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9382号
原告北京艾瑞斯特商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北方明珠大厦1-1707室。
法定代表人王威，总经理。
被告北京上律指南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55号701。
法定代表人季雯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首位，女。
委托代理人张飞，男。
第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兆旭，社长。
原告北京艾瑞斯特商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艾瑞斯特公司）诉被告北京上律指南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南针公司）、第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经科出版社）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瑞斯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威，被告指南针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首位、张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经科出版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艾瑞斯特公司诉称：2012年11月12日，我方（丙方）与被告（甲方）及经科出版社（乙方）订立《出版发行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合作图书的撰写、编辑，向乙方以电子文件形式交付合作图书内容；乙方独立负责合作图书的书号申请、校对、制版、印刷、装订，向甲方以成品形式交付合作图书商品；丙方负责本协议合作项目的优势资源整合、合作项目质量管理、合作项目风险管理及合作图书的保护知识产权工作。甲乙双方向丙方支付的服务费在协议期间各月的最低数额及各方承担数额为：第1-6个月各方承担1.75万元每月；第7-12个月各方承担1万元每月。2013年5月20日，由于协议内容有变化，三方签订了《2013版上律指南针司法考试辅导图书出版发行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按期向丙方支付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以各自向市场销售的全部合作产品码洋的5%为“计算数额”。甲乙双方按每月最低保障数额为结算标准，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分别按期支付前三次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分别为2013年4月15日、2013年9月15日、2013年12月31日；如最终结算时计算的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超出最低保障数额的，超出部分由甲方在最后一次结算时向丙方支付（2014年2月28日）。第4条第3款约定：本协议签署后任何一方如违反协议约定，则向权利方支付应付金额每日1%的违约金，并赔偿因为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被告）本应于2013年4月15日支付丙方87500元，实际上只支付了52500元。本应于2013年9月15日支付57500元，实际上只支付了52500元。被告于2014年3月6日支付了6万元。协议期间，我方多次向被告催要款项被告均无理拒绝。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交销售数量、退货数量、现有库存数量、向指南针学员赠书数量和上述数量的相应凭证；2.判令被告按实际销售合作产品的总码洋的5%扣除已付16.5万元后向原告支付应得收益，并如约支付应付金额迟付日期每日1%的违约金，从2014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迟延支付16.5万元的每日1%违约金16.34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指南针公司辩称并反诉称，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1.未履行主合同约定的提供营销方案措施的策划和建议。2.未及时向我方提供侵权监查治理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原告收取了我方12个月网络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应提供12个月的治理报告，但原告只提供了7个月共8份治理报告，有5个月没有提交。3.原告没有承担发现盗版图书课件并及时清除的义务。4.原告的不当治理和错误投诉行为对与我方合作的正版经销商造成经济损失，影响了经销商和我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由于原告的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前5个月完全没有履行义务，后7个月部分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第9条第3款规定，支付增值营销服务费的前提是原告已充分履行上述义务，否则我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现我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出版发行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2.