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宽民再初字第2号
原审原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龚丽娜，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孟宪利，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某某与原审被告李某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宽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宽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龚丽娜，原审被告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孟宪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某诉称，被告系我女儿贾某甲生前丈夫，2012年11月24日我女儿患肝癌去世。我女儿生前在原副食品公司工作，在公司家属院有属于个人房产平房两间，1999年办理了房产证。2010年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产开发，我女儿的这两间平房在被开发范围内。2010年11月2日，我女儿、被告与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书，以我女儿个人房产置换新楼XX号楼X单元X层东侧101.92平方米。2010年11月3日，我女儿与被告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2011年2月14日，我女儿与被告用置换的房屋在建行抵押办理贷款200000元，已还2万余元。2012年7月，被告向我借4万元钱还赌债，至今未还，我女儿因修缮房屋向我借110000元未还。我女儿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有感于生前对我有亏欠，自己走后不能尽孝，为了我今后生活有保障，2012年11月8日，我女儿亲自书写遗嘱，将个人财产XX小区XX号楼X单元X层东侧由我继承。我女儿去世后，宽城社保局按国家规定给死者家属10个月抚恤费40000余元应由我继承多半。按照遗嘱由我全部继承我女儿生前个人财产XX小区XX号楼X单元X层东侧楼房一套，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李某甲辩称，原告不具涉案房屋的继承权。其理由是：一、因被继承人贾某甲死亡时已经没有合法财产，而其遗嘱指定的财产即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楼房（即XXX幢X单元XXX号）属于我的个人财产，故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被继承人贾某甲的自书遗嘱因处分他人财产而无效，所以该遗嘱不能作为被答辩人享有继承权的事实依据。二、被继承人贾某甲于2012年11月8日所立自书遗嘱中注明，外债有200000元系答辩人赌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同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遗嘱在法律上的意义在于对财产的处分，而不能作为指定债务承担的依据。三、本案中，答辩人现还有155000万元的对外债务，如果被答辩人要求继承应先偿还上述债务，才可以对遗产参与继承。如被答辩人要依法继承被继承人贾某甲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利的前提是偿还贾某甲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如不偿还该债务，被答辩人就无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
本院一审查明，被继承人贾某甲系原告张某某的女儿，被告李某甲的妻子。被继承人贾某甲与被告李某甲于2010年11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二人婚前于2008年开始同居生活。被继承人贾某甲生前在原副食品公司工作，后下岗，在公司家属院有平房两间，属于贾某甲婚前个人房产，1999年办理了房产证。2010年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产开发，贾某甲这两间平房在被开发范围内。2010年11月2日，贾某甲、被告李某甲与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书，以贾某甲个人房产置换新楼XX小区XX号楼X单元X层东侧101.92平方米楼房一套，和该单元阴面西起第三门车库一间，另补偿现金人民币7000元。为了获得能够从银行贷款200000元，二人又和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以此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了配合贾某甲和李某甲的贷款计划，2010年11月3日，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以贾某甲置换的楼房与贾某甲、李某甲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书的编号是原预定房主赵某甲的编号，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26日，也是XX公司当初和赵某甲签订合同的日期，而不是与李某甲签订合同时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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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3日。因贾某甲是下岗职工，不能从银行贷款，只能以李某甲的名义才能贷款，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手续都是以李某甲的名义办理。二人于当天用银行转帐的方式交了首付款126400元，XX公司又把此款以转帐的方式于当天退还给二人。2011年2月14日，贾某甲、李某甲拿着所有手续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宽城支行办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011年3月3日，银行贷款转到XX公司后，XX公司即用银行转帐的方式退还给二人200000元楼房贷款，其中7万元偿还了贾某乙借款。2011年12月，贾某甲查出患有肝癌，开始住院治疗。2012年11月8日，被继承人贾某甲立遗嘱一份，遗嘱说明：座落于育才路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XXX室系用我与李某甲婚前原房产置换的属于婚前我个人财产，现对我所有的财产做如下处理，此房产一套由我母亲张某某继承。2012年11月24日，被继承人贾某甲因病去世。
