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优驾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台湾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3153340998。法定代表人：林惠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梅，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闪，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族，住福建省连江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元，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福建优驾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驾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佳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驾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111民初4373号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改判不支持陈佳元经济补偿金4005.59元；3.改判不支持陈佳元车辆维修费3100元；4.改判不支持退还陈佳元保证金10000元；5.改判陈佳元处理交通违章并归还手机。事实与理由：1.陈佳元违反交通法规4次，扣分已达12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陈佳元累计扣分12分已经丧失驾驶资格，故优驾服务公司与陈佳元沟通并限期3天处理违章后到公司报到，而陈佳元再未返岗，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寄达限期返岗通知书，陈佳元签收后，仍未报到，旷工情节严重，优驾服务公司对陈佳元予以辞退处理。故一审法院判令优驾服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实际情况。2.依照陈佳元与第三方租赁公司（车辆所有方）签署的《车辆保管协议》相关约定，陈佳元对车辆的使用和保管负有责任，如因其过错致车辆损坏，应负责车辆维修。优驾服务公司对于陈佳元修车的行为并不知晓，不应由我司退还该费用。3.优驾服务公司并未收取陈佳元资产保证金，资产保证金系第三方租赁公司委托我司收取。陈佳元至今未处理好违章且未归还随车手机，依照陈佳元与第三方租赁公司签署的《车辆保管协议》中相关约定，陈佳元处理好违章并交还所有资产后可向第三方租赁公司申请退还保证金。陈佳元答辩称：1.扣分12分不是陈佳元所为；2.优驾服务公司要求三天内处理违章并寄送返岗通知书不是事实，是优驾服务公司要求陈佳元主动辞职的；3陈佳元一审时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违章记录，以证明违章非陈佳元所为，但因陈佳元没有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予调取；4.关于修车费用，该车并非陈佳元一人驾驶，前后有三人轮班驾驶，即使损害也不应由陈佳元一人承担责任，优驾服务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车辆损害是由陈佳元一人造成的；5.资产保证金收款收据上盖有优驾服务公司的公章，陈佳元并不知晓优驾服务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6.随车手机已经归还优驾服务公司。陈佳元向�审法院起诉请求：1.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及加班工资（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13日）共计57542.8元；2.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返还2015年1月至8月工资条上克扣的款项共计3500元；3.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支付2015年高温补偿费共计1407.6元；4.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赔偿金共计10000元；5.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支付车辆维修款3300元；6.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310.34元；7.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退还违规收取的押金10000元；8.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支付停岗期间的工资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陈佳元作为乙方与优驾服务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担任优驾服务公司驾驶员。优驾服务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提供机动车驾驶服务。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终止，其中试用期3个月，即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4月12日止。试用期包含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工作应遵守国家和当地的相关法律法规和行业安全、运营服务管理规定，执行各项企业规章制度，履行《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规定的相关责任与义务；甲方每月15日前为乙方发放上月工资，实行先工作后付薪。甲方支付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100元，其中乙方在试用期间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680元等内容。《驾驶员管理手册》中规定，凡驾驶员发生行车电子抄报、违法行车、违法停车等行车违法行为，必须及时自行到有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罚、若驾驶员未及时处理违章，公司有权对驾驶员进行停运。驾驶员需在离职起30天内完成名下违章处理，公司根据离职驾驶员违章是否处理完毕，确定是否退款；驾驶员实行手机端登陆签到考勤方式。驾驶员上班时间为每周五天，每天8小时，因公司业务特殊性，如安排员工周六或周天上班一天的，公司将按国家规定给予一天的加班费。考勤时数均以每天8小时为上限，超出的部分为员工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要求，不计入加班范畴。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在载客时的有效时间为工作时间，其驾驶的车辆在不载客时为休息时间，驾驶员应在不载客时合理休息。公司实行申请加班制，如确因工作需要加班的，应事先填写《加班申请表》，写清加班原因，部门负责人签字批准后方可算为加班，紧急的加班必须在加班的次日补签申请并报本部门和人力资源部相关负责人审批，否则不视为加班；所有带薪休假需要填写请假申请单，请假申请单必须本人签字；出现有效客户投诉，每个投诉扣除绩效奖金500元；车辆维保由公司指定维修厂维修，驾驶员无需付费；因事故、违章、驾驶证被吊扣1个�以上的，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扣满分值的，解除劳动关系等内容。陈佳元在《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阅知单上签字确认，其收到《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手册内容，并承诺自觉遵守和履行《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规定的相关责任与义务。当日，陈佳元向优驾服务公司缴纳押金10000元。同日，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陈佳元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保管协议书》，协议中载明甲方将其所有的车牌为闽Ａ×××××号的别克GL8汽车（2015年1月6日购买，汽车行走里程50公里）交由受雇于优驾服务公司的驾驶员陈佳元保管。保管时间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8年1月12日。乙方无论任何理由与其所属的优驾服务公司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解除日即为乙方保管期限届满日；若因乙方过错导致上述财产损失或致使其他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乙方自愿缴纳保证金10000元，若发生上述资产损失及违约之情况，甲方从该保证金中直接扣除进行赔偿；乙方同意，由乙方交回的财产在经甲方检查财产无损失，且甲方确认乙方所使用车辆无未处理违章或事故的情况下，甲方退还乙方缴纳的保证金。2016年4月25日，陈佳元向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6日，优驾服务公司向陈佳元发出《催促处理违规及返岗通知书》，告知陈佳元已违章4次，共计12分，从2016年1月14日起停岗限期二天处理完违章、违章罚款后方可上岗。现时间已到，经查仍未处理上述事宜，且从2016年1月17日起未经领导批准，自行脱离工作岗位，拒不到岗。根据公司相关规定，该行为已视同为旷工，旷工3日按自动离职处理，已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可按解�劳动关系处理。同年9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榕晋劳仲决【2016】01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福建优驾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应依法支付给申请人陈佳元2015年7月份、8月份被克扣工资总计1500元；二、驳回申请人陈佳元其他仲裁申请。后陈佳元不服，遂于2016年9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12日开始，陈佳元未再到优驾服务公司处工作，优驾服务公司也未再为陈佳元缴纳住房公积金。