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29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和平，男，1983年5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宜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东乡区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
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7】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7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志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和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乡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2月，被告人邢和平到东乡区从事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香妃丽人”产品传销活动，同年6月晋升为主任，管理东乡区步行街A41号华东鞋店二楼一传销窝点（内部称“家庭”，主任又称“家长”），直至2016年8月1日该窝点被公安机关捣毁。
2016年6月13日、7月25日、7月28日，被害人李某1、石某1、陈某1先后被骗入该传销窝点。三人被骗入窝点后，为了迫使该三人购买“香妃丽人”产品，被告人邢和平指使、伙同李某2（已判刑）、何某（已判刑）等8人，采用扣押他们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殴打、威胁、恐吓，派人24小时盯守等方式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分别达59天、7天、4天之久。
在非法拘禁石某1期间，被告人邢和平得知石某1反抗激烈、有银行卡又不愿意说出密码、不愿意购买“香妃丽人”产品的情况下，指使李某2教训石某1，打他的脸、用脚踢他，逼他说出密码。李某2根据被告人邢和平指使，于2016年7月28日上午，伙同何某等人将石某1单独带至该窝点一间房里，采取殴打、用菜刀拍桌子、用语言威胁等方式，迫使石某1说出其银行卡密码，取走其卡内3200元钱。
被害人石某12016年7月25日刚入窝点时被殴打致伤，同年8月1日被解救时，其左眼、左前臂、右前臂、左腰背部仍有伤情，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邢和平非法从事传销活动，为迫使他人购买传销产品，以暴力、威胁、盯人等方式长时间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之规定；被告人邢和平在非法拘禁石某1期间，指使同案犯李某2使用暴力逼迫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得其款3200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之情节。建议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邢和平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邢和平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合并执行三年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邢和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对指控的抢劫罪有异议，认为不构成抢劫罪，对抢劫的事情不清楚，他当时不在传销窝点。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被告人邢和平到东乡区从事天津天狮生物有限公司“香妃丽人”产品传销活动，同年6月晋升为主任，管理东乡区步行街A41号华东鞋店二楼一传销窝点（内部称“家庭”，主任又称“家长”），手下有李某2、何某等人。2016年6月13日、7月25日、7月28日，被害人李某1、石某1、陈某1先后被骗入该传销窝点。三人被骗入窝点后，为了迫使该三人购买“香妃丽人”产品，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邢和平指使、伙同李某2（已判刑）、何某（已判刑）等人，采用扣押他们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殴打、威胁、恐吓，派人24小时盯守等方式非法剥夺其人身自由分别达59天、7天、4天之久，直至2016年8月1日三人被解救。被解救时，被害人石某1的伤情经鉴定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邢和平在湖南省长沙市东屯渡被抓获，同年6月20日被东乡区公安局带回东乡并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案及立案经过。
