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子路***号，注册号5001011000036018-2-2。法定代表人：吴圣，该厂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浩，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祥，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告：吴圣，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与被上诉人李启浩、王兴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吴圣、被上诉人王兴祥、原审被告吴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两被上诉人利用虚假协议而主张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两被上诉人赔偿因两被上诉人冻结我厂账户造成的损失；3、依法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产权协议》是2012年6、7月签的，李启浩的名字是王兴祥签的，该协议欠缺意思表达，因此协议不能成立，协议内容也是显失公平的。从2014年起，王兴祥用暴力的方式找我要钱，并没有说明与李启浩合伙的事实；二、两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恶意冻结我资金14万元，给我厂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在费用方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平摊诉讼费用不当。王兴祥辩称，二被上诉人是合同关系，因为上诉人欠我们的款项，我们才去采取保全来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我们与上诉人所签订的产权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虚假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启浩未作答辩。李启浩、王兴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吴圣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搬迁连带支付二原告搬迁补偿费14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将其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救兵城9组的厂房的土建及砖混主体部分交由原告王兴祥承建。同年11月3日，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预付王兴祥工程款5,000元；2012年1月19日，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向王兴祥的父亲王代华汇工程款95000元。2012年6、7月份，被告吴圣作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以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甲方）名义，王兴祥以李启浩（乙方）名义，双方签订《产权协议》。协议载明：“产权协议甲方：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乙方：李启浩，甲方因欠乙方工程款无力支付，现甲方自愿将位于救兵城九小组的大江机械厂的厂房、办公楼（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左右）部分产权出让给乙方，根据双方协商，在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基础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为了双方能够相互遵守，严格履行，特订立本合同。一、大江机械厂厂房属于甲、乙双方共同资产，甲方拥有总资产60%的产权，乙方拥有总资产40%的产权。二、大江机械厂内的所有机械设备、生产上的安全事故及盈亏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三、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签字：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吴圣乙方签字：李启浩2011年12月4日”。2017年1月18日，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作为乙方，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约定对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救兵城9组的乙方进行搬迁；甲方补偿乙方350000元，其中砖混补偿金额为72060元，附属物补偿金额为46223.8元，企业搬迁损失费为231716.2元；协议签订后，所涉房屋及附属物归甲方所有，由甲方根据需要处置；甲方先行支付乙方150000元，剩余200000元待乙方搬迁完毕拆除房屋后，由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于2017年1月18日制作的《企业搬迁补偿表》载明：房屋建筑物补偿72060元，附属物补偿46223.8元，企业搬迁补偿费231716.2元，由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先行支付150000元，剩余200000元在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搬迁完毕后支付。《搬迁补偿协议》签订后，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按约定先行了支付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搬迁补偿费150000元，并在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搬迁完毕后的2017年7月17日支付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余下搬迁补偿费200000元。庭审中，二原告陈述前述所承包工程为李启浩出资，王兴祥出力，合伙进行修建，并举示了其称于2016年4月与李启浩补签的载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的《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约定李启浩与王兴祥共同出资承包修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位于周家坝救兵城9组的厂房、办公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李启浩、王兴祥主张对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位于救兵城9组的厂房享有40%产权，举示了二原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以及由被告吴圣签字和加盖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公章的载明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因欠工程款无力支付，将位于救兵城九小组的厂房、办公楼（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左右）部分产权出让给李启浩，李启浩拥有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厂房总资产40%的产权的《产权协议》。而二被告虽抗辩该《产权协议》系原告王兴祥的父亲王代华称能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获取更多搬迁补偿费而进行的虚假签订，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已付清王兴祥工程承包款，并举示了王兴祥及王代华收取工程款的收条、会计往来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房屋及附属物丈量情况登记表、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沙河派出所的值班记录表、报警案件登记表、照片及收条、《产权协议》、购买钢管发票、何发成出具的证明、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患者费用清单、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天子湖派出所询问笔录、光盘、完税证明等证据，以及申请了证人何发成出庭作证。但该系列证据只能证明王兴祥仅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厂房土建及砖混主体部分进行了承包修建，尚不足以证明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已付清王兴祥该承包工程款，以及相关部门在签订该《产权协议》之前已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作出搬迁补偿决定和该《产权协议》系双方为获取更多搬迁补偿费进行的虚假签订。故该《产权协议》对原告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具有约束力。2017年1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与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签订《搬迁补偿协议》。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根据该协议对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搬迁支付了搬迁补偿费350000元。由于《产权协议》约定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厂房属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与李启浩方共同资产，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拥有总资产60%的产权，李启浩方拥有总资产40%的产权，故就李启浩方拥有的厂房产权部分所获得补偿应归李启浩方享有。而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已将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所有搬迁补偿费350000元给付了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故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应将李启浩方应得补偿款给付李启浩方。根据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与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及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制作的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企业搬迁补偿表显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所获得的搬迁补偿费350000元中包含房屋建筑物补偿款72060元，附属物补偿款46223.8元，企业搬迁损失费231716.2元，而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与李启浩方签订的《产权协议》仅约定李启浩方对厂房享有部分产权，并未明确附属物属于厂房范畴，且原告方也未对附属物进行了购买和修建，以及对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进行经营管理和对厂房进行搬迁。故结合原告方仅就厂房的土建及砖混主体部分进行了承包修建，对厂房的附属物并未购买和修建，以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已支付王兴祥部分工程承包款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应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将厂房房屋建筑物补偿款72060元的40%即28824元（72060元×40%）支付原告，原告请求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支付该部分搬迁补偿款2882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吴圣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产权协议》抬头载明的甲方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非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和吴圣，故吴圣在《产权协议》落款的签字行为应视为代表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履行职务行为，吴圣该行为后果应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承担。综上，对原告请求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支付搬迁补偿款2882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搬迁支付原告李启浩、王兴祥搬迁补偿费28824元。二、驳回原告李启浩、王兴祥要求被告吴圣支付搬迁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启浩、王兴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应履行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合计4,320元，由原告李启浩、王兴祥负担2,160元，被告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负担2,1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相关联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争议焦点为：1、双方于2011年12月4日签订的《产权协议》是否有效；2、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请求及理由，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产权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重庆大江机械厂与被上诉人李启浩签订《产权协议》时，重庆大江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吴圣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李启浩的名字虽不是其本人亲笔签署，但其代签人王兴祥在诉讼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启浩系合伙关系，李启浩在一审诉讼中亦认可了王兴祥签名的事实，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认为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但在诉讼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签订该协议时被上诉人采取了欺诈、胁迫的事实成立，且上诉人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认为《产权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了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制度，但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作为被告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没有提出具体的反诉请求，在二审中作为上诉人提出要求一审原告赔偿因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其实质是在二审中提出一个一审中没有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本院在二审期间已征求一审原告的意见，一审原告王兴祥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此争议进行调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上诉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重庆万州长江机械厂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另案就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元，由重庆万州大江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 言审判员 杨继伟审判员 黄文革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