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5刑终174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甲（别名王某），农民。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6年7月5日被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1年4月11日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羁押），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心德，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某甲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吴江刑初字第004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玉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某甲及其辩护人沈心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6日上午，被告人袁某甲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村（16）钟家北斗22号租房内，以人民币21600元的价格向安某（已判刑）贩卖毒品海洛因42克。
上述事实有证人赵某、安某、潘某、朱某、刘某、何某的证言及相关的辨认笔录，监控录像及监控截图，安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公安机关出具的“下载于安某手机SIM卡”记录，通话记录，物证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DNA鉴定的情况说明2份，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被告人袁某甲的辩解，发破案经过、搜查笔录、刑事判决书、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袁某甲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向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共计4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甲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袁某甲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袁某甲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贩卖毒品罪，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对被告人袁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袁某甲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原审被告人袁某甲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还认为本案证人安某的证言与查获的钱款以及证人朱某的证言矛盾；证人赵某的证言多为猜测性的内容，且与证人安某的证言内容相矛盾，现场也未查获其供述的电子称；安某持有的毒品包装袋上检测到两名男性DNA，其中一名是安某，另一名未能比中上诉人袁某甲及参与民警。本案大部分证据是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袁某甲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形成排他性证据链，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客观、合法，与犯罪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证人安某的证言与赵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有查获的毒品、监控截图、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认为其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6日上午，安某（已判刑）乘坐朱某驾驶的黑车从浙江省慈溪市至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村，与事先约定的上诉人袁某甲见面，上诉人袁某甲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青云村（16）钟家北斗22号其租房内，以人民币21600元的价格向安某贩卖毒品海洛因42克。随后安某携带该毒品乘坐朱某驾驶的黑车离开，途经治安卡口时被当场查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赵某的证言笔录（系袁某甲妻子），证实其一共四次看到丈夫袁某甲带着像毒品的东西回家，因为他都是放在红色塑料袋里仔细装好，而且回到家就会用电子称仔细称重，之后赶紧把东西转移走，他有过贩毒前科，其觉得是毒品的可能性很大。最近一次是四五天前早上6点左右，他起床出去了，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右手放在自己怀里，用外套遮住。进房后他把右手拿出来，其看到他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是粉末状固体。他从家里找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剪成圆形塑料片，放在电子秤上，将粉末状固体倒在上面称重，称好后用圆塑料片包住粉末状固体拧紧，用打火机把塑料片烧在一起，之后拿着塑料片和原先的塑料袋出去了，去哪里不知道。还有一次是十来天前，他也是从外面拿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进来，后来做了什么不知道，后他直接离开租房了。
