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商终字第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隆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平湖路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马腾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ＸＸ，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鲁平，山东法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东平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东平县稻香街*号。法定代表人：田汝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海龙，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文冲，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东平镇陈庄村。法定代表人：陈树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屏，女，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诉人山东隆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称隆腾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东平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称东平合作银行）及原审被告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奥洁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ＸＸ、王鲁平，被上诉人东平合作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海龙、陈文冲，原审奥洁�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平合作银行原审诉称，2011年2月24日，奥洁公司与东平合作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奥洁公司向东平合作银行借款1800万元，期限至2012年2月23日。隆腾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保证合同。2011年7月26日，奥洁公司还款1200万元。余款600万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奥洁公司立即偿还东平合作银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2433266.52元（自2011年12月21日暂算至2013年11月20日），本息合计8433266.52元及按合同约定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隆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奥洁公司原审答辩称：奥洁公司不应偿还该笔贷款。理由如下：1、奥洁公司为扩大再生产，2011年2月24日，在东平合作银行处贷款1800万元�于2011年2月28日将款汇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用于购买东平合作银行作为债权人申请执行的山东知心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心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后东平合作银行又要求奥洁公司退地，奥洁公司同意不再购买该土地。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回购买知心仁房地产的款项后，奥洁公司按东平合作银行要求将所退房地产款项退回在东平合作银行处账户。2011年7月26日，东平合作银行将退回款项中1200万元划走。2、奥洁公司自将所借资金汇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之后，即停止了全部的生产经营，对设备进行拆卸，订购了新厂址所需增加的设备，做好了公司搬迁的一切准备。但由于东平合作银行的原因导致奥洁公司处于停滞状态，对剩余欠款，应作为东平合作银行对奥洁公司的赔偿，奥洁公司不应偿还。隆腾公司原审答辩称：隆腾公司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东平合作银行对隆腾公司的起诉。理由如下：1、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该笔贷款的真实用途系购买房地产，其行为违反了关于流动资金贷款不得用于固定资产、股权等投资的约定，属于借贷双方违规发放贷款，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隆腾公司提供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置生产原料桨板，经了解，借贷双方系购置房地产，未购买桨板。便于资金监管，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东平合作银行也未采取受托支付方式发放贷款，故保证合同无效。请求驳回东平合作银行对隆腾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4日，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签订流借字（2011）年第00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东平合作银行向奥洁公司提供借款18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桨板；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4日至2012年2月23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12％，按月结息；借款人奥洁公司需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不得用于固定资产投资、股权、证券、期货等投资，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如逾期还款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奥洁公司违约致使贷款人东平合作银行采取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奥洁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东平合作银行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法定代表人郭德成签字，奥洁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法定代表人陈树元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摁手印。2011年1月25日，隆腾公司提交担保申请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自愿为奥洁公司的1800万元贷款作担保，期限为十二个月”。2011年2月24日，东平合作银行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隆腾公司签订保字（2011）年第0018号保证合同，约定隆腾公司为流借字（2011）年第00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东平合作银行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法定代表人郭德成签字，隆腾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法定代表人马腾平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并摁手印。同日，东平合作银行将1800万元款项通过奥洁公司90906020020100019156账户支付给其购买桨板的山东泰安顺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捷�司）。2011年2月25日，顺捷公司将100万元汇入陈秀春账户，将1700万元分两次汇入奥洁公司账号为23×××73的中国银行泰安分行东平支行营业部账户。另查明，2011年2月14日，东平合作银行工作人员王建国与奥洁公司工作人员卢苏明到原审法院咨询东平合作银行作为申请执行人，知心仁公司作为被申请执行人的房地产拍卖、变卖的相关事宜。2011年2月25日，奥洁公司从其账号为23×××73的中国银行泰安分行东平支行营业部账户中分两次汇入原审法院1640.5843万元用于购置知心仁公司的房地产。2011年3月8日，原审法院出具（2010）泰执字第110恢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知心仁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归奥洁公司所有。后因该土地未能交付使用，经申请执行人东平合作银行同意，奥洁公司不再购买该土地，原审法院将1640.5843万元扣除执行费8.4万元之后的1632.1843万元汇入�洁公司在东平合作银行指定的90906020020100019156账户，该款项中1200万元于2011年7月26日已归还东平合作银行，346.9万元于同日汇入奥洁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李广连（陈树元配偶）账户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隆腾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应予免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东平合作银行依约向奥洁公司发放了1800万元借款，有借款凭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奥洁公司借款到期后未按合同约定如数还款，东平合作银行要求奥洁公司偿还6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虽然存在东平合作银行违规放贷的情况，但该情形属于银行内部管理的范畴，不属于合同无�的法定情形，隆腾公司称借款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与隆腾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相关的影响因素有两个：一是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是借款用途的变更是否导致保证责任的免除。