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81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峨眉山市，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峨眉山市。
被告人陈某，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峨眉山市，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峨眉山市。2002年9月17日因犯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6年5月10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7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峨眉山市看守所。
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峨检刑诉〔2016〕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12月29日、2017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艳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被告人陈某，证人魏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峨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汪某某在峨眉山市罗目镇千秋街星际网络会所外因纠纷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陈某将汪某某左手第三指关节咬断。经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汪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为证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鉴定意见、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诉称，因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利，请求判令：1、支付被卖摩托车价款；2、支付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两项共计人民币40000元。诉讼中变更请求为医疗费6988.14元、误工费5457元（107元/天×51天）、护理费2247元（107元/天×21天）、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15元/天×21）、营养费630元（30元/天×21）、摩托车费3000元，以上合计19137.14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人出示了峨眉山市中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门诊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除证人王某某“只证实其咬伤了汪某某，之前看到的未证实”的证言有异议外，其他均无异议。认为：①汪某某未付修车费用却谎称把他的车卖了叫我赔钱，系无中生有，故意找麻烦以达到敲诈钱财的目的；②叫来社会上的“三扯脚”、“康娃儿”、吴某（和另一个人从网吧出来）、“小王四”等人到现场，汪某某拿出匕首刀子，用手指着骂我，并说要弄死我。我是一个人又系空手，几次制止都不行，情急之下才咬他的手指，属正当防卫，不是故意伤害，有当时的监控为依据；③事发后，汪某某未及时治疗造成残疾，其目的是想把事情扩大，多敲诈钱财，与我无直接关系；④现我当庭道歉，赔偿该我出的医药费，但目前经济困难无赔偿能力。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针对被告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证人证实其到达现场后看到的情形，对之前发生的事未进行证实。事发前，双方有发生抓扯的行为。抓扯中，陈某将汪某某的手指咬断，后民警在现场附近找到被咬断的手指。陈某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陈某与被害人汪某某在峨眉山市罗目镇千秋街星际网络会所外因汪某某摩托车之事发生争吵，汪某某用手指陈某，被陈某挡开，双方发生了抓扯。抓扯中，汪某某用右手打陈某的头部一拳，并用左手指陈某说“你信不信，老子今晚弄死你在这儿”，陈某遂用双手抓着汪某某的左手，用嘴将其左手第三指关节咬断后逃离现场。后汪某某报警，民警在现场附近找到被咬断的一节手指。
事发后，汪某某于2016年4月30日到峨眉山市中医院入院治疗，5月20日出院，支出住院费用结算票据6832.14元及门诊诊查费6元。出院中医诊断为左手第三指远节离断伤；诊疗小结为患者因“外伤后左手第3指疼痛、活动受限1天伴流血”入院，查体见：左手第三指远节部指甲部分缺如，皮缘不规则，污染中度，少许渗血，皮缘挫伤严重，余指远端运动、感觉、血循环可……；出院医嘱及建议为①休息一月、门诊随访，②在骨科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③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6年6月8日，支出门诊诊查、检查、材料费等费用153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6991.14元。