2014年10月26日早上6点多，其听袁某甲在打电话，让对方导航到青云社区星华村。后来他说有个宁波的朋友要过来，不知道怎么走，还说这个宁波来的挺好的。听意思是这个宁波来的老乡会拿得东西多一点。傍晚5点多，其去棋牌室碰到袁某甲，他说：“那个宁波的朋友出事了，我们今晚不要回去了。”袁某甲带其到一个小旅馆开了房。可能是因为这个宁波的老乡跟我老公在毒品上有生意来往，所以其老公担心这个宁波的朋友被抓了可能会牵连到他。警察抓到袁某甲时在他身上搜到五六千块钱现金，其敢肯定26日那天都没有看到他身上有这么多钱。
袁某甲有三个号码，一个是182××××0050，一个是150××××5187，第三个是188××××1744，他是用150××××5187这个号码跟宁波来的人联系的。其家有一辆枣红色摩托车样式的台铃牌电动车，是4天前花600块钱买的，还有一辆灰色助力车，27日下午卖掉了，又买了一辆新的白色助力车。其没有经济收入，在家专心带孩子，袁某甲也没什么工作，日常生活开支都是袁某甲负担的，他每月至少给其3000元左右。
2、证人安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5日晚上7、8点钟，其想吸毒，就打电话给“江洪”，他是其老乡，以前听别的老乡提起过他那里能够买到毒品。其用的号码是158××××0315，“江洪”的号码系其手机里存的称呼是“哥”。其问“江洪”有没有毒品，他说有，跟他讲好第二天去他住的地方找他买毒品。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其叫了辆黑车去嘉兴市秀洲区，快到的时候，电话联系“江洪”。他说到青云找他，到了青云其在一个小卫生院门口等。过了十分钟左右，他开电动车，让其到他租房去，其让黑车司机在那里等，自己坐他的电动车到他租房。在他租房他问要多少，其说身上有2万多，能拿多少拿多少，他说520块一克，其同意了。他出去没到一分钟就回来，手里拿着两个装着白色石子状固体的袋子，其知道是海洛因。其身上有22600块钱，拿出21600块钱给他用来买海洛因，留了1000块钱。他拿出电子秤，称了一会给其2块海洛因，放在白色塑料袋里，跟其说“有42克多”。其接过放在自己裤子右口袋里，聊了一会后他就送其回下车的地方了。之后其上了那辆黑车，感到放在口袋里不舒服，就先放在副驾驶车门下的杂物盒里，在路过一个卡口时被查获其放的海洛因，就被带到派出所了。
其辨认辨认出袁某甲就是“江洪”；以及等待“江洪”过来接的地点及交易地点。
3、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在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跑黑车的。2014年10月26日早上7点钟左右，其在长河镇镇东路与南大路的交叉路口等客人，一个男的上车后说去嘉兴，其叫那个男的给一个地址好导航，那个男的就打了三四个电话，问到的几个地址导航里搜不到，最后他打完电话说去震泽，其导航搜到了，就跟着导航走。出发没多久，那个男的先说要去四大队回去拿钱，他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把一百元面值的钱，有好几千元钱。在导航上显示离震泽还有三十公里的时候，那个男的叫其下高速。到了震泽大约9点左右，那个男的又打电话说“我们已经到了”，对方说离他就五六公里远了，对方还告诉一个地址，就是青云小学，导航没搜到，就问路人，后来开到青云小学门口。那个客人下车，下车之后打电话，过了几分钟有个男的骑着电动车过来，接上那个男的走的，临走时那个男的跟其说等他一下。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其上完厕所回来，那个客人已经在车边等了。
4、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震泽大船港盛八线边上的“光头饭店”和饭店二楼的小旅馆是其开的。2014年10月26日晚上8点左右，其旅馆来了一对贵州的夫妻开房，还带着一个小孩，他们没登记身份证，开的是206房间。他们拿了钥匙就走了，没去住，也没有还钥匙。
5、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住其家东面租房的之前是一对贵州夫妇，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很瘦，女的二十几岁，带着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孩。其没听到过他们吵架。后来听说他们被抓了。
其辨认出袁某甲和赵某就是其所说的夫妻。
6、证人何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其的租房最东面一间刚开始住着一对贵州夫妻，带一个小孩，这对夫妻感情挺好的，从来没听过他们吵架。那个男人对他老婆孩子很好，从来不让他老婆干活。
其辨认出袁某甲和赵某就是其所说的夫妻。
7、监控录像及监控截图，证实监控拍摄到的袁某甲于2014年10月26日9点24分骑电瓶车往青云小学方向路过百花桥，9点26分袁某甲骑电瓶车载安某从青云小学往租房路过百花桥，9点43分袁某甲从租房骑电瓶车载安某往青云小学方向，9点45分袁某甲骑电瓶车载安某往青云小学方向路过百花桥。
8、安某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对安某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2014年10月27日11：19：18至11：20：20段，一名民警讯问其袁某甲的手机号码多少，安某回答存在自己手机里，存的是名字“哥”，另一名民警向其出示手机，经安某确认，民警念出的手机号为150××××5187。
9、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桃源派出所于2015年5月22日出具的“下载于安某手机SIM卡”通讯录清单，证实安某手机通讯录中存有一个名称为“哥”，号码为150××××5187的联系人。
10、通话记录，证实电话号码150××××5187与158××××0315在2014年10月26日7时至12时中间有多次通话。
11、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证实从上诉人袁某甲及证人赵某处扣押、发还手机及电动自行车的情况。在赵某的OPPO手机（号码183××××8918）中与150××××5187有过通话记录，在袁某甲的苹果手机（号码为182××××0050）通讯录中存有名称为“A”、号码为“150××××5187”的联系人。
12、情况说明，证实电话号码为150××××5187的手机于2014年10月26日上午的“己方通话翻译地”为浙江湖州；因上诉人袁某甲租房位于桃源镇青云乡下，位置靠近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其通话时手机信号基站位于南浔，故其“己方通话翻译地”为浙江湖州。
13、物证鉴定书，证实委托送检的白色块状物净重42.0克，检出海洛因成分。（从安某处查获）
1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袁某甲的租住处、案发当晚住宿的光头饭店二楼无名宾馆206房间、袁某甲的白色电瓶车、赵某的红色电瓶车进行搜查，均未发现异常。
