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6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韩村河村。
法定代表人：李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永顺涂料厂，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槐房村南（八队队部）。
经营者：姜玉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建长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永顺涂料厂（以下简称永顺涂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建长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江、被上诉人永顺涂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建长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永顺涂料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自2009年9月双方即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之前，自2009年9月即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作出该等认定仅仅依据永顺涂料厂提交的送货单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判决一方面称在2010年8月24日前，韩建长宏公司曾向永顺涂料厂支付过部分货款；另一方面却在韩建长宏公司明确否认的情况下，未进一步要求永顺涂料厂提供相关所谓支付货款的财务资料来查清是否确实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及其履行情况，属于审查事实不清。二、一审庭审结束后，韩建长宏公司发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永顺涂料厂使用第三方的供货单重复向韩建长宏公司主张货款。1、永顺涂料厂在一审中出示了74份供货单（出库单），其中2011年3月1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之前计41份，签订购销合同之后为33份，韩建长宏公司财务资料显示双方之间业务往来限于签订《购销合同》之后的33次供货及付款。2、为进一步查清在《购销合同》签订前的41份供货单的情况，韩建长宏公司注意到《购销合同》中永顺涂料厂的合同签字代表是刘永全。永顺涂料厂在一审中提交的74份送货单（出库单）的发货人（主管）签字人也是刘永全。3、一审庭审结束后，韩建长宏公司对涉诉工程的财务原始资料进行了全面的清查，发现在2009年9月19日、2009年11月15日，韩建长宏公司与第三方北京质衡玉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衡玉龙公司）分别签订了2份《购销合同》，约定韩建长宏公司向质衡玉龙公司购买粉刷石膏、耐水腻子、FTC保温材料等建材。该2份合同中质衡玉龙公司的签字代表也是刘永全。4、通过进一步查找，发现永顺涂料厂主张的2011年3月1日前的41份供货单中的29张属于质衡玉龙公司已经结算和付款的单据，付款分为5次，已付金额合计139400元；其余12份供货单的情况仍在核实中。基于上述事实，永顺涂料厂是使用质衡玉龙公司的供货单重复向韩建长宏公司主张货款；在2011年3月1日前的41次供货不构成韩建长宏公司与永顺涂料厂之间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部分供货属于韩建长宏公司与质衡玉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范围。三、韩建长宏公司未付永顺涂料厂的剩余货款为4610元。双方自2011年3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后，永顺涂料厂陆续供货33次，货款合计159370元。韩建长宏公司分5次向永顺涂料厂支付货款合计154760元，尚余4610元未支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韩建长宏公司的上诉请求。
永顺涂料厂辩称，本案实际已经经过3个诉讼程序，3个诉讼程序中韩建长虹公司均称涉案工程没有其他供应商，只有永顺涂料厂一家供应商，而且一审法院要求韩建长宏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供应商，但是其没有提供证据，所以韩建长宏公司提出的质衡玉龙公司的供货是与永顺涂料厂没有关系，与永顺涂料厂主张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关系。
永顺涂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韩建长宏公司立即给付永顺涂料厂货款20万元，诉讼费由韩建长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顺涂料厂自2009年9月19日起，陆续为韩建长宏公司在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瑞雪春堂小区10#、27#楼建筑工地运送粉刷石膏、耐水腻子、FTC保温材料、内墙涂料等辅料，至2010年8月24日，除韩建长宏公司已支付的部分货款外尚有41次送货未付款，货款合计193540元。2011年3月1日，韩建长宏公司（购方甲）与永顺涂料厂（销方乙）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韩建长宏公司购买粉刷石膏、耐水腻子、FTC保温材料、内墙涂料等辅料。暂定货款为295100元，以现场收料单实际数量为结算依据。结算办法支票结算，根据甲方拨款情况，双方商定。交货日期为销方根据购方电话通知送到10#、27#楼工地。材料验收办法现场验收，保质保量；运输办法、费用负担：销方负责，材料质量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双方签章之日生效。合同最后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永顺涂料厂又陆续为韩建长宏公司的上述工地送货33次，货款合计159370元。以上共计送货74次，货款共计352910元，收货人大部分为陈凤海签名，韩建长宏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6月15日、2013年2月6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17日给付永顺涂料厂货款共计154760元，尚欠198150元货款未付，永顺涂料厂于2015年7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5）房民（商）初字第12030号民事判决：一、韩建长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永顺涂料厂剩余货款4610元；二、驳回永顺涂料厂其他诉讼请求。永顺涂料厂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做出（2016）京02民终81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1203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韩建长宏公司购买永顺涂料厂建筑材料，有永顺涂料厂的送货单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证实，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自2009年9月即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对永顺涂料厂提供的送货单、出库单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予以综合确认双方的合同标的。