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再字第12号
原审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景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有。
原审被告：杨光宪，住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仁，住德惠市。
原审被告：杨国仁，无职业住德惠市八道街圣兴二区。
原审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与原审被告杨光宪、杨国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12月6日作出(2007)德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2年2月21日作出(2012)德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德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德民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庆、张占有、原审被告杨国仁及其原告被告杨光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5月29日原审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向本院起诉称，要求二被告给付工程欠款1，907，406.29元。事实和理由：1994年春被告杨光宪任德惠市建设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称建安公司)第八施工处主任时，与建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沈阳军区后勤部的南京街住宅楼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其父杨国仁。因此，1994年7月25日建安公司更换施工队伍，双方对于现场的机械设备、材料、财务帐目进行了接交。接交后，原告将工程施工完毕，并偿还了被告所欠的各项债务共计1907406.29元。其中包括：1、被告杨光宪借款23，520元；2、工程款支出535，388.05元；3、工人工资154862.5元；4、被告欠46个单位和个人的机械设备材料等计545407.74元；5、欠祝家砖厂红砖款108,779.00元；6、欠暂设房5,900元；7、水泥摊销款117,680元；8、钢材摊销款317,882元；9、木材摊销款97,987元。1994年秋德惠市建筑总公司设立德惠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权债务转到建筑有限公司，建筑有限公司撤销后，转到原告名下。自1994年秋至2003年被告先后就接交时，原告所接收的现场设备材料等，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德惠市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建安公司、建筑有限公司、姜希林个人为被告，提出了五次诉讼，后都以被告撤诉结案。2004年被告以同样理由，以建安公司为被告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在以上各个诉讼中，各单位均以接交时双方互负债务为由，要求对被告的欠款与原告接收的债务、被告上述债务进行抵销的意见。在2004年被告起诉建安公司的诉讼中，原告也向建安公司提供了明确的被告所欠债务的证据，并在重审中要求与被告进行抵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重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安公司给付被告设备材料款1301972.48元，没有处理原告的要求。判决执行后，建安公司以沈后南京街工程帐目在原告处为由，以原告为被告，要求原告给付因本案被告杨光宪、杨国仁起诉而被执行的财产。德惠市人民法院(2005)德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给付建安公司1301972.48元及沈后工程支付费用54247元和诉讼费38000元。原告认为，建筑有限公司的帐目转到原告公司后，原告具有向被告追偿债务的权利，在几次诉讼中，建筑有限公司、建安公司均要求抵销互负债务，且在被告诉建安公司的案件中，原告也通过建安公司向德惠市人民法院主张了以上权利。在要求抵销没有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就被告所欠债务向人民法院提出告诉，望依法保护。
杨光宪、杨国仁辩称，被告与建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交接时也是与建安公司签订的交接协议。装饰公司与被告没有法律关系。该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如果具备主体资格，得先把被告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付给，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567000元，建安公司认可，这笔钱还没给付二被告。甲方的拨款550000元、525000元还没给被告，不应算被告的债务。
经本院原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二原审原告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原审(2007)德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装饰公司虽未直接就沈后南京街住宅楼工程与杨国仁、杨光宪签订合同，不能依据合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但由于建安公司与杨国仁、杨光宪签订了工程合同，并在杨国仁、杨光宪因起诉而给付前期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后，该公司向装饰公司主张权利，由于在该诉讼的民事判决书中，即(2005)德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实际接受了该工程的帐目、单据、并负责处理债权、债务及二被告向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所以二被告对该债权的转让是明知，原告装饰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虽双方的债权债务，只有在双方最终对二被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后，才能确认相互之间债权债务数额，但鉴于二被告已通过诉讼方式经法院判决保护了二被告施工期间的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因此对二被告施工期间的债务也应予以确认并作出裁判。建安公司为二被告垫付的知项费用178499.33元，应由原审二被告给付原审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光宪、杨国仁给付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欠款1784499.3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21972元，由被告杨光宪、杨国仁承担19422元，由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50元，邮寄送达费228元均由被告杨光宪、杨国仁承担。
