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荆门中刑终字第00108号
原公诉机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桂芳，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于荆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荣昌平，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审理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桂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鄂东宝刑一初字第0020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桂芳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鄂荆门刑终字第00022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鄂东宝刑一初字第000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桂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路、代理检察员陈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桂芳及其辩护人荣昌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桂芳系被害人陈某甲、吴某甲的大儿媳，两家均居住在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镇五架村四组，李桂芳家位于陈某甲家南面，中间为左大明家。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李桂芳在陈某甲家，因家庭琐事与小叔吴某丙、弟媳杨某某发生争吵并打架。2014年4月16日10时左右，被告人李桂芳见吴某甲、陈某甲忙农活不在家，遂从自家鸡笼上拿了一个装有少量“甲拌磷”的农药瓶，走到陈某甲家未关门的厨房内，将农药“甲拌磷”分别倒入了墙角的开水瓶和饭桌上的一个塑料酒杯中。然后，李桂芳返回家中将农药瓶放回原处。当日下午，陈某甲、吴某甲回家吃饭，用被倒入“甲拌磷”农药的塑料酒杯饮用白酒，其中吴某甲尝了一口，陈某甲喝了一杯。随后，被害人陈某甲中毒死亡（男，殁年72岁），吴某甲（女，时年68岁）中毒住院治疗。经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甲系“甲拌磷”中毒死亡，吴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吴某甲及陈某甲的亲属自愿放弃民事赔偿，出具了免赔协议及谅解书。2014年7月30日，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桂芳的精神状态为心境障碍（抑郁症），属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鉴定意见
1、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荆）公（刑）鉴（尸）字（2014）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甲系“甲拌磷”中毒死亡。
鉴定人赵某某当庭说明，死者陈某甲的死亡原因可以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在检验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其他致死性疾病；“甲拌磷”属于剧毒化学药类的最高等级，成人摄入0.1克即可致人死亡。
2、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荆）公（刑）鉴（活）字（2014）8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吴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3、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荆）公（刑）鉴（理化）字（2014）11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检材1（死者陈某甲胃组织），检材6（塑料杯），检材14（亮红色热水瓶），检材18（农药瓶）中均检出“甲拌磷”农药成份，从其他检材中未检出农药成份。
4、荆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荆）公（刑）鉴（痕）字（2014）15号手印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陈某甲死亡案中，现场农药瓶上提取的手印与被告人李桂芳右手中指手印样本系同一人所留。
5、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人医精鉴所（2014）精鉴字第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人李桂芳的精神状态为心境障碍（抑郁症），属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方位、提取的物品、痕迹等案发现场状况。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桂芳称因开水瓶外观特征颜色大多一致，记忆产生混乱，所以辨认不出当时作案时投入农药的开水瓶；指认出3号实物就是2014年4月16日作案时把农药倒进去的塑料酒杯。
（三）书证
1、案件揭发及办理经过，证实2014年4月17日10时24分，石桥驿派出所民警车双华接到荆门市公安局“110”指令：陈某甲在家中死亡，其子吴某丙报案，怀疑有人投毒。接警后，所长张昌洪、民警车双华赶往现场并保护好案发现场，初步了解到李桂芳投毒泄愤嫌疑较大，将其控制后报告给刑侦大队。刑侦民警对案发现场勘验，对报案人及相关证人进行询问，并将嫌疑人李桂芳带至东宝分局刑侦大队审查。
2、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吴某甲从2014年4月17日至4月30日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呕吐、腹泻入院，出院诊断为：急性甲拌磷农药中毒。