永顺涂料厂要求韩建长宏公司给付货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将以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为准，对永顺涂料厂的过高要求不予支持；韩建长宏公司所辩对2011年3月1日签订合同之前的送货单不认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永顺涂料厂剩余货款十九万八千一百五十元；二、驳回北京市永顺涂料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韩建长宏公司提交《购销合同》2份，证明韩建长宏公司与质衡玉龙公司签订过2份购销合同，刘永全系质衡玉龙公司的签约代表。永顺涂料厂对2份合同上的“刘永全”签字表示认可，但提出因其不是签约主体无法确认合同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永顺涂料厂虽然仅对合同上的“刘永全”签字表示认可，但其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推翻上述2份《购销合同》，故本院对2份《购销合同》予以确认。
二、韩建长宏公司提交2010年11月30日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收料单、支票存根，证明韩建长宏公司曾于2009年11月30日向质衡玉龙公司支付货款，该笔款项即为永顺涂料厂提交的编号为0007562、0007561、0007565、0007563、0007569、0007568送货单上对应的货物款项。永顺涂料厂认可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上“刘永全”签字的真实性，但提出收料单上没有刘永全签字，且与永顺涂料厂提交的送货单据不一致，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永顺涂料厂主张的货款有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真实有效且与待证事实有关，故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三、韩建长宏公司提交2010年5月20日、2010年7月14日、2010年8月30日、2010年11月4日支票存根、发票、供货单，证明上述送货单与永顺涂料厂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且送货单上加盖了质衡玉龙公司印章，发票上有刘永全签字，该部分货款与永顺涂料厂无关。永顺涂料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认可，并确认上述货物是质衡玉龙公司所供，同意将上述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116120元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中扣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四、韩建长宏公司提交工程款拨付表、转账支票（复印件），证明质衡玉龙公司在办理5笔货款付款手续的过程中，刘永全是该公司的代表和经办人，质衡玉龙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永顺涂料厂认可工程款拨付表上“刘永全”的签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与韩建长宏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于2011年3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之后的供货、付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前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如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永顺涂料厂的供货金额问题。根据双方一审、二审举证情况，永顺涂料厂现在持有的与韩建长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前的送货单据分为3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永顺涂料厂和韩建长宏公司分别持有送货单据的存根联和记账联，韩建长宏公司的记账联上加盖有质衡玉龙公司印章，永顺涂料厂在二审审理中同意将该部分单据对应的款项116120元从其诉讼请求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种情况是韩建长宏公司虽没有提供刘永全签字的送货单据，但其提交的北京市商业企业专用发票上既加盖有质衡玉龙公司印章又有刘永全签字，该发票上记载的商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价以及总金额，与永顺涂料厂提交的6张送货单记载的商品名称、单位、单价以及每种商品的总数量和金额一致，根据双方在一审、二审审理中所提交的3份《购销合同》，刘永全曾经既作为质衡玉龙公司代表又作为永顺涂料厂代表与韩建长宏公司签订合同，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永顺涂料厂提交的上述6张送货单系永顺涂料厂向韩建长宏公司送货的凭证，故本院对永顺涂料厂主张的该笔货款23280元不予支持，相应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第三种情况，永顺涂料厂持有向韩建长宏公司的送货单据，韩建长宏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永顺涂料厂的供货事实，故本院对永顺涂料厂就该部分供货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供货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永顺涂料厂向韩建长宏公司供货的实际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韩建长宏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韩建长宏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市永顺涂料厂货款五万八千七百五十元；
三、驳回北京市永顺涂料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市永顺涂料厂负担3031.25元（已交纳）；由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26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元，由北京韩建长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17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永顺涂料厂负担30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维
审 判 员 李晓波
人民陪审员 李 诚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