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182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金柱，男，1960年2月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8月21日被羁押，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永光、张浩然，北京市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4]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金柱犯贪污罪，于2014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高慧、代理检察员王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金柱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一、2008年7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人牛金柱在担任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总）承揽的大同市煤炭运输公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大同项目部）02、04标段会计兼出纳期间，利用管理公款的职务便利，采取擅自截留工资款的方式侵吞公款人民币54085.54元，后通过虚报、篡改账目、重复报账等手段予以平账。
二、2010年10月，被告人牛金柱利用管理公款的职务便利，按照大同项目部副总指挥胡×（另案处理）的授意，从大同项目部的公款中支出人民币35万元，用于支付胡×个人实际控制的大同市新荣区大呼高速公路区址连接线工程（以下简称大呼工程）的款项。2013年8月21日，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前往新兴建总对被告人牛金柱进行询问，当日，被告人牛金柱被带回检察院继续接受调查。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牛金柱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牛金柱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贪污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指控其贪污5万余元的事实中，其虽曾从账上借用过5万元，但后来已经用自己的钱垫付工资还回去了，4千余元的指控其虽没有发给员工工资，但都存在项目经费中用作公用了。指控35万元的事实中，是胡×以领导的身份逼迫其这样做，并且胡×还承诺归还，还给写了借条，后来又逼着其做假账。
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金柱贪污5.4万余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部分指控分为牛金柱供述的偿还贾×5万元的欠款及杜×的4000余元的工资款，对于贪污五万元的部分，除被告人牛金柱的有罪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定罪。涉案的工程尚未完结，牛金柱作为会计还没有完成做账，账目即被收回进行审计，导致有很多原始票据未充抵支出，牛金柱为了应付公司审计而做假账，并不是出于贪污的故意。在补侦过程中，侦查机关已经核对出大部分实际支出，并对原指控数额进行了修正，故可以认定牛金柱的辩解是成立的，即其使用公款偿还欠款，而后又使用自己的钱垫付了肖博、张×1的工资。关于指控贪污杜×4085.54元工资款的事实，被告人牛金柱自己辩称钱款用于工地支出，控方未就此提出反证，且认为该行为应定性为民事纠纷。关于起诉书指控牛金柱贪污35万元的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牛金柱曾多次拒绝将公款出借，但胡×一再纠缠，并对牛金柱进行殴打、辱骂、胁迫，后在胡×承诺还款的情况下，才迫于无奈将公款出借，此后也曾多次向胡×索要。2011年春节过后，其再次要求胡×还钱，或是写欠条承认借走公款，胡×拒不归还，只写下了借条，并要求牛金柱做进路基队的科目中。被告人牛金柱认为，工程是胡×负责并承包，享有80%的利润分配权，无奈之下，再加上公司已经将账目收回，其计入路基队账目只是为了应付审计，并无贪污的故意。牛金柱与大呼工程没有利益关系，从中未分得好处，且客观上并没有占用公款。另外，牛金柱只是将该款计为路基队借款，并没有用票据充抵平账。故牛金柱的相关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牛金柱被羁押后，揭发检举了胡×贪污、挪用公款的行为，胡×已经因此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故应认定牛金柱具有立功表现，且系重大立功。