15、发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安某的辨认和指认，经侦查，确定住在安某所指认的租房内的嫌疑人为袁某甲，2014年10月26日当晚袁某甲夫妇未回家居住，后于次日晚上根据线索将袁某甲抓获，袁某甲否认向他人贩卖毒品。
16、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06）湖浔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档案资料，证实上诉人袁某甲于2006年7月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1年4月11日刑满释放。
17、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袁某甲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均有证明效力，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袁某甲的供述笔录，供称2014年10月26日，其早上6、7点起床，10点左右出门准备去铜罗，在青云百花路的百花桥下遇到老乡“安老三”（即安某）。就邀请他去家里玩，还用其那辆红色的电瓶车载他去其租房，俩人在租房聊了约5分钟，他说有事要先走，就走路出门的。他走后过了约10分钟，其骑电动车去铜罗，路上又遇到“安老三”，就带他到了青云百花桥下面，把他放下。之后其没去铜罗，掉头回家了。中午12点左右，其去“新和”打麻将，打到晚上10左右，当晚在打麻将的地方看到其老婆赵某，打完麻将其在“新和”找了一家旅馆睡觉了。当天把其红色电瓶车停在“新和”路边，没上锁，现在找不到了，老婆开车带其去南浔买了一辆白色助力车，后来其把这辆车停在“新和”了。其苹果手机通讯录里的A（150××××5187）是一个月前打电话过来的一个男子的号码，他找其想约个时间谈事情，后来其打给他他没接，之后就没联系过了。其没有贩卖、购买毒品，也没有持有、吸食毒品。
关于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反映上诉人袁某甲于2014年10月26日早晨与宁波来的朋友打电话，让对方使用导航到青云社区的内容，与证人安某、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赵某反映2014年10月26日傍晚5点多袁某甲得知宁波来的朋友出事了，晚上不回家，到小旅馆住宿的内容，也得到证人潘某的证言及上诉人袁某甲的部分供述的印证；证人赵某反映上诉人袁某甲有三个手机，其中用150××××5187的号码与宁波来的人联系的内容，得到证人安某的证言笔录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的印证；故证人赵某的上述证明内容真实有效，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袁某甲对其与安某见面、用电瓶车载安某到其家及又在短时间内载安某离开其家的辩解与常理明显不符，对案发当晚不回家休息而至旅馆住宿的解释牵强，袁某甲否认自己使用150××××5187手机号码的情节与证人赵某及安某的证言相矛盾。证人朱某证实其看见证人安某在浙江慈溪上车时曾去拿过一沓百元面值的钱，拿在手上约有好几千元，这与安某证言反映的其购毒资金系从家中带出的现金细节吻合。公安人员在2014年10月26日11时许抓获购毒人员安某时并没有同时抓获上诉人袁某甲，故公安人员在次日晚抓获袁某甲后，从上诉人袁某甲身上查获的钱款金额与安某所支付的毒资金额有出入亦属正常。证人赵某证实上诉人袁某甲曾用电子秤称过粉未状固体，且袁某甲于案发当天傍晚已得知安某出事而住到小旅馆，公安机关从现场未查获电子秤并不能排除上诉人袁某甲没有使用过电子秤。至于安某持有的毒品包装袋上检测到两名男性DNA，其中一名未完全比中证人安某，另一名未能比中上诉人袁某甲及参与民警，因该毒品外包装系一印有天天平价字样的商店购物塑料袋，不能排除他人接触并在该购物塑料袋上留下NDA的可能性，辩护人以此否定上诉人袁某甲贩卖毒品的理由不充分。
本案中的证据能证实证人安某于2014年10月26日早晨7时左右乘黑车至吴江桃源镇青云村，与上诉人袁某甲短暂见面后向袁某甲购买了毒品海洛因即离开，随后不久在治安卡口上被查获毒品。安某到案后即带领公安人员对购毒地点即上诉人袁某甲租住处进行了指认，并对向其贩卖毒品的“江洪”即袁某甲的照片作了辨认，公安人员还在安某手机内获取了其存有袁某甲使用的手机号码150××××5187。通话记录亦能证实袁某甲的手机号码与安某的手机号码在双方毒品交易当日上午有多次通话记录。证人安某证言与证人朱某、赵某的证言、监控录像及截图、发破案经过、查获的毒品、物证鉴定书等证据能相印证。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应认定上诉人袁某甲向安某贩毒毒品海洛因的事实。故上诉人袁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大部分证据是孤证，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袁某甲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形成排他性证据链的辩护意见，割裂了证据之间的联系，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某甲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向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共计42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袁某甲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上诉人袁某甲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贩卖毒品罪，又系毒品再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
上诉人袁某甲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二审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检察员的出庭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邹理华
审 判 员 张 新
代理审判员 王美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