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8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恩，男，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迪，男，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丛生，男，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晓明，男，现住白城市洮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迪、陈福恩因与被上诉人盖丛生、原审第三人万晓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福恩及其陈福恩、陈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被上诉人盖丛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第三人万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福恩、陈迪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古0802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二上诉人利息款168667.00元，并承担违约金594266.80元。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第三人万晓明系本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错误，本案涉案合同双方合同主体是二上诉人与盖丛生。二上诉人是按照盖丛生的指示向万晓明等人履行了转让手续，并由万晓明交付转让金及利息。因为当时盖丛生有公务员身份。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违约金的计算是一种持续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题的，诉讼时效期间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
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不能确定违约金的履行期限。也不存在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因此诉讼时效自二上诉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自2011年4月份开始到本案起诉之日二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本不存在原审认定未主张的情形。
盖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上诉人与万晓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时间是2011年8月1日，自上诉人2017年11月23日提起诉讼时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盖丛生也从未有过公务员的身份，所签协议是受万晓明委托，在股权登记备案中也是上诉人与万晓明共同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的，所以盖丛生不是权利关系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晓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二上诉人未将原审第三人万晓明列为被上诉人，却要求改判盖丛生与万晓明承担民事责任，程序违法。万晓明是转让合同实际履行主体，盖丛生是受万晓明的委托与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且万晓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二上诉人请求超过时效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
陈迪、陈福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福恩、陈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盖丛生给付材料款50739元及利息；2.依法判决盖丛生给付利息款168667元并承担违约金594266.8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1日，二原告与盖丛生签订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对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整体转让，转让费为5000000元，双方约定余款2000000元按月利率2%计息。分两次付清。并约定逾期付款按应付款额日1%支付违约金。后盖丛生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给付转让费。欠付利息168667元，发生违约金594266.8元。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欠付材料款507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日，陈福恩、陈迪作为出让方与盖丛生签订《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以股权转让、法人变更的形式对金辉热力公司进行整体转让，转让价款500万元整，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五日内给付2261700.00元，2009年10月31日前给付738300.00元，余款2000000.00元以月利率二分计息，于2010年8月1日前付本息1480000.00元，于2011年8月1日前付本息1240000.00元，逾期付款按应付款数额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09年9月7日，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迪变更为董志国，股东由陈迪、陈福恩等七人变更为董志国、万晓明、王金柱三人，2010年6月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本案第三人万晓明。陈福恩系吉林省金辉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迪系公司股东。《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吉林省金辉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1日收到2261700.00元，于2009年11月9日收到338300.00元，于2009年11月28日收到200000.00元，于2009年12月18日收到200000.00元。万晓明自2010年8月6日至2010年11月12日期间先后分九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合计1003834.00元。于2011年4月1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500000.00元。至此，股权转让价款5000000.00元及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利息全部履行完毕。以上款项均由金辉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据。陈福思、陈迪于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即2011年8月1日起至受理案件之日（2017年11月23日）期间，未就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向协议签约方盖丛生及协议履行方万晓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四点，1、盖丛生与陈福恩、陈迪是否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虽然是盖丛生与陈福恩、陈迪，但通过协议签订后，陈福恩、陈迪协助第三人万晓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从万晓明处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主体是万晓明、虽没有证据证明盖丛生是受万晓明委托签订的协议书，依据合同自由原则。结合协议书实际履行情况，陈福恩、陈迪默认了万晓明系合同履行主体，故盖丛生作为签约主体与陈福恩、陈迪已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2、陈福恩、陈迪请求给付材料款及合同违约金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应否合并审理。陈福恩、陈迪请求给付材料款及合同违约金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系同类法律关系，本着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的原则，本院准许合并审理。关于陈福恩、陈迪请求盖丛生给付材料款5073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具体约定及该材料款的实际发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不予支持。3、第三人万晓明是否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通过庭审查明和证据显示，就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5000000.00元。万晓明已经提前最后履行期限于2011年4月1日实际支付完毕。且陈福恩、陈迪承认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除付款义务外，万晓明对协议书约定的“全权负责金辉热力公司的续建、经营。保证供热时间及供热效果。负责修改公司章程、法人变更、股东变更等具体事宜及费用”等其他权利义务也实际履行。