原告全额向我方返还前5个月即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4月14日的服务费87500元，同时支付该部分费用每日1%的违约金；3.原告向被告返还剩余7个月即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服务费的50%即38500元，同时支付该部分费用每日1%的违约金。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我方不同意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1.我方完整履行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所有义务，也如约自2012年11月15日起每月向第三人和被告提交业务进展数据文件，12个月均有提交，实际提交时间在每月15日后的一周之内即每月22日之前。2.针对营销策划的义务，我方已从两方面完成，其一为我方协调出版社和被告建立三方共享合作，这本身就是营销策划的成功体现，其二还协助被告开展了大量网上营销工作，包括发展新代理商。3.我方发现并清除了全网发现的全部被侵权信息。4.我方按照被告的授权委托书和保护知识产权声明开展侵权治理并具体执行，对被告的邮件作出了正式回复，从未收过侵权人向我方提交的费用，赔偿金均是进入被告的账户。
第三人经科出版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及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丙方）与被告（甲方）、第三人（乙方）订立《2013版上律指南针司法考试辅导图书出版发行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出版发行2013版《上律指南针系列司法考试图书》（以下简称合作图书），甲方授权并指定乙方为合作图书唯一出版发行合作伙伴。……三、丙方基本责任与权利：……2、丙方负责本协议合作项目的优势资源整合、合作项目质量管理、合作项目风险管理及合作图书的保护知识产权工作；3、丙方负责的保护知识产权工作主要包括：策划、实施网络侵权信息监查治理，包括发现并清除淘宝网侵权及盗版图书销售信息及全互联网上的侵权及盗版课件信息；根据甲乙双方授权和委托策划实施保护合作图书知识产权的行政或司法维权行动，本类行动措施成本由甲乙双方承担。以专项代理协议约定；4、丙方负责的合作项目质量管理工作主要包括：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和建议；价格机制与执行的建议和监管；合作图书产品的生产、销售、存货、稿筹货款等项结账数据的收集、整理、分析和报告；其他与合作项目有关的三方协调；5、丙方根据以上责任和任务，按约定机制参与合作项目的收益分配。……九、侵权及合作质量管理：1、甲乙双方每月5日前依据丙方提交表格项目向丙方如实提交合作图书上月各方具体信息、出示必要凭证电子件并有义务根据合作某一方要求出示凭证原件，提交的具体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甲方：计划生产量（已下订单）、实际生产量（已经入库）、渠道发行量（已经出库）、渠道退货量、应付稿筹、额度现状、应付服务费、主要问题；2、丙方每月10日前向甲乙双方提交合作图书上月各类具体经营信息汇总报表或分析及建议报告；3、甲乙双方按实际销售合作图书码洋的5%向丙方支付保护支持产权及风险管理增值营销服务费，服务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一半，于每月15日前向丙方转账支付上月应付服务费；……5、甲乙双方向丙方支付的服务费在协议期间各月的最低数额及各方承担数额为：第1-6个月，全网络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2万元／月，淘宝网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1.5万元／月，甲方承担的服务费最低总额1.75万元／月，第7-12个月，全网络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1万元／月，淘宝网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1万元／月，甲方承担的服务费最低总额1万元／月；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有效。
2013年5月20日，三方签订《2013版上律指南针司法考试辅导图书出版发行合作补充协议》，二、关于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付费标准。1、丙方作为知识产权保护责任方，必须有效清除淘宝网上合作产品相关明确的盗版销售信息，并及时向甲乙两方报告网络治理情况，以供甲乙双方决策是否采取行动。2、提供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的时间为原三方签署的主合同约定的期间。3、甲乙双方按期向丙方支付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以各自向市场销售的全部合作产品码洋的5%为“计算数额”；如计算数额高于原协议规定的淘宝及全网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最低数额”之和，按计算数额支付，按甲乙双方按各自销售全部“合作产品”码洋的5%分别计算并支付；如计算数额低于原协议约定的淘宝及全网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最低数额”之和，按原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应承担的淘宝及全网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最低数额”分别支付。