如果法院最终认定针对牛金柱的第二起指控构成犯罪，而第一起指控不成立的话，其如实供述第二起指控事实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应认定其系从犯或胁从犯，对其免予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10月间，被告人牛金柱担任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总）承揽的大同市煤炭运输公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大同项目部）02、04标段会计兼出纳。2010年10月，被告人牛金柱利用管理公款的职务便利，按照大同项目部副总指挥胡×（另案处理）的授意，从大同项目部的公款中支出人民币35万元，用于支付胡×个人实际控制的大同市新荣区大呼高速公路区址连接线工程（以下简称大呼工程）的款项。2013年8月21日，经单位举报被告人牛金柱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海淀区反贪局工作人员前往新兴建总对被告人牛金柱进行询问，当日，被告人牛金柱被带回继续接受调查。后被告人牛金柱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胡×贪污公款35万元的罪行。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
1、工商营业执照，证实新兴建总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2、劳动合同、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牛金柱系新兴建总员工，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3、说明，证实被告人牛金柱在新兴建总从事财务工作。新兴建总承建山西大同神泉堡-
南村煤炭运输公路工程第二合同段、第四合同段项目后，道桥公司于2008年7月3日设立大同项目部。2008年7月22日，道桥公司任命牛金柱为该项目部会计，负责该项目部两个合同段的会计兼出纳工作。2009年5月，道桥公司委托潘×到该项目部接替牛金柱出纳工作。2009年10月18日，潘×调回总公司清欠办工作，牛金柱再次兼任出纳工作。新兴道桥公司是新兴建总设立的企业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经新兴建总授权以新兴建总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涉案的第二、第四合同段由新兴建总委托道桥公司具体实施和履行。
4、证人辛×的证言，证实牛金柱是道桥公司委派到涉案工程标段的主管会计，2009年3月至10月的出纳是潘×，在此之前和之后出纳都是牛金柱一人兼任。
5、被告人牛金柱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胡×作为大同项目部的副总指挥，同道桥公司订立了经济承包责任书，约定项目实际结算价的3%上交道桥公司，结算之后工程利润由项目部分配，80%作为胡×的个人奖励，20%作为其他人员的奖励。其要向侦查机关检举胡×贪污、行贿等问题，胡×有九笔款项从大同项目部公款中支出用于自己承揽的工程费用等，这九笔被其全做进成本里面，科目是路基队费用，是胡×让其这样做的，为的就是核销账目，由项目部承担他个人花销的费用。关于2010年10月大同项目部打给刘×两笔共计35万元，是2010年10月8日左右，胡×让其打款45万元，让其从单位账上给大呼工程打钢筋款，不给就要停工了。其以为大呼工程是新兴建总的，但后来其得知是胡×自己承揽的。其刚开始没有答应，后来其想总这样发生争执不好，胡×也答应很快还钱，其二人还在一起工作，不好再坚持，就答应了胡×，汇给了刘×20万元，过了几天又汇给刘×15万元，其还一再叮嘱胡×月底把钱还上。胡×借这两笔没有写手续，后来也没有还。其曾向胡×索要过这笔钱，但胡×说工程计量款还没有下来，就不还钱。2011年其去过胡×家中，向他要过，他说钱不还了，就记在路基队的科目里，其很生气，离开了。路基队这个科目是在2008年虚设的，当时工程进场，胡×向他人行贿，这些钱无法下账，胡×说先虚拟个队伍，挂账处理，其就虚设了路基队，后来一些没有发票，不好下账的费用也都挂在路基队下面。路基队的账目胡×打算之后找发票兑掉，但一直没有处理。胡×曾多次让其从大同项目部上给他拿钱，并承诺会还款，但结果都没有还，就让其做进路基队的账目里。开始其觉得支出是合理的，但进入2010年后他开始大笔用钱，而这个时候，大同项目部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支出了，其就开始知道牛金柱是给自己的工程用钱，但是他承诺还款，其也就继续借。其记得2010年9月借给王力25万元以后，其从王力处得知大呼工程还要用不少钱，胡×是还不上了，其就不敢再这样借钱了。可是2010年10月支付那35万元时，胡×又这样要求，其不同意，胡×就骂其，还在宾馆门口打其一拳，其没有办法才支出公款给他用在大呼工程上。
6、证人胡×的证言，证实其曾帮外甥王×1联系了大呼工程。2010年10月，王×1向其借钱购买钢材，其找人借了没借到，就打电话给牛金柱，让他帮忙想办法。之后过了一周左右，其得知牛金柱支付了35万元钢筋款。牛金柱是道桥公司委派到涉案标段的会计兼出纳，潘×曾被公司委派到项目部做了4个多月的出纳。
7、证人刘×的证言，证实其对自己账户内汇入的涉案的35万元汇款不知情，涉案银行卡办好后由其母保管、使用，其自己没有掌握过。
