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商初字第905号
原告建德市输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陵上新村经济开发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卫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莫显奇，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梅园工艺寝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乾潭镇万龙村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吴明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邓庆忠，建德市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杭州美家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绍兴路337号现代之星大厦1907室。
法定代表人胡慧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施建华、朱恒慷，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输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梅园工艺寝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园公司）、杭州美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家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少锋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被告美家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被告美家公司的申请。本案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莫显奇，被告梅园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庆忠，被告美家公司委托代理人施建华、朱恒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梅园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向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商银行）贷款人民币290万元，由我司及建德市梅陵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陵公司）提供担保。由于贷款到期后梅园公司不能偿还贷款本息，致使我司分别于2104年6月30日、2014年7月4日代为归还贷款本息合计3107065.03元，后我司多次催讨未果。经了解，被告梅园公司原本对被告美家公司相应应收账款共计6628518.05元，但被告梅园公司于2013年7、8月期间向美家公司开具了四张现金收款收据，使得梅园公司的应收账款在财务上得以做平，但上述款项却始终未出现在梅园公司的账户中。其实，梅园公司与美家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两者之间的大额现金交易显然违背常理，且现金也未真实支付。因此我司认为，梅园公司通过上述方式恶意转移了公司资产。同时，梅园公司与美家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业务、资产上的混同，达到了法人人格混同的标准，因此美家公司应对梅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我司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梅园公司立即归还代偿款3107065.03元及利息117447元（自2014年7月4日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2、被告美家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梅园公司答辩称：1、对诉状中原告诉称的部分事实没有异议，主要是对2013年10月29日贷款的担保以及2014年6月30日、7月4日代偿款项310多万元的事项没有异议。原告归还贷款之后向我司追偿过，我司是应该归还的，但是我司资产已经被法院拍卖，无力偿还代偿款。
2、对诉状中涉及被告美家公司享有的应收款，我司在2013年8月期间开具的票据是662多万元，这个收款收据我司确实开过的。需要说明一下，原告诉称我司开具票据之后，应收账款至今未收到，这个是不成立的，我司对被告美家公司之间并没有应收账款存在了。当时我司与被告美家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被告美家公司支付给我司货款。因为我司资金周转不畅通，所以经常向被告美家公司借款用来购买原材料然后再将货物卖给被告美家公司，期间也有被告美家公司应支付给我司的货款用于抵扣我司欠的借款。我司开具的四张现金收款收据，其中500多万元载明是用来归还欠款的，另外100多万元是因为我司销售给被告美家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美家公司被外商索赔，我司同意抵扣100多万元的赔偿款，开具上述票据是财务上做账为了把账目做平才开具的，不存在说开具了收据，钱就收到了。所以不存在原告说的有600多万元应收账款还在被告美家公司处没有收回来的事情。
3、关于我司和被告美家公司的关系，原告诉称是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我司认为原告的该项说法不是事实。事实情况是，在我司与被告美家公司的相互往来中，我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军有入股被告美家公司，但是之后吴明军又逐步从公司中脱离出来了。从工商登记资料也可以显示，我司和被告美家公司也是完全独立的法人，是各自承担债务债权的。
因此，我司认为原告提到的本案中我司有恶意转移资产的事情，并不属实，原告认为的我司与被告美家公司存在法人混同情况，也不属实。
综上，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我司归还代偿款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我司没有异议，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美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是代偿权纠纷，不存在代位权的问题。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我司承担诉讼费，我司没有异议。
被告美家公司答辩称：一、两被告间人员、业务、资产各自独立，并未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我司无需对被告梅园公司的债务负责。