该费用的支付方式为：（1）甲乙双方按每月最低保障数额作为结算标准，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分别按期支付前三次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分别为2013年4月15日、9月15日、12月31日）；（2）如最终结算时计算的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超出最低保障数额的，超出部分由甲方在最后一次结算时向丙方支付（2014年2月28日）。4、版权保护费及综合服务费用销售量计算的基数不包括甲方向学员的赠书数量及乙方用于促销活动目的自己购买数量，甲乙两方用于上述项目的数量须提供真实有效凭据进行证明。……5、如因采取地面版权保护行动所需相关费用，由丙方列出相关项目预算，报甲乙两方确定后执行；最终实际费用由甲乙双方共有负担，各自承担一半。三、关于款项结算。1、三方书款、稿费、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结算分四次进行，分别定于2013年4月15日、9月15日和12月31日和2014年2月28日，三方确认无误后，发票、款项支付应在约定结算日期后两周内办理完毕。因为涉及到退货，最终结算时以截止2014年2月28日甲乙双方各自发货量扣除收到的退货量以及本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情形后的数量为实际销量并计算各类结算款项。甲丙双方全部退货及未售出的“合作产品”于最后结算截止日期前集中于乙方指定仓库并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后处置。2014年2月28日以后发生的退货，不再冲减各自销售量，由甲乙双方各自自行处理。2、丙方与北京创联视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视通公司）签署的《网络侵权信息（淘宝网）监查治理及淘宝网销售渠道发展管理代理合作协议》有关网络侵权信息（淘宝网）监查治理的相关内容应视为已被本协议取代，而不发生任何效力。创联视通与丙方原协议约定的网络渠道发展及管理业务合作事项由丙方与创联视通公司另行协商或签订协议解决。四、协议效力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3月19日有效；本协议签署后任何一方如违反协议约定，则向权利方支付应付金额每日1%的违约金，并赔偿因为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
被告主张原告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被告提供报告；2、未按约定承担发现并及时清除盗版图书及课件相关信息的义务，原告无法履行清除义务，并怠于履行发现侵权信息的义务；3、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其不当治理行为对被告及经科出版社的个别正版经销商造成损失，影响经销商与被告的合作关系；4、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提供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和建议义务。被告认为原告负有先履行合同的义务，由于原告存在上述先行违约行为，故该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相应合同款项。
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完全履行了协议全部义务：1、自2012年11月15日起于每月15日后的一周内向被告和第三人提交了业务进展数据文件，共12个月的文件均有提交；2、发现并清除了全网发现的全部被侵权信息，2013年度的盗版信息均已完全清除，按照被告的授权委托书和保护知识产权声明开展侵权治理并具体执行；3、完成了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和建议义务，包括协调促成被告与经科出版社的合作，协助被告开展大量网上营销工作，通过互联网发展代理商并实行网站开发的方案，向100余家代理商告知侵权并告知如何成为正版代理商。
原告为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发现并清除网络全部侵权信息的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员工李刚于2013年2月25日向多人发送的《指南针侵权治理显成效、侵权者三省自身警他人》电子邮件。内容为2012年12月、2013年1月至2月的侵权治理成效的工作汇报。被告对该邮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原告单方面出具的内部工作简报，内容未经被告认可，且仅列举了3个月的治理情况，仅能证明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
2、指南针业务员（网名“指南针法务”）与盗版商（网名“游戏人生”）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告侵权治理使得盗版商不敢进货销售；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否认网名“指南针法务”为该公司网名。
3、（1）北京法大育才文化交流中心出具的著作权权属声明。证明2011年及2012年版指南针产品权利并非被告所有。（2）被告与署名人、授课人共同出具的著作权权属声明，显示“上律-