8、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其子刘×的银行卡由其使用，2010年10月12日和14日的两笔共计35万元的汇款应该是其卖钢材的货款，具体是谁汇来的记不清了。其和新兴建总没有业务往来。
9、证人陶×的证言，证实大呼工程由其所在的交通局负责具体实施并安排招标。山西太原路众道桥公司参与了投标并中标大呼工程1标段。在组织施工时，其见到了胡×。胡×自称是那家公司的副经理，由他负责施工工作。其去1标段工地的次数比较多，大部分都看见胡×在工地，负责全面工作。
10、证人司马×的证言，证实其介绍胡×向其学生袁×借用了公司资质做工程，公司的名称好像是山西路众道路桥梁技术有限公司。
11、证人王×1的证言，证实其舅舅胡×联系了山西路众道桥公司，借用了该公司的资质投标大呼工程并中标。
12、证人袁×的证言，证实司马×曾介绍一个胡姓朋友借用其公司资质投标大同新荣区工程。
13、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其在04标段干完活之后先去顺义干活，后来胡×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山西那边帮忙，其就到大同市新荣区一个工地上干活。这个工地由胡×负责整体工作。
14、汇款业务回单、银行交易明细、新兴建总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10月12日、14日，新兴建总支出的35万元汇入刘×账户。
15、单据，证实在手写的单据上有钢筋35万元的内容。
16、记账凭证、借条、现金凭证，证实牛金柱制单的现金凭证中标明为路基队项目的金额47万元、253370元、104000元、30万元。
17、协议书、授权书，证实山西路众道桥有限公司与大同市新荣区交通局签订承揽大呼工程的协议。袁×授权王×1为该单位代理人。
18、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月6日，侦查机关接新兴建总举报牛金柱、胡×涉嫌贪污后决定立案并进行初查，经前期工作，认为牛金柱具有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工程款的重大嫌疑，于2013年8月21日就涉嫌贪污一事对牛金柱开展询问，牛金柱承认其通过做假账的方式贪污公款的事实。当日，被带回继续接受调查。2013年8月22日，对其采取拘留措施。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牛金柱对胡×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是胡×主动找其要求借款，并没有和其合谋，其也没有钱出借给胡×，手续是胡×后补的；对其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其曾说明在借款过程中胡×对其有殴打逼迫的情节，但并未给其记录，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对胡×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二人不可能有这么深的交情，随便就能借35万元，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关于被告人牛金柱及其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所提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其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的证明力及证实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一起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牛金柱的供述，证实其曾供认其系道桥公司委派到大同项目部的会计，2010年其发现现金账户余额比账上的现金余额要少，为了弥补漏洞，也有占便宜的心理，其利用其兼任会计和出纳的职务便利，通过虚增临时工人员、篡改工资额以及重复报账的方式套取公款，使用上述方式套取了17万余元的公款。其记得在2011年3月时从道桥公司借出了30万元现金用于发放工资，发完剩下了5万元，其曾于2002年向小舅子贾×借过钱，其就用这5万元，还有自己的工资5万元，一共10万元还给了贾×。其用这笔公款没有手续，没有记账，别人都不知道，其本来想到时候还上，但在其做的假账里，这部分账目其给填平了。杜×有两个月工资共计4085.54元没有领取，这钱发放了，但没有给杜×，而是在其手上，后来被其用掉了。
2、证人潘×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其和牛金柱交接后做出纳工作，在交接过程中，盘点库存现金发现差了37万元的未记账凭证，牛金柱写了37万元的条子，以使钱账对齐。2009年6月17日第117号现金凭证总金额为395685.62元，这个凭证是其做的，但附后的发放凭证金额总计为256449元，这意味着短票，但其做账时，记账凭证和原始发放凭证是对齐的。后其发现117号凭证里的两张工资发放表被放到2010年10月16日第15号凭证后面，这意味着可能存在重复报账的问题。其能确定这两张发放表是117号后面的原始单据，一是金额为1468元的工资表上其用铅笔写了“117”字样，并在上面画了圈，这是其习惯，另外就是这两张表的金额和117号凭证的差额相符，并陈述了其发现的其余重复报账、涂改的问题。其中2009年9月9日临时工发放表是其做的表，但其离开时还没有记账，都移交给牛金柱了。这张表上有5个人的出勤天数都由1改成了35，发放数由40改成了1400。