1、两被告人员独立，并不混同。原告诉称的两被告“为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这一说法明显错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被告梅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军虽曾担任我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吴明军从未取得我司的实际控制人地位。吴明军持股从未超过公司另一股东胡慧敏；且从2008年1月7日以来胡慧敏一直担任公司总经理处理公司业务，掌握公司经营权；自2010年12月21日起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改由胡慧敏担任，胡慧敏继取得公司经营权后又取得公司实际管理权；2013年8月7日起，吴明军退出公司股东会，胡慧敏更持有了公司90%股权，取得公司的绝对控制权。故在被告梅园公司向湖商银行贷款前（该债务产生于2013年10月29日），吴明军就已跟我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慧敏。另，两被告间其他员工完全独立。
2、两被告业务独立，并不混同。我司主营货物进出口，被告梅园公司主营生产、销售纺织品等工艺品；我司在杭州经营，被告梅园公司在建德经营；我司系贸易主体，被告梅园公司系生产主体；被告梅园公司仅系我司的货物供应商之一。双方业务存在明显差异，且各自业务各自开展。
3、两被告财务独立，并不混同。我司财务独立，自负盈亏,建立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对经营活动建立完整的帐簿记录。作为进出口企业，税务机关每年皆委托审计单位对我司帐务进行审计，核查我司的帐簿登记内容，依法收税。我司对包括被告梅园公司在内的所有客户的款项往来、财产权属情况等均具有清晰、明确的记载。与被告梅园公司并不存在共用帐户、帐本之类情形，两者相互独立，在财务上是完全独立的。
二、我司并未协助被告梅园公司恶意转移公司资产，未损害原告利益。
1、关于被告梅园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收款收据、财务帐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应由其自行负责，不管是否记载正确，皆不能证明我司在协助被告梅园公司恶意转移财产。我司仅就我司了解的情况向法庭说明。我司认为，原告显然不了解事实真相，曲解了相关证据：通过比对原告提交的被告梅园公司的现金收款收据中的款项内容与备注栏，可得被告梅园公司出具上述收据并非表明我司向其支付了现金，而系将被告梅园公司应收的我司货款与其应付的欠我司的借款相互冲抵，消灭两者间的互有负债。为说明上述事实，我司有相应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等书证予以证明。因相关款项已经相互冲抵，被告梅园公司的账户中当然不会出现现金收入。我司对应收被告梅园公司的借款在2010年1月30日、2011年3月31日、2012年9月30日的帐簿上做了明确记载，形成时间远早于冲抵日，并附有相应银行转帐凭证；对以借款冲抵货款的内容，我司同样在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18日帐簿上做了明确记载。我司严格依据权责发生制的会计准则做帐，在每个权责发生的时间节点上都有相应记载，时间跨度达4年，显然我司不可能为了在2013年配合被告梅园公司转移财产，而从2010年就开始做虚假记录。
2、根据原告提供的代偿证明，被告梅园公司向湖商银行的贷款发生于2013年10月29日，原告于2014年7月4日代被告梅园公司清偿了债务，而我司提交的现金收款收据均开具于2013年7、8月份，所依据的债务抵销事由更可追溯至2010年初。显然上述收款收据并非为逃避原告的债权而制作，更未损害原告的利益。
综上，我司认为：我司与被告梅园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均不混同，两者系人格独立的两家有限责任公司，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义务；我司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利益，原告诉称的“我司与被告梅园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观点不成立。
三、不管两被告间是否存在负债，在本案项下我司皆无须承担责任。
1、两被告人格独立时，两被告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
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梅园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已经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根据《担保法》第12条和第31条规定，原告只能向作为金融借款合同债务人的被告梅园公司或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梅陵公司主张追偿权。我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在两被告人格独立时，我司与作为追偿权纠纷的本案无任何关系。
2、若原告以两被告间存在负债向我司主张权利的，应另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之诉。而根据代位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代位向我司主张债权的，必须满足两个前提，即“原告享有对被告梅园公司的到期债权”，“被告梅园公司享有对我司的到期债权，且被告梅园公司怠于向我司主张”。事实上，截止目前，两者间是被告梅园公司欠我司钱，原告主张代位权的前提不存在。为简单说明问题我司已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企业询证函》，因两者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另案中进入审理程序，所以在本案中不再展开。
为此，我司认为，原告针对我司的诉求于法于理皆不符，且缺乏必要证据支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复印件（加盖湖商银行公章）及代偿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为被告梅园公司代偿湖商银行借款本息的事实。
2、收款收据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出纳报告单复印件、专项审计报告各一组，用于证明被告梅园公司通过被告美家公司恶意转移资产，且两被告之间存在业务混同情况。（审计报告主要两部分内容，报告明确2013年梅园公司收美家公司三笔现金，财务记账凭证仅为收款收据，没有收取现金的记录。而报告同时指出梅园公司对美家公司的货物价格存在绝对优惠的事实）。
3、被告梅园公司与被告美家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各一组，用于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法人混同的事实。（从梅园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看出，吴明军是梅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从美家公司的工商登记可以看出，截至2013年8月27日，吴明军是美家公司的大股东，同时担任过总经理等高管职务）。
被告梅园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没有异议。
