字样的1693号“契税缴款书”原件。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并向本院出具证明1份，证明上述原件因征迁均留存于该项目指挥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审理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前往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查阅被上诉人在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征收补偿安置过程中所提交的材料，发现在被征收人“陈秋侨”的征收补偿安置档案中，留存有“福建省晋江县人民政府公定典当草契纸，承受人为陈德往，原所有人陈德車和契文内容”原件及“中央金库晋江支库”字样的1693号“契税缴款书”原件。晋江市鞋都片区改建项目指挥部并向本院出具证明1份，证明上述原件因征迁均留存于该项目指挥部。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提供契纸原件，原审予以确认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至二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从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及其在一审审理时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典当契约可以体现，上诉人养祖父陈德車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即出典人，被上诉人父亲陈德往系诉争房屋的承典人，出典时间为1947年，当时的典价为黄金五两，1952年政府登记的典当价为“肆佰玖拾万”，典期三年，未注明逾期未赎即为绝卖字样。1952年10月27日（出典人陈德車仍在世），由承典人陈德往依据典当契约向政府部门申办了相关权证并缴纳了相应契税金，陈德往成为诉争房屋的承受人，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典期届满逾期10年或典契未载明期限经过30年未赎的，原则上应视为绝卖”之规定，本案从陈德車出典期满的1950年起算至今已逾65年，已远远超过最长回赎期限30年。而上诉人至诉讼前始终未曾向承典人陈德往提出过回赎请求，故上诉人依法已丧失对诉争房屋的回赎权，诉争房屋应视为绝卖，归承典人陈德往的继承人所有。据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陈添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康艳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