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4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4年5月3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36年12月1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所提交1984年5月3日形成的《关于解决王作兴（新）与盘富的家庭问题》的协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属事实认定不清。1、从协议内容上看，虽然协议载明“经调解数次无效”等内容，但并没有明确其调解的内容是什么，是否与母女关系不和睦有关。上诉人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即使该份协议内容为真实的，但该份协议产生于1984年，距今三十余年，该份协议仅能证明协议产生时的情况，并不能真实反映当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状况。因此该份协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依据。二、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虐待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尽孝道、不照顾，探望时发生言语冲突等陈述内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并当庭多次表示愿意赡养年迈的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采信被上诉人陈述，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证据尚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
被上诉人王某2辩称：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根据《收养法》的规定，上诉人是成年人，上诉人的亲属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极其恶劣，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再和上诉人维持这种拟制血亲关系，坚决要求和上诉人解除有目的的收养关系；三、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收养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2与其妻金玉华（已去世）未共同生育子女。1964年，被告的生母在被告出生后将其送给原告王某2及其妻金玉华抚养，被告的户口上至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金竹镇竹林村二组，户口簿上登记名字为王某1，登记出生日期为1964年5月30日，盘富系被告王某1的乳名。原告王某2及其妻金玉华对被告王某1履行了抚养义务，直至被告成年。1983年，被告王某1与杨正锋共同生育一子王某3。杨正锋以被告王某1丈夫的身份，参与处理被告与原告的家庭事务。1984年5月3日，因被告王某1与金玉华之间的关系不和睦，双方形成了名为《关于解决王作兴（新）与盘富的家庭问题》协议一份，协议内容载明：“父王作兴（即原告），女盘富（即被告），母金玉华：因母女长期来不和睦，双方提出各自居住，父不管子，母不管女，各自各管，经调解数次无效，要求离居，并提出处理意见，家庭财产女儿无权享受，自愿出门。”该协议还对协议签署时的家庭财产进行了分配。原告在该协议上签字，杨正锋作为被告王某1的丈夫，在该协议上签署了姓名，其他在场人员也在该协议上签名。《关于解决王作兴（新）与盘富的家庭问题》协议签署后，被告王某1与杨正锋仍在竹林村居住，但未与原告夫妻共同居住于一处居所。2009年5月20日，被告王某1与杨正锋签署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中其中一项内容为：“女方1个的土地归女方，女方移民补助归女方。”原、被告因家庭琐事逐渐导致关系疏远，原告王某2对被告王某1的探望产生抵触情绪，不愿被告王某1对其进行探望，探望时双方曾发生过言语冲突。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的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双方对解除收养关系协商不成，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对于1984年5月3日签署的协议，被告王某1表示确有村民委员会人员对原、被告进行过调解，但调解的内容并非《关于解决王作兴（新）与盘富的家庭问题》上的内容。被告之子王某3与原告之间存在纠纷，纠纷正在法院的处理过程中。对于王某3与原告之间的纠纷，被告王某1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办法”。庭审中，被告王某1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并表示“原告再有错都是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2于1964年收养被告王某1为女，虽未在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但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且得到亲友、村民委员会、群众的公认，原告也将被告抚养成人，故法院认为应当认定原告王某2与被告王某1双方存在收养关系，收养人与被收养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收养关系的解除等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养父母与成年养子女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可以协议解除收养关系。不能达成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规定，原、被告在不能达成解除收养关系的情况下，原告王某2起诉要求解除收养关系，支持与否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否恶化，无法共同生活？通过庭审查明的内容，1984年《关于解决王作兴（新）与盘富的家庭问题》的协议，被告王某1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否认协议内容，但该协议至少说明1984年被告与养母之间的关系出现不和睦的情况；在被告之子与原告发生纠纷时，被告王某1持有消极态度，没有在其子与其父之间进行沟通协调，没有就该纠纷的解决做积极努力；被告王某1虽不同意解除收养关系，但对原、被告之间关系疏远的原因一直认为是“原告有错”，未对自己进行必要的检讨。原告对被告的探望产生抵触情绪，在探望时曾发生言语冲突。综上，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双方收养关系的继续存在不利于原告的晚年生活，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原告王某2与被告王某1的收养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某1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之间的关系是否恶化，是否能够继续共同生活的问题。上诉人王某1主张双方关系并未恶化，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上诉人王某1提交了其养母墓碑的照片，欲证明其养母去世时是上诉人王某1在处理丧葬事宜，被上诉人王某2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仅凭墓碑上的内容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更无法证明王某1对其养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且双方关系和睦，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王某1提交的王良春、王举福等四人签字认可的《经过》及杨正锋与ＸＸ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两份证据，本院认为，王良春、王举富等四人签字认可的《经过》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杨正锋与ＸＸ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契约》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王某1主张其并没有在《关于解决王作兴（新）与盘富的家庭问题》的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王某1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至少说明1984年王某1与其养父母之间的关系曾出现不和睦的情况，故对于王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某1与其养父母在1984年时关系曾出现不和睦的情况，王某1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也自认被上诉人王某2在王某1十几岁时存在对王某1不好甚至虐待王某1的情形；同时，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823号民事调解书、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关于王某3诉王某2不当得利纠纷案诉讼通知书、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杨正锋诉王某2不当得利纠纷案诉讼通知书，证明王某1之子王某3及王某1前夫杨正锋均与被上诉人王某2存在纠纷，且从双方二审庭审调查过程来看，双方之间对抗情绪严重，虽然王某1在庭审中多次表示不愿意解除收养关系，且愿意继续赡养年迈的被上诉人，但王某2对于解除双方收养关系态度坚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某2现已80高龄，在自己正需要人照顾之时，仍然态度坚决要和上诉人王某1解除收养关系，可见双方关系已极其恶化，再继续共同生活对王某2的正常生活确实不利。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之间的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原判决解除双方收养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本院认为，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上诉人王某1虽非被上诉人王某2亲生子女，但也是王某2及其妻金玉华从小艰辛抚养成人，上诉人王某1如果能感恩王某2夫妇对自己的养育之情，即使解除双方收养关系，也不妨碍王某1报答王某2养育她二十多年的情分。综上，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红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