（2）邢和平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邢和平，男，1983年5月1日出生，作案时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3）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13日邢和平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东屯渡派出所抓获，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同年6月19日带回至东乡区公安局，次日被刑事拘留，羁押于东乡区看守所。
（4）长沙市第一看守所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邢和平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寄押于此。
（5）石某1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石某1农行卡2016年7月28日13时14分被取款3200元。
（6）扣押清单，证实被扣押的李某2手机通讯录中有“和平”的手机号，与邢和平的聊天记录“感谢主任，主任在外注意身体”等语，证明邢和平是该窝点的主任即负责人，李某2听从他的指挥。
（7）处警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日13时48分，110指挥中心指令，王某、杨某1、万某、陈某2乐出警至步行街华意婚纱巷子，找到报案人石某1，当场抓获李某2、何某、陈某1、李某1。经询问后，交由孝岗派出所作进一步处理。其他涉案人员黄某1、崔某、陈某3、“蓦然”、“宝宝”身份未查实。
（8）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某2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同案犯何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被害人石某1左眼球结膜充血，左前臂上段外侧见一3×2cm皮下出血区，左腰背部见一3×2.5cm皮下出血区，右前臂下段见一范围为10×3.5cm皮肤擦伤区，擦伤区外侧见一长为12cm弧形皮肤划痕。其中右前臂下段见一范围为10×3.5cm皮肤擦伤区，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10）辨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邢和平、同案犯李某2、何某对位于东乡步行街北A41号华东鞋店二楼的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11）邢和平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邢和平对被害人石某1、陈某1、李某1进行了辨认，对同案犯李某2、何某进行了辨认。
（12）李某2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对传销窝点主任杨某2（即被告人邢和平）、同案犯何某进行了辨认；对被害人石某1、陈某1、李某1进行了辨认。
（13）何某辨认笔录，证实何某对被告人邢和平、同案犯李某2进行了辨认；对被害人石某1、李某1、陈某1进行了辨认。
（14）石某1、陈某1、李某1辨认笔录，证实石某1辨认了被告人邢和平就是主任“杨某3”及李某2、何某。陈某1辨认了被告人邢和平就是主任及李某2、何某。李某1辨认了被告人邢和平就是主任“石某2”及李某2、何某。
（15）搜查笔录，证实2016年8月4日对李某2所在窝点进行搜查，扣押菜刀两把。
