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4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昌英，女，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霞，女，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斌，男，199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99年12月0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雨，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先斌，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训，贵州九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开敏（系田先斌之妻），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美丽百花湖船舶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乡石操村金银山组。
法定代表人：陈永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红枫湖百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花湖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湖景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铁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红枫湖百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镇滴澄关。
法定代表人：马智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欢，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运，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红枫镇滴澄关。
法定代表人：左章超，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田先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美丽百花船舶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公司）、贵阳红枫湖百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百花湖分公司（以下简称旅�公司百花湖分公司）、贵阳红枫湖百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开公司）、贵阳市两湖一库管理局（以下简称两湖一库管理局）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上列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首先，涉案船舶没有对乘客进行安全知识宣讲，也未要求乘客穿救生衣且未配备安全员，存在安全隐患，因船舶颠簸且没有及时发现王某坠船情形，导致无法采取紧急救援措施，且事发11天后才找到尸体，故田先斌作为涉案船舶的经营者及所有者、旅开公司作为管理者应对此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案涉船舶作为经营性运输工具，船舶公司应承担该船运营过程中的风险，其享受该船运营带来的利益收入，应该承担运营过程中的风险责任；再次，田先斌与船舶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最后，被上诉人与船舶公司之间也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应与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涉案船舶应属于特殊交通运输工具，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且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者王某坠船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死者王某承担30%的过错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针对何昌英等人的上诉，田先斌辩称，1、我只是负责开船，至于收钱安排乘客人上船、安全知识宣讲、穿救生衣均是由船舶公司负责，且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只要求配备一名船员；2、针对船舶颠簸问题，从一审黄凤庆、唐友发的询问笔录和图片可以看出死者是不小心掉在湖里，且该船舶检验记录为合格；3、死者系攀坐在栏杆上，将其自身置于危险境地导致事故的发生，至少也是主要过错，同时乘船须知第九条禁止乘客坐在船舷栏杆上且在上船时已告知，该要求也属于一般常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船舶不属于特殊交通工具，不适用过错推定。
针对何昌英等人的上诉，船舶公司辩称，1、何昌英等人主张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田先斌作为船舶所有人及实际经营者对死者负有安保义务并为案涉船舶购买了保险，且田先斌是船舶公司的股东而非员工，权利义务与公司平等的；3、死者在景区购买了门票与景区存在合同关系，且田先斌驾驶的船舶航行的路线也是按景区规定的路线行驶；4、何昌英等人陈述案涉船舶属于特殊交通运输工具，本案无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责任大小并无不当。
针对何昌英等人的上诉，旅开公司辩称，何昌英等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上诉状中仅提出田先斌与船舶公司为挂靠关系即认为两者与我公司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种推论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针对何昌英等人的上诉，两湖一库管理局辩称，我局作为环保执法部门而非景区经营者或船舶所有人，在景区内发生事故与其无关，要求我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田志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对田先斌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护栏旁有禁止攀爬，后果自负的标语，其登船后仍然选择攀坐在船舶栏杆上，直接导致其溺水身亡，应对其死亡承担70%的责任，事发位置属于盲区，上诉人田先斌在控制住船并确定其他乘客安全后，先后请消防队、蓝天救援队、朋友先后打捞9天，