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一终字第4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平，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李某某、宋某某、徐某丙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作出【（2015）东刑初字第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建平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李某某、宋某某、徐某丙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认为该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审理期间，鉴于原审被告人王建平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李某某、宋某某、徐某丙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自行达成和解协议，本院仅就刑事部分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1日17时许，被害人徐某某的妻子宋某某与被告人王建平在东营市和信酒店食堂发生争执，徐某某得知后遂去和信酒店找王建平理论。当晚19时30分许，徐某某持木棍在和信酒店停车场与王建平发生争执，被告人王建平随手用黑色U型车锁击打徐某某头部，致徐某某头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徐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后徐某某经多家医院治疗仍一直昏迷不醒，2015年6月25日因无钱继续治疗出院。6月27日凌晨，徐某某在家中死亡。
上述事实，有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宋某某（被害人妻子）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5点多，她去和信酒店食堂时，王建平和纪某某在吃饭，夏某某在打扫卫生，她走到纪某某对面问什么饭，王建平摸她胸部，她生气打了王建平头部一下，王建平抱她，她躲闪不及抱着胸坐在凳子上，后猛得一下站起来，王建平放了手，她问王建平为什么动手动脚。她将事情告诉了刘某、经理史某某及其丈夫徐某某。当晚7点多，徐某某回宿舍问怎么回事，她让徐某某遇到王建平时说说以后对她不要动手动脚，徐某某就上班去了。之后，同事打电话说徐某某和王建平打架了，徐某某到医院没多久就处于昏迷状态。
2、证人纪某某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他与王建平在食堂吃饭，宋某某到他们身边问吃什么饭，王建平随手拍了宋某某睡衣腰间的毛球，宋某某躲开了，王建平又上去和宋某某闹，宋某某蹲在地上用手抱头，王建平戳宋某某的肋骨两侧，宋某某挣脱，并说“摸什么摸，这是你该摸的地方吗”。
3、证人夏某某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王建平与纪某某在食堂吃饭，女服务员宋某某走到王建平身边问吃什么饭，王建平随手拍了宋某某睡衣腰间的毛球球，后听到啪的一声，看见王建平和宋某某在闹，宋某某说王建平不是男人。
4、证人刘某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6点多，宋某某到她宿舍时非常生气，说在食堂问纪某某吃什么时，王建平摸了宋某某的胸部，宋某某打了王建平头一下，王建平抱宋某某，宋某某反抗挣脱，宋某某讲述时史经理也在场。王建平平时对宋某某也说些暧昧的话，有时想摸宋某某，王建平对她也同样，她和宋某某见了王建平都保持一定距离。
5、证人史某某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6点多，宋某某打电话让他到其宿舍，宋某某说被王建平调戏，宋某某打了王建平一巴掌。他说第二天处理该事，并让宋某某先别告诉丈夫徐某某。随后，他为此事找了王建平，并让其晚上不上班先回家，明天再说。晚6点40分左右，徐某某给他打电话问宋某某是不是被人调戏了，他让徐某某先别急，第二天再说。之后，他就此事又问了纪某某和夏某某。晚7点10分左右，徐某某到酒店找王建平，并从保安室拿了根木棍，他跟着徐到了酒店外的停车场，并电话通知王建平当晚别过来，宋某某已把事情告诉了徐某某，吵起来不好。他嘱咐保安魏某，如果王建平来了就去拉架。晚7点30分左右，他和魏某听到停车场有人吵架。赶过去时，王建平说被徐某某拿棒子打了，王建平一手拿木棍，一手拿U型锁，徐某某的头破了，他和魏某送徐某某去了医院。
6、证人魏某证实，2014年11月21日19时许，他听到和信酒店停车场有打架的声音，就和同事史某某赶了过去。停车场内，徐某某和王建平在争吵，徐某某头部流血，王建平拿着一把摩托车U型锁和一根镐把，他上前夺下U型锁和镐把，开车送徐某某去了医院，大夫称伤者很危险，他到派出所报警。
7、证人姚某某（王建平妻子）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6点多，王建平下班回家，吃饭时接了个电话，7点多去上班。晚上8点多，王建平回家，告诉她在单位停车场蹲下锁车时，同事徐某某用木棍打了其肩膀，看清是徐某某后，用U型车锁将徐某某打倒在地，徐某某头部流血，保安魏某将徐某某送去医院。王建平通过酒店监控只能看到徐某某提棍子出去，看不到二人打斗的情况。王建平讲在食堂吃饭时，跟徐某某的对象闹着玩发生了口角。她与王建平在家等消息，次日早上，王建平被公安人员从家中带走。
二、书证
1、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基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1日晚7时30分许，和信酒店停车场内发生故意伤害案件，侦查人员通过走访调查，调取视频监控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系王建平。11月22日中午12时许，在东营区南庄村王建平的租住处将其抓获。
2、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11月22日，公安侦查人员扣押了王建平所穿上衣及U型锁，并拍照片。
3、江西省横峰县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横峰县兴安街道城北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横峰县公安局兴安派出所死亡证明证实，2015年6月27日，徐某某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外伤。
三、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现场方位图及中心现场图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和信宾馆南侧空地，宾馆南墙向南310厘米，东墙向西150厘米的空地上有一面积为135厘米×115厘米的滴落血迹（已提取），该血迹向南480厘米、宾馆东墙向西20厘米有一面积110厘米×60厘米的血泊（已提取），该血泊向东，宾馆东墙向东15厘米、宾馆南墙向南310厘米有一面积为480厘米×480厘米的滴落血迹。和信宾馆保安室靠东墙见一木棒（已提取）
四、鉴定意见
