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01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1，男，1950年11月5日出生于长春市，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害人王某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禄某，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于长春市，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害人王某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2，男，1981年6月9日出生于长春市，汉族，户籍地长春市双阳区，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害人王某次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2401室。
诉讼代表人周中辉，该公司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方小波，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房晓波，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长岭县，汉族，小学文化，系长春市国阳经贸有限公司司机，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国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兰家屯养殖场办公楼102室。
诉讼代表人范国友，系该公司股东。
诉讼代理人潘虹、李志新，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诉讼代表人邵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兰彩，系该公司职员。
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房晓波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1、逯某2、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吉0191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1、逯某2、禄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逯某1、禄某、逯某2、中国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的诉讼代理人方小波、原审被告人房晓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国阳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潘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29日9时38分许，被告人房晓波驾驶制动不合格、超载的×××号福田牌重型罐式货车，沿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合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长吉南线交汇处在直行车道内右转弯时，其车前部将同方向骑自行车的被害人王某碾压，致被害人王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房晓波拨打报警电话，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部门处理。经长春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符合交通事故胸部、腹部受碾压致胸部严重损伤，胸腔及腹腔脏器破裂，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房晓波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1系夫妻关系，与禄某、逯某2系母子关系，王某出生于1951年7月30日。被告人房晓波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国阳经贸公司，房晓波系该公司司机，且系在工作期间发生的事故，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强制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为不计免赔。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在本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352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房晓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制动不合格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的后果，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其案发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给与赔偿。因房晓波系在履行职务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国阳经贸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与房晓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房晓波及国阳经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房晓波有期徒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1、禄某、逯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逯某1、禄某、逯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61425.88元、丧葬费28049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人民币314994.8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逯某1、禄某、逯某2上诉提出：1.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以保护，不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数额之中。2.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依法有据，应予赔偿。3.精神损害赔抚慰金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未予保护不当。4.丧葬费应保护34730元，原审判决保护数额过低。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上诉及诉讼代理人提出：1.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依法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而肇事车辆驾驶人不具备相应驾驶资质、车辆未依法进行检验且车辆制动不合格，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保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因肇事车辆超载，在计算保险赔款时，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4.现有证据表明被害人系农村居民，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保护其死亡赔偿金不当。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春市国阳经贸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提出：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均未生效。2.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禄某、逯某2、逯某1各项损失的赔偿数额及未予保护的赔偿项目均依法有据，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四名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逯某1、禄某、逯某2上诉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保护，不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数额之中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应视为已丧失劳动，且其生前经济来源并不足以扶养他人，自身亦需要他人扶养，故不存在保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逯某1、禄某、逯某2上诉提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依法有据，应予赔偿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未提供其因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而误工及因此支出交通费的证据，故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逯某1、禄某、逯某2上诉提出，精神损害赔抚慰金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未予保护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三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等被害人生前享有的保险待遇，属于未来可得收入的丧失，该损失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数额之中，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损失未予保护依法有据，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4.关于上诉人逯某1、禄某、逯某2上诉提出，丧葬费应保护34730元，原审判决保护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审法院依据吉林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被害人的丧葬费为28049元，依法有据，故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5.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上诉及诉讼代理提出，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依法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而肇事车辆驾驶人不具备相应驾驶资质、车辆未依法进行检验且车辆制动不合格，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而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在保险单、投保单中对免责条款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亦没有提供其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证据，且该保险单中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审被告人长春市国阳经贸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
6.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上诉及诉讼代理提出，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保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因肇事车辆超载，在计算保险赔款时，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上诉人提供给投保人的保险单中以“免赔率”、“责任免除”等形式约定了免除律师费、保全费及车辆超载时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上述条款均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上诉人未能履行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均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判决其赔偿律师费、保全费及不适用免赔率的裁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7.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上诉及诉讼代理提出，现有证据表明被害人系农村居民，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保护其死亡赔偿金不当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广场街道办事处新开河社区居委会及长春市二道区长青街道长青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于2003年5月土地、房屋被经开区征收，并于2015年回迁至新开河小区居住。故其户籍地虽为农村居民，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标准保护其死亡赔偿金，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被告人房晓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使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其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国阳经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赔偿数额依法有据。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维持原判的代理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 坤
代理审判员 吴应书
代理审判员 何 福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佳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