3、证人王×3（新兴建总审计部部长）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16日，应道桥公司申请，经总公司领导批准，新兴建总审计部对道桥公司大同项目的财务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发现04标段临时工工资存在篡改、虚增、重复报账等情况；还存在虚设路基队以个人借条形式挂账399万元，其中有300多万没有借款人、领款人签字就入账了，这是公司不允许的；另外02标段是分包项目，该标段支付的所有款项需要分包人认可签字才可以入账，在审计过程中，发现分包人对80多万的支付并不认可，还有几十万支付票据无原始凭证；02、04标段部分付款没有原始凭证；还存在私自向当地人借高利贷的情况。发现做假账的情况后，单位就找牛金柱核实情况，他承认短票据的事情，说可能订在其他记账凭证中，对于篡改、虚报、冒领、重复报账的情况，他不承认。后其将情况上报总公司纪委，由其和纪委书记范智泉一起找他谈话，他承认篡改及虚报、冒领等情况，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但没有交代做假账的原因。牛金柱没有说过他做假账是为了补全手中的现金窟窿，也没有主动说过他手里有未报销的凭证没来得及做账，也没有提供过有关他手里未报销账目的清单。是其问他手中是否还有其他没有报销的账目，让其找领导完善手续，但他没有表态，至今有两年了，也没有交到公司。
4、证人辛×的证言，证实其不记得牛金柱拿过发票，但牛金柱给过其一张表，列了有问题的账目，牛金柱做假账其只知道一笔，是审计部查账时告诉其，不是牛金柱主动说的，牛金柱把工资表的日期和工资数改了，但下面的合计数没有改。纪委和审计询问他改账的原因他只说凭证弄丢了，没有说过有支出单找不着票，对不上现金，他把账做平后，又找到票无法入账这种情况。
5、证人李×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参与过大同项目部与合作方的对账工作，在对账期间，牛金柱没有单独交给其材料，其记得公司当时说就给他一个月，需要什么手续赶紧完善。有一次对账时，牛金柱说过有些凭证，但没有交给公司，具体是什么凭证其没见过，最后也没见他交过什么凭证，牛金柱肯定没有对其说过他做过假账。
6、证人胡×的证言，证实项目部施工期间所有款项来源主要是公司垫付、甲方拨款以及以公司或指挥部名义的借款，没有个人资金，属于公款。
7、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其曾在新兴建总大同项目部工作，2008年开始在02标段工作，月工资3600元，年底时离开。2009年胡×给其打电话，让其回去干活，其要求4500元的月工资，胡×答应了，其就回去到04标段工作，直到2009年年底。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总额为59940元的工资单中6000元的工资支出栏签字不是其签的。
8、证人张×3的证言，证实其不是新兴建总的正式员工，2009年其在山西省工程监理公司打工，后被公司派驻04标段工作，一直到2009年年底，月工资3000元。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这笔3000元的工资其没有领取过，其工资都是监理公司发放，由司马×直接打到其邮政储蓄卡上，其也从来没有找人代领工资或借用别人的卡来暂存工资。
9、证人张×4的证言，证实其曾在4标段工地打过工，总共领了4800元，都是找姓潘的会计领的，并在发放表后签了字。2009年5月左右，其和同村的武来举、武×等人还一起挖过电线杆坑，干了一天，由武×代领了一天的工资，每人是40元。临时工工资表上显示每人发了1400元不对，其只领取了40元。
10、证人武×的证言，证实其和武来举等人曾在工地挖电线杆坑，干了一天，领了40元，工资表上说其几人领了几千元，其肯定没领过。
11、证人贾×的证言，证实牛金柱是其姐夫，2009年时曾因为买房向其借款40万元，因为是亲戚，所以没有写借条。2011年左右，其驾车到北京做年检时，牛金柱好像是还给其10万元现金。
12、证人张×1的证言，证实2008年8月道桥公司委派其去大同项目部4标段工作，其工资都领了，领工资要签字，但是大同项目部的资金一直比较紧张，有的时候就会拖欠工资，需要补领，补领的时候也需要签字。从2010年3月到9月的工资表其都没有签字，是因为公司拖欠工资。2011年2月底，会计牛金柱到其家里面，把2010年3月到12月份的工资都给了其爱人，其爱人万丽莎签的字，一共领了59800多元，这里面包括了工资和各种补助，是其十个月的工资。2011年1、2月份的工资是前几天公司才补发的，是由公司直接发到其工资卡上的，有1万多元。至于工资都发了却还有几个月的工资表没有签字其就不清楚了。
13、证人杜×的证言，证实其曾在大同项目部工作过两个月，这期间其没有领过工资，后来就调走了，牛金柱说会打到其卡上，但后来一直没有发给其，具体数目其不清楚。2008年7月、8月的工资发放表是他写错了，其没有领过这笔钱。离开大同项目部之后其曾向牛金柱要过工资，牛金柱说资金紧张，让其再等等。工资单上看，其两个月的工资是4085.54元，其认为应该是钱发下来了，但没有发给其。
14、扣押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牛金柱之女牛慧所持有的牛皮纸箱、笔记本和U盘及返还情况。