此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宽城满族自治县社会保障局被继承人贾某甲死后的抚恤金、丧葬费等39066.89元的分割，对被继承人贾某甲遗嘱以外的一切权利均放弃。贾某甲与前夫之子唐某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
本院一审认为，育才路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XXX室是被继承人贾某甲用婚前个人所有房产置换的楼房，属于婚前个人财产。被继承人的生前遗嘱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继承此房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与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被告与被继承人为达到借款目的所采取的借款方式，故被告辩称此楼房是被告个人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动放弃其他继承权、被继承人之子唐某某主动放弃继承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座落于育才路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XXX室楼房一套归原告张某某所有。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张某某负担1500元，由被告李某甲负担1500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张某某称，我女儿生前在原副食品公司家属院有属于个人房产平房两间，2010年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产开发，我女儿的这两间平房在被开发范围内。2010年11月2日，我女儿、原审被告与宽城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书，以我女儿个人房产置换新楼XX号楼X单元X层东侧101.92平方米。2010年11月3日，我女儿与原审被告办理了婚姻登记手续。2011年2月14日，我女儿与原审被告用置换的房屋在建行抵押办理贷款200000元。2012年7月，被告向我借40000元钱还赌债，至今未还。我女儿因修缮房屋向我借110000元未还。2012年11月8日，我女儿亲自书写遗嘱，将个人财产XX小区XX号楼X单元X层东侧由我继承。
原审被告李某甲当庭答辩称，被继承人和原审被告已于2010年11月2日与房产商共同签订房屋置换协议，被继承人已将房屋赠与了原审被告，2011年2月22日，将赠与房屋过户到原审被告名下，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3年4月8日房产证已下发。因此原审原告无权继承争议楼房。被继承人与原审被告生活期间欠有大量外债，如果原审原告继承争议楼房，同时应当将被继承人生前债务应一并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被继承人贾某甲生前在原副食品公司家属院有平房两间是其个人财产；2010年11月3日，被继承人贾某甲与李某甲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2年11月24日，被继承人贾某甲去世。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育才路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XXX室楼房（XXX幢X单元XXX号）归谁所有；被继承人贾某甲生前有多少债务。
围绕争议焦点，原审原告张某某提出如下证据：1、遗嘱一份，拟证实2012年11月8日，被继承人贾某甲立遗嘱，指定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XXX室楼房由其母亲原审原告张某某继承；2、欠条一份及原审原告张某某陈述，拟证实贾某甲欠原审原告张某某110000万元，其中80000元是婚前用于维修房屋使用，30000元是婚后装修楼房使用；3、被继承人贾某甲医疗保险报销明细表，拟证实贾某甲因治病个人自负医疗费用41392.24元；4、楼房置换协议书、补偿款收条，拟证实得到补偿款32000元；5、宽城满族自治县民政局证明、2012年城镇医疗救助发放表，拟证实贾某甲得到救助5000元；6、闫某某证明，拟证实贾某甲、李某甲卖车库得款70000元；7、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退房款支条、退楼款支条拟证实贾某甲、李某甲以楼房抵押向银行借款200000元及交首付、收到贷款的过程；8、县民政局关于李某甲是残疾军人及收入的证明、县文化广播电影电视局借款人收入证明，拟证实李某甲的收入情况，另证实因李某甲有收入，所以才以李某甲的名义向银行借款。9、原审原告张某某当庭陈述，拟证实被继承人贾某甲住院期间，亲戚朋友上礼有6700元，李某甲单位给了5000元；10、录音光盘一张，拟证实李某甲为还赌债，向张某某借款40000元。原审原告张某某3-9号证据，拟证实在被继承人贾某甲治病期间，根据二人的收入情况，被继承人贾某甲不存在债务。
原审被告李某甲提供了如下证据：1、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宽房他证抵押字第2011-X**号他项权证、宽房权证房登字第2013-X**号房产证、置换协议书，拟证实贾某甲已将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东侧XXX室楼房赠与了李某甲；2、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8月26日）、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拟证实贾某甲、李某甲从建行宽城支行借款200000元；3、德城区洪君中医诊所证明、承德市双桥区李宝华中医诊所药费专用收据，拟证实为贾某甲治病花费48600元，不在报销范围；4、（2013）宽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书、借条五份，拟证实为贾某甲治病向李某丙借款50000元，向孟某某借款50000元，向白某甲借款30000元，向白某乙借安葬费5000元，合计135000元；5、河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缴款书，拟证实火化等费用3140元；6、住院统一收费收据，拟证实2011年11月住院花费10720.18元；7、证人赵某乙证明，拟证实贾某甲、李某甲向其借款70000元用于装修楼房并已归还的事实；8、李某甲当庭陈述证实200000元贷款中有70000元偿还了借贾某乙的钱。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被继承人贾某甲有两间老房子，置换了一套楼房。贾某甲、李某甲结婚后，找到他，想以楼房名义贷款200000元。贾某甲是下岗职工没单位不能从银行贷款，就以李某甲的名义办的贷款。为了办理贷款才和李某甲、贾某甲签的商品房买卖协议，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8月26日，不是当时（2010年11月3日）的日子。这个合同本来是和赵某甲签订的，赵某甲不要这个楼了，才改为李某甲的名字。2011年3月3日，将200000元贷款给了贾某甲、李某甲，都是他们一起办理的。