3、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了被告人李桂芳持有的“甲拌磷”农药瓶一个。
4、免赔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吴某甲及陈某甲的亲属自愿放弃民事赔偿，对被告人李桂芳予以谅解。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桂芳及被害人陈某甲、吴某甲的身份情况。
（四）视频资料
视频光盘及说明，证实本案勘验、检查、审讯、辨认视听资料的记录，其中包括2014年4月18日、24日、30日提审李桂芳的视频。
（五）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吴某甲于2014年4月17日的陈述，证实2014年4月16日早饭时，丈夫陈某甲用装大果冻的杯子喝了一杯酒，2两左右，酒是女儿在过年时送来的散装酒。然后吴某甲与陈某甲干农活直到下午，二人回家做饭吃。陈某甲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说“这酒怎么味道不好”，于是吴某甲拿过来喝了一口，当时也觉得味道不对，有点药味。因是天天都喝的酒，陈某甲还是把酒全部喝完了。午饭后，二人下地干活，直到天黑回家，因都觉得不舒服就没有做晚饭吃。当晚8、9时，吴某甲觉得肚子和心里不舒服，呕吐完全身无力就躺在了床上，当时陈某甲也躺在床上休息。随后，吴某甲两次到屋外拉肚子，陈某甲说不舒服，跑到屋外吐起来，在外面坐下。大约晚10时许，陈某甲仍然在猪屋门口坐，吴某甲多次拉肚子后全身无力躺回床上，每隔半个小时左右喊陈某甲，前五次陈某甲都答应了，后来就不答应了。4月17日早8时左右，吴某甲觉得有了点力气于是爬到屋外，看到陈某甲躺在猪屋门口，发现已死了。吴某甲强撑到半里外将情况告诉了大儿媳李桂芳，李桂芳过来看后也没说什么。当时邻居陈某经过，李桂芳请陈某帮忙将陈某甲的尸体搬进屋内。平时所喝的酒是用大的可乐塑料瓶装的，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所吃的水是从水塘里挑的，所吃的菜从来没有打过药。另外，4月15日，二儿子与二媳妇回来，吴某甲告诉了他们被李桂芳打的事情，当时他们与李桂芳争吵起来，后来还动了手。
2、被害人吴某甲于2014年7月1日的陈述，证实吴某甲与陈某甲平时喝放在厨房开水瓶里的水，陈某甲有喝酒的习惯。2014年4月16日，二人喝的是矿泉水，没有喝放在厨房开水瓶内的水，当晚用开水瓶内的水洗了脸洗了脚的，也发现水里面有点刺鼻的药味，以为是堰塘里水的气味。
3、被害人吴某甲于2014年7月30日的陈述，证实陈某甲每日每餐都有饮酒的习惯。最近有一次家庭矛盾，小儿子、小儿媳与大儿媳李桂芳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当时吴某甲和陈某甲没作声。
（六）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石桥驿镇五架村四组村民，与陈某甲家邻近。2014年4月17日凌晨1点左右，陈某听到吴某甲喊陈某甲的声音。7点钟左右，陈某出门办事路过陈某甲家，看到李桂芳在厨房门口用扫帚扫地，然后应李桂芳的请求，帮助把躺坐在厨房门口的陈某甲抬到屋内的床上，抬人时感觉陈某甲已经死了。陈某还看到吴某甲坐在板凳上只是哼。
2、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甲、吴某甲的女儿。2014年4月17日8时许，吴某乙接到大哥陈某乙的电话，赶到父母家，得知父亲已去世，看见母亲上吐下泻。其父母单独居住，平时与大嫂李桂芳有矛盾。其听说，几天前，李桂芳与吴某甲发生过冲突，4月15日，小哥、小嫂听说后和李桂芳吵架，还动了手的。
3、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甲、吴某甲的二儿子，其父母住吴某丙的房子，种吴某丙的两亩多地，其大哥、妹妹一家没怎么管。2014年4月17日早，吴某丙接到妹妹电话，说父亲走了，就与妻子杨某某赶回老家，觉得是有人投毒，就打电话报了警。4月15日下午15时许，吴某丙和杨某某探望父母时，听母亲吴某甲讲，几天前，李桂芳发火说吴某甲不该在外面说她的坏话，还动手打了吴某甲。谈话中，吴某丙发现李桂芳在墙角听，随后，李桂芳与杨某某争吵，并动手打了起来，两人都摔倒在地。发生矛盾的原因，其认为是大嫂觉得父母对待吴某丙比对大哥好一些。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丙的妻子。2014年4月15日下午15时许，杨某某随吴某丙去看望父母，吴某甲说起了前些天被嫂子李桂芳打的事情。因认为嫂子有偷听的习惯，吴某丙起身到屋后看，不一会，吴某丙与李桂芳吵起来，杨某某说打老人不对，为此与李桂芳争吵、推打起来，后来被吴某丙拉开。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甲、吴某甲的大儿子，现在洋丰集团上班，妻子李桂芳务农。2014年4月17日早上，陈某乙上深夜班快下班时，接到李桂芳的电话，说父亲陈某甲不行了，然后赶回来。陈某乙与弟弟、妹妹的关系不好，基本没有往来，与父母关系也不好，其认为是因为家庭琐事，母亲老是喜欢在弟弟妹妹面前说陈某乙家的不是。4月16日早9时左右，陈某乙回家，在与李桂芳吃完早饭之后就上床休息，睡到12点多钟，不清楚这期间李桂芳去了哪里。其听李桂芳讲，4月15日，弟弟吴某丙两口子与李桂芳发生了争吵，弟妹与李桂芳动手打了的。
6、证人张某某、彭某甲、钟某某、夏某某的证言，证实四人均系五架村四组村民。2014年4月17日，彭某甲在凌晨1点多钟听到吴某甲断断续续地喊陈某甲的声音，钟某某、夏某某在半夜听见有人喊叫。张某某在早上6点多钟听见吴某甲大声喊“老大、老大”，又听到喊“桂芳，你爹死了”，陈某甲家的北面是左大华一家，南面是左大明一家，再往南是李桂芳一家，左大明、左大华等人常年在外打工。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石桥驿卫生院主治医生，2014年4月17日约11时许，警车送来一名老年妇女，名叫吴某甲，刘某某在检查时，闻到吴某甲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农药味。刘某某觉得卫生院治疗条件有限，通知转院到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
