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3刑终16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江南开发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2017年1月7日因涉嫌行贿被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批准逮捕，同年4月19日因涉嫌行贿被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文煜，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黑038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唐紫峰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紫峰及其辩护人徐文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唐紫峰于2012年1月份，在时任牡丹江市市委书记张晶川（另案处理）住处送给张某美元5万元（折合人民币315765元），后被告人唐紫峰请托张某违规为其女儿唐某,4安排到牡丹江市绿色食品发展中心工作。唐紫峰于2017年1月6日被侦查部门传唤到案。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证人张某、闫某1、时某、闫某2、孟某、唐某,4、吴某的证言；职务犯罪线索函、犯罪线索指定管辖函、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电子档案、任职证明、中共黑龙江省委关于张晶川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牡丹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牡丹江市农业委员会文件、市区机关事业单位编制核准使用通知单、就业介绍信、干部履历表、牡丹江市带来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暂行办法、2013年度牡丹江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及岗位计划、证明、公开招聘工作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唐紫峰供述和辩解。
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唐紫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行贿罪追究唐紫峰刑事责任的起诉意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纳。唐紫峰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对唐紫峰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唐紫峰辩护人关于唐紫峰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唐紫峰的行贿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应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紫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唐紫峰行贿行为发生于2012年1月。该判决认定行贿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援引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同时援引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作为量刑起点，按照法定刑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判决，判处被告人唐紫峰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没有并处罚金是不正确的。刑法修正案（九）前的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行贿罪“情节严重”的量刑起点为行贿数额在二十万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本案行贿数额为人民币315765元，法定刑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应按照审判时法，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后的刑法条文和司法解释确定判决，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但该判决同时适用行为时法和审判时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使用审判时法，对被告人唐紫峰按照法定刑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审检察机关的意见：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密检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书对密山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2刑初110号唐紫峰涉嫌行贿罪一案的刑事判决提出抗诉。本院审查后认为，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的内容：“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行贿罪的主刑判罚标准可以溯及修正案前行贿罪的刑法规定，较之于《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前解释对被告有利的，适用前解释规定。原审被告人唐紫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2年向原牡丹江市委书记张某行贿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5765元）。因此，从有利于被告的角度，对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的行贿行为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即《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处理。该司法解释于2016年4月18日起实施，是为适用《刑法修正案（九）》而颁布实施的，因此对于唐紫峰行贿犯罪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九）》修订后的刑法条文，“行贿数额3万元以上不满100万元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刑罚修正案（九）》修订时，进一步严格规范了对行贿罪从宽处罚的条件，本着惩罚犯罪的原则，不宜对唐紫峰行贿犯罪同时适用较轻刑事主刑处罚和免予附加刑即罚金处罚，因此密山市人民法院关于行贿人唐紫峰的刑事判决存在错误，应当支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的抗诉。
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的辩解：我对抗诉意见有异议，我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但我自愿缴纳罚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密山市人民法院依据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被告人唐紫峰行贿一案进行量刑，在法律上完全正确，符合我国刑事立法精神，密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一审法院判决所列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紫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一审法院定罪准确。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以前，一审法院审判本案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已发布施行，修改了行贿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依照修正后的刑法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被告人唐紫峰行贿数额为315765元，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修正后的刑法，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犯行贿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唐紫峰具有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自愿认罪、悔罪等法定及酌定的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宣告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2刑初11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唐紫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杰
审判员 武建明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都文彬
书记员 马绪菲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