（16）被害人石某1陈述：（2016年8月1日陈述）2016年7月25日晚上8、9点钟，我从宁波坐车到东乡。跟微信好友“甘某”见了面，她还带了一个女子来。我们三人在好又多超市四周逛了一下，吃了点东西。我说来去开个小旅馆休息，她们说到她们住的地方去坐一下。之后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巷子，进了一栋楼的一套房子，里面空荡荡的，和一般人住的不一样，我当时起了疑心，想走。在我准备走的时候，就有人从门边上把门锁了，然后他们把我带到亮了灯的小房间里面。小房间里有七八个男子。他们把我围起来。我就拼命想冲出房门，他们拳打脚踢，不让我走。其中一个人用拳头打了我的眼睛，之后有人用湿毛巾捂住我的嘴，然后我就晕过去了。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把的随身带的手机、银行卡、钱包洗劫了。第二天，他们就带我一起上课。上课期间，我不服从，他们又对我拳打脚踢。从第二天上课开始，他们就逼问我银行密码，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到了7月28日晚上，李某2就把我叫到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面去。里面站了黄某2、莫某、何某、一个女子、一个很丑的男子，并把门关上。莫某开始逼问我密码，问我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要钱还是要命，不要命就把我弄死，死了就当是自杀，中国这么多人，死了个把子也没有事，警察也破不了案子。”其他人也附和，还轮番殴打我。我还是不肯说出密码。李某2就拿了一把菜刀来，叫我蹲下，在我面前用刀拍桌子，拍几下又问我几句。我看到这种架势，很害怕，就把密码告诉了他，我的农行卡密码是663535。李某2拿到密码后，还说，其实没有必要搞成这样子。他们拿到密码的第二天，对我态度好一点，看守也松一点。今天（2016年8月1日）中午，我骗他们说要大便，他们同意了。在厕所里，我发现防盗窗不是很牢固，就打开水龙头放水，把防盗窗踹开逃了出来。我那天被取走3200元钱。这个窝点房门钥匙是李某2保管，并安排了人专门看守我。
（2017年4月19日陈述）是7月28日上午逼问密码，不是晚上。
（17）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6年7月26日，我同学叫我到南昌来做工地。7月28日早上我到了南昌后联系陈某4，他叫我先找宾馆睡几个小时。中午12点，我又联系陈某4，他叫我坐车到东乡了。到了东乡是下午5点钟左右。陈某4和另一个人到东乡体育馆附近来接我。一起到好又多超市买了些用的东西。这时到了晚上8点左右，他们就把我带到东乡一个小区一栋楼房的二楼。里面漆黑一片，他们都关着灯。等我到了房门口，陈某4和另一个人就把我推进去，还叫了里面的人出来，里面就出来五六个人，把我按住，往房间里面拉。我反抗，他们就用拳头打我，用脚踢我，强行搜我的身，把手机、钱包、行李箱等物品都拿走了。他们交待了我很多规矩，不让我离开，给家里人打电话也受到限制，不能说其他被骗之类的话，否则要挨打。何某、李某2、蓦然、崔某及一个姓黄的打了我。他们派人跟着我，上厕所都跟着，房间被锁了，窗户也装了防盗窗，钥匙有专人管着。有一个陌生的30来岁的男子是我们这里的主任，李某2具体管事。今天（2016年8月1日）上午被他们逼问银行卡密码。我自己卡里只有150元钱，就告诉他们了。
（18）被害人李某1陈述：2016年6月13日我被广东老乡骗来东乡的。6月13日中午12点多到东乡，骗我的男子叫我自己先在汽车站附近吃饭，又叫我自己打摩的去东乡体育馆，骗我的男子带了另一个广西男子来接我，走路到人民公园，在公园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一起到超市买东西吃，又回到公园玩，玩到下午6点多，一起在附近小饭馆吃饭。差不多是晚上7点多，就一直在东乡县城逛，到了晚上8点左右，他们两个人就把我带到传销窝点了，是一栋商品房的二楼，里面有十来个人，见我进去后，把我身上的东西搜了，拿走了。我知道被骗到传销窝点来了，因为害怕就没有反抗。第二天开始，就有人不断给我上课。讲课过程中李某2叫我说出银行密码，因为卡里没有钱，又害怕他们打我，就告诉他了。过了三四天，李某2、何某叫我想办法搞点钱过来投资，把我手机拿来叫我跟妈妈打电话，说在这边开车撞了人，被扣在公安局，要交3000元赔偿金。我妈妈就微信转了3000元，提现到我银行卡上后，被他们取走了，购买了一套产品，价值2800块钱。后来还有一个主任来问我一些问题，说我是正式员工了，交了钱之后我就一直在这个窝点里面。我中途提出想回家时，就会遭到管家李某2的辱骂，李某2还会打电话叫主任过来打我。石某1被打我知道，但具体怎么打的谁打的我就不清楚了。
（19）同案犯李某2供述：2016年5、6月组织上安排我到步行街窝点当管家。主任不在的时候负责管理好窝点的人员，负责里面人员的分工，看管好新骗来的人员，防止他们逃跑，促使新进人员交钱上线。这个窝点里有我、杨某2（即邢和平）、何某、黄某2、崔某、陈某5、“莫某”、“宝宝”、李某1、石某1、陈某111人。杨某2是主任，经常不在家。
李某1是2016年6月份一天晚上7、8点钟某的，是他的朋友陈某5骗来的。新人李某1来了之后，我给主任杨某2打电话，杨某2就叫了另一个传销窝点的主任过来威胁了李某1。我把他的随身物品搜走，安排一个叫“林某”的人看着他。第二天我安排人员给李某1讲课，引诱他购买产品，李某1说出了银行卡密码，但是没有钱。我给他出主意，说是在外面出了事，让他妈妈打钱来。后他妈妈微信转了3000元钱。我告诉主任杨某2说，李某1家人打了钱来。主任就叫我们点的“宝宝”去取钱。后李某1就一直在我们这个点上。