2016年6月16日，经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汪某某左手第三指远节离断所受损伤符合咬伤特点，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诉讼中，汪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被告人陈某赔偿其被卖摩托车价款、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0000元，后变更请求赔偿其摩托车车费、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9137.14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另查明，汪某某系农民，因受伤住院21天，休息一月，共计误工51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2002）高新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同时证实2002年9月17日因犯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峨公物鉴法医字〔2016〕01028号），证实峨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根据案情介绍、医院病历材料、法医临床检验及其损伤程度分析，汪某某左手第三指远节离断所受损伤符合咬伤特点。因外伤致左手第三指远节离断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0.4.b条之规定，被鉴定人汪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制图、拍照，中心现场位于峨眉山市罗目镇千秋街46号星际网络会所屋檐下，现场经认真搜索在星际网络会所西南方约7米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旁找到被咬断的半节指头，并对汪某某受伤的左手、在地上的半节指头进行拍照。
5、辨认笔录，证实王某某辨认出2016年4月29日23时许在峨眉山市罗目镇千秋街星际网络会所外咬断汪某某左手一节中指的男子是陈某。
6、星际网络会所监控、讯问陈某的视听资料，监控证实汪某某用手指陈某，被陈某挡开，双方发生抓扯。抓扯中，汪某某用右手打陈某的头部，并用左手指陈某，陈某抓着汪某某的手，用嘴将其左手咬后逃离现场的过程，同时证实当时现场只有三人以及讯问陈某并告知汪某某伤情的录音录像。
7、峨眉山市中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证实汪某某于2016年4月30日到峨眉山市中医院入院治疗，5月20日出院，支出住院费用结算票据
6832.14元及门诊诊查费6元。2016年6月8日，支出门诊诊查、检查、材料费等费用153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6991.14元。
8、证人王某某（绰号“小王四”）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9日23时许，我骑摩托车到罗目镇千秋街星际网络会所买游戏卡，看到陈某和绰号“刘三”（汪某某）在会所门口，陈某蹲着，“刘三”站着，两人因陈某欠“刘三”钱发生争吵，期间，吴某从网吧出来与陈某和“刘三”二人说了几句话后就和一起出来的男子骑我的摩托车离开了。陈某和“刘三”继续在会所争吵，“刘三”走到陈某面前，陈某站起来，两人互相争吵几句后“刘三”伸手抓向陈某，两人互相抓扯起来。在汪某某第二次伸手抓向陈某时，我听到“咯蹦”一声，听到“刘三”说“手遭了、手遭了”，看见他捂着左手蹲在地上，陈某向罗目镇综合市场方向跑了，上前问“刘三”“怎么了”，“刘三”就把左手给我看，看见“刘三”左手中指少了第一节并在流血。我们在周围未找到被陈某咬断的指头，“刘三”就打电话报警。
我听到“刘三”说陈某欠钱未还，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当时在场只有我、陈某、“刘三”三个人，他们未拿凶器，我只是认识他们两人。
证人魏某某的证言，魏某某系峨眉山市公安局民警，证实接到汪某某报案，到达现场后陈某已经逃走，5月10日到陈某家中将其抓获。
9、被害人汪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3月，我骑摩托车到陈某家让他帮我找人卖车，因卖车的人未到，我把车放在陈某家就走了。隔了一天发现我车子不见了，问陈某“车子卖了?”他说“没有，被‘狗皮’（绰号）骑去了”。后一直未见我车子，问几次都说“狗皮”不晓得到哪儿去了。2016年4月29日23时许，我和陈某各自骑自己的摩托车在星际网络会所外，我问陈某“我的摩托车在哪儿？”陈某说“‘狗皮’骑去了”，我说“骑去了你叫他骑回来还给我”，陈某说“现在也不晓得他人去哪里了”。我同学吴某从会所里出来听说后说“车子早就被陈某卖了赌钱输完了”，我听后问陈某“我的车你凭什么卖了，卖了就把钱赔我”，他说卖了就卖了。这时一个绰号叫“小王四”男的过来给吴某说有人找他，吴某就走了。然后“小王四”问陈某你们两个在这咋回事，陈某指我说“这个娃儿碰到每个人都在说他车子的事”，我一下冒火就骂陈某一句，边说边走到陈某面前用手指他。陈某蹲在会所门口就站起来推我一下说“你在指啥子”，我就一拳打在陈某的头部，又用左手指到他说“你信不信，老子今晚弄死你在这儿”，陈某突然埋头咬我手指一口就往农贸市场方向跑了。当时我感觉左手中指很痛，抬手一看发现左手中指短了一节，血不停的流，在地上到处找未发现断了的手指就报警了。民警到了现场后用电筒帮我找，最后在不远一辆面包车旁找到我断了的一节手指，因为情况紧急我带着断了的手指打车到医院治疗。
事发时只有我和陈某动了手，陈某未使用工具打我。
庭审中，汪某某陈述在事发当天带了水果刀，未拿刀威胁陈某。之前拿出来削过坐垫，削坐垫后用右手拿着（刀未打开），但未用刀指陈某，只是用手指过，骂了几句，用右手打过一下。发生纠纷时无其他人参与。
10、被告人陈某的供诉与辩解，证实2016年4月29日晚上，我和汪某某各自骑一辆摩托车到罗目镇千秋街星际网络会所门口外，汪某某说“摩托车未修好，咋办?”在说的过程中，吴某从网吧出来和汪某某说了几句就对我说“你还不认帐哦，随便喊个人打你一顿，还喊你赔钱”，说完吴某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就走了。后“小王四”走来和汪某某说了几句，汪某某就过来和我吼起来，还用手指我几下。我用手推开，推开后汪某某就打我头部一拳，并用左手指着我说“你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弄死在这儿”，在说的同时，我感觉他用右手从身上摸东西（但未看见拿刀出来），知道他身上有一把水果刀，就用双手抓着汪某某指我的手指使劲用嘴咬了一口就往综合市场跑，跑了几步就把嘴巴里咬下来的指头吐了，具体咬到那个手指也不清楚。后听到汪某某在背后开始嚎叫，我跑得更快了。