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鲁滨公刑鉴（遗传）字（2015）00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所送检的王建平外套和王建平车锁上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为徐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8727×1016。
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鲁滨）公（刑）鉴（法伤）字（2015）0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徐某某头部损伤符合被他人以钝性物体打击形成；徐某某在6个月积极治疗期间，呈植物生存状态。鉴定意见为徐某某头部所受损伤系重伤一级。
五、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东营市和信酒店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14年11月21日18时57分，徐某某持木棍穿过和信酒店走廊；19时5分，徐某某持木棍经过酒店停车场。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建平供称，2014年11月21日下午5点10分左右，他在单位食堂吃饭，女服务员宋某某穿了件花睡衣走到跟前问吃什么，他随手拍了其睡衣腰带上的毛绒球，宋某某打了他头一巴掌，他假装要把宋某某抱起来，并说将其扔到垃圾桶去。宋某某说这样闹法，以后谁还跟你闹，就走了。晚6点多，他下班回家后接到史某某电话，说宋某某的丈夫徐某某要找他，让他晚上不要回单位。几分钟后，徐某某打电话让他晚上过去。晚上7点多，他骑摩托车到单位，蹲下锁车时，肩膀、后背各挨了一棍，他站起身看到徐某某拿着一根木镐把，接着腰部又挨了一棍。他挥起手中的摩托车U型锁朝徐某某抡过去，徐某某被打趴下，头流了血。徐某某站起来还要打他，他夺下了镐把，魏某和史某某过来劝架，史某某把他手里的镐把和锁拿走了。魏某、史某某送徐某某去了医院，他回了家。晚上8点多，单位的牛经理打电话让他去医院，后魏某又电话通知不让他去了，他就在家待着，直到公安人员找他。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建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一级，后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建平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徐某某得知妻子宋某某与王建平发生争执，持木棍找王建平理论，解决问题的方式欠妥，量刑时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建平有期徒刑十五年。
原审被告人王建平上诉称，为制止被害人徐某某对其进行的不法侵害，造成被害人重伤的损害结果，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其所在单位支付被害人医药费26万元，该情节应予考虑；一审量刑畸重，请求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二审审理期间，被害人徐某某的亲属提交谅解书一份，上诉人王建平的亲属提交收到条一份，双方均明确表示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款已实际过付。经核实确认其和解协议内容为：上诉人王建平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徐某乙、李某某、宋某某、徐某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双方再无纠葛；被害人亲属徐某乙、李某某、宋某某、徐某丙对王建平的行为予以谅解。和解协议、收到条、谅解书均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建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徐某某重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建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徐某某在案件中具有一定过错，对上诉人王建平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建平提出“为制止被害人徐某某对其进行的不法侵害，造成被害人重伤的损害结果，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由上诉人王建平对被害人徐某某妻子宋某某实施骚扰行为所引发，其所在酒店经理史某某在看到徐某某持木棍寻找王建平时，为避免王建平与徐某某发生正面冲突，通过电话明示王建平不要返回单位，而王建平却不听劝阻执意与徐某某见面，王建平对双方之间可能发生争执是有预见的。上诉人王建平与被害人徐某某之间的打斗行为，均不具有正当性。上诉人王建平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建平提出“其所在单位支付被害人医药费26万元，该情节应予以考虑”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建平与被害人徐某某妻子宋某某为同一单位员工，其所在单位为徐某某支付医药费的事实，不能作为上诉人王建平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情节考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建平提出“一审量刑畸重，请求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建平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徐某某重伤一级，徐某某经治疗无效后死亡，徐某某的死亡结果与王建平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王建平应对被害人徐某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依法应对其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审法院对其量刑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建平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赔付义务，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视为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对上诉人王建平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建平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3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三、上诉人王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27年1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孙 贞
代理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