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民初字第1129号
原告：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苏守荣，系该村委会主任。
原告：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陈育琴，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原告：乐清市清江镇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夏友峰，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戴家华，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玉妹。
委托代理人：陈冰，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必福。
委托代理人：王华松。
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蔡宏，系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中豹，乐清市清江镇司法所副所长。
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王孝富，该村村委会主任。
原告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州村委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塘村委会）、乐清市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鲤鱼山村委会）与被告王玉妹、王必福、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江镇政府）、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东塘村委会）养殖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12日、11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州村委会、南塘村委会、鲤鱼山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戴家华、被告王玉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冰、被告王必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华松、第三人清江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林中豹、小东塘村委会负责人王孝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州村委会、南塘村委会、鲤鱼山村委会起诉称：1985年间，原乐清县人民政府确定坐落于清江镇小东塘村界的海堤“清阳塘”外105亩浅海滩涂使用权人为原南塘乡人民政府（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原南塘乡人民政府于次年将此滩涂发包给“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经营（名“东青塘”，实际面积125亩），承包期限20年（198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月1日止）。1990年2月，经原南塘镇政府同意，原承包人将此“东青塘”125亩滩涂转包给被告经营，原承包合同承包期限等条款不变。原南塘镇人民政府经撤区扩镇并乡后，现其辖区和职能已并入第三人清江镇政府。1994年17号特大台风摧毁了海堤“清阳塘”，原南塘镇政府决定：“清阳塘”溃堤1022米由三原告和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分段修复，“清阳塘”外“东青塘”滩涂相关权利转归三原告和第三人小东塘村委会按各自修堤长度比例共享（南政字1994-24号文件）。“清阳塘”修复后，三原告和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因其它滩涂利益交换达成协议，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因此放弃了“东青塘”全部权利。至此，“东青塘”125亩浅海滩涂全部权利由三原告共同享有。第三人清江镇政府确认原南塘镇人民政府南政字1994（24）号文件；确认“东青塘”125亩滩涂的相关权利应由三原告和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共同享有；确认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应由三原告和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共同收回、使用和经营管理“东青塘”125亩滩涂。俩被告的承包合同已于2007年1月1日到期，但俩被告却没有腾退养植物归还“东青塘”125亩滩涂。经原告多次催促，俩被告拒绝归还，至今仍占有“东青塘”125亩滩涂，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清理、腾退“东青塘”滩涂养殖物，将“东青塘”125亩浅海滩涂归还三原告经营管理；被告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清理、腾退的四至为东至海港，南至清阳塘大浦，西至清阳塘，北至清江镇××村滩涂（现福清塘）。
第三人小东塘村委会答辩及请求称：小东塘村委会没有放弃滩涂给三原告，其他意见与原告相同，请求判令被告清理、腾退“东青塘”滩涂归还给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共同经营管理，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玉妹答辩称：南塘乡人民政府1994年的文件不能作为原告取得诉争滩涂使用权的依据，合同到期后应当由发包方来解除，不应当由原告来解除，原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1994年台风冲毁了海塘，原告仅修复了清阳塘，东青塘不是原告修复，而是被告王玉妹修复的；被告实际承包滩涂的四至与承包合同的四至不符，也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登记的四至不符，与原告要求被告清理、腾退的滩涂不是同一地块；南塘乡人民政府在最初的发包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期满后发包方应支付承包方20%的投资款，不管是原告收回还是第三人清江镇政府收回，都应当先支付20%投资款。对第三人小东塘委会独立请求的答辩意见同上述意见。
被告王必福答辩称：1991年7月22日被告王必福与被告王玉妹签订了合同，已将滩涂转让给王玉妹，本案与被告王必福无关。
第三人清江镇政府答辩称：原告诉争的滩涂使用权属于南塘乡人民政府，后来发包给被告王玉妹与王必福，1994年因台风冲毁海塘，南塘乡人民政府决定由三原告和第三人小东塘村委会修复清阳塘，王玉妹承包的滩涂由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按修复比例共同经营管理。2007年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告王玉妹没有继续管理滩涂的依据，应当归还滩涂。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对滩涂亦享有权利，应支持其请求。
原告杨州村委会、南塘村委会、鲤鱼山村委会针对第三人小东塘村委会的独立请求答辩称：三原告无法提供小东塘村委会放弃涉案滩涂权利的证据，认为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对涉案滩涂享有权利，其请求是成立的。
经审理查明：1985年3月20日，浙江省乐清县向南塘乡人民政府颁发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使用期限为长期，坐落地名为清阳塘，水域名称为滩涂，面积105亩，四至为东至大江，南至小东塘涂，西至离塘脚70米，北至清江乡界。1986年7月30日，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甲方）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乙方）签订《滩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小东塘“东青塘”的海涂一片，计面积一百二十五市亩（其四至是东至海港，南至清阳塘大浦，西至清阳塘，北至清江乡北塘村海涂）发给乙方围垦承包，并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二十年，即1987年1月1日至2007年1月1日止；承包期满，围垦的海涂收归甲方所有时，甲方按乙方在围垦中总投资款（国家无代价拨款除外）的百分二十计算付给乙方成本费；承包期满，甲方如继续搞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权。