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鄂01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珩，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闵寿池，男，1964年8月2日出生。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陈亚清，男，1959年7月25日出生。
被执行人：武汉汉升电磁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吴家山台商投资区慈惠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袁汉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袁汉生，男，1960年8月5日出生。
被执行人：张素琴，女，1968年4月6日出生。
复议申请人张珩、闵寿池不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西湖区法院查明，案件一，原告闵寿池与被告袁汉生、张素琴、武汉汉升电磁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西湖区法院于2014年11月23日作出（2014）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408号民事判决，由被告袁汉生、张素琴、汉升公司向原告闵寿池偿还借款550万元及利息。2015年6月16日，申请执行人闵寿池向东西湖区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二，原告张珩与被告袁汉生、张素琴、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张珩于2014年9月12日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对被告汉升公司所有的1栋1层、2栋1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予以查封。2015年8月14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民立监字第00020号民事调解书，由汉升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袁汉生、张素琴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8月28日，申请执行人张珩向东西湖区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张珩为被执行人汉升公司涉案房屋的第一顺序查封人。东西湖区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委托武汉市弘发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涉案房屋、偏屋及其他资产进行评估，价值为5607660元。2016年4月25日，东西湖区法院作出（2015）鄂东西湖执字第01126号网络拍卖通知书，对被执行人汉升公司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同年5月12日，买受人张珩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8857660元竞得拍卖标的物。2016年6月2日，东西湖区法院作出（2015）鄂东西湖执字第01126-3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汉升公司财产过户给申请执行人张珩。2016年6月13日，东西湖区法院向交通银行硚口支行发还执行款2278295.35元，向申请执行人闵寿池发还执行款2101704.65元，上述共计438万元，拍卖款发还完毕。
案件三，原告陈亚清与被告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西湖区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2271号民事调解书，由被告汉升公司向原告陈亚清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18日，申请执行人陈亚清向东西湖区法院申请执行。
2016年5月24日，申请执行人陈亚清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申请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破产还债。东西湖区法院于当日以（2016）鄂0112民破3号立案。2016年6月13日，交通银行硚口支行领取执行款227895.35元、范敏代申请执行人闵寿池领取执行款2101704.65元。2016年7月1日，申请执行人陈亚清以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执行款已被分配完毕，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撤回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东西湖区法院作出（2016）鄂0112民破3-1号民事裁定，准许陈亚清撤回对汉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申请执行人陈亚清多次反映东西湖区法院执行行为违法，要求执行回转并按比例分配。2017年6月2日，东西湖区法院向申请执行人陈亚清送达《关于陈亚清要求参与分配的通知》，对其要求参与上述房屋拍卖款的请求，不予准许。
异议人陈亚清称，1、在应当发现被执行人汉升公司存在负债严重、明显资不抵债的情形时，没有及时中止执行，对其进行破产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并将案件移送进入破产程序。2、在受理汉升公司破产程序后，执行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对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资产拍卖款进行了分配，显然违法。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违法，请求裁定执行回转，责令张珩将竞买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涉案房屋及构筑于上述土地上的无权属证明的厂房、偏屋和该厂房内的其他资产等返还给汉升公司。
东西湖区法院认为，一，关于闵寿池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问题。闵寿池系袁汉生、张素琴、东升公司的债权人。均依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陈亚清在执行异议申请书的异议事项中明确载明：东西湖区法院在张珩、闵寿池等与汉升公司、袁汉生、张素琴强制执行一案中程序违法，请求裁定执行回转；张珩将竞买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涉案房屋及构筑于上述土地上的无权属证明的厂房、偏屋和该厂房内的其他资产等返还给汉升公司。闵寿池受偿的2101704.65元系张珩竞拍成功后补交的汉升公司厂房、偏房及其他资产的部分拍卖余款。审理中陈亚清明确表示要求撤销对闵寿池的执行款发还行为，闵寿闵与本案存在利益关系，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应列为申请执行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二、关于陈亚清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规定，人民法院已受理以被执行人为债务人的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三、关于陈亚清的破产申请是否受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对申请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人民法院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应当自异议期满之日起十日内裁定是否受理。”2016年5月24日，申请执行人陈亚清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破产申请，申请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破产还债。东西湖区法院于当日以（2016）鄂0112民破3号立案。2016年5月30日，向汉升公司下达了受理通知，其法定代表人袁汉生表示同意破产。2016年6月12日，陈亚清、袁汉生共同指定清算管理人。袁汉生及汉升公司未就破产申请提出异议，该院未在规定时间内下达不予受理裁定，该院在明确告知汉升公司、袁汉生、陈亚清已受理破产清算后，陈亚清及汉升公司经法院通知共同确定清算管理人的行为，可以认定已受理陈亚清申请破产案的事实，不能因法院未下达受理裁定而否认东西湖区法院已受理陈亚清申请破产案的事实。2016年7月1日，陈亚清申请撤回破产申请的理由，是汉升公司的拍卖款发放处理完毕，没有资产可破，并非其不愿申请破产所致。胡君君申请破产该院裁定不予受理与陈亚清申请破产是否受理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不能以胡君君申请破产未被受理来抗辩陈亚清的破产申请。汉升公司资不抵债，陈亚清作为债权人，已向本院提出对汉升公司破产申请，且本院也已立案受理，应当中止对汉升公司财产的执行。因此，本院2016年6月对闵寿池的执行发还行为错误，应予撤销，（2015）鄂东西湖执字第01126-3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陈亚清的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东西湖区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1撤销（2015）鄂东西湖执字第01126-3号执行裁定；2、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6年6月对闵寿池的执行款发还行为。
