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991刑初37号
被告人马某甲。
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代理检察员刘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甲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马某甲在卧室睡觉，听到与其同住的哥哥马某乙在隔壁与姐夫张某甲争吵，马某乙问张某甲为什么要砍他。马某甲起床拿着铁锹走出门外，看到张某甲站在马某乙房间门口，一手抓着马某乙衣袖，一手举着一把菜刀。马某甲见状用铁锹朝张某甲胯部打了一下，张某甲手持菜刀退到距离马某乙约2米远处。马某甲又上前用铁锹击打张某甲胸部，并用铁锹击打了张某甲头部一下，致张某甲受伤倒地、头部流血。马某乙见状叫来张某甲儿子张某乙，张某乙通知村支书韩某某，韩某某到达现场后，拨打了急救电话并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马某甲对其用铁锹打伤张某甲一事供认不讳。同日，张某甲被送往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医院诊治，并转益阳市中心医院诊治。当日，张某甲家属放弃手术治疗，将张某甲转回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医院，并要求保守治疗。2017年3月14日，张某甲家属拒绝治疗并为张某甲办理出院手续。2017年3月23日，张某甲因病情加重，在家中死亡。
2017年3月17日，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右额叶脑挫裂伤并颅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右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颅内异物并颅内积气）、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7年5月19日，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开发性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到案经过、病历资料等书证，证人马某乙、马某丙、韩某某、张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益公物鉴（法临）字[2017]1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益公物鉴（法病）字[2017]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甲在张某甲一手抓住马某乙衣袖、一手举刀的情况下，用铁锹击打张某甲胯部的行为具有一定正当防卫性质，但在张某甲被击退到距离马某乙2米左右，并未用菜刀伤害马某乙、马某甲的情况下，仍用铁锹击打张某甲上半身的行为是一种明显的伤害行为，且该行为直接导致张某甲重伤，被告人马某甲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甲的伤害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外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受伤后，其家属放弃治疗，最终被害人因病情加重死亡。张某甲于2017年3月9日受伤直至3月23日死亡期间，一直意识清醒，能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参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并在出院后步行至卫生室就医。公诉机关认为家属放弃治疗在本案中属于介入因素。因此，马某甲应当对张某甲的重伤结果负刑事责任，但不对其死亡结果负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某甲在他人报案后，未离开现场，并在民警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其提交证据均无异议，要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9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马某甲在卧室睡觉时突然听到住隔壁房间的哥哥马某乙在与姐夫张某甲争吵，当其听到马某乙说为什么要砍他时，被告人马某甲便随手拿上放在床边的铁锹跑出去，出来后，被告人马某甲看到被害人张某甲站在马某乙房门口，一手抓着马某乙衣袖，一手举着一把菜刀，还一边对马某乙说把马某丁交出来，不然就砍死马某乙和马某甲。马某甲见状便用手中的铁锹朝张某甲胯部附近打了一下，张某甲被打得松开马某乙，并退到距马某乙约2米远处的地坪上。之后，张某甲仍手持菜刀，被告人马某甲便又用铁锹朝张某甲头部、胸部、腰部附近打了几下，致使张某甲倒在地上，头部流血。马某乙便马上把张某甲儿子张某乙叫来，张某乙就通知了村支书韩某某过来。韩某某赶到后，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之后，被害人张某甲被送往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医院抢救，并转至益阳市中心医院进行诊治。同日，被害人张某甲家属放弃手术治疗，又将被害人张某甲转回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医院，并要求进行保守治疗。2017年3月14日，被害人张某甲家属拒绝治疗并办理了出院手续。2017年3月23日，被害人张某甲因病情加重，在家中死亡。