陈佳元在从2015年1月13日起2016年1月12日止实际领取工资分别为2219.88元、5952元、4582.45元、5220.85元、3678.70元、4593.38元、3505.82元、4759.30元、3009.12元、3065.19元、3297.59元、2476.59元、1706.18元。再查明：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1月8日，车牌号为闽Ａ×××××号汽车共有四次违章，违法记分共计12分，金额共计6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及有关事实的法律后果有争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一、关于工资、加班费问题。本案中，双方在2015年1月13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陈佳元每月基本工资为2100元，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优驾服务公司每月向陈佳元支付的工资金额均超过双方约定的工资金额，优驾服务公司辩称多支付的金额就是绩效工资。陈佳元认为其基本工资为每月55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佳元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100元，优驾服务公司多发放的工资视为绩效工资包括加班费，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优驾服务公司已全额支付了陈佳元工作期间的全部工资包括绩效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现陈佳元要求优驾服务公司支付其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加班工资以及退还克扣工资，�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都认可陈佳元于2016年1月12日后未在优驾服务公司处工作，因此陈佳元要求优驾服务公司向其支付该期间的停岗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高温津贴费用问题。高温津贴是为保证炎夏季节高温条件下经济建设和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正常进行，保障企业职工在劳动生产过程中的安全和身体健康，决定适当提高职工夏季清凉饮料费发放标准。国家规定，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日最高气温达到35℃以上），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津贴。本案中，陈佳元从事驾驶员工作，车内装有空调；根据《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中规定，陈佳元驾驶的车辆车内温度为22、25摄氏度左右，温度远低于法�高温津贴应达到的温度，故陈佳元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规定的，当年度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本案中，陈佳元在优驾服务公司处连续工作刚满12个月，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优驾服务公司处工作前已在其他单位工作，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车辆维修费问题。陈佳元提供车辆维修清单以及付费凭证3100元，根据《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载明“车辆维保由公司指定维修厂维修，驾驶员无需付费等。”，陈�元将车辆送去优驾服务公司指定的维修厂维修，且优驾服务公司作为受益方，其应承担维修费用，故优驾服务公司应向陈佳元支付车辆维修费3100元。五、关于押金问题。从陈佳元提供的盖有优驾服务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可知，收取押金10000元的主体系优驾服务公司，优驾服务公司辩称其是代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收取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规定，优驾服务公司收取陈佳元押金系违法行为，应无条件予以退还。六、关于优驾服务公司是否应支付陈佳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者劳动合同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与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法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优驾服务公司解除陈佳元的依据系《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但优驾服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主程序制定；优驾服务公司口头解除与陈佳元的劳动关系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的规定。综上，陈佳元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已扣12分虽违反优驾服务公司公司规定�但因优驾服务公司公司的规章制度中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具体行为未作明确规定，优驾服务公司解除与陈佳元的劳动合同的依据不充分且程序有瑕疵，因此，优驾服务公司以陈佳元严重违法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陈佳元的劳动关系显属违法，陈佳元要求优驾服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应依法按陈佳元在优驾服务公司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计算，陈佳元在优驾服务公司工作刚满一年，优驾服务公司应支付陈佳元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为4005.59元（48067.05元/年÷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陈佳元、优驾服务公司双方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应依�劳动法的规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优驾服务公司应退还陈佳元押金10000元、支付车辆维修费31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5.59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优驾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佳元经济补偿金4005.59元；二、优驾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佳元车辆维修费3100元；三、优驾服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佳元押金10000元；四、驳回陈佳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优驾服务公司负担。二审中，优驾服务公司向本院提交EMS快递底单一份，底单中载明于2016年5月2日向陈佳元寄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底单的地址、电话、姓名与返岗通知书上的一致，拟证明优驾服务公司是按合法程序与陈佳元解除劳动关系。陈佳元质证表示其未收到该邮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快递底单无邮政部门盖章，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优驾服务公司依据《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以陈佳元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陈佳元的劳动关系，但其未举证证明《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系经《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主程序制定，优驾服务公司口头解除与陈佳元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关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属违法解除，优驾服务公司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陈佳元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优驾服务公司支付陈佳元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不当，但鉴于陈佳元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可以维持。优驾服务公司主张辞退陈佳元系因其严重旷工，不属于违法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辆维修费用。《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规定，陈佳元将车辆送去优驾服务公司指定的维修厂维修，支出维修费用3100元，有车辆维修清单以及付费凭证为证，优驾服务公司作为维修受益方，应承担维修费用。优驾服务公司主张车辆损毁是陈佳元过错导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资产保证金。陈佳元于2015年1月13日缴纳10000元作为“车辆设备及违章押金”，有票号为1211565的收款收据为凭，该收款收据上盖有优驾服务公司公章，可见收取押金主体为优驾服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优驾服务公司收取押金的行为明显违法，其负有退还押金的义务。综上，上诉人优驾服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福建优驾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