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6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慕风波，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勇，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迎宾路970号。法定代表人：吕永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慕风波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运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4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慕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勇、被上诉人万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昀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慕风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406号民事裁定；2、指令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2014年11月28日会议纪要没有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也没有具体的文件号，该纪要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合作重组是由万达运输公司与烟台交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愿协商确定，不存在强制性转让。原在万达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整体转移至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而是由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有选择的录用。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驳回慕风波的起诉是错误的。万达运输公司系私营企业，并不是国有企业，也不是政府主管部门对国有资产进行调整、划拨。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万达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慕风波的上诉请求。慕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慕风波自2006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与万达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万达运输公司返还慕风波押金10000元及利息15438元；3、万达运输公司支付慕风波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83442元；4、万达运输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370元；5、万达运输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42707元；6、万达运输公司支付高温补贴费2560元。万达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达运输公司与慕风波自2006年10月26日始不存在劳动关系；2、万达运输公司不支付慕风波带薪年休假工资3366元；3、万达运输公司不支付慕风波防暑降温费2560元；4、案件受理费由慕风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慕风波于2006年10月26日到万达运输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08年5月1日慕风波与万达运输公司签订了自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逐年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2006年10月26日慕风波入职当日，万达运输公司收取了慕风波5000元押金，后又陆续收取了慕风波5000元押金，双方没有约定押金利息及返还时间。万达运输公司自2008年5月起开始为慕风波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12月。2014年11月27日，在召集栖霞市交运局、烟台交运集团、烟台交运集团栖霞公司、栖霞市万达运输公司等部门和企业召开会议后，栖霞市人民政府次日下发了《关于推进我市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的会议纪要》（简称《会议纪要》），对栖霞市城乡公交一体化的意见和方案形成意见：一、合作重组问题。同意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与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合作重组。二、合作重组的方式由双方确定，提出具体方案，报经主管部门交运局审核，经市政府同意后组织实施。《会议纪要》明确为确保重组工作的顺利推进，成立专门领导小组。由交运、公安、信访、检察院、法院、物价等部门参与配合联动，确保年底前完成交接。《会议纪要》后附《关于推进栖霞市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的意见》（简称《一体化意见》），《一体化意见》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交通运输部《关于积极推进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发展的意见》、栖霞市运管处《关于规范城乡道路客运发展的通知》就栖霞市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改造工作提出意见。一、栖霞市城乡道路客运市场现状。二、指导思想和工作目标。三、推进措施及实施步骤。1.推进客运经营主体的整合。按照“政府推动、企业运作”的原则，鼓励和支持客运企业通过联合、合作、兼并重组等方式进行整合，成为一体化改造工作的实施主体，经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与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对两家企业的客运业务进行整合。将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所有道路客运、出租客运资源全部整合到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注销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道路客运、公交客运、出租客运经营许可。2.制订栖霞市城乡道路客运一体化改造运营实施计划。市交通运输局和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在调研的基础上制定一体化改造运营实施计划。3.推进县内城乡短途客运车辆的公车公营改造。按照“企业运作、适当补偿、逐步推进”的原则，实行公车公营改造，在改造过程中，给予原车经营者一定经济补偿，并规定了相关具体标准。4.做好县际及县际以上线路、包车客运车辆，出租车辆的整合工作。县际及县际以上线路、包车客运车辆符合一定条件的，给予原经营者一定经济补偿。5、做好人员安置工作。对于在客运资源整合过程中涉及的管理人员和驾乘人员，符合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录用条件的，在本人自愿的前提下，由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选择录用，按照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用工制度执行。6.科学合理确定城乡道路客运票价。四、保障措施。建议由市政府牵头，成立由分管市领导任组长，交通、公安、物价、法院、信访、检察等部门为成员的城乡一体化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具体负责协调解决改造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会议纪要》和《一体化意见》下发后，按照两份文件的意见，万达运输公司与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整合重组，万达运输公司所有道路客运、出租客运资源全部整合到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注销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道路客运、公交客运、出租客运经营许可。万达运输公司客运业务相关的管理人员及司乘人员中除个别人员外，基本由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接受。因上述人员与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公司办理用工手续需要，万达运输公司同时与慕风波等员工解除了劳动关系。慕风波以与本案的诉讼请求相同的仲裁请求，向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栖劳人仲案字(2015)第84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于2006年10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万达运输公司支付慕风波带薪年休假工资3366元；万达运输公司返还慕风波夏季防暑降温费2560元；驳回了慕风波要求支付押金利息、加班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仲裁请求。慕风波与万达运输公司均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慕风波与万达运输公司对于万达运输公司的企业改制是否属政府主导下的改制存在事实争议,万达运输公司主张，根据栖霞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和《一体化意见》，万达运输公司的所有道路客运、出租客运资源及人员全部整合到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由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接收，原经营的客路线路由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继续经营，这是在政府指导下的改制重组，同时万达运输公司的道路运输资格证均由政府注销，该运输线路及相关资产、驾乘人员改制系由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导，因此，本案系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慕风波则称《会议纪要》没有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也没有具体文号，《会议纪要》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据《会议纪要》第2条：“关于合作重组的方式问题。合作重组的方式由双方确定，提出具体的方案，报主管部门市交运局审核，经市政府同意后组织实施”，认为交通运输线路的转让是双方自愿行为，不是政府强强制性转让。《会议纪要》附件一第3条第5项：“做好人员的安置工作。对于在客运资源整合过程中涉及的管理人员和驾乘人员，符合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录用条件的，在本人自愿的前提下，由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选择录用，按照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用工制度执行。”，对此，慕风波认为万达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整体转移到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是选择性录用，说明万达运输公司与烟台交运集团栖霞运输有限公司的合作重组不是政府主导改制。对于上述争议，法院认为，万达运输公司所有道路客运、出租客运资源及涉及的管理人员和驾乘人员的接管录用和安排，是依栖霞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和《一体化意见》以及栖霞市运管处《关于规范城乡道路客运发展的通知》作为改制依据，万达运输公司整合重组工作的文件来源于上述政府部门的文件；万达运输公司客运线路、资源、人员整合重组的改制目的是服务于推进城乡公交一体化、优化客运结构的行政管理目标；改制工作的领导小组成员也是由政府各部门人员组成的，政府及相关部门领导、参与万达运输公司的整合和重整工作；万达运输公司的客运整合重组工作与符合条件的车辆经济补偿工作、公车公营改造是相辅相助共同进行的。综上，本案系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人民法院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但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由此引发的纠纷，该争议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在改制方案中已对职工的安置提出原则性意见，职工的相关诉求应当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因此，慕风波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慕风波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慕风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纠纷，是因政府相关部门主导栖霞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改制而产生的争议，该争议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慕风波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所述，慕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云龙审判员  王守远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