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号**楼*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森，系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明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二环北路1号喜临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阿裕，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水江，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临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柳雪松、彭丽莉，代理审判员茹赵鑫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喜临门公司（甲方）向拓展公司（乙方）采购恒温恒湿设备系统一套，价款为34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30%计102000元，主要材料送到前支付30%，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20%，工程经国家计量局验收后如符合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支付1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满1年后付清；验收标准为满足室内环境温度18-25可调、相对湿度45%-70%可调，温度设定在20（+-1）度、湿度65（+-2）%，满足全年全天候工作，若不符合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则检测费由乙方承担，且乙方应予以整改直到达标，因整改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整改期限最长一周，一周内乙方无法达到验收标准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延迟付款为甲方如未按本合同期限付款，每延误一天按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8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喜临门公司向拓展公司增加采购通风系统一套，金额为45000元，并约定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1月11日设备调试验收单记载：机组运行正常，温湿度符合要求，目前运行24小时数据尚可，由于时间较短最终验收以第三方出具报告符合国家CNAS环境要求为准。2014年8月19日竣工验收单记载：本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同意本工程合格验收，本组已正常运行2个多月，温湿度符合要求。拓展公司已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喜临门公司，喜临门公司已支付前两笔款项。2014年3月15日、3月26日、6月4日出现故障进行维修。2015年8月1日、8月10日、9月25日出现故障，但其中8月10日没有维修处理结果。2015年12月23日的电子邮件记载：上次贵司的工程师来给我们维修过精密空调之后，空调还是出现报警现象，且一直持续到现在，还需要贵司的工程师再次前来给我们维修，因为该空调已经维修多次未见改善，所以使用部门提出如果再维修不好的话需要给我们更换新的精密空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喜临门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有三：1、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20%。对此，拓展公司认为验收合格是2014年6月19日，喜临门公司认为是2014年8月19日。因2014年8月19日竣工验收单明确“本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同意本工程合格验收”，亦即2014年8月19日喜临门公司才同意本工程合格验收，故该院确定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所以该款喜临门公司应当支付，但合同没有明确验收合格后的具体支付时间，只是明确验收合格后支付；2、工程经国家计量局验收后如符合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支付15%。拓展公司认为该款约定条件已不能实现，应当按照“满足室内环境温度18-25可调、相对湿度45%-70%可调，温度设定在20（+-1）度、湿度65（+-2）%，满足全年全天候工作”约定确定支付条件。该院认为该约定的“工程经国家计量局验收后如符合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实质就是国家一级恒温恒湿实验室验收标准，然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所涉标的物在验收前故障较多，验收后故障也较多，且验收前后均出现主板故障，以及目前湿度为62.3%，故拓展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所涉标的物满足“国家一级恒温恒湿实验室验收标准”与“全年全天候工作”要求。据此，对喜临门公司提出该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该院予以采纳。3、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设备正常运行满1年后付清。因上述15%款项该院不予支持，以及喜临门公司证据证明所涉设备不符合“正常运行已满1年”条件，故对余款5%该院亦不予支持。另拓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喜临门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违约事实，故予以支持，但约定的支付时间是验收合格后，没有明确具体支付时间，该院确定合理期限为1个月，则违约金支付起始日该院确定为2014年9月2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喜临门公司支付给拓展公司货款113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拓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6元，由拓展公司承担1102元，喜临门公司承担1184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上诉人拓展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条件的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错误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无限扩大了合同关于验收的标准。《设备采购合同》系被上诉人起草，被上诉人负有对“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进行解释说明的义务，但庭审中被上诉人未对该约定作出说明。国家计量局早在1988年机构改革中与国家标准局、国家质量局同时被撤销，合并成立了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合同约定的由国家计量局对设备质量进行验收已不可能实现。现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对于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国家一级恒温恒湿实验室验收标准均未作出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就是国家一级恒温恒湿实验室验收标准没有依据。国家标准局于1986年制定了国家标准GB6529-86：《纺织品的调湿和实验用标准大气》（现已废止），该标准中一级标准为：温度20（+-2）度、湿度65（+-2）%，与本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技术标准一致，双方对此无争议，而一审认定的国家一级恒温恒湿实验室验收标准没有参考性和操作性。二、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调试单和竣工验收单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合同约定全年全天候工作不等于绝对不发生故障，被上诉人出具的六份维修单显示，在二年多时间里，设备故障集中出现两次，上诉人均及时维修更换部件，且2014年6月4日故障处理后，被上诉人出具了验收合格单，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设备故障较多，不符合全年全天候工作及不存在国家一级恒温恒湿实验室验收标准，因而付款条件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视频认定设备在诉讼期间存在故障，没有事实依据，即使设备存在故障，也不能构成拒绝付款的抗辩条件。三、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8月19日确认验收合格，验收单显示设备正常运行两个多月，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的15%款项付款条件已成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设备正常运行至少十三个月，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的5%款项付款条件也已成就，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喜临门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付款条件的认定与合同约定相符。《设备采购合同》并非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是双方协商后订立的，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恒温恒湿实验室工程的企业，对合同中约定的“国家计量局验收”、“一级实验室资质”是非常清楚的。国家计量局被合并成立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其职责也应由后者继受，上诉人申请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即可实现合同的要求，因此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验收。二、上诉人的设备未达到合同验收标准，付款条件不成就。退一步讲，即使通过国家计量局验收不能实现，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就是合同第六条约定“温度20（+-1）度、湿度65（+-2）%”，即以合同第六条验收标准替代合同第三条第4项付款前置条件。但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达不到该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照片显示该设备一直处于报警状态，报警原因是压缩机高压，湿度为62.3%，不符合合同湿度65（+-2）%的标准。合同第六条验收另一标准为满足全年全天候工作，该标准为一年中每天24小时不间断正常工作，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六份维修单可以证明设备交付后多次出现质量问题，2014年3月15日最核心的部件主板和显示屏芯片有质量问题。上诉人的维修每次均需较长时间，最长一次达11个月，2015年12月设备出现报警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维修，但上诉人置之不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合法合理。三、上诉人的设备未达到正常运行满一年，质保金支付条款不成就。上诉人称2014年8月19日验收单显示设备正常运行两个多月，被上诉人认为该两个多月是试运行阶段，投入正常运行应从2014年8月20日起算，但设备在2015年8月1日因主板损坏维修，该设备未正常运行一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剩余15%的货款及合同款5%的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合同约定的剩余15%的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工程经国家计量局验收后如符合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支付15%。根据该约定，支付该15%货款的前提是国家计量局验收后符合国家一级实验室资质。拓展公司主张因合同约定的第三方检测单位国家计量局早已被撤并，对设备质量进行验收已不可能实现。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的检测单位已被撤并，但其相应职能应由相关部门予以承继，对设备进行检测是可行的。拓展公司作为设备交付方，交付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理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二审中，本院已明确告知拓展公司对于设备质量是否需要鉴定，及不同意鉴定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对此，拓展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故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拓展公司承担。同理，对合同款5%的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按合同约定需设备正常运行满一年后付清，现喜临门公司已举证证明所涉设备在拓展公司交付后已多次进行维修，即使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9日验收合格后的次日算起，该设备在2015年8月1日因主板损坏维修，正常运行也未满一年，合同款5%的质保金支付条件也未成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南京拓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雪松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