原审原告张某某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抵押权证、房产证都是为了贷款，李某甲有工作才写的李某甲的名字，赠与不能成立；2、李某甲所列的四笔债务不予认可，不是治病的开支，我方所列的3-9号证据是贾某甲、李某甲二人的收入，四次住院的开支均已报销，考虑个人自付部分，贾某甲吃中药的费用、因住院的其他开支外，二人也是不存在债务的。3、对赵某乙的70000元装修借款不认可；4、偿还贾某乙70000元认可。
原审被告李某甲对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遗嘱不认可，贾某甲在签置换协议时已经把楼房赠给了他，无权再处理该楼房；2、110000元欠条没有写时间，不予认可；3、我单位没有给5000元；4、贷款200000元给我们后，贾某甲先还了她弟弟贾某乙70000元，是她个人债务，剩余钱的是贾某甲支配的，我不清楚；4、光盘证实的40000元是给贾某甲治病了。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1、贾某甲的遗嘱（对涉案楼房处理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2、证人李某乙证言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3、商品房买卖协议是为了贷款而签订，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4、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借款200000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宽房他证抵押字第2011-X**号他项权证、宽房权证房登字第2013-X**号房产证，是在借贷款前提下登记的，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6、楼房置换协议书、补偿款收条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7、原审被告李某甲主张欠李某丙、白某甲、白某乙、孟某某［（2013）宽民初字第1021号民事判决书］的135000元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原告张某某不予认可，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为李某甲个人债务。8、原审原告张某某主张贾某甲欠其110000元，其中80000元是婚前所欠，30000元是婚后所欠，原审被告李某甲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欠条没有记载时间，不能确定借款日期，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贾某甲个人债务。除上述证据外，闫某某证明、民政局证明、药费收据和证明等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经再审认定的证据，可证明的事实除与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被继承人贾某甲与原审被告李某甲对置换的楼房进行了装修，该部分应是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贾某甲与原审被告李某甲夫妻关系期间在建行宽城支行借款200000元，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至2012年12月2日，归还贷款本金14231.04元。被继承人贾某甲有个人债务，即欠原审原告张某某11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育才路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XXX室（XXX幢X单元XXX号）是被继承人贾某甲用婚前个人所有房产置换的楼房，是贾某甲的个人财产。被继承人贾某甲2012年11月8日所立遗嘱对楼房的处理是其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遗嘱合法有效。原审原告张某某主张继承此楼房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审被告李某甲主张该楼房是贾某甲赠与他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贾某甲与原审被告李某甲对置换的楼房进行了装修，该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对装修的费用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本院酌定原审原告张某某给予原审被告李某甲经济补偿30000元。继承法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被继承人贾某甲欠原审原告张某某的110000元，原审原告张某某可用继承的财产抵消相应份额。被继承人贾某甲与原审被告李某甲从建行宽城支行借的200000元贷款，该贷款偿还了被继承人贾某甲的个人债务70000元，该份额应由遗嘱继承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偿还。被继承人贾某甲与原审被告李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12月2日止）还贷款本金14231.04元，剩余115768.96元，应由遗嘱继承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和原审被告李某甲共同偿还，但应综合考虑被继承人贾某甲与原审被告李某甲结婚期间的收入情况来确定原审原被告分担数额。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宽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
二、育才路XX小区XX号楼X单元X楼XXX室（XXX幢X单元XXX号）楼房归原审原告张某某所有，原审被告李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搬出；
三、原审原告张某某给予原审被告李某甲经济补偿人民币3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四、原审被告张某某偿还债务112884.48元（70000元＋50000元-7115.52元），原审被告李某甲偿还债务72884.48元（80000元-7115.5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审原告张某某负担1500元，由原审被告李某甲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彦
审 判 员 张学飞
代理审判员 沈 楠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