另查明，事发当日，被告人马某甲在他人已报案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了其用铁锹打击张某甲的事实。2017年3月17日，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右额叶脑挫裂伤并颅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右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颅内异物并颅内积气）、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7年5月19日，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死亡。
上诉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马某甲、被害人张某甲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证人马某乙、马某丙、韩某某、张某乙、张某丙、邓某某、马某丁、周某某、陈某某、龚某某具备证人资格。
2、收缴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3月9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马某甲持有的一把铁锹，张某甲持有的一把菜刀扣押三十日。2017年3月10日，公安机关对铁锹予以收缴。
3、被害人张某甲受伤照片、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医院科诊断书、入院记录、病程记录、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益阳市中心医院病历诊断记录出院记录，证明2017年3月9日，大通湖区人民医院诊断张某甲为重型颅脑外伤。益阳市中心医院诊断张某甲为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入院后，益阳市中心医院拟安排对张某甲急诊开颅探查+颅内血肿清除+去骨板减压术。因其家属反复商量后签字拒绝开颅手术，张某甲被转回了大通湖区医院治疗。在大通湖区医院治疗了几天后，家属签字拒绝治疗，并要求回家，自负一切后果。
4、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大通公（河）决字[2017]第005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大通公（河）执通字[2017]0055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2017年3月10日，马某甲因伤害他人身体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行政拘留执行期间为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9日。
5、益阳市公安局河坝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一份，证明2017年3月9日，被告人马某甲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6、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凌晨4点左右，张某甲醉酒后手持菜刀来到他家，用脚踹开他家房门后，强行将其从房间里拉出来，并要求他将妹妹交出来，否则就要砍人。住在隔壁的弟弟马某甲听到争吵内容后，连忙拿着一把铁锹从房间出来，马某甲看到张某甲一手持菜刀，一手抓着哥哥衣袖，便立即上前用铁锹打了张某甲胯部一下。张某甲被打击得后退了两步，并松开了他。这时，马某甲拿着铁锹朝张某甲上身打去，之后，他就听到了菜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他看到张某甲倒在地上，头部在流血。他就赶紧把张某甲儿子张某乙叫了过来，张某乙过来后，便通知了村干部，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就把他和马某甲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了。
7、证人马某丙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凌晨4时左右，他父亲马某甲打电话告诉他姑父张某甲到他家找事，被其打伤了。他就赶紧回家，到他家后，他看到姑父张某甲坐在外面的地坪上，头部流了很多血。他问父亲怎么回事，父亲说张某甲喝酒后，提着菜刀踢开伯伯马某乙房门，从房间把马某乙拖出来，并要求伯伯把姑妈马某丁找回来，不然就砍死伯伯。父亲看到后，就拿了一根棒棒之类的东西打伤了张某甲。