石某1是2016年7月25日晚上7、8点到我们这个点的，是一个女孩子骗来的。石某1进门就知道我们是搞传销的，就想走。我们拦着不让走，并发生争吵。杨某2早已安排在门外的别的窝点的两个主任听到争吵后，就进来了。这两个主任见了，就把石某1按倒在地上，我、何某、黄某2、崔某、陈某5、莫某、李某1也一起上去帮忙，把石某1按倒在地上。石某1就喊救命啊，杀人啊。其中一个主任见状，就拿了一条毛巾堵住他的嘴。另一个主任朝石某1身上打了几下。石某1挨打以后，就叫我们不要打他。我们见他没有反抗，就松了手。然后就把他随身物品全部搜出来进行了登记。当然晚上是我和莫某陪他睡觉，第二天崔某给他上课，第三天“刷面子”，第四天谈公司背景、实力，让他购买产品。2016年7月27日晚上，主任杨某2（邢和平）回到家里，了解石某1的情况，他听到石某1还没有上线（交钱买产品），就在窝点里面给我下达指示，要求我们尽快让石某1上线。如果他不主动交钱，就采用威胁、恐吓的方式逼问他银行卡密码，拿到密码后再把钱取出来交给他。当时有我、国某2、何某等人在场。2016年7月28日上午，我们诱骗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最后石某1把密码说了出来。得到密码之后，我把他的卡交给“宝宝”，让她去银行取钱，取了3200元后，我交待她交给主任杨某2。
陈某1是今年7月28日晚上七八点到我们传销窝点，陈某1比较害怕，想离开，我没让他走，我们争吵起来，我就把他按倒在地上，莫某拿毛巾堵住他的嘴，见他情绪稳定，我们就把他的随身物品搜出来登记，我就威胁他不要逃跑，随后就安排人给他上课，陈某1被黄某2威胁说出了银行卡密码，我通过电话查询里面有151.2元钱，就叫“宝”去取钱，还没回来我就被逮到公安局来了。我在这个窝点里管理日常事务，安排人员洗衣、做饭、讲课等，还管理钥匙，唯一的进出门背面安装了一把挂锁，是为了防止新来的人员逃跑。李某1、石某1、陈某1都提出过离开，但是被我拒绝了，我跟他们说把公司的东西看清楚才能离开，在这里什么都要听我的，不听的话，我就请示主任，安排人员打他们或者威胁他们。李某1和石某1在来的第一天就想走，就被打了，石某1的左眼和鼻子被打伤了。石某1他们没有自由，只能在商品房内活动，不能外出。而且石某1和陈某1都安排了人24小时跟着他们。直到8月1日石某1借上厕所的机会把防盗窗拆了逃跑了，然后报警了。
（20）同案犯何某供述：2016年6月，我到东乡县步行街这个家。这个家杨某3（被告人邢和平）是主任，管家是李某2，我协助李某2工作。主任杨某3是吩咐下面的人做事的，李某2是管家，负责管钥匙，不让家里人自由出入。我负责协助李某2管家的，不让家里人闹事。新来的石某1、陈某1不可以自由出入，房子有一把锁锁住的，要从李某2那里拿钥匙才能出去。
不久，石某1被骗来了，石某1进门发现情况不对，就喊救命。李某2就下令叫我们家里所有人把他按在地上。李某2用毛巾堵他的嘴，还用毛巾勒住他的嘴巴，莫某用手勒住他的颈脖子，我就按住他的脚，之后他就不叫了。我们就跟他说把身上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贵重物品交出来。他就交给了李某2。当天我们对他强行搜身，还殴打了他，不让他离开，第二天就开始给他讲课，不让他出这个房子，我和黄某3、莫某负责看守他。2016年7月27日晚上，杨某3特意回家一趟，了解石某1的情况。他听到石某1没有上线之后就交代李某2要让石某1尽快交钱上线，如果他不配合就强迫他把银行密码说出来，采用威胁、恐吓的手段逼他就范，主任交待之后就走了。2016年7月28日上午，当时李某2跟石某1说，领导说要你把银行卡密码说一下，取钱来买产品。石某1不肯说。李某2就叫我、莫某、黄某1四个人先跟他好好说。他还是不说。我和黄某1、莫某就把他按在男寝室的地上，李某2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对着石某1说：“中国人多死你一个不算多，你到底说不说密码，不说密码你后果自负。”石某1就说出了密码，李某2就跟主任杨某3汇报，主任就吩咐“国某2”去取钱。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
（21）被告人邢和平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6月份，因为我是江西人，又做得好，上级就让我担任主任，管理一个家庭。我的家庭在东乡区步行街一店面楼上的二楼，家庭成某有李某2、何某、莫某、陈某3、“宝宝”（甘某）、崔某、黄某1等人。我是主任，即家长，管理家里的一切，谁要外出，要买什么东西，都要经过我的允许。因为我平常很早出门，很晚回家，就让李某2担任家里的管家，管理家里的日常事务。何某协助李某2管理，也负责给成某讲课、搞搞家里的卫生等。