复议申请人张珩称，1、异议裁定查明事实不清，东西湖区法院并未受理陈亚清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此，东西湖区法院认定已受理陈亚清的破产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并未出现错误，并无执行回转的事由发生，东西湖区法院不能裁定执行回转。3、东西湖区法院撤销（2015）鄂东西湖执字第01126-3号执行裁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陈亚清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闵寿池称，1、（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将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汉升公司、袁汉生、张素琴借贷纠纷在异议案中一并进行审查不当；2、（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其“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6年6月对闵寿池的执行款发还行为”，没有事实依据；3、（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其“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6年6月对闵寿池的执行款发还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1、撤销（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2、驳回异议人陈亚清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东西湖区法院对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请求，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该院在受理异议人陈亚清破产申请后，将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拍卖款予以发放的执行行为，与上述法规定相悖，存在明显错误。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关于陈亚清要求参与分配的通知》应当予以撤销，错误发还的执行款项应予追回，撤销该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关于陈亚清要求参与分配的通知》，错误发还的执行款项应予追回。裁定后，复议申请人陈亚清、张珩、闵寿池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认为，东西湖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珩与被执行人袁汉生、张素琴、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陈亚清对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其在该案中的法律地位为利害关系人。东西湖区法院在对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申请审查的同时，将申请执行人闵寿池与被执行人袁汉生、张素琴、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及申请执行人陈亚清与被执行人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在异议案件中一并进行审查不当。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存在下列问题：第一，违反法定程序，漏审漏裁。东西湖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珩与被执行人袁汉生、张素琴、汉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陈亚清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案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违法，请求裁定执行回转，责令申请执行人张珩将竞买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涉案房屋及构筑于上述土地上的无权属证明的厂房、偏屋和该厂房内的其他资产等返还给汉升公司。东西湖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对这一节事实未予审查，遗漏异议人的异议请求。第二，裁非所请。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理由是执行程序违法，请求执行回转，责令申请执行人张珩将被执人汉升公司的房产予以返还。而（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结论是“撤销该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关于陈亚清要求参与分配的通知》，错误发还的执行款项应予追回。”该裁定内容与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请求无关。第三，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对申请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人民法院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应当自异议期满之日起十日内裁定是否受理。”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16年5月24日，申请执行人陈亚清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东西湖区法院于当日以（2016）鄂0112民破3号受理，但未裁定对该案是否受理。（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定该院已经受理陈亚清对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执行案件已进入破产程序，该认定证据不足。综上，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鄂01执复137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院对东西湖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异议人陈亚清于2017年7月18日，对东西湖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珩、闵寿池等与被执行人汉升公司、袁汉生、张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出异议，异议请求为：“请求裁定执行回转，责令张珩将1栋1层、2栋1层厂房及构筑于上述土地上的无权属证明的厂房、偏屋和该厂房内的其他资产等返还给汉升公司。”东西湖区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其第二项裁定内容为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6年6月对闵寿池的执行款发还行为，该裁定内容与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请求无关，属裁非所请，违反法定程序。第二，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五日内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对申请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人民法院的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人民法院应当自异议期满之日起十日内裁定是否受理。”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2016年5月24日，申请执行人陈亚清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破产申请，东西湖区法院于当日以（2016）鄂0112民破3号受理，嗣后，异议人陈亚清于2016年7月1日以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执行款已被分配完毕，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撤回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东西湖区法院作出（2016）鄂0112民破3-1号民事裁定，准许陈亚清撤回对汉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东西湖区法院亦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该案没有进入破产程序。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已立案受理异议人陈亚清的破产申请，应当中止对被执行人汉升公司财产的执行，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异议人陈亚清认为执行法院在已作出受理其对被执行人汉升公司的破产通知书后，没有中止全部案件的执行，请求裁定执行回转，责令张珩将1栋1层、2栋1层厂房及构筑于上述土地上的无权属证明的厂房、偏屋和该厂房内的其他资产等返还给汉升公司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执异25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异议人陈亚清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姚 红
审判员 张跃松
审判员 谌 玲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