8、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石桥驿镇五架村村民，在村中经营一家小卖部有十几年了，三四年前开始销售种子、农药。所卖的农药中，彭某乙的理解是，“甲拌磷”、“甲胺磷”两类药属于剧毒农药，一般不用在食用蔬菜上，因毒性太大，残留时间也长，人和动物吃了都会中毒，严重的还有生命危险，只要是种田的老百姓都知道。李桂芳在2013年8、9月份来买过一瓶“甲拌磷”，彭某乙认为李桂芳在五架村种了几十年的田，都是由她负责种田买药，她丈夫在外打工，所以她应该知道“甲拌磷”的剧毒危害性。另外，“甲拌磷”的气味十分大，一瓶兑水80斤才能使用，可以除杀三亩田的虫害。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桂芳于2014年4月17日供述：其与婆婆吴某甲有矛盾，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吵，这次起心下毒报复是因为几天前，李桂芳与小叔吴某丙、弟媳发生矛盾，被打了一顿，婆婆在旁边看笑话管都不管。投毒使用的“甲拌磷”是2013年8、9月份，花8元钱在五架村彭某乙开的小卖部买的，给田里的作物打药，没用完剩了一点点，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放在家中鸡笼上面，投完毒后把空瓶子放回了原处。只想吓唬一下婆婆吴某甲，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2、被告人于2014年4月18日供述：其结婚后一直与公、婆关系不好，因为家里的一些小事发生矛盾，觉得婆婆在中间传话就很恼火他们，于是就想到下毒。“甲拌磷”药水是乳白色的，种玉米杀虫时，倒一点“甲拌磷”农药，再装一桶水。
3、被告人于2014年4月24日供述：在第一次被讯问时，其情绪比较紧张，非常害怕，有些问题说漏了。投毒是投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投到开水瓶，还有一个是投到饭桌上的一个水杯子里面。这个小杯是陈某甲喝酒的杯子，吴某甲喝酒也是用的这个杯子，公、婆都有吃饭时喝酒的习惯，这些年嫁到他们家，知道他们的一些习惯。当时把“甲拌磷”农药滴了一滴到这个杯子，多少量形容不出来，投药时杯中无任何液体。投毒经过是，2014年4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其在家中越想被打的事情越不舒服，在门口看到陈某甲、吴某甲在他们家门口的水塘边干活，还有说有笑的，非常气愤。李桂芳一时冲动，就在自家鸡笼上拿了一瓶以前没用完的“甲拌磷”农药，趁他们没回家，赶到他们家门口，看见厨房门是开的，进去见桌子上放着几碗菜，在准备把农药倒入菜里面时，由于药味太大，怕他们不吃，就没有在菜里下药。接着就把农药倒入了厨房里屋开水瓶内。之后见饭桌上放的一个他们经常喝的杯子，就又倒了一滴农药在酒杯里，然后就回家，把空“甲拌磷”农药瓶放回自家鸡笼上面。由于慌张，投毒的开水瓶的外观颜色记不清了。“甲拌磷”农药在瓶子里大约有1厘米高左右，具体多少量不知道。其觉得农药大量的喝会有生命危险，少量喝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想投毒让吴某甲呕吐、不舒服、难受，并不知道一点农药会把人给毒死。
4、被告人于2014年4月30日供述：其觉得“甲拌磷”农药气味太重，怕倒入开水瓶后吴某甲不喝，所以把农药滴了一点在酒杯中，当时只想让吴某甲喝下去，所以没想太多。
5、被告人于2014年6月19日被检察机关讯问时供述：当天，其将“甲拌磷”农药倒入厨房里的开水瓶中，然后，见到桌子上有一个空的喝酒的杯子，是婆婆吴某甲和公公陈某甲平时用来喝酒的，就又滴了一滴农药到酒杯里面。称其就是恨吴某甲，想让她喝农药不舒服，不想害公公陈某甲，但是当时心里很气愤，就没有考虑这么多。
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桂芳以投放农药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桂芳为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李桂芳已得到被害人吴某甲及被害人陈某甲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桂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李桂芳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1、上诉人没有将“甲拌磷”农药倒入塑料酒杯中，上诉人将农药倒入酒杯之中的供述系在侦查机关的诱供下作出；2、被害人陈某甲死因存疑、被害人吴某甲中毒情况存疑，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伤结果；3、“甲拌磷”农药投放在食物或器物中会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一般正常人不会误食。
原审被告人李桂芳另提出：其投毒的时间系2014年4月14日，而不是2014年4月16日。
荆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上诉人李桂芳在塑料酒杯中投毒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李桂芳在侦查机关的第三、第四次及检察机关的供述比较稳定、一致，均证实李桂芳在酒杯中投毒的事实，且有物证检验报告、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同时，结合同步录音录像等资料，侦查机关并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2、陈某甲的死因和吴某甲的中毒情况并不存在疑问，有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报告单、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及上诉人李桂芳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证实。3、上诉人李桂芳在侦查机关一直稳定供述其系在2014年4月16日投毒，其当庭提出系在2014年4月14日投毒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充分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桂芳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将‘甲拌磷’农药倒入塑料酒杯中，上诉人将农药倒入酒杯之中的供述系在侦查机关的诱供下作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第一，上诉人李桂芳在侦查机关的第三次、第四次及检察机关的讯问中均一致供述其将“甲拌磷”农药倒入了厨房开水瓶及一个塑料酒杯中，且其也表示在第一、第二次讯问中系由于紧张、害怕导致思想模糊，故没有交代在酒杯投毒的事实，该解释符合常理。