当时在场只有我和汪某某、“小王四”。只有我和汪某某两个人动了手，他用拳头打我，还用手指着我，我就用嘴咬了汪某某的手指。吴某未打过我。当晚，汪某某曾从身上拿一把水果刀割布条。我们因为摩托车维修费引起的。冲突过程中没有人使用过工具，无其他人动手。对汪某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无异议。
庭审中，陈健供述汪某某用拿刀的手指过，但是刀未打开，未用刀指过。发生纠纷时无其他人参与。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人证言和原告人、被告人及其他物证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陈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双方发生纠纷后，被害人汪某某先动手打人，造成事态进一步扩大，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过错，对陈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陈某提出“汪某某未付修车费用却谎称把他的车卖了叫我赔钱，系无中生有，故意找麻烦以达到敲诈钱财的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双方因汪某某摩托车不见之事发生纠纷，究竟该摩托车被他人骑车还是未付修理费双方各持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的意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提出“汪某某拿出匕首刀子，用手指着骂我，并说要弄死我。我是一个人又系空手，几次制止都不行，情急之下才咬他的手指，属正当防卫，不是故意伤害，有当时的监控为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事发前吴某到过现场但未打过陈某，后走了。事发时现场只有陈某和汪某某、“小王四”，但只有陈某和汪某某两个人发生抓扯。汪某某虽然手上有刀，但未打开，且未用刀指向陈某。抓扯中，汪某某用拳头打陈某头部并用左手指向陈某时，陈某咬了汪某某左手后逃离现场，造成汪某某左手第三指远节离断。经鉴定，汪某某左手第三指远节离断所受损伤符合咬伤特点，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根据现有证据包括监控视频以及庭审笔录证实，陈某的行为是一种故意的行为，该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辩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提出“事发后，汪某某未及时治疗造成残疾，其目的是想把事情扩大，多敲诈钱财，与我无直接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咬了汪某某左手后逃离现场，汪某某报了警，民警在现场附近找到被咬断的半节指头。汪某某遂到峨眉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30日入院，5月20日出院，有医院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及门诊票据等证据证实其积极进行治疗。后汪某某受伤的左手经鉴定符合咬伤特点，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与陈某的咬伤其左手的行为有直接关系，故该辩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被告人陈某的行为给原告人汪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汪某某提出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符合法律规定，陈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赔偿的医疗费6991.14元，有出院票据、门诊票据及出院医嘱，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我省上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标准计算。由于汪某某未提供相关证据，误工费按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请求赔偿误工费5457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汪某某虽未提交正式交通费票据，但事发时在乡镇且系晚上，事发后到峨眉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考虑200元；请求赔偿的护理费、营养费无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的被卖摩托车费3000元，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人汪某某的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6991.14元、误工费5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2963.14元。因汪某某对故意伤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陈某的责任，陈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陈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10370.51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琴林
人民陪审员 万永东
人民陪审员 张文贵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