1990年2月18日，东青塘围垦对虾场（甲方）作为转让方与王玉妹、王必福（乙方）签订《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在1986年7月30日承包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坐落在小东塘清阳塘外“东青塘”海涂一片，计面积一百二十五市亩（其四至是东至海港，南至清阳塘大浦，西至清阳塘，北至清江乡北塘村海涂，现清福塘），因在经营中亏空，现经与南塘镇政府协商同意将原承包的海涂转让给乙方经营承包，原合同中的一切权利由乙方享受，一切义务由乙方承担；东青塘对虾场自1990年2月19日起至2007年1月1日止，在这期限内由乙方经营管理并使用，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乙方的经营管理和生产。1990年2月23日，南塘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给乐清县公证处，表示同意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将承包的海涂转包给王玉妹、王必福，请公证处予以转包公证。1990年2月24日，乐清县公证处对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与王玉妹、王必福于1990年2月18日签订《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予以公证，后被告王必福与被告王玉妹签订协议，退出承包。因17号强台风冲毁堤塘，1994年9月9日乐清市南塘镇人民政府形成南政字（1994）24号《沿海堤塘修复加固，落实管理全书会议纪要》，决定：清阳塘海塘从东山标准塘的小东塘村交界至清江镇北塘村交界止共1022m的堤塘由小东、鲤鱼山、南塘、杨州等四村负责修复管理，其地段划为小东塘从东山标准塘终点至清阳塘新陡门南首长度309m，鲤鱼山村从新陡门北首起向北延伸276m南塘村交界止，南塘村从鲤鱼山村交界向北延伸144m至眼轴承交界止，杨州村从南塘村交界向北延伸293m至清江镇北塘村交界止（玉妹承包虾场界塘止）；东青塘（玉妹承包的虾塘）归杨州、南塘、鲤鱼山、小东等四村开发管理所有权（玉妹承包的虾塘上交款按四村管理塘线总长度比例分配）。2005年9月30日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向被告王玉妹颁发《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确认王玉妹的养殖面积为98.04亩，四至为东至N28°15′53.783″E121°07′12.045″，西至N28°15′59.237″E121°07′00.410″，南至N28°15′51.165″E121°07′04.577″，北至N28°16′00.498″E121°07′10.215″，其中在养殖示意图中标注养殖场北边的界限为南塘镇与清江镇界线。合同到期后，被告未与各村委会或南塘镇政府或第三人清江镇政府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被告占有使用该养殖场至今。2015年8月11日，清江镇政府出具《有关“东青塘”125亩滩涂使用权问题的说明》，认为根据南政字（1994）24号文件，“东青塘”125亩滩涂在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应当由杨州村、南塘村、鲤鱼山村、小东塘村四个村委会共同收回、使用、管理，全部权利归四个村委会共同享有。庭审中被告王玉妹确认其从承包起至今，滩涂的四至未发生变化，滩涂内的养殖物至农历年底方可收成。南塘镇政府现已并入清江镇政府。
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南塘镇人民政府证明、东青塘对虾场股份转让协议书、南塘镇人民政府南政字（1994）24号文件、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及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在该法2002年1月1日施行前，已经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养殖用海，符合海洋功能区划的，经当地县级人民政府核准，可以将海域使用权确定给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用于养殖生产。而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函（2005）20号《关于确认已围垦海涂土地所有权的复函》的规定，过去已围垦的滩涂，其土地所有权者应确认为国家所有，围垦者依法享有使用权。由此可见，在政府未明确颁发权属证书前，原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仍然有效，但南塘镇人民政府于1994年间已将该滩涂的经营管理权授予给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故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对该滩涂享有实际使用权，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是适格主体，被告关于三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的四至面积、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的四至面积与被告王玉妹实际承包的四至面积存在差异，但考虑到上世纪80、90年代的勘测技术，且被告王玉妹庭审中认可其承包后四至面积一直未发生变化，故可以认定被告王玉妹实际承包的滩涂位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及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内，被告王玉妹关于其实际承包的滩涂与乐政渔权证字第013号浅海滩涂使用权证及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的滩涂不是同一地块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南塘镇农工商联合社与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南塘镇东青塘围垦对虾场与被告王玉妹、王必福签订的《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依法有效。1994年南塘镇政府决定由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行使经营管理权，故合同于2007年期限届满后，被告未与发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也未与三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而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作为涉案滩涂的管理经营人，其在《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海涂围垦经营承包合同转让》期限届满后，有权对涉案滩涂实施管理经营，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围垦滩涂，侵犯了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的合法权益，故对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要求被告王玉妹腾退占用养殖场以归还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清理、腾退的四至面积以被告王玉妹实际承包四至面积（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四至面积）为准。被告王必福已没有参与实际涉案滩涂的承包，故原告及第三人小东塘委会要求王必福清理腾退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按总投资款20%的标准支付成本费的抗辩，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被告王玉妹养殖场内养殖物需到2015年农历年底才能收获，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酌定被告于2016年2月23日（正月十六）前腾退涉案滩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玉妹应于2016年2月23日前清理腾退出养殖塘（四至面积以浙乐府（海）养证（2005）第T004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为准）内属于原告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围垦区域。
二、驳回原告乐清市清江镇杨州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清江镇南塘村村民委员会、乐清市鲤鱼山村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乐清市清江镇小东塘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被告王玉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 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胡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