第二，李桂芳于2014年5月6日曾准确辨认出其所投毒的塑料酒杯。第三，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涉案的塑料酒杯中检出了“甲拌磷”农药成分。第四，上诉人李桂芳虽然提出侦查机关存在诱供情形，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及线索，根据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等资料，侦查机关不存在诱供及刑讯逼供情形，在酒杯中投毒的事实系李桂芳主动交代。上述证据能够与本案相关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李桂芳在酒杯中投毒的事实。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桂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甲死因存疑、被害人吴某甲中毒情况存疑，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伤结果”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第一，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致被害人陈某甲死亡、吴某甲受伤的唯一原因系“甲拌磷”农药中毒。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甲系“甲拌磷”农药中毒死亡，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说明，陈某甲的死亡原因可以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在检验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其他致死性疾病；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吴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住院病案能够证实被害人吴某甲因呕吐、腹泻入院，系急性甲拌磷农药中毒。第二，综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致被害人陈某甲、吴某甲中毒的“甲拌磷”农药仅来自于塑料酒杯中。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涉案的塑料酒杯、开水瓶中检出了“甲拌磷”农药成分，而在被害人厨房的白酒、饭菜等其他物品及井水、猪圈等处均未检出“甲拌磷”成分。根据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其与丈夫陈某甲在中毒前只是食用了自己在厨房做的饭菜，并用塑料酒杯饮用了白酒，没有喝开水瓶的水。故致被害人陈某甲、吴某甲中毒的“甲拌磷”农药只可能来自于塑料酒杯之中。第三，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李桂芳在涉案塑料酒杯中投放了“甲拌磷”农药，且其投放的“甲拌磷”农药剂量足以致人死亡。综上，能够认定被害人陈某甲、吴某甲的死伤结果系李桂芳在酒杯中的投毒行为所致。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桂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甲拌磷’农药投放在食物或器物中会散发出浓烈刺鼻的气味，一般正常人不会误食”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陈某甲在用酒杯喝酒时，感到酒的味道不好，其尝了一口后也感觉味道不对，有点药味，但是由于酒是过年时女儿提来的，且陈某甲每天都在喝，就没有太在意，于是陈某甲就将酒全部喝完了。从以上陈述可以看出，陈某甲与吴某甲虽已经发现酒有异常，但是出于习惯性的信任，仍将酒杯的酒喝完，该解释符合常理，且李桂芳在酒杯中只是投放了少量“甲拌磷”，其产生的异味应不足以让陈某甲产生明确的怀疑。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桂芳提出“其投毒的时间系2014年4月14日，而不是2014年4月16日”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李桂芳在接受侦查机关的讯问时均稳定供述，2014年4月15日其因琐事与吴某丙、杨某某发生争吵，因觉得婆婆吴某甲未及时制止而对吴某甲怀恨在心，2014年4月16日，其乘陈某甲、吴某甲在外忙农活之机，进入厨房投毒。上诉人李桂芳在2014年4月16日作案的动机和时机均符合常理，结合被害人吴某甲的供述，陈某甲在2014年4月15日喝酒时，并没有觉得酒杯有异味，直到2014年4月16日饮酒时才感觉到酒杯里有农药的味道。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桂芳投毒的时间系2014年4月16日。上诉人李桂芳虽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投毒的时间系2014年4月14日，但是其当庭的供述及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均证实，2014年4月14日当天，被害人吴某甲与陈某甲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门干农活。因此在2014年4月14日当天，李桂芳缺乏作案时机。故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桂芳以投放农药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桂芳系部分（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李桂芳已得到被害人吴某甲及被害人陈某甲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纯
审 判 员 水 双
代理审判员 袁达成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