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川集团有限公司，住乐清市柳市镇方桥路1号。
法定代表人：胡志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江丁库、郑小雄，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跃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乐清市城南街道宁康西路337号。
法定代表人：王朝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银多、郑振广，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秋艳。
原审被告：陈红艳。
上诉人九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跃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华公司）、原审被告胡秋艳、陈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3）温乐商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因本案的处理结果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依法于2014年2月8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现另案已审结故依法恢复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遂通过陈红艳借款用于缴纳保证金，待取得汇票后交陈红艳贴现，陈红艳在归还贴现款时再行结算，2012年7月16日，按照陈红艳的介绍，跃华公司向陈红艳提供的九川公司员工胡秋艳账户分别汇款500万元、110万元，合计610万元。同年7月17日，九川公司与华夏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办理了二份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2000万元，九川公司将其中金额为2000万元，票号为3040005120684321，出票人为九川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华兴金属物流有限公司，并由收款人背书的承兑汇票交付给陈红艳，陈红艳在该汇票的复印件上写上“原件已收，款到作废，陈红艳”以示确认。同年7月18日，九川公司应陈红艳的要求，将收到的汇款中350万元汇至周幼芬账户，周幼芬又根据陈红艳的指示将该款汇至陈红艳母叶彩英账户。同年7月20日，九川公司、陈红艳对相互往来的款项进行了结算，陈红艳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九川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甲方为九川集团有限公司（出借人），乙方陈红艳（借款人、承诺人），由九川集团向银行开具承兑汇票2000万元交付给本人，因为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归还，特出具承诺书如下：1、甲方交付乙方的承兑汇票2000万元，由于开具承兑汇票需要保证金，乙方于2012年7月16日向九川集团出借保证金880万元（说明：包括通过跃华集团有限公司向甲方公司员工胡秋艳出借的保证金610万元及其他人620万元，之后九川集团向乙方归还借款350万元），截止目前本人共欠九川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120万元；2、乙方尚欠甲方的借款人民币112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归还的全额款项时扣除贴息7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款项，自借款之日起以每月1%计算利息；3、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香格里拉D幢401室和乐怡大厦13C抵押给甲方，用以担保该笔债务的履行，担保期限为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如本人归还借款引起的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承诺人：陈红艳2012-7-20”。同年7月26日，跃华公司得知陈红艳向九川公司出具了结算承诺书，遂与陈红艳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甲方为跃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陈红艳，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与九川公司有业务联系，九川公司出具承兑汇票缺乏足额保证金，经乙方介绍，甲方向九川集团胡秋艳出借610万元作为保证金，甲方于2012年7月16日将资金直接打入九川集团胡秋艳账户。由于种种原因，至今借款未能归还，为此，经双方自愿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承担清偿该笔债务的连带责任。二、为表示诚意，乙方同意将自有的坐落在香格里拉大厦D幢401室住房折价275.2万元，给甲方作为抵偿，并在三日之内办好有关过户手续。三、甲方追回债务达到债权总额（610万，含房款）时，超过部分甲方无条件归还给乙方。四、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自愿放弃乙方的连带责任。五、若乙方追回债务时，按比例偿还甲方。六、甲方在六个月内不起诉胡秋艳及九川集团。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查。”原告和陈红艳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陈红艳既未向九川公司偿付欠款1120万元，也未向跃华公司偿付610万元。跃华公司于2012年8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九川公司、胡秋艳偿付借款610万元，陈红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庭审中跃华公司认为是胡秋艳与其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撤回了对九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于同年11月2日向法院申请撤诉，在法院向陈红艳公告送达裁定书期间，跃华公司又以同一事实与理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九川公司、胡秋艳偿付借款610万元，陈红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原告跃华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九川公司、胡秋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1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陈红艳对九川公司、胡秋艳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九川公司、胡秋艳、陈红艳承担本案诉讼费。跃华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放弃了对胡秋艳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九川公司答辩称：1、跃华公司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该予以驳回。