2016年6月中旬，有一个主任级别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安排一个新人到我家里来。到了晚上，就有两个人将一个叫李某1的男子带来了。李某1被带进我们家庭之后，李某2就恐吓他，让他将身上的财物交出来统一保管，安排人员24小时看守。第二天又安排人员给李某1上课，讲诚信、讲投资、讲公司怎样怎样好。第三、四天左右，我安排李某2，让李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购买公司产品。李某2后来汇报说，李某1卡上没有钱。我告诉李某2，让李某1骗家里说在外面出了事情，要几千块钱。之后，李某1的家人就给他打了一笔钱来，我们就将李某1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购买了一套香妃丽人产品。
2016年7月下旬，宝宝（甘某）将石某1骗到我们这个窝点。他来了之后，情绪很激动，一直想逃。我们就将他控制住。石某1就喊救命，我们就用毛巾堵他的嘴。之后的一两天，石某1还不安分，我又安排别的窝点的人来威胁、恐吓他。石某1还是不愿意购买产品，李某2请示我，怎么办。我说，你们可以教训教训他，用手打他的脸，用脚踢踢他，逼他说出银行卡密码，让他购买产品。到了7月28日，“宝宝”电话告诉我，说取到了石某13200元钱。我听了之后，告诉宝宝，等下会有别的主任来收这套产品的钱，剩余的400元就给家里买点米面。
当天晚上（2016年7月28日），别的窝点又给我带了一个叫陈某1的新人来。我们将他的手机、身份证等物品做好登记后，安排人守住他，第二天安排人给他讲课。8月1日，陈某1将银行卡密码告诉李某2，李某2查了一下，只有151元钱。之后没有过多久，李某2打电话来，说石某1跑了。我说，跑了就跑了。等我过一会儿再给李某2打电话时，李某2电话打不通了。再过一两天，我知道我所在的窝点被东乡公安机关捣毁了，我就一个坐车回宜春。直到今年6月13日在长沙被抓了。
我没有恐吓、殴打过李某1、石某1、陈某1他们，我都是指示李某2、何某去恐吓、殴打李某1、石某1、陈某1，让他们加入这个组织，但李某2、何某他们具体是怎样执行我的决定，我就不清楚。我的上级管理者是张私昆，钱都是他安排人到我家里收走了，他收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和平非法从事传销活动，为迫使他人购买传销产品，伙同他人采取暴力、威胁等方法长时间剥夺被害人李某1、石某1、陈某1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和平犯抢劫罪，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理由是，从本案来看，被害人石某1第一次陈述被暴力逼问密码并被取钱的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晚上并讲了详细的细节，而通过石某1的银行卡取钱记录证实取钱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13时14分，与石某1陈述的时间并不一致，虽在2017年4月19日侦查机关再次找石某1询问时其改口称记错了，应当是在2016年7月28日上午逼问的密码，但此次笔录是在李某2、何某非法拘禁案审理查明确切取款时间为7月28日13时14分后补充的证据材料，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因此李某2、何某是否采取暴力手段逼迫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并没有其他的物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现场扣押的菜刀是否为石某1所说的李某2所持威胁其说出银行卡密码的凶器无法证实，石某1被解救时身上的伤情也无法证实是实施抢劫行为所致还是非法拘禁行为所致，同案人李某2、何某二人在其案件审理过程中均称未采取暴力也没有持菜刀逼迫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而是通过做工作让石某1说出银行卡密码取钱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邢和平当时也并未在现场。据此，李某2、何某等人是否对石某1实施了抢劫事实证据存疑，指控被告人邢和平参与抢劫石某1证据不充分。被告人邢和平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作为组织、领导者，系主犯。被告人邢和平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非法拘禁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邢和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任国
人民陪审员 周辉仁
人民陪审员 刘奇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艾乐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