指南针教育”系列“2013年版国家司法考试辅导图书”及录制的相关课件著作权归被告享有。（3）被告、经科出版社及创联视通公司共同出具的保护知识产权郑重声明。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被告已履行了提供知识产权保护必要文件的义务。
4、风险提示及催要侵权治理文件的电子邮件，包括：（1）风险提示及建议邮件：2013年1月24日风险提示、2013年2月22日管理并要求反馈数据邮件、2013年3月5日示明指南针价格违约后果及建议、2013年3月8日提示风险及建议、2013年3月18日提示风险及反馈盗版人不敢卖的治理成效，被告对上述邮件真实性无异议；（2）2013年4月8日原告对“致北京艾瑞斯特商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封公函”的回复，内容主要围绕三方就补充协议内容进行协商调整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服务费，证明被告在合作不久后即不付款并企图毁约，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该回复系由于原告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营销方案等主要义务，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已向原告提出终止协议。（3）催要手续系列邮件。包括：2013年9月27日向被告催要手续的邮件，内容为告知“因淘宝规则调整，需权利人重新上传盖章的承诺函才可进行知识产权投诉”；2013年10月22日向被告催要侵权治理必要文件的承诺函，内容为“贵公司目前还没有提供必要文件，近期影响了淘宝侵权治理工作，特别是盗版课件的销售目前仍然存在，为此请及时向我中心提交必要文件”；2013年11月7日及2013年11月26日发送的侵权信息监查治理报告及报表，该两封邮件均提到“由于承诺函未提交，从9月26日开始淘宝一直未处理，日常淘宝线上治理无法正常进行，故淘宝报告无法正常出具”。被告对上述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原告以淘宝网规则调整需权利人提供“承诺函”为托辞，从9月26日起一直未履行淘宝网监查治理的义务，即便不能进行知识产权投诉，也不影响原告履行提供网络侵权信息监查治理报告及报表的义务，若需变更或另行提供其他文件，原告应出具淘宝网要求变更的相应证明文件。
5、全部侵权治理详细数据及电子邮件、快递凭证。数据包括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全网侵权治理报告、报表各12份，2012年12月至2013年10月淘宝侵权治理报告、报表各11份，及治理淘宝网、天猫网、其他侵权网络平台数据、各类侵权信息及侵权经营人信息。原告发送相应报告及报表的电子邮件：2013年2月5日发送2013年1月全网及淘宝报告，2013年5月10日发送2013年4月全网及淘宝报告，2013年6月9日发送2013年5月全网及淘宝报告、报表，2013年7月11日发送2013年6月全网及淘宝报告、报表，2013年8月8日发送2013年7月全网及淘宝报告、报表，2013年9月5日发送2013年8月全网及淘宝报告、报表，2013年10月15日发送2013年9月全网及淘宝报告、报表，2013年11月7日发送2013年10月全网报告、报表及淘宝报表。被告否认收到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3月31日的全网及淘宝报告，认可收到2013年4月1日至11月14日的全网报告8份及淘宝报告6份，并提交了其收到的上述各月报告，每份报告均载有此前各月侵权信息治理基础数据，其中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4日的报告完整载有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14日各阶段治理量，其中仅2013年4月、6月及10月治理信息比例达100%。原告主张其每月报告除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外，同时也邮寄了光盘，其就此提交了快递凭证共18张，其中5张快递凭证收件人为原告员工李刚，1张载明内件品名为发票，1张载明内件品名为光盘一张，其余11张未显示所邮寄物品或文件名称。被告认为无法证明邮寄的是报告。双方均确认网络侵权信息清除成果是以原告提交报告的形式确认。
6、关于悦悦书店侵权问题的邮件：（1）被告于2013年4月23日向原告发送邮件：“上海悦悦书店收到您发的函之后联系了指南针发行部，现已将价格调整。谢谢您为指南针维权方面做的努力。”（2）原告于2013年4月25日向被告发送邮件，告知上海悦悦图书低于成本及限定价格销售指南针图书，疑似销售盗版侵权商品。（3）2013年4月28日被告要求原告撤销对淘宝网上海悦悦书店的投诉，邮件称“上海悦悦书店因您处向淘宝网的投诉而被淘宝网扣分、罚款并封店。经我公司核实，该店所售的2013年司法考试法律法规汇编为我司的正版图书，并未侵权，而且悦悦书店已经整改并将价格调至我公司郑重声明的价格之上……我司要求您将投诉予以撤销，您提到将淘宝罚款交您单位就可办理撤销投诉的事情，对方已完全同意……”。（4）2013年5月2日原告就撤销投诉事宜对被告提出建议，提示该书店低于《保护知识产权郑重声明》中向淘宝告知的发行折扣销售视为侵权，告知如被告要求撤销对侵权人的投诉会影响与淘宝合作的信誉进而可能影响后续要求淘宝制止侵权。证明原告依约开展侵权治理工作。被告对上述邮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7、2013年3月12日原告通知被告购买验证的建议邮件，证明原告向被告通知侵权变化形式并建议实施“深入治理”措施，要求被告决策回复并承担必要成本。
