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学，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随县人。
委托代理人胡游：（代理权限：调查取证，代为诉讼，和解，代收法律文书），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文元，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随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大秀，女，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随县人，系常文元之妻。
上诉人王立学因与被上诉人常文元、冯大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艳丽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詹君健、汪莉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游，被上诉人冯大秀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常文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立学诉称，2015年7月24日上午8时许，被告家庭因添盖新房需拆除旧房（养鸡棚）的石棉瓦和木材移用至新房上，以每人每天120元的酬劳雇请我和王新亮为其提供劳务。快到中午时，由于被告对房屋的状况指示不清，导致我在作业时因石棉瓦断裂而顺势从屋脊上掉了下来，伤及腰部及股骨等部位。伤后我被紧急送往河南省唐河县黑龙镇骨科医院治疗，后转至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和随州市安珍医院治疗，花医疗费3万余元。经医学鉴定，我的损伤构成拾级伤残，至今行动不便。此事故给我造成各项损失14万余元，被告仅给付部分医疗费。鉴于我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且致残，被告作为雇主和房屋所有人，对有隐患的房屋没有明示，也未提醒，且指示错误，应当对我的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4239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冯大秀辩称，原告上房的时候我就嘱咐注意安全，怎么说我是指示不明呢？当时工钱讲好了，一起搞活的也是原告自己喊的，原告要求管一顿上午饭，我答应了，出事时我看到是原告自己踩在瓦上踩偏了自己掉下来的。出事后我找车送到黑龙镇骨科医院，检查之后正在打针他叫肚子疼，就又请车送到枣阳去治疗，我给原告一共垫付了6000元医疗费。原告自己在搞活的过程中掉下来，又不是我的檩子断了，又不是我给他推下去的，不可能让我一个人担责任，以前调解我同意赔12000元，现我愿意再加2000元，赔14000元给原告。
原审查明，原告王立学和被告常文元、冯大秀均是唐县镇杨寨村村民。被告常文元、冯大秀要拆除自家的养鸡棚（石棉瓦屋顶），便雇请原告王立学和同村的王新亮、王长学帮忙，双方约定每人每天120元的酬劳。2015年7月24日早上原告王立学及王新亮、王长学便按约为被告拆除养鸡棚提供劳务，临近中午时，原告王立学在拆除养鸡棚的过程中从屋顶跌落受伤，后被告请车将原告送至河南省唐河县黑龙镇骨科医院治疗，随后转至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行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内固定术；2015年8月17日入随州市安珍医院住院治疗4天；共支付医疗费28610.3元。原告损伤经医院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骨盆多发骨折，腰部外伤”。2015年11月11日，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立学损伤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立学的损伤构成拾级伤残。二、从受伤之日起休养27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150日。三、前期医疗费应以临床治疗实际发生为准。四、后续治疗费拟定为12000元”。由此，原告王立学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874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继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30886元（270天×41754元／365天），护理费11806元（150天×28729元／365天），残疾赔偿金49704元（24852元×20年×10%），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699.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2390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在为被告拆除房屋的过程中，双方均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原告王立学居住地为唐县镇杨寨村五组，王立学现无耕地，无长期稳定工作，平时以打零工为家庭经济来源。原告伤后，被告冯大秀向其预付医疗费5000元，为其垫付由唐县镇杨寨村至唐河县黑龙镇骨科医院再至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车费。
原审认为，原告王立学为被告常文元、冯大秀拆除养鸡棚提供有偿劳务，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被告常文元、冯大秀雇请原告王立学在石棉瓦屋面作业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拆除养鸡棚过程中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也未督促原告等人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原告王立学自述常年从事建筑行业，却在为他人拆除房屋时不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安全意识较差，施工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王立学与被告常文元、冯大秀应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按双方各自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王立学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为：医疗费286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住院天数21天×50元／天）；后续治疗费12000元；根据“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的规定，原告误工时间确认为101天，误工费可根据原告居住状况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002.05元（10849元÷365天×101天），原告主张按照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长期稳定的从事建筑行业的收入情况，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11806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8729元÷365天×护理天数150天）；因原告生活居住地为农村，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1698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49元×20年×残疾指数10%）；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地点和住院时间，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1699.5元，合计80865.85元。以上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常文元、冯大秀承担50%，即40432.93元；原告王立学自负50%，即40432.93元。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伤害程度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为2000元。根据唐县镇杨寨村至唐河县黑龙镇再至枣阳市的实际距离，参照当地出租车的收费水平，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垫付交通费600元，连同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共计向原告垫付5600元；被告垫付的费用应当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文元、冯大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立学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42432.93元，扣减已经赔付的5600元，尚应赔付36832.93元；二、驳回原告王立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70元，由原告王立学负担850元，由被告常文元、冯大秀负担720元。
上诉人王立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判决核定其损失错误。1、原判误工费按照定残前一天计算为101天错误，在司法鉴定意见中“建议休养270日”其中包括了二次手术后的休养时间，应当按照270天来计算误工费；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该以“建筑行业”工作标准计算；3、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定为2000元太少，应定4000元。综上，上诉人的实际总损失应当为140755.8元。
二、原审判决过错责任分责不公。1、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尽到安全提示，并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还应在现场尽到正确指示的义务，也应对房屋的构造和状况作出说明，但被上诉人未尽上述义务，过错明显；2、上诉人只有一般过失，事故的发生是由于石棉瓦断裂，而使上诉人从屋顶跌落，防不胜防。原判以50%的比例分责不公，上诉人最多只负20%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作出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冯大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王立学的损失计算数额是否正确？二、本案的分责比例是否公平？
现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评判如下：
关于王立学的损失计算。1、关于本案中误工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作计算”。上诉人王立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亦未提供其固定收入证明，且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王立学住所地在农村，并自述靠在外打工为生，应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26209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原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0849元／年）计算其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按照定残日前一天计算王立学的误工时间，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2、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王立学其主张从事建筑行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并且也无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上诉人王立学居住在农村，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3、关于本案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王立学的损伤经评定为拾级伤残，综合王立学受害程度、双方过错程度，本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原审确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本案责任比例。上诉人王立学为被上诉人常文元、冯大秀拆除养鸡棚提供有偿劳务，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冯大秀雇请王立学在石棉瓦屋面作业有一定的危险性，在拆除养鸡棚过程中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也未督促王立学等人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被上诉人王立学系成年人，安全意识较差，在为他人拆除房屋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施工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但此过错只属于一般过错，原审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王立学受到损害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负30%，常文元、冯大秀承担70%的赔偿责任。
综上，王立学因受伤形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8610.3元元、护理费11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21698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7252.3（26209元／年÷365×101天）、鉴定费1699.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85116.1元。以上费用按照30%、70%的比例，由王立学承担25534.83元，由常文元、冯大秀承担59581.27元，另精神抚慰金2000元由常文元、冯大秀承担。综上，扣减已支付的5600元，常文元、冯大秀还应支付王立学55981.2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16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常文元、冯大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王立学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5981.27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立学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合计2080元，由王立学负担1207元，由常文元、冯大秀负担8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丽
审判员 詹君健
审判员 汪 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