跃华公司曾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该案的裁定尚未生效，现在又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向法院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九川公司和胡秋艳均未向跃华公司借款，跃华公司要求其归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7月26日跃华集团转账到胡秋艳账户的款项系陈红艳个人和跃华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胡秋艳和九川公司无关。综上，要求原审法院驳回跃华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1、跃华公司与九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跃华公司在本院公告送达裁定书期间又就同一事实与理由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争议问题1，首先，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表明了有向他人借贷以缴存银行保证金的意向；其次，跃华公司根据陈红艳的指示已将诉争款项610万元汇至胡秋艳账户，九川公司已实际取得并占有诉争款项；第三，没有证据表明跃华公司与九川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来往。综上，跃华公司在本案中虽无法提供其与九川公司存在借贷合意的书面凭据，但根据双方之间实际付款与收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九川公司应偿付跃华公司借款本金61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跃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关于陈红艳的责任问题，依据跃华公司提供的其与陈红艳签订的协议书所记载的内容来看，陈红艳自愿对上述由其经手的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其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跃华公司根据协议的约定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跃华公司自愿放弃对胡秋艳的诉讼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争议问题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依据民诉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跃华公司就（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案件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原审法院已经于2012年11月2日裁定准许撤诉，双方对该裁定不享有上诉权，故裁定一作出即生效，跃华公司在准予撤诉的裁定做出之后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陈红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九川集团有限公司应偿付跃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2年11月23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九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原审法院转付；二、陈红艳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九川集团有限公司、陈红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500元，由九川集团有限公司与陈红艳共同负担。
宣判后，九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跃华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于2012年7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在该案判决前，跃华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但又在撤诉裁定书送达期间，再次以与前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本案诉讼，显属重复诉讼。原审法院未按民诉法规定驳回起诉，属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法院认为九川公司因向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缴存保证金，遂通过陈红艳借款，并约定由陈红艳贴现上述票据后双方再行结算。原审法院已认定借款由陈红艳与九川公司进行结算，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原审法院又将同一笔款项认定为九川公司与跃华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认定前后矛盾。2、借贷关系应由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方面事实构成。首先，本案证据证明九川公司与跃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双方也无借款意思联络，原审已认定涉案款项系跃华公司根据陈红艳指示汇款，故诉争借款合意系发生在陈红艳与跃华公司之间。其次，九川公司有向他人借款意愿不代表与跃华公司发生直接借款关系。九川公司将票据交由陈红艳贴现，并向其借款缴纳保证金，事后双方再行结算。至于陈红艳向何人借款，应由其自行负责。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既然跃华公司是根据陈红艳的指示向九川公司付款，那么跃华公司的借款相对人为陈红艳，陈红艳则与九川公司结算。最后，九川公司有向他人借款意愿及与跃华公司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不能即推断九川公司与跃华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这种推断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规则。3、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2）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2012年11月6日，九川公司因与陈红艳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在（2012）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判决中，明确认定：“原告（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遂向陈红艳借款用于缴纳保证金，……，2012年7月16日，按照陈红艳指示，跃华公司向陈红艳提供的九川公司员工账户分别汇入500万元、110万元，同年7月20日，九川公司、陈红艳对相互往来的款项进行结算，九川公司出借给陈红艳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扣除陈红艳之前向九川公司出借的款项（包括通过跃华公司支付的610万元）后，陈红艳欠九川公司借款本金112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根据九川公司申请调取该案的卷宗材料作为本案参考，但在本案中却做出与上述生效判决完全相反的认定。从判决既判力角度而言，生效判决在未经法定程序改变的情况下，前案认定的事实应适用于本案。另补充上诉理由：跃华公司在（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案件中已主张仅向胡秋艳主张，但撤诉后又起诉九川公司，违反法律禁止反言的规定，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九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跃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跃华公司承担。