本院(2012)德民再字第2号案件过程中，原审原告所称内容以及原审被告的辩称内容与原审一致。再审认定：1994年7月25日，交方代表杨光宪与接方代表李晶签了工程交接书，另有《沈后南京1号楼2号楼工程结算明细表》一份。该表共三页，第一页是工程投入部分，原审二被告杨光宪、杨国仁以该页为依据起诉并胜诉。第二、三页为工程支出部分，原审二被告杨光宪、杨国仁对此部分不予认可。因此建安公司与原审二被告杨国仁、杨光宪之间就沈后南京街住宅楼前期工程款的结余问题，双方至今没有结算。原审原告装饰公司是针对原审二被告单独就胜诉的前期工程款1301972.33元提起的诉讼，以达到相互抵帐的目的。在本案中，原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审二被告欠其工程款1905081.29元及利息。本院判决原审二被告给付原审原告欠款1784499.33元，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1784499.33元欠款数额事实不清，给付欠款的依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本案经济纠纷是由杨国仁与建安公司之间因沈后南京街住宅楼前期工程款结余问题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原审原、被告任何一方单独就某项问题提起诉讼，都不能得到支持，应以双方最后确认的结算数额为依据，来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不能因原审二被告就前期工程量的问题提起诉讼，导致原审原告再就前期工程支出费用的问题再起诉，混乱的诉讼，浪费诉讼资源。因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片面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判决：1、撤销(2007)德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72元，由原审原告负担。
2015年8月10日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2012)德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作出（2015）德民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94年1月1日原审被告杨光宪承包建安公司所属第八工程处，1994年1月27日，东北金城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沈后南京街住宅楼工程联项承包协议，建安公司于1994年3月2日与第八工程处代表杨光宪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将该工程发包给第八工程处，1994年5月20日建安公司第八工程处与杨国仁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将工程承包给原审被告杨国仁。1994年7月，杨国仁在施工过程中因故被德惠市公安局拘留。建安公司接管了工程，1994年7月22日东北金城建安总公司沈阳工程处(甲方)与建安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载明原施工队领导在该工程中佘欠的资金、材料、设备、工器具、人工费一切债权债务新领导班子无条件偿还，对原施工队完成的工程量和投入机械、设备、用具等乙方必须公正、合理的予以结算和承衣，以确保现场安定团结。否财追究乙方责任，直至清出现场废止协议。以上经济帐两队接交结算须经甲方和建设单位审查、鉴证。于1994年7月25日交方代表杨光宪与接方代表李晶签署了工程接交书及盘点清单。
1994年7月25日签署的工程交接书载明：从1994年7月12日开始对已完工程量：财务帐目、现材料、设备、仓库物品，伙房用品和餐具等各项，双方指派专人进行了清点，交接方负责人对各项盘点清单核查无误。遵照金城公司意见，钢材、材料、水泥，以帐面数，除已完工程量消耗之外，其余按库存接收。今后如还有与南京街工地有关的，有证据的经济往来予以确认，未在盘点中的实物一律不确认。原审原告对其主张的要求原审二被告给付的各项欠款，提供1、原审被告杨光宪签名的5张借条，证实原审二被告在施工期间，向建安公司借款23520元。2、沈后营建办给东北金城公司，东北金城公司给原审二被告拨工程款550000元，原审二被告在以前诉讼的法院提供的“关于前期工程支出部分明细表”中承认拨款550000元，但在沈后营建办前期工程队往来帐明细表中载明实际拨付数额为535388.05元。3、提供原审被告杨光宪签字的(七)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接方建安公司暂付一个月工资款154862.5元；4、原告为证明原审被告欠46个单位和个人的机械设备材料等计545407.74元，提供了有交出方代表金德顺、孙凤田和接收方代表韩柏林、韩述林签字的“前届工程队小案收回情况表”，时间为1995年3月15日，而实际数额为545407.78元。原审被告杨国仁在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中，也承认外欠材料款50-55万元，同时在以前诉讼的法院提供的“原告(杨国仁)在沈后工程上的实际支出明细”中也承认建安公司替原告偿还外欠款557103.82元；5、原审原告为证明被告应给付水泥摊销款117680元，钢材摊销款317882元，木材摊销款97987元，提供了二被告向受诉法院提交的“原告(杨国仁)在沈后工程上实际支出明细”中承认的水泥摊销款117680元，钢材摊销款317882元，木材摊销款97987元。6、原审原告主张欠祝家砖厂红砖款106454元，提供了一枚1994年7月26日的入库单，载明红砖686800块，验收小票共19张，金额为106454元，并有经手人杨伯华、记帐刘雁的签名。原审二被告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但是认定甲方供应的三大材和工程未算到原审二被告名下不合理，应给原审二被告工程款1567000元，是按丙级算的，按乙级算工程款应为1900000元。原审二被告提供施工合同、工程交接书、补充协议、工程结算表、综合开发楼工程情况介绍、证实材料3份。用以说明原审原告应给付原审二被告工程款。同时对（2005）德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意见，有异议，认为装饰公司告不着原审二被告。