原告就其履行了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和建议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销网站首页截图；被告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图片系创联视通公司提供给原告的，不能证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2、网络合作流程图；3、原告员工李刚向原告内部发送图书经销商名单的邮件，邮件内容载有“这是指南针网上代理商名单。其中汇百萃的那个商户不是我们的”，附件为图书经销商名单，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原告员工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威的内部邮件，证据中所示名单本就是被告多年的合作经销商，不是原告推荐发展而来，邮件内容亦无法证明代理商是原告发展而来；4、指南针图书系统分销用户列表截图；5、原告与创联视通公司的《网络侵权治理及渠道发展管理合作协议》截图，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依据三方补充协议，原告和创联视通公司有关网络侵权信息（淘宝网）监查治理内容已被补充协议取代，而不发生任何效力；6、2013年1月8日原告发送的“正版先行网络首发”平台需求策划（概要）初步想法邮件及附件。被告对上述第1、6两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正版先行网络首发”平台需求及营销网站策划均系创联视通公司委托北京蓝海在线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制作，并非原告工作成果，且原告提交的营销网站截图及平台需求策划仅为两个截图，所针对的“E司考”平台系创联视通公司的产品，与被告无关。原告认可营销网站策划E司考平台是创联视通公司制作，其仅是为该平台发展网络版教材的代理商，且只发展了十几家代理商，销售情况很差。原告认可其主要工作为侵权治理，故没有证据证明其针对涉案合同提出了有效的增值营销方案与措施。
原告就其履行了价格机制与执行的建议和监管的义务提交了以下证据：2013年3月5日原告发送的邮件“指南针项目协调会建议”，内容为召集三方会议、明确合作业务问题并提出具体建议，提示被告违约低于约定折扣发行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由于原告未履行营销策划义务导致图书产品销售不畅，原告发送该份邮件实为推卸责任，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低于五折发货。
原告主张该公司于2013年6月9日、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催要第二期结款，2013年9月26日向被告催要第三期结款，原告就此提交了上述日期发送的电子邮件，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该公司已于2013年8月2日支付第二期款项52500元，因原告存在持续违约行为在先，故被告延期支付剩余款项。
原告主张其曾要求被告提交合作产品相关各类凭证，但被告至今未提交，导致原告至今不能得到侵权监查治理以外的其他收益，原告就此提交以下电子邮件：被告于2014年3月19日向原告发送的邮件，将2013年指南针（2013版）系列丛书用途情况列表告知原告；被告于2014年3月20日向其发送的邮件：“就合同履约问题包括条款内容及金额和时间，因发生了很多与原协议签订本意不符的情况，便一直有争议纠纷，其间还涉及变更，但合同三方全程有沟通、谅解和协商。前期我方付款也是基于双方协商，你方同意撤诉为前提的，希望你方撤诉，合同三方可以第一时间安排商洽解决。至于存销货凭证，因为结算期尚未到达，我们会在结算期到达前准备好相关凭证。”被告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双方就合同履行一直存有争议，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是以原告撤诉为前提。
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数据不真实，并就此提交了李刚于2013年2月22日向张总发送的指南针销售情况表，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张总是经科出版社的负责人，该份证据与被告无关。被告认为原告没有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故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提供相关信息。
双方均确认被告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的第一期款项52500元，于2013年8月2日支付了第二期款项52500元，于2014年3月6日支付了余款60000元。
被告主张涉案合同目的系为促进其2013年司法考试辅导图书的销售发行量，现2013年司法考试已结束，合作图书无法销售，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目的是合同三方利用自身资源促进2013年指南针图书出版发行取得成功，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双方就清除网络侵权信息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如何承担有争议，原告主张其和盗版方一般不联系，只负责发现和告知第三方删除，对于拒不删除的会及时告知被告，发送建议，要求被告回复意见及支付费用后才能办理清除，相关费用由被告和第三方承担。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依据协议，原告有义务发现并清除淘宝网及全网侵权信息，只有行政和司法维权的费用才是被告承担，其余清除费用应由原告承担。