对证据2中的四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其中的记账凭证以及出纳报告因系复印件，无法看清内容，希望原告提供原件，如果是复印件，我司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对其要待证的事实我司也是认为不能成立的。对证据2中的审计报告，虽系复印件，但系法院委托的，内容也清晰的，我司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的待证事实我们认为仅凭该证据是不能证明的。该项审计报告是对我司单方面进行的审计，被告美家公司并没有提供资料进行审计，所以做出的审计报告并不全面。且审计报告对部分内部凭证但事实发生的款项并没有审计进去，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全部事实。因此原告认为凭该审计报告就能证明目前我司对被告美家公司享有600多万元的到期债权是不能成立的。
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所要待证的两被告之间存在横向混同关系我司认为是不能成立的。该工商登记反映的时间点与原告替我司担保之后代偿相应款项的时间点并不是相近的时间点，我司不可能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恶意转移资产。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为了公司经营需要进行的多次变更，不是为了恶意骗取原告的担保。
被告美家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1、对于证据1，我司认为与我司无关，鉴于被告梅园公司对该份证据本身认可，所以我司对其真实性不提异议。但是代偿证明指出代偿时间是2013年10月29日，迟于2013年7、8月份以货款抵债的行为。
2、对于证据2原告的待证事实我司予以否定，该证据无法证明我司协助被告梅园公司恶意转移资产，无法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资金业务混同。具体如下：四份收款收据是被告梅园公司制作的，不管是否正确，皆无法证明我司有协助被告梅园公司进行资产转移，因为是被告梅园公司的单方行为；且该收款收据载明了用途是归还借款和抵扣货款。对于记账凭证因为是复印件，是被告梅园公司的账目，我司不清楚，且因为复印件内容模糊我司也看不清楚。可以看得清楚的两张可以看到是用于抵充，是能够与被告梅园公司之前说的相吻合的；出纳报告单也是复印件，上面的内容我司也不清楚与本案有何关系，对该证据的三性我司均予以否定。对于专项审计报告，因为是法院委托审计的，所以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我司不予否定，但是对于这份报告内容的真实准确性我司予以否定。该审计报告中指出开出了收款收据之后没有现金收入的，这与被告梅园公司之前陈述的也是吻合的，本身就是因为用于平掉之前的借款和赔偿款的，审计报告以此认为我司尚欠被告梅园公司债务，这是不符合事实的。审计报告同时认为被告1出给被告2的货物价格上存在很大优惠差异，而实际上虽然产品是同一类，但由于规格、质地不同，价格会存在很大差异的，这是正常的。另外，审计报告中指出因为梅园公司没有提过销货凭证，所以该涉及两被告的业务部分仅供参考的。所以据此也没有办法证明两被告的业务是混同的，而只是存在业务往来。在审计报告中对于吴明军个人与被告梅园公司是否存在混同，是持保留意见的，既然吴明军个人与被告梅园公司之间是否混同都没有定论，何来被告梅园公司与我司之间存在混同一说。
3、对于证据三两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我司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两公司间存在人格混同这一点我司予以否定。从被告美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看出公司成立之初，注册资本是50万元，吴明军和胡慧敏各25万元，吴明军并没有取得公司控股权；到了2008年1月7日，双方的股权都变为100万元，此时双方的持股也都是一样的。从那个时候开始，胡慧敏一直担任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部业务。到2010年12月21日，胡慧敏在担任公司总经理的基础上兼任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从此之后，公司的经营权及管理权都由胡慧敏掌控。2013年8月7日，胡慧敏取得了90%的股权，并且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这些时间都远早于贷款发生的时间。可见吴明军在被告美家公司中从未取得控制人地位，至少从2010年12月21日，胡慧敏已经取得公司实际经营权和控制权。退一步讲，就算到目前为止，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吴明军，也没有办法说明两公司是法人人格纵向混同，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一个人担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很正常，除非两公司是同一套班子，才存在说公司人格混同。
被告梅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美家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凭证各一组，用于证明2010年1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之间被告梅园公司向被告美家公司借款500万元的事实。
2、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各一组，用于证明：①被告梅园公司将被告美家公司欠其的货款与上述欠款相互抵消的事实；②根据权责发生制的会计准则，在权责发生的每个时间节点被告美家公司确实做了相应的记录，不是事后补写的。
根据证据一和证据二，可以共同证明被告美家公司并没有配合被告梅园公司转移财产。
3、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一组，用于证明两被告不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
4、企业询证函一份，用于证明截至2013年10月31日，被告梅园公司尚欠被告美家公司大致19万元的应收账款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美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于证据1中的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除非有第三方机构对该记账凭证进行审计，否则无法确认真实性。同时在该组记账凭证的2012年9月30日这一张上面出现了两次梅园公司的应收款，就是说在两公司成立之后，双方之间一直存在钱款往来，所以仅凭其中的部分记账凭证，无法得出被告美家公司主张的事实，必须由被告美家公司提供全套的财务凭证。对于证据1中的银行转账凭证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对象与记账凭证的质证意见一致。
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
对于证据3，我司也有提交，我司维持我司主张的证明对象。
对于证据4，是两被告出具的，我司对其真实性无法证实。