原审被告杨国仁自1994年至2003年间，先后以建安公司、建筑公司、姜希林(系建安公司和建筑公司的法人代表)为被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德惠市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都以撤诉结案。2004年二被告又以建安公司为被告向德惠市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过程中，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建安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从而判令建安公司给付杨光宪、杨国仁前期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1301972.4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2005年建安公司又以本案原告为诉讼被告，要求给付本院(2004)德民重初字第26号判决书确认给付的1301972.48元，案件受理费38900元及建安公司为工程垫付款54247元。本院以(2005)德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认定装饰公司实际上接受了沈后南京街住宅工程的帐目、单据，并负责处理债权、债务、判令本案原审原告给付上述款项，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2)德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04)德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杨光宪、杨国仁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作出(2015)德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6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5)德民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2)德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德惠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给付原告杨光宪、杨国仁前期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13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计38000元，由被告德惠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德惠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12月28日，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1997年5月13日德惠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德惠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1999年1月26日德惠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另外二被告杨光宪、杨国仁在起诉建筑公司的时，诉讼请求为要求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原审原告装饰公司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原审原告装饰公司未直接就沈后南京街住宅楼工程与原审二被告杨国仁、杨光宪签订合同，不能依据合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但由于建安公司与原审二被告杨国仁、杨光宪签订了工程合同，在1994年7月25日工程交接时，签订的交接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工程交接书合法有效。所列杨国仁、杨光宪交给建安公司前期工程费用、材料、机械设备等前期工程投入部分明细及前期工程支出部分明细表，是依据双方交接书和盘点清单所得；杨国仁、杨光宪根据此工程接交书及明细表起诉建安公司给付前期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经法院判决建安公司给付杨光宪、杨光仁前期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后，建安公司向原审原告装饰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作出(2005)德民初字第26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装饰公司实际接受了该工程的帐目、单据、并负责处理债权、债务，且杨光宪、杨国仁曾向建筑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应认定杨光宪、杨国仁对该债权的转让是知晓的，原审原告装饰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原审二被告杨国仁、杨光宪认为装饰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二被告给付欠款应予支持的问题。建安公司在原审被告杨国仁、杨光宪施工期间的借款23520元，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154862.5元，单位和个人的机械设备材料款545407.78元，工程款支出535388.05元及水泥摊销款117680元、钢材摊销款317882元、木材摊销款89759元的各类款项中，杨光宪、杨国仁对借款23520元、垫付的工人工资154862.5元、工程款支出535388.05元均未提出异议，对该债务予以确认。虽原审二被告杨国仁、杨光宪认为水泥摊销款、钢材摊销款、木材摊销款和工程款算到杨光宪、杨国仁名下有异议，但其二人在此诉讼之前向受诉法院提供的工程支出明细表和在庭审笔录中均予承认，故对此数额予以确认。但装饰公司要求给付的欠祝家砖厂红砖款106454元和欠暂设房款5900元，未提供足够证据，故对此不予认定。虽双方的债权债务，只有在双方最终对二被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后，才能确认相互之间债权债务数额，但杨光宪、杨国仁已通过诉讼对在施工期间的工程费用、设备、材料款，本院已进行了确认和判决。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进行判决。本院（2012）德民再字第2号判决，认为的杨国仁与建安公司之间因沈后南京街住宅楼前期工程款结余问题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原审原、被告任何一方单独就某项问题提起诉讼，都不能得到支持，应以双方最后确认的结算数额为依据，来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的依据不足，对该判决，应予撤销。故对杨国宪、杨国仁在施工期间欠的债务也应予以确认并做出裁判。但原审原告装饰公司要求原审二被告杨光宪、杨国仁给付欠款利息的请求，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五十三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2)德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杨光宪、杨国仁给付原审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1784499.33元。
案件受理费21972元，由被告杨光宪、杨国仁承担19422元，由原告德惠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邮寄送达费284元，被告杨光宪、杨国仁负担。
审判长 马晶慧
审判员 周淑波
审判员 李 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