8、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凌晨4点半左右，张某乙打电话跟他讲其父亲张某甲在马某乙家受伤了，要他过去一趟。他到马某乙家后，看到张某甲坐在马某乙家前面水泥地坪上，其用手捂住的右边脸颊部位在血流不断，地上还有一滩血迹。便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帮忙将张某甲送到大通湖医院。经询问，他估计张某甲是被人打伤的，就立马报了警。当晚，他听说张某甲因伤势较严重转院到益阳救治了，但因张某乙无力承担开颅手术的大额费用，张某甲又被送回家。他便建议张某乙将其父亲送至医院治疗。之后，张某乙将父亲送至大通湖医院接受保守治疗。3月14日，他听人说张某甲已被接回家，在村卫生院打过点滴。3月24日早上，张某甲在家里去世了。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凌晨3、4点左右，他大舅舅马某乙跟他说出事了，要他去家里。他就赶紧和老婆邓某某一起到马某乙家。他看到父亲张某甲坐在地上，其手捂着的右边脑袋上血一直在流，身上、地上都有血迹。他小舅舅马某甲站在门口。看到父亲伤势严重，他便立马打电话要妹夫周某某过来，并通知了村里的韩支书。韩支书过来后，就拨打了急救、报警电话。将父亲送至大通湖医院救治后，因父亲情况严重，医院建议马上送至益阳。他就跟马某丙一起将父亲送至益阳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益阳中心医院检查后建议进行开颅手术，不做手术肯定会有生命危险。他因无力负担较高的手术费用，未听取医生的诊治意见。3月9日14时许，他坚持要出院，并将父亲送回家。当晚，在韩支书的劝说下，他又将父亲送至大通湖医院进行治疗。3月14日，在医院告知其出院可能导致病情恶化的情况下，因缺乏治疗费用，他们家属商量后还是坚持让父亲出院了。出院后，父亲伤情明显出现恶化。村卫生室医生说父亲都无法输液进去了。3月23日早上七点左右。父亲因伤情恶化去世了。
10、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份，她和母亲马某丁在云南。某天，她哥哥张某乙打电话告诉她父亲张某甲被舅舅马某甲用铁锹打伤了头部。她就和母亲回家了。在大通湖医院见父亲时，哥哥、母亲及表弟马某丙都在场，医生告诉他们家属说治疗总共需花费十几万元，若出院最坏结果可能导致死亡。他们实在拿不出钱，就让父亲出院了。2017年3月23日，父亲在家中过世了。
1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明从2017年2月她婆婆马某丁回云南后，她公公张某甲就常在家喝酒吵闹。3月9日凌晨3点多，她大舅舅马某乙跑到她家告诉他们出事了。她和张某乙到隔壁舅舅家一看：张某甲坐在大舅舅马某乙家的水泥坪上，其身上和旁边地上都是血。张某甲说其是被打伤的。张某乙立马打电话通知村支书过来，村支书过来后就拨打了急救、报警电话。因张某甲伤得太重，大通湖医院无法医治，当天张某甲就被转院到益阳中心医院诊治。益阳中心医院诊治张某甲必须做手术，费用大概几十万。因为没钱，家属们商量后，决定回大通湖治疗。当天下午，张某甲就回到大通湖医院治疗。2017年3月14日，他们没有继续诊治的费用了，就决定让张某甲出院。回家后，张某甲在村卫生室输了两天液就输不进去了。2017年3月23日上午8时左右，张某甲就去世了。
12、证人马某丁的证言，证明2017年正月期间，她和小女儿张某丙去云南了。她儿子张某乙打电话告诉她其老公张某甲被其弟弟马某甲打伤了。她就回大通湖医院看张某甲，当天医生就通知他们医疗费已欠费，需要交钱继续治疗。因为没有医药费，他们就给张某甲办了出院手续。之后，张某甲在村卫生室输了几天液就输不进去了。2017年3月23日早上，张某甲就去世了。
1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9日凌晨3点多，妹夫张某乙打电话告诉他岳父张某甲酒后在舅舅马某乙、马某甲家闹事，被他们打伤了。他赶到马某乙家时看到：张某甲瘫坐在舅舅家前面，头部有很多血。当时张某乙、邓某某、马某甲、马某乙都在场。张某乙还用他手机打电话通知韩支书过来了，韩支书过来后，就拨打了120电话，急救车将张某甲送去大通湖医院救治，后来他打电话询问得知大通湖医院治不了，张某甲转到益阳中心医院诊治。益阳中心医院诊治说需要做开颅手术，费用将近10万元。他们家属商量后，将张某甲接回了家。之后，在韩支书建议下，他们将张某甲送到大通湖医院进行治疗。住了几天院后，因缺少继续治疗费用。他们家属商量后，就将张某甲接回了家。出院后，张某甲在村卫生所打了几天点滴，后来连点滴也无法打进去了。2017年3月23日早上8点左右，张某甲去世了。
14、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6日，村民张某乙背着张某甲来到卫生室，当时张某甲头部一边伤口肿得很高，另一边塌陷下去，他判断是颅内出血。他便告诉他们张某甲病情严重，必须到医院做手术。但他们仍坚持给张某甲输液消炎，增强营养。3月17日，马某丁陪同张某甲来诊所吊过水。3月20日左右，马某丁请他去家里给张某甲吊水。这次张某甲的血管已塌陷，无法输液进去了。当时他就跟马某丁讲，已经无能为力，不做手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15、证人龚某某的陈述，2017年3月9日上午六七点钟，张某甲因为头部、胸部外伤被送到大通湖医院治疗。在CT检查后，他们对其进行了初步包扎用药，并让张某甲转院到益阳市中心医院去了。当天晚上9点多，张某甲又来到他们医院要求治疗。当时他联系了益阳市中心医院神外科副主任朱海东，朱主任告诉他张某甲在益阳市中心医院放弃治疗了。之后，张某甲便在他们医院进行保守治疗。治疗期间其拖欠了五、六千元的医疗费。2017年3月14日，张某甲及其家人强烈要求住院。在反复告知其病情的严重性后。张某甲及其家人还是签字拒绝治疗。当时张某甲的伤情如果做积极治疗，挽救其生命的可能性极大，只是最坏可能在治疗后留下一些后遗症。
