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一终字第2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善（曾用名李纯善）男，1954年1月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代理人：宋加宇，北京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城市。
法定代表人：姜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杰，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佩璟，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
法定代表人：吴东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局副局长。
上诉人李春善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市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阳光房地产）、白城市工业和信息化局（简称工信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民重字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春善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加宇，阳光房地产委托代理人姜杰、李佩璟，工信局委托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善一审时诉称：2003年9月26日，李春善与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签订协议书一份，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将其二百延长米的西院墙和位于西院墙中部的西大门以及大门里侧的63.9平方米的收发室出售给李春善，用以偿还其拖欠李春善的借款，后李春善办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籍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李春善名下，后因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经营不善，被其主管部门白城市市直工业国有控股公司（简称国有控股公司）协议出售给阳光房地产，损害了其利益，请求确认资产出售合同无效。
阳光房地产一审时辩称：阳光房地产购买的不只是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资产，而是通过企业改制，承接了企业的债权债务，同时白城市列入2005年全省国有工业企业改革攻坚计划的企业共有68家，程序全部与阳光房地产购买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相同。
工信局的意见与阳光房地产相同。
一审法院查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于1993年6月14日申请注销，同年6月30日获准，债权债务和人员由白城市基建局承接，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工商登记注销后，企业处于留守状态，后随着工业企业改制，将包括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留守资产在内的属国有工业企业统一划归国有控股公司管理，现该管理职能划归工信局。2003年9月15日，白城市保温材料厂请示国有控股公司出售收发室和围墙，2003年9月16日国有控股公司批复，同意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出售收发室和围墙，2003年9月26日，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与李春善签订协议书，约定将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二百延长米的西院墙和位于西院墙中部的西大门以及大门里侧的63.9平方米的收发室出售给李春善，用以偿还其拖欠李春善的借款8000元。2003年11月18日，未经主管部门同意，已注销登记的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与李春善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白城市保温材料厂以2万平方米厂区和50千瓦的变压器以及变压器以上的线路与李春善经营的养猪场合作。合作期限20年。
2007年1月18日，国有控股公司作出《关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改制工作的请示》，白城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白城市保温材料厂改制。2007年6月26日，国有控股公司与阳光房地产签订《资产出售合同》，由阳光房地产收购国有控股公司所属企业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资产，包括52.7万元地上物和44715.1平方米的土地。该宗土地在2006年9月变更之前一直登记在白城市劳动服务就业公司名下。2006年6月29日白城市国土资源局与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该宗土地出让合同，2006年9月6日白城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宗土地变更登记在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名下，2006年9月22日该宗土地变更登记在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下。2007年8月6日，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土地过户的通知》。2007年8月15日，白城市国土资源局将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管理使用的44715.1米土地出让给阳光房地产，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
2010年，阳光房地产以白城市商务局为被告、李春善为第三人诉至洮北区人民法院，要求白城市商务局给付土地租金60万元及损失；李春善搬出非法占有的土地及房屋、支付占有期间所获得的收益18万元；白城市商务局立即将违章修建的房屋腾出并予以归还。2010年12月29日，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白洮东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李春善不服，上诉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白洮重审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李春善不服，上诉至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此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6月26日，国有控股公司与阳光房地产签订《资产出售合同》，由阳光房地产收购国有控股公司所属企业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资产，包括52.7万元地上物和44715.1平方米的土地。此时，该宗土地虽然登记在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但国有控股公司的处分行为是经白城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并且在2007年8月6日，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白城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土地过户的通知》。国有控股公司与阳光房地产签订《资产出售合同》是经白城市政府授权，对国有资产处置行为。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资产出售合同》有效。
至于李春善与原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签订的《协议书》问题，虽然白城市保温材料厂注销了，但该协议已经留守的白城市保温材料厂的主管部门国有控股公司批复同意，该《协议书》应为有效合同。但由于李春善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且阳光房地产已取得《资产出售合同》中相关资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根据一物一权原则，李春善如果要追究国有控股公司的违约责任，可另行告诉。
综上，国有控股公司与阳光房地产于2007年6月26日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合同有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度第21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春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1元由李春善负担。
李春善上诉称：阳光房地产与国有控股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存在合同法上规定的“合同法定无效”情形，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改制过程中涉及合同无效的司法解释的情形，该《资产出售合同》依法应当被确认无效。1.国有控股公司不是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处分该宗土地。从土地使用权历史权属上看，土地使用权属于白城市劳动服务公司（现洮北区就业局）。从土地转让的权属上看，土地登记权利人是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国有控股公司无权处分，且未经权利人追认而无效。2.《资产出售合同》双方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和权限出让土地使用权，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其缔约行为当然无效。《资产出售合同》不符合协议转让条件，也没有采取招拍挂方式公开出让，且低于所在地土地等别相对应的最低价标准，并违法将改制成本折抵转让价款，造成国有资产流失。3.国有控股公司、阳光房地产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应当认定无效。4.《资产出售合同》没有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转让，违反了公开、公平、公正的交易原则，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被认定无效。5.《资产出售合同》涉诉资产没有依法进行评估，违反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其转让行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确认《资产出售合同》无效，由阳光房地产与工信局承担诉讼费。
阳光房地产答辩称：国有控股公司与阳光房地产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合法有效。阳光房地产不是购买保温材料厂的资产，而是通过企业改制程序取得保温材料厂的资产。阳光房地产交纳了260余万元土地出让金，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证，是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阳光房地产取得保温材料厂的资产是基于企业改制而取得的，白城市所有企业的改制程序全部都是一致的。改制是政府操作进行的，程序是否违法与阳光房地产无关。阳光房地产取得土地符合物权法的善意取得。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国有控股公司与阳光房地产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转让标的为原保温材料厂的地上物及44715.1平方米土地。上述土地在转让时已经被白城市国土资源局登记在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资产出售合同》虽然为国有控股公司签订，但该处分行为经过白城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批准，且2007年8月6日，白城市国有资本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白城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白城市保温材料厂土地过户的通知》，同意国土资源局将土地过户给阳光房地产，对国有控股公司的处分行为予以认可。
李春善主张国有控股公司转让本案争议土地程序不合法，依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没有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机构公开转让，没有进行评估，转让价低于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述规范性文件为国务院部门规章，不属于国务院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依此认定合同无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1元，由李春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杜 鹃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