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2民再2号
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仙霞，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甲，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王某乙，女，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雨，济南天桥厚德方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王某某与原审被告王某甲、原审被告王某乙确认收养关系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708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鲁010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王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仙霞，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雨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称，王某某与王某甲、王某乙系同胞兄妹，吕某某（生于1951年8月3日，卒于2016年1月23日）系原审原被告生母吕某甲的同胞姊妹。因吕某某系残疾人员，且无法生育子女。故上世纪80年代，在家族见证下，将王某某过继给吕某某。因当时没有相关收养法律规定，故未办理过继手续。在过继后王某某一直与养母吕某某共同生活，并由王某某进行赡养照料。其认为与养母吕某某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现因吕某某去世后留有部分遗产，王某甲、王某乙无端与其争分。其养母的财产继承与王某甲、王某乙无关，经多次协商未果。请求：1、确认王某某与吕某某系收养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王某甲、王某乙对王某某所述事实均予确认，认可王某某与吕某某系收养关系。
原审调解时，对王某某提交的吕某某残疾证、济南市经济委员会文件、无线电十四厂出具的证明、济南医药包装厂出具的证明、济南市天桥区舜清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王荣和与吕某某结婚证复印件、王荣和殡葬证、王某甲职工登记表经王某甲、王某乙质证认可，证人温锡文、郑伯立、蔡加强出庭作证均证实王某某过继给了吕某某，为其养老送终。2016年12月12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王某某与吕某某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某某负担。调解书于当日生效。
再审中，原审原告王某某坚持原审时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济南市天桥区泺口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王某某高初中毕业生登记表》。证明原审原告王某某与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系同胞兄妹；原告曾是吕某某的外甥。
证据2.2010年9月20日济南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一份。证明吕某某系肢体四级残疾人，且王某某系吕某某的监护人。
证据3.2016年3月29日济南医药包装厂工会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吕某某终生未生育子女。
证据4.2016年8月12日济南无线电十四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某某1983、1984年左右过继给吕某某。
证据5.王某某居民户口本一份。证明原审原告王某某目前的家庭成员组成。
证据6.证人温锡文、郑伯立、蔡加强、郭金平的证言，原件均在（2016）鲁0102民初7086号卷宗中存档。证明王某某与吕某某之间存在过继关系，形成收养关系。上述四位证人证言与原审陈述均一致，没有变化。
证据7.吕某某《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吕某某于2016年1月23日死亡。
证据8.济南市天桥区舜清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证明吕某某生前随王某某在济南市天桥区舜苑花园生活居住，以养母身份由王某某夫妇照料生活起居。
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对上述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
案外人张曦（吕某某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济南市市中区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询问笔录》记载王某某自述：我小姨吕某某1951年出生，我姥爷50年代就去世了，然后我姥姥跟我小姨一起随我父母生活，我姥姥于1988年去世，我小姨继续跟我父母生活住我父母家，1995年我小姨结婚，婚后不久我姨夫病故，我不想让我小姨自己生活，我就把她接到我父母家里了，2005年我母亲病故，我小姨继续在我父亲家生活，2009年我父亲去世，她继续住在我母亲房子里，我跟我弟弟王某甲和妹妹王某乙一起照顾她的生活。
证据2.2016年1月22日济南市市中区七里山街道郎茂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辖区居民吕某某，女，住郎茂山小区三区34-5-201室，根据其外甥王某某的履历表显示，吕某某系王某某的小姨。
证据3.济南市公安局七里山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吕某某2007年5月21日由市中区林祥南街95号6单元102号迁来市中区郎茂山小区三区34号楼5-201。
原审原告王某某、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对以上证据均认可，并无异议。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吕某某与吴志永系原配夫妻关系，后双方离婚，与王荣和于1995年1月25日再婚，王荣和于2006年10月20日去世。吕某某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1月23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吕某某终生未生育子女。吕某某的父母共生育两女，即长女吕某甲与次女吕某某。吕某甲于2004年3月23日去世。吕某甲共生育三名子女，即原审原告王某某、原审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吕某某系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的小姨。
本院于2018年2月7日对王某某的调查笔录中其自述吕某某生前住市中区郎茂山小区34号楼5单元201室。综合证据，特别是结合济南市公安局七里山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卡》上吕某某住址和市中区七里山街道郎茂山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的内容，与王某某提交的济南市天桥区舜清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份《居住证明》不予采信。
吕某某生前居住地为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小区34号楼5单元201室，王某某《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其于2015年8月6日因购房由济南市天桥区无影潭东路5号移入济南市。
王某某退休前系济南无线电十四厂职工，吕某某退休前系济南医药包装厂职工。王某某与吕某某未签订收养协议，未办理收养登记及公证。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适用特别程序、督促程序、公示催告程序的案件，婚姻等身份关系确认案件以及其他根据案件性质不能进行调解的案件，不得调解”。原审以调解方式确认王某某与吕某某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程序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系确认收养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后在1998年11月4日被修正，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9年4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本案原审原告王某某主张的收养行为发生于1983年，收养法尚未颁布施行，王某某时年26岁，吕某某时年32岁，且吕某某系肢体四级残疾人，不符合收养人应具备的条件。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并没有法律法规对收养的条件作出专门的规定，但在1984年8月30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对于收养问题作出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即对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应予保护。王某某虽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其过继给吕某某，但证明人温锡文、郑伯立、蔡加强、郭金平和证明单位济南无线电十四厂均与王某某有一定利害关系，且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某某与吕某某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不具备收养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根据民诉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审原告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6）鲁0102民初7086号民事调解书；
驳回原审原告王某某要求确认与吕某某系收养关系的
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王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虞 宏
人民陪审员 李贵生
人民陪审员 丁 惠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