跃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跃华公司在撤回（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案件起诉且原审法院已作出撤诉裁定的情况下再行起诉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原审程序合法。2、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川公司因开具承兑汇票需要保证金，通过陈红艳向跃华公司借款610万元，跃华公司遂按约向九川公司财务人员胡秋艳支付了该借款，九川公司也确将该610万元用于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可见九川公司为诉争借款的占有人和实际使用人。3、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明显损害跃华公司的合法权益，现陈红艳已以同九川公司签订的承诺书系被胁迫、其仅是帮助九川公司贴现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4、跃华公司经调查发现本案借款系九川公司用于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而非收款人胡秋艳所使用，故撤回（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的起诉并重新诉讼，并未违反禁止反言之规定。
为证明所述事实，九川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2012）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判决与原审法院此前已生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互矛盾的事实；2、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跃华公司按照陈红艳指示向胡秋艳汇款610万元的同一天（2012年7月16日），陈红艳还指示陈爱丰、周幼芬、林小蓉以及其本人共计向胡秋艳账户汇款1230万元，跃华公司等多人的上述款项性质相同，均属于九川公司与陈红艳之间借贷项下往来款的事实；3、（2012）温乐商初字第832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案件材料，拟证明周幼芬按照陈红艳的指示向胡秋艳所汇的110万元，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陈红艳向周幼芬借款，陈红艳是借款人不是中间人的事实，本案借款与该笔款项性质一致；4、（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跃华公司在该案中已明确表示九川公司未向其借款，现再次起诉，违背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5、（2012）温乐商初字第737号民事裁定书及起诉状一份，拟证明跃华公司在撤诉裁定尚未送达前又以同一事实理由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跃华公司主张对证据1中的判决书不清楚，且陈红艳也已对该案提出申诉，因此该判决显属错误判决，不能成为认定其他案件的事实依据；认为证据2中其他人与九川公司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认为证据3周幼芬与陈红艳的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陈红艳已向周幼芬出具借据，故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认为证据4、5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跃华公司撤诉后重新起诉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
为证明所述事实，跃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一、乐清市人民检察院的立案书一份，拟证明乐清市人民检察院已就跃华公司针对（2012）温乐商初1038号民事判决提出的申诉进行立案审查的事实；二、陈红艳的申诉状一份，拟证明陈红艳已提起申诉，要求乐清市人民检察院对（2012）温乐商初1038号民事判决提起抗诉程序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九川公司认为证据1中检察院的立案程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程序，不具备合法性；认为证据2陈红艳的申诉缺乏事实依据，承诺书为陈红艳自愿出具，真实有效，并不存在胁迫情况。
对九川公司、跃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九川公司提供的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证据2、3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4、5所待证事实均已在原审中主张，本院不另作认定。跃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2不能证明乐清市人民检察院已就陈红艳的申诉进行立案审查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诉争610万元款项系借款并由九川公司用于开立票据向银行缴存保证金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610万元的出借人为跃华公司还是陈红艳。跃华公司主张借款系九川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银行保证金需要并通过胡秋艳、陈红艳介绍向其借款，故双方之间构成债权债务关系。九川公司主张其与跃华公司之间并无借贷合意，该610万元系其向陈红艳所借。本院认为，九川公司将开具承担汇票相关事宜（包括为缴存保证金向外融资事宜）全权委托陈红艳代为办理，陈红艳据此向跃华公司融资借款6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作为第三人的跃华公司在受托人陈红艳出具协议书，披露本案实际借款人系九川公司的情况下，有权选择委托人九川公司亦或是受托人陈红艳主张债权。现跃华公司向九川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陈红艳在承诺书中自愿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自行处分，且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原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此，九川公司关于其与跃华公司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作出本案诉争款项系九川公司向陈红艳所借事实认定的（2012）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原审法院再审以及温州中院二审，该生效判决书已不具有既判力，其认定的上述事实亦未获得再审判决的认可，故九川公司关于本案一审判决与上述生效判决关于借款事实认定矛盾的上诉事实基础已不复存在，其相应上诉理由自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准许跃华公司撤诉并作出撤诉裁定后受理本案并无程序不当之处，不属于重复起诉情形，故九川公司据此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九川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九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