关于第一个因素，东平合作银行与隆腾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关于第二个因素，隆腾公司主张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恶意串通，改变借款用途，将所借款项用于购置房地产，属于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隆腾公司应免除保证责任。原审法院现已查明的事实表明，顺捷公司收到东平合作银行通过奥洁公司账户支付给其购置桨板的1800万元款项之后，次日将1700万元款项打回奥洁公司账户，奥洁公司当日将1640.5843万元款项用于购置房地产，后房地产购置未成�返还款项中已有1200万元偿还东平合作银行，剩余款项未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1800万元借款用途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顺捷公司留用的10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100万元并未用于购置原材料，故保证人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另一部分为剩余1700万元款项的用途。本案从资金的实际流向看，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借款、保证合同签订之前到原审法院执行部门咨询购买东平合作银行作为债权人的房地产以及奥洁公司已实际购买该房地产的事实情况，可认定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改变了1800万元借款中的17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使借款合同的内容发生了变更。原审法院认为，虽然17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途从根本上发生了变更，未征得保证人隆腾公司的书面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该改变只是导致奥洁公司资产的形式发生了变化，奥洁公司总资产并未减少，且本案所涉房地产购置未成后退回资金实际用于奥洁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隆腾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未被加重，故隆腾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不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诈骗保证人的情形，因此隆腾公司关于骗保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东平农村合作银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包括利息、复利、罚息）。二、被告山东隆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隆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5833元，由被告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山东隆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隆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月，东平合作银行因知心仁公司拖欠其借款，通过泰原审法院拍卖知心仁公司抵押的土地及房产。2011年2月14日，东平合作银行为了实现对知心仁公司的债权，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到原审法院执行局咨询购买知心仁公司抵押的土地及房产事宜。2011年2月24日，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东平合作银行当日将1800万元贷款转入奥洁公司在东平合作银行处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次日，奥洁公司以购桨板名义将1800万元款项汇入顺捷公司，顺捷公司将其中100万元汇入陈秀春账户，顺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奥洁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兄弟关系，在买卖桨板合同没有解除情况下，将剩余1700万元退回奥洁公司账户。很明显奥洁公司和顺捷公司并不想真正履行买卖合同。2011年2月25日，奥洁公司将其中的16405843元以购置房地产名义汇至原审法院账号。2011年3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泰执110恢1-2号裁定书，裁定奥洁公司以16405843元的价格买受知心仁公司的房地产，房地产归奥洁公司所有。后因奥洁公司购买房地产未成，原审法院将16405843元退回奥洁公司。奥洁公司将其中的1200万元归还了东平合作银行借款，剩余的430万元转入李广连账户。原审期间，奥洁公司认可所借款项未用于购买桨板，并停业至今。上述事实证明，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串通，借款合同约定用途名为购桨板，真实用途系购置房地产，骗取隆腾公司提供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隆腾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条，依法改判隆腾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东平合作银行答辩称：一、2011年1月25日，隆腾公司提交担保申请书，为奥洁公司18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2月24日，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隆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于有效合同。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依约向奥洁公司发放了1800万元借款，奥洁公司单方改变1800万元用途的行为，东平合作银行并不知情。奥洁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提前偿还了东平合作银行1200万借款，剩余的600借款用于生产经营。隆腾公司仅以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2月14日到原审法院咨询知心仁公司房地产执行事宜为由，推定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串通欺诈骗取其提供担保，缺乏事实依据。因此，隆腾公司对奥洁公司的债务，�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奥洁公司口头答辩称：奥洁公司并没有与东平合作银行进行串通，也没有任何欺诈行为。对于奥洁公司帐户还款100万元，是用于归还以前的借款。从办理贷款到找隆腾公司担保和购买房地产及从其账户扣款等事项，均是由东平合作银行（原信用社营业部主任）卢苏明办理的。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隆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2011年1月，东平合作银行因知心仁公司拖欠其借款，通过原审法院拍卖知心仁公司抵押的土地及房产。2011年2月14日，东平合作银行为达到实现抵押权的目的，便与奥洁公司到原审法院执行局咨询购买知心仁公司房地产事宜后，双方于2011年2月24日签订《�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桨板，但借贷双方真实目的是为购买知心仁公司的房地产，并非购买桨板。而东平合作银行在与隆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未向隆腾公司说明借款真实用途为购买知心仁公司的房地产，骗取隆腾公司提供保证，隆腾公司为奥洁公司借款提供保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从奥洁公司借款资金流向看，2011年2月24日，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当日，东平合作银行将1800万元贷款转入奥洁公司在本行开立的基本存款账户。次日，奥洁公司以购桨板名义将1800万元款项汇入顺捷公司。在顺捷公司与奥洁公司买卖桨板合同没有解除情况下，顺捷公司将其中100万元汇入陈秀春账户，将剩余1700万元退回奥洁公司账户。2011年2月25日，奥洁公司将其中的16405843元以购置房地产名义汇至原审法院账号。奥洁公司借款目的原本不�为履行与顺捷公司签订的购买桨板合同，而是用于购买知心仁公司房地产。2011年3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泰执110恢1-2号裁定书，裁定奥洁公司以16405843元价格买受知心仁公司的房地产，房地产归奥洁公司所有。原审法院裁定作出后，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串通购买知心仁公司房地产的目的得以实现。后因该土地未能交付使用，经申请执行人东平合作银行同意，奥洁公司不再购买该土地。2011年7月13日，东平合作银行委托原审法院，要求将变卖知心仁公司的房地产款16405843元，在扣除执行费后，按照其指定开户行汇入奥洁公司90906020020100019156账户，该款项中的1200万元于2011年7月26日归还东平合作银行。奥洁公司借款1800万元，扣除归还东平合作银行借款1200万元后，剩余款项也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购买桨板，而是将款汇入个人账户或挪作他用。综合以上事实，隆�公司主张东平合作银行与奥洁公司串通，以签订借款合同购买桨板为名，实为购买房地产，其与东平合作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隆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商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东平农村合作银行对上诉人山东隆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一审案件受理费7083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东平奥洁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33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东平农村合作银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玉勇审判员  安景黎审判员  赵延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