原告于2012年10月12日向被告发送邮件“北大社合作洽谈进展＋艾瑞斯特介绍”，其中附件1-2-6《措施方案机制要点（全行业）-艾瑞斯特》载明：一、措施方案要点。网络侵权监查治理（淘宝）（全网），方案要点为长期监查及时删除、每月汇总形成报告、……，目标要点为清除网上侵权信息、……收集侵权经营证据……。二、措施效率分析。网络侵权监查治理主要措施：删除淘宝侵权信息，见效周期每天，及时制止侵权经营；删除全网侵权信息，见效周期每周，有效制止侵权经营。
原告于2013年4月15日向被告发送邮件：……我中心会在全部国定工作日至少9时至17时开展指南针项目的淘宝及全网侵权信息监查治理工作，每天会多次与各侵权平台沟通以制止侵权，月底会向各权利人书面提供报告、报表、全部证据截图，所以：3、淘宝网集市侵权商品信息会在最多3个工作日内删除治理，一般会在24小时内处置完成；淘宝商城疑似侵权商品需要采取购买验证以证实其确实侵权或违法后才可能采取治理措施，否则权利人拒不实信息要求制止其销售可能有法律责任。2013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目前淘宝网上指南针项目夜间侵权增多，为此，我中心安排人员，实施每周1-2次的夜间监查治理。也请各合作方适当安排必要人员，夜间开展侵权监查，向我中心提交链接、完整截图。2013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由于淘宝常流程不能对下架商品实施有效治理，为全面打击指南针盗版图书销售，建议如下：1、实施“购买验证”……2、深入调查以实施地面行政执法取缔其盗版经营；以上深入治理盗版侵权措施必要成本如下，请权利人考虑实际需要尽快决策治理方案、书面向我中心传达并支付必要费用：1、购买验证费300元／次（我中心将全过程取证35项）；2、购买样品费：预付；3、深入调查行政执法：4-6万元／案。
被告提交创联视通公司于2014年4月26日出具的说明，载明“正版先行网络首发”平台需求概要系我司委托北京蓝海在线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制作。
被告另提交章丘市贝贝牛图书贸易中心、郑州博慧轩图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未通过原告联系发展成为指南针品牌图书代理商，北京宏德聚智图书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该公司未与艾瑞斯特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
被告提交了其统计的数据表，分别载有11种书名的以下信息：指南针提货数量、2013年学员用书、2014年预报名学员赠书、现有库存、2013年指南针销售数量。原告仅认可指南针提货数量，不认可其他数据。
第三人经科出版社曾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1、原告仅向其提供2013年1月、3月至8月的侵权治理监查报告，不清楚原告向被告提交报告的情况；2、原告未完全履行发现并清除侵权信息的义务，除了合同约定的地面维权费用（司法和行政维权）外，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其他费用如购买验证费、购买样品费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属于甲乙双方支付治理服务费所应得的服务；3、原告没有提供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与建议义务，原告提交的营销网站策划截图是创联视通公司提供给原告的，相应E司考平台并非原告制作，而是创联视通公司制作；4、原告提交的指南针网络课程代理商名单是针对网络而成版，不能说明名单中的代理商均形成了实际的代理合作和销售；5、原告提交的E司考平台中列出的分销用户名单不能说明是原告推广发展而来。6、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市场销售情况及利益回报估计过高，实际销售情况不理想，原告没有完全履行涉案合同的各项义务，存在合同履行的瑕疵，未能实现为被告带来销售增量的合同目的，甲乙双方向原告支付的侵权治理监查服务费共计33万元已超出其所实际提供服务带来的价值，其无权要求进行最终结算。7、经科出版社出于避免纠纷的考虑与原告结算了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的超出部分86000元，但经科出版社认为不能由此推出原告在法律上有权得到该笔款项，也不能推出被告有义务与原告进行结算。
以上事实，有出版发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电子邮件、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出版发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如约履行合同的约定。
对于原告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及经科出版社均主张原告未完全履行发现并清除网络侵权及盗版信息的义务，未按约定向被告提供全部报告，未履行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和建议的义务。故原告应就其完全履行了上述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首先，关于发现并清除网络侵权及盗版信息并提供各月报告的义务。1、原告认可清除成果以其提交报告的形式确认，其主张自2012年11月15日起每月22日前向被告及第三人提交了共12个月的报告，但其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快递单仅显示其发送了部分期间的报告，无法体现其按期发送了12个月的报告；2、被告已收到的报告显示仅3个月治理信息比例达100%，对于相关信息未完全清除，原告主张系由于被告未支付购买验证费、购买样品费等治理成本及未提供相应凭证，其和盗版方一般不联系，其仅负责告知侵权人下线，对于拒不删除的要求被告回复意见及支付费用后才能办理清除。