15、公司资金往来明细表，证实2008年5月-2013年7月道桥公司与大同项目部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显示2011年3月，道桥公司通过“现-0084号”凭证，以“付牛金柱借款付民工劳务费”为名，给予项目部人民币30万元。
16、0015号、0117现金凭证说明，证实牛金柱修改张×4、武来举等人的出勤天数及工资数额，以及将2009年3至5月的临时工工资与2009年6月补发2008年11月工资重复做账及虚增工资的情况。
17、承包责任书，证实胡×为大同项目部副总指挥，负责承包工程的全面履行。
18、大同项目协议及说明，证实大同项目的合同及承包情况。
19、竣工验收及结算说明，证实新兴建总纪检委出具说明，称涉案的02、04标段工程分别于2011年7月24日、2012年10月19日验收，结算至今未最终确定。
20、资金说明，证实2008年11月19日，道桥公司大同项目部申请临时存款账户，即牛金柱个人账户，2010年2月10日该账户注销，结余71475.14元，该款本应上交公司，经牛金柱认可，于2013年3月20日将该余额计入牛金柱个人借款，有关该工程未报销入账的费用，审计时未见合法票据及手续。
21、通知二份，证实按照公司规定，采购员签字生效的材料设备入库单和报销凭证，在五个工作日内到财务部门办理挂账手续。项目经理部财会人员应严格履职，没有合同、计划、验收签字、领导审批的费用一律不得支付。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牛金柱对王×3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该人不是其直属领导，如果跟他汇报就是越级汇报，其已经跟自己的直属领导汇报过账目问题；对辛×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向辛×汇报过，而且在公司的第九次会议上进行了讨论，还于2012年10月找崔×汇报过，对方让其写报告向领导汇报，所以其才没有交账；对李×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其交给过对方，但对方没有看；对其本人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其接受询问时有些慌张，有些东西忘记了；当时应该发给张×1和肖博的5万工资是其用自己的钱发的，当时用公款是因为觉得去银行麻烦，不久之后就用自己的钱垫付工资了，领出来的杜×的4千多工资款虽然没有发，但存在公司项目部，花在日常项目上了，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辩护人对辛×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他了解账目情况；对牛金柱的供述提出异议，辩称当时被告人做假账是因为有很多票据都在大同项目部，为了应付公司审计才做了假账，牛金柱只是平账，并未占有相应的钱款；对张×1的证言提出异议，辩称有3万余元的工资领取没有对应的手续，这部分钱就是牛金柱自行垫付的钱款，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异议。关于被告人牛金柱及其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所提异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其未提出异议的证据的证明力及证实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延期审理后再次开庭，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侦查机关调取的下列证据：
1、证人贾×的证言，证实牛金柱曾为了买房向其借款40万元，后来曾还过一次钱，但没有还完，大概还欠其30万元。2011年其开车来北京给车做年检，就住在牛金柱家，在家中，牛金柱还给其10万元现金。2014年，牛金柱的女儿向其索要当年的年检手续，其就给找了出来。具体的年检日期是2011年3月4日，应该就是其做完年检之后准备回山西了，牛金柱还给其10万元，具体日期可能是验车后一两天，还钱的时候没有别人在场。
2、办案说明，证实就被告人牛金柱揭发、检举胡×犯罪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核实，胡×贪污、受贿的事实尚在办理中，是否认定被告人牛金柱系共同犯罪尚不确定。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牛金柱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及证实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
1、汇款单原件，证实2011年3月8日，肖博的账户内汇入16450元。
2、未入账单据，证实有大量的单据、发票未在公司账目中记载、核销。
3、机动车行驶证，证实车牌号为×××的雪佛兰小轿车登记在被告人牛金柱名下。
4、验车发票，证实×××小轿车于2011年3月4日在岳各庄车辆检测场缴纳验车费用115元。