故可进一步认定万晓明系协议实际履行主体、并已对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4、陈福恩、陈迪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协议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1年8月1日，陈福恩、陈迪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1年8月1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本案受理之日，向盖丛生或万晓明主张就股权转让价款分期支付过程中因逾期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且该期间没有发生中止、中断、延长事由，因此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盖丛生、万晓明对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福恩、陈迪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福恩、陈迪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和质证。孙某作证称：我是2011年10月8日到金辉房地产公司任总经理，负责工程全面业务。发现万晓明欠金辉公司36万多。我当时需要交热源补贴费，找万晓明要的钱。2014、2015年也一直找万晓明要钱，万晓明说他和金辉房地产公司涉及一个锅炉改造的钱，是万晓明花的钱，和金辉还有账。我最后一次是2015年和刘浩律师一起去的。我知道这30多万是热力公司500万之内的钱。盖丛生代理人对证人孙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证言有异议，证人与盖丛生是同学不属实，证人不属于新证人，一审开庭是2017年12月，证人一直在白城。一审法庭调查中，审判长问陈福恩、陈迪代理人刘浩，有无时效证据，刘浩说没有，证人证明问题和一审矛盾，不能证明没超过时效。万晓明对证人孙某证言发表质证意见：有异议，证人与陈福恩有同学、雇佣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言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人孙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其证言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但该证言并非一审程序结束前无法取得，逾期提交证人证言不具有合理的理由。且孙某曾系金辉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并与陈福恩是同学，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于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由股东陈迪、陈闯、刘磊、赵秀凤、杨秀琴、陈福恩、尹国清投资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陈迪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中陈迪出资410000.00元，占出资比例82%，陈闯出资20000.00元，占出资比例4%，刘磊出资20000.00元，占出资比例4%，赵秀凤出资10000.00元，占出资比例2%，杨秀琴出资20000.00元，占出资比例4%，陈福恩出资10000.00元，占出资比例2%，尹国清出资10000.00元，占出资比例2%。2009年8月26日，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同意陈福恩、陈迪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万晓明并退出公司，其余5名股东也分别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万晓明、董志国、王金柱后退出公司。至此，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股东从陈福恩、陈迪等7人变更为万晓明、董志国、王金柱3人。注册资本由50万变更为850万，其中万晓明在原持有股份218750.00元基础上增加出资3500000.00元后，持有公司股份3718750.00元，占出资比例43.75%；王金柱在原持有股份218750.00元基础上增加出资3500000.00元后，持有公司股份3718750.00元，占出资比例43.75%；董志国在原持有股份62500.00元基础上增加出资1000000.00元后，持有公司股份1062500.00元，占出资比例12.5%。2009年9月7日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迪变更为董志国，万晓明任公司监事。2010年6月4日，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志国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李沅桥并退出公司，王金柱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赵春艳并退出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晓明、李沅桥、赵春艳3人。其中万晓明持股3718750.00元，占出资比例43.75%；赵春艳持股3718750.00元，占出资比例43.75%；李沅桥持股1062500.00元，占出资比例12.5%。2010年6月8日，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再次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法人变更为万晓明，注册资本为850万。
本院认为，陈福恩、陈迪上诉理由为案涉合同的双方主体应为陈福恩、陈迪与盖丛生，万晓明并非合同主体，且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合同主体如何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陈福恩、陈迪与盖丛生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双方以股权转让、法人变更的形式对金辉热力公司进行整体转让，整体转让费500万元整”。庭审中盖丛生与万晓明均承认，该协议书为万晓明委托盖丛生所签订。陈福恩虽庭审中陈述其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并不知道盖丛生与万晓明之间的委托关系，但在盖丛生向陈福恩、陈迪披露委托人为万晓明后，陈福恩、陈迪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选择请求委托人即万晓明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请求由受托人即盖丛生承担违约责任，但只能选择其一，选定后不得变更。庭审中经当庭释明，陈福恩明确表示仅向盖丛生即合同受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与万晓明无关。其选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也系当事人处分其诉讼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看，在盖丛生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后，陆续向陈福恩、陈迪支付部分转让费。2010年8月6日后，由万晓明陆续向陈福恩、陈迪继续支付剩余转让费。陈福恩、陈迪接受万晓明向其交付的转让费，并在收据中明确载明“收股权转让费”。2009年8月26日，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并一致达成协议，内容包括陈福恩、陈迪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万晓明并退出公司，其余5名股东也分别将所持全部股份转让给万晓明、董志国、王金柱后退出公司。至此，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从陈福恩、陈迪等7人变更为万晓明等3人，其中万晓明持股比例最多，占出资比例43.75%。2010年6月，白城市金辉热力有限公司法人变更为万晓明。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陈福恩、陈迪与万晓明之间接受转让款、转让股权，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符合协议中“以股权转让、法人变更的形式对金辉热力公司进行整体转让”的约定。而万晓明对协议书约定的“全权负责金辉热力公司的续建、经营，保证供热时间及供热效果。负责修改公司章程、法人变更、股东变更等具体事宜及费用”等其他权利义务也实际履行。以上事实可认定陈福恩、陈迪一直以万晓明作为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权利与义务，以其行为默认了万晓明系合同履行主体，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而盖丛生从未接受公司股权的转让，也从未成为公司的股东，对协议中约定的其他权利义务均未履行。即该协议事实上并未与盖丛生实际履行，且盖丛生也向陈福恩、陈迪披露了与万晓明之间的委托关系，陈福恩、陈迪在选择向万晓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后，要求盖丛生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陈福恩、陈迪仅要求向盖丛生主张权利，而盖丛生并非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与陈福恩、陈迪之间不具有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无审查必要，本院不做认定。综上所述，陈迪、陈福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6.0元，由陈福恩、陈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君
代理审判员 刘 昕
代理审判员 何 淼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