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由甲乙方承担的侵权治理费用除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外仅包括地面维权费用，在各方未对购买验证费、购买样品费等其他治理成本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原告以被告未支付上述费用为由对抗其应履行的侵权治理义务确有不妥，且被告是否负担该成本、淘宝机制调整后被告是否反馈其他凭证，均不影响原告按时出具报告。3、原告在签订合同前向被告发送的《措施方案机制要点（全行业）-艾瑞斯特》明确载明措施方案为长期监查及时删除、每月汇总形成报告，目标要点为清除网上侵权信息，删除淘宝侵权信息的见效周期每天，删除全网侵权信息的见效周期每周，该文件载明的措施方案与其庭审中主张的清除程度及成本承担相矛盾；综上，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发现并清除网络侵权盗版信息及提供各月报告的义务，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关于营销方案与措施的策划和建议义务的履行。原告就此提交的营销网站首页、网络合作流程图、指南针图书系统分销用户列表仅为截图，无法直接证明相应平台及合作系其为履行涉案合同而策划，且其自己亦认可营销网站策划的E司考平台是创联视通公司制作，其仅是为该平台发展网络版教材的代理商，且销售情况很差；其提交的经销商名单邮件系其员工李刚向原告内部发送，仅凭该邮件内容无法认定名单所列代理商均实际由原告发展而来，且代理商名单的罗列本身无法体现最终通过原告形成合作的情况；其与创联视通公司的《网络侵权信息（淘宝网）监查治理及淘宝网销售渠道发展管理代理合作协议》为其与案外人达成的合作，亦不能直接体现其履行本案合同项下营销义务的情况；其是否促成涉案合同的达成亦不能当然地作为是否履行营销义务的依据；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针对涉案合同提出了有效的增值营销方案与措施。综上，本院难以认定其完全、适当地履行了该项义务。
本案中，依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为优势资源整合、合作项目质量及风险管理、保护知识产权，原告根据以上责任和任务按约定机制参与合作项目的收益分配，故原告是否有权参与分配及参与程度应视其合同履行情况而定。版权保护及综合服务费应是原告总体服务工作的对价，现原告不能证明其全面、适当地履行了上述合同主要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被告已向其支付16.5万元侵权监查治理服务费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其进一步参与全部合作产品市场销售码洋5%的利益分配，故对其要求被告向其提交销售数量、退货数量、现有库存数量、向指南针学员赠书数量和上述数量的相应凭证的诉讼请求，及要求被告按实际销售合作产品的总码洋的5%扣除16.5万元后向原告支付应得收益的差额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支付了前二期服务费，考虑到原告合同履行存在一定的瑕疵，被告并非无故拖延剩余期间的服务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支付16.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4月14日的全额侵权治理监查服务费及2013年4月15至2013年11月15日的50%的侵权治理监查服务费及上述费用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未能举证其按月及时提交了报告，但被告收到的2013年11月报告完整载有各月侵权治理基础数据，且原告多份邮件显示其进行了风险提示、催要手续、侵权治理成效告知等保护知识产权相关工作，原告确实进行了侵权治理监查工作，考虑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清除成本存有争议，被告对于淘宝机制调整后的侵权治理必要文件亦未及时反馈，原告作为非权利人直接进行信息清除确有困难和不便，故对于原告的清除义务不宜过苛，被告已支付的16.5万元侵权治理监查服务费作为原告所提供侵权治理服务的合理对价，系被告自愿支付，被告不应再要求退还，故对被告的上述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解除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因合同期限已届满，补充协议已于2014年3月19日到期终止，此项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第三人经科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北京艾瑞斯特商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北京上律指南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六十八元，由北京艾瑞斯特商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一十元，由北京上律指南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丁 岚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人民陪审员 张金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焦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