5、证人崔×的证言，证实2010年10月，胡×到其办公室汇报，临走前，将一个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说是工程的详细资料。后其发现里面是5万元钱，就将这5万元上交公司纪委。
6、纪委记录，证实新兴建总崔×于2010年10月11日向公司纪委上交人民币5万元。
7、记账凭证、王力等人账目，证实曾在牛金柱处起获王力等人工资借条10张。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牛金柱对上述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钱款系牛金柱发放，汇款时间也早于涉案赃款的支取时间，不符合逻辑，记账凭证相应的数额已经用于抵扣其他未指控的金额，综上，建议法庭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公诉人的所提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金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计人民币3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金柱犯贪污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本院责令其予以退赔。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贪污事实，控方对于被告人牛金柱提出的其曾使用自己的钱款垫付工资款，以此偿还其借用公款的相关辩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驳斥；且根据辩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被告人牛金柱向贾×偿还借款的时间要早于其提取指控所涉及的工资款，时间上存在矛盾，故控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标准，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对于相关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牛金柱及其辩护人对证据提出的相关异议，及其据此提出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牛金柱及其辩护人对第二起指控事实、证据提出的相关意见，经查，被告人牛金柱虽辩称其系受迫实施犯罪，但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其当庭的供述分析，其所谓的受迫实施犯罪的受迫程度，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在精神上的强制程度，都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受他人胁迫而不得不实施犯罪的强制程度，其作为项目部的会计兼出纳，在所涉及的犯罪中均起到了关键作用，依法不能认定其系从犯或胁从犯；被告人牛金柱身为项目部的会计兼出纳本身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不严格自律，依法行使其工作职责，在明知巨额款项系被告人胡×公款私用的情况下仍然出借，且在胡×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归还的情况下，仍将相应账目做入虚设的路基队科目下，妄图以此躲避审计检查，帮助他人非法占有公款的主观故意明显，应以贪污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牛金柱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牛金柱与另案的犯罪嫌疑人胡×涉嫌共同犯罪，其揭发检举胡×的贪污行为本人亦参与其中，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是否应受追诉尚无定论，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鉴于被告人牛金柱在因自己涉嫌贪污犯罪被羁押后，能够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不掌握的其他贪污事实，且经审查，其所涉嫌的贪污行为因证据不足不能定罪，且在庭审过程中，其能继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对其主动交代的行为应以自首论，考虑其认罪态度、退赔情况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牛金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金柱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牛金柱向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总公司退赔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尹鹏展
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