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刑初字第316号
公诉机关昌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4日被昌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经昌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昌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昌乐县看守所。
辩护人鞠军，山东联合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乐县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4）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昌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佃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鞠军到庭参加诉讼。昌乐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8月28日申请延期审理，并于同年9月18日申请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13日上午在昌乐县鄌郚镇东寺后村张某甲家中，张某甲的二儿子张某壬酒后向其索要钱，张某甲不给，张某壬即殴打张某甲，后张某甲用铁锤、镢头将张某壬打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三到七年有期徒刑之间量刑。
被告人张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本案的定罪量刑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缺乏主观杀人故意的证据，被告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定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看见张某壬倒地后，砸开门将张某壬受伤的情况告诉家人，并让他们看看张某壬的伤情，上述行为证明被告人不是故意杀人，而构成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酌情对被告人减轻或从轻处罚。5、被告人发现张某壬死亡后与家人协商，由其家人报警，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壬出生于1980年2月18日，系被告人张某甲之次子。被害人爱好喝酒，且酒后常与家人及周围邻居发生争执。因没有工作，被害人常向被告人索要钱财，为此，被害人经常与被告人某2014年2月13日7时左右，被告人张某甲、被害人张某壬、马某丙（系被告人之妻）、张某癸（系被告人长子）和张某（系被告人孙女）一同吃早饭时，被害人拿出半瓶白酒开始喝酒。饭后，被告人、马某丙、张某癸和张某欲一同去本村的集市上购买烟花，在行至大门口处时，被害人单某将被告人拦在门内，并将大门反锁。在北屋客厅内，被害人再次向被告人索要钱财，为此两人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害人用左手掐着被告人的脖子将其推倒在沙发上，右手抡起手中的铁锤打被告人，被告人见状站起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并夺过铁锤砸向被害人头部，向被害人额头、两侧颧骨砸了三、四下后，被告人发现被害人仍抓着他胸前的棉袄不放，因担心被害人再次站起来打他，并想着解恨、砸死被害人，稍停顿后被告人再次拿起铁锤用力砸向被害人头部，打了五、六下。被告人欲将此事告知其妻，遂打开大门，到张某丁家中找到其妻马某丙，将自己用铁锤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告诉妻子，妻子拒绝回家，被告人遂独自回到家中。发现被害人已死，想到被害人生前经常殴打自己，也未尽过孝心，被告人很生气，再次拿镢头砸了被害人胸部一下，又向被害人腹部踹了几脚。后被告人用塑料布包裹被害人，并将其拖至南屋东侧的房间内，将北屋客厅的血迹用煤灰覆盖。
因听说被害人同被告人在家中争吵，同村的村民张某乙、张某丁等人商量到被告人家中看看，被告人告诉他们被害人喝醉酒在南屋睡觉，并且不允许他们看望，将他们赶出家门。后张某乙、张某丁认为事情不对，随即与被告人的妻弟马某乙再次到被告人家中，被告人告诉他们被害人向其要一万元，他没给，被害人想拿东西打死他，被他夺过来打晕了，并将他拖到南屋。后他们在南屋的东侧房间内发现已经死亡的被害人。后张某乙、张某丁用棉被包裹，同被告人合力将被害人的尸体抬至北屋的客厅内，张某乙打电话报警。
在上述过程中，马某丙、张某癸曾回家，发现大门被反锁后，张某癸绕至屋后敲窗户让被害人开门，并听见被害人在屋内骂自己是什么东西。马某丙到东邻张某辛家中，希望张某辛能搭梯子到自己家中帮忙把门打开，因张某辛知道被害人喝酒后会和别人打某自己不敢过去，故未帮忙。案发当天，张某辛还听见被告人在家中说“你在要我命啊”。被告人的西邻张某庚听见被害人在家中大喊“我今天就把你拾掇了”。
经昌乐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论证：1、张某壬头部创口创缘不规则，颅骨出现粉碎、凹陷骨折，分析作案工具符合具有一定重量、接触面为圆柱体形的致伤物。2、经法医检验，张某壬头部多处挫裂创口，解剖检验该颅骨粉碎、凹陷骨折并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及脑疝形成，系多次打击所致，此为致命伤。胸部皮肤挫伤，胸骨完全骨折，胸骨后组织广泛出血，内脏无损伤，但接触面及作用力较大。综合分析认为该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及脑疝形成而死亡。鉴定意见：张某壬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及脑疝形成而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居住的东寺后村190余名村民、17名党员联名写信陈述被告人张某甲勤俭持家、忠厚老实、乐于助人、与邻和睦。并声明被害人张某壬不务正业，嗜酒成瘾，且酒后闹事，在家打骂父母，在外惹是生非，经常与本村村民发生冲突，多年以来恶习不改。请求有关部门对被告人酌情从轻量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证人张某乙、马某丙、张某丙、张某丁、马某乙、张某癸、张某己、张某庚、张某辛的证言，昌乐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潍坊市公安局DNA鉴定书，东寺后村民、党员联名书，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第一条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进行正当防卫，经查，所谓正当防卫是指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并从被害人手中的夺过铁锤，不法侵害已经被制止，被告人已经不具备实施正当防卫的条件。被告人用铁锤敲击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颅骨出现粉碎、凹陷骨折，此为致命伤，被告人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用铁锤砸向被害人的头部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却仍然实施该行为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故本条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第二条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同意村民进院查看，其行为不是故意杀人。经查，同村的村民张某乙、张某丁等人第一次到被告人家中查看时，被告人谎称被害人喝醉酒在南屋睡觉，且不允许他们看望，将他们赶出家门。该项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第三、四条辩护意见，经查，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第五条辩护意见，经查，张某乙在发现被害人死亡后，于同日13时30分向公安局报警，被告人在现场等待，并在同日14时到达公安局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故本条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系自首，可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告人年满六十周岁、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世花
审 判 员 刘瑞章
人民陪审员 张瑞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盖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