16、被告人马某甲的供述，证明2017年3月9日凌晨3时许，他在家中睡觉时突然听到隔壁哥哥马某乙与姐夫张某甲在争吵，他听到马某乙说了句为什么要砍他。便随手拿上放在床边的铁锹跑出去看。出房间后，他看见张某甲站在马某乙房屋门口，一手抓着马某乙的衣袖，一手举着菜刀，还一边对马某乙说限其七天之内把他妹妹交出来，不然就砍死他和马某乙。他当时担心张某甲会砍马某乙，就立即用铁锹朝张某甲胯部附近打了一下，张某甲被打得松开马某乙，并退至距马某乙2米远处的地坪上。之后，因张某甲一直拿着菜刀，他担心张某甲会攻击他们，便又用铁锹朝张某甲头部、胸部、腰部附近打了几下，张某甲被打倒在地后，他发现张某甲头部在流血，便立即要马某乙叫了张某甲儿子张某乙过来，张某乙就通知了韩支书过来。韩支书赶到后，就拨打了急救、报警电话。公安到现场后，张某甲已被带至医院抢救，他和马某乙就被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了。
1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7年3月17日，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重型开放性颅脑外伤，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7年3月20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将张某甲伤情为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告知马某甲、张某乙。
18、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明2017年5月19日，益阳市公安物证鉴定所鉴定张某甲系钝性外力致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额部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右额叶组织严重挫裂伤、右额叶中硬膜下血肿及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死亡。2017年6月29日，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送达张某乙、马某甲。
19、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7年3月9日5时15分至同日5时55分，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对马某甲家进行现场勘验。马某甲家为一栋坐北朝南的砖瓦结构平房，由东往西分为四间：东面第一间为杂屋，第二间为马某甲哥哥马某乙卧室，第三间为堂屋（兼马某甲卧室）。房子前为水泥坪，水泥坪上四块大小不一血迹，血迹北面有一把长约32厘米的家用菜刀。民警在马某甲家中西北位置杂房的西北角处发现一把铁锹。民警将在现场发现的菜刀、铁锹等物品现场提取，并对现场进行搜索，拍摄照片一套，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绘制现场图两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甲在被害人张某甲一手抓住马某乙衣袖、一手举刀的情况下，用铁锹击打张某甲胯部的行为，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正当防卫的性质。在被害人张某甲被击退到距离马某乙2米左右，并未用菜刀伤害马某乙、马某甲的情况下，被告人马某甲仍用铁锹击打张某甲上半身的行为是一种故意伤害行为，该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张某甲重伤，被告人马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公诉机关认为本案家属放弃治疗在本案中属于介入因素，且该介入因素异常，被害人的侵害行为与被告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被告人马某甲应对被害人重伤结果负刑事责任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马某甲在他人报案后，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期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9日行政拘留期间，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奇
审 判 员 黄泽宇
人民陪审员 邓 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李 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第一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