被告梅园公司对被告美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及出纳报告单均系复印件，原告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中的专项审计报告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
对被告美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中的记账凭证系被告美家公司自行制作，仅凭此无法证明被告美家公司主张的梅园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中的转账凭证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被告美家公司自行制作，其也自认该证据所对应的50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证据3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被告梅园公司与被告美家公司对债权债务的结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书证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28日，被告梅园公司因流动资金需要，向湖商银行贷款人民币290万元，由原告及案外人梅陵公司提供担保。后因被告梅园公司无力归还贷款，由原告于2014年6月30日代为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90万元、贷款利息人民币10万元，于2014年7月4日代为偿还贷款利息人民币107065.03元。
另查明，2001年4月24日，被告梅园公司成立。2005年3月15日，被告梅园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由吴明军担任其法定代表人。
2005年8月11日，被告美家公司成立，其股东为吴明军、胡慧敏。2013年8月7日，被告美家公司变更公司登记，吴明军不再是被告美家公司的股东。
另，浙江中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对被告梅园公司的财务资产和相关帐外资产进行专项审计。该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1、被告梅园公司财务账面记录在2013年收取被告美家公司货款6572135.33元，但该款并未实际收取；2、被告梅园公司同类产品对被告美家公司的销售价格与对其他公司的销售价格存在较大差异，由于被告梅园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产品销售合同或出库单，无法进一步确认在同一规格型号下销售价格差异的实际情况。
本院认为，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被告梅园公司在原告建德市输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未及时偿还代偿款，系引起本案纠纷责任方，应承担立即还款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美家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主张被告美家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系被告美家公司与被告梅园公司人格混同。对此本院认为，法人人格混同，一般意义上应包含三个方面，即：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
首先，对于财产混同，原告的主要证据系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被告梅园公司在财务账册中记录的对被告美家公司的应收货款并未实际收到。被告梅园公司、美家公司对此的解释为因被告梅园公司尚欠被告美家公司的借款，二者予以冲抵。本院认为，被告梅园公司对被告美家公司是否还享有应收款，与两被告之间是否财产混同并不具有必然关联性。财产混同主要系指两公司之间长期共用公司财产生产经营或者使用对方或共同账户进行款项往来，致使无法区分两公司之间各自财产的情况。本案中，即便被告梅园公司放弃其对被告美家公司应收款，也仅是侵犯被告梅园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不能就此认定为两公司财产混同。
其次，对于业务混同，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在被告梅园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提及被告梅园公司与被告美家公司产品销售价格不合理，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就此认定两被告存在业务混同。
第三，对于人事混同，虽然被告梅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军曾系被告美家公司的股东，但在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发生时，吴明军已经不再是被告美家公司的股东，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明军实际持有被告美家公司的股份或对被告美家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同时，原告亦未举证证明两被告高级管理人员或股东等存在一致或互相兼任的情况，故不能就此认定两被告之间存在人事混同。
综上，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梅园公司与被告美家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典型特征，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两被告进行审计。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足以让本院产生相应怀疑的证据时，原告要求对两被告进行审计，缺乏相关依据。如予以准许，则显然模糊了举证责任分配，且存有侵害被告美家公司相应权利之嫌。故本院对原告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
另，经本院释明，原告亦拒绝变更相关事实理由及诉请。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梅园工艺寝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建德市输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偿款人民币3107065.03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建德市输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165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6656.5元，由被告杭州梅园工艺寝饰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少锋
人民陪审员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楼 倩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