已尽救助义务；2、上诉人田先斌作为船舶公司的船员，是百花湖风景区的被管理者，且由田先斌等32位股东成立的船舶公司已经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证，则责任不由田先斌承担，应由船舶公司承担，且事发后死者家属食宿交通费用均由其负责，其余被上诉人并未承担；3、旅开公司作为景区管理者疏于管理，而船舶公司从船票中获利且管理混乱，未履行应尽义务，故旅开公司应当与船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案发当日该船收入330元全部交由船舶公司，由该公司进行分红，无法定情形，公司经营产生的责任也应由公司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针对田先斌的上诉，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辩称，1、针对上诉人田先斌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系其主观单方面推定，相反，田先斌提供的案涉船舶照片没有安全标识，也没有救生衣分发给游客穿；2、上诉人田先斌所陈述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垫付的费用已在一审判决中相应扣减；3、上诉人田先斌与船舶公司实际上是挂靠经营关系，应由两者共同对外承担责任。
针对田先斌的上诉，船舶公司辩称，1、认可上诉人田先斌第一个上诉理由，死者双脚远离船甲板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2、上诉人田先斌已取得船舶的驾驶资格，死者是其驾驶船舶的乘客，其应对乘客的安全尽保护义务，故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船舶公司依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成立，成立的目的是为32位股东办理相关证件，且上诉人田先斌陈述其收入在股东间自由分配，与我公司无关。
针对田先斌的上诉，旅开公司辩称，上诉人田先斌提出船舶公司因其作为景区管理者但疏于管理所以应与旅开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却未能充分证明疏于管理，且我公司在一审中已证明其并非王某坠船溺水死亡事故的安全保障义务人，我公司对涉案船舶没有监管权，我公司与船舶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市场主体，且已尽安全保障义务。
针对田先斌的上诉，两湖一库管理局辩称，我局作为环保执法部门而非景区经营者或船舶所有人，在景区内发生事故与其无关，要求我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未到庭参加答辩。
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571,399.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原告何昌英之夫、原告王承霞、王承斌、王杰之父王某前往贵阳市百花湖风景区游玩，向被告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支付5元门票费用后，进入景区游玩，后在码头处向船舶公司员工支付30元乘船费后，搭乘被告田先斌驾驶的黔筑0307号船舶游玩。登船时，被告田先斌作为该船舶唯一驾驶人员及安全保障人员，既未按规定要求包括王某在内的乘客穿戴救生衣，亦未向乘客进行乘船安全宣讲。船舶行驶过程中，王某未穿着救生衣，且站在船舷栏杆下部横杠上。对王某的上述行为，被告田先斌既没有发现，也未劝阻。途中，王某坠船，在其他乘客发现王某落水呼救后，被告田先斌将船舶停驶欲进行救援时，王某已只见双手并逐渐沉入湖中，被告田先斌未采取进一步的救援措施。2017年6月27日，王某尸体经打捞发现。经贵阳市公安局观�湖分局刑侦大队勘验后认定：王某属溺水死亡，排除他杀。当日，被告田先斌及船舶公司分别向王某家属支付20,000元及30,000元丧葬处理费。2017年6月28日，王某家属将其尸体运回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火化。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贵阳市白云区就业与职业技能开发中心向王某颁发了《就业失业登记证》。王某于2007年7月26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于2016年3月21日在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白云分局艳山红派出所办理暂住登记，居住于贵阳市××山××镇××村委会××号。2017年4月5日办理了贵州省居住证，载明其居住在上述地址。另查明，黔筑0307号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田先斌，经营人为被告船舶公司。该船舶内河小船检验证书载明该船舶类型为旅游船舶，乘客定额为25人，船员人数为2人，救生设备含救生圈2个、救生衣36件（含儿童救生衣9件），�效期至2018年3月2日。日常经营中，乘客船票费用由船舶公司职工统一收取，黔筑0307号船舶由被告田先斌驾驶。被告船舶公司在百花湖白云取水口一、二级水源保护区以外的水域从事旅客（旅游）运输服务，以船票销售提成为经营收入，被告田先斌系该公司股东，其于2013年3月12日取得《内河船舶船员特殊培训合格证》、于同年7月12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庭审中，被告田先斌提供黔筑0502号船舶《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载明黔筑0502号船舶航行时，配备驾驶员一名即符合安全配员要求，未提供黔筑0307号船舶《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另查明，被告旅开公司是经市人民政府国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由贵州省红枫湖旅游开发实业总公司改制成立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系其分公司，为贵阳市百花湖风景区经营管理者，主要以景区门票销售为经营收入。两湖一库管理局为贵阳市人民政府直属事业单位，主要负责百花湖风景区相关环保及执法等工作，未参与景区日常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系死者王某的直系亲属，在王某死亡后，有权向责任人要求赔偿。一、关于王某死亡赔偿的责任主体问题。首先，被告田先斌作为涉案船舶的所有者及实际使用者，对乘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当日，被告田先斌未进行相关乘船安全宣讲，亦未督促乘客穿着救生衣；乘客遇险时，未有效履行救助义务，对事故发生有明显过错，其应对王某的死亡赔偿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被告船舶公司系黔筑0307号船舶的经营者，从该船舶的日常营运中提成获利，应尽相应的管理责任。但日常经营中，除与船舶所有人签订安全承诺、统一出售船票外�在乘客登船后，未进行安全检查、乘船宣讲，未按规定要求乘客穿着救生衣，且庭审中未出示涉案船舶安全配员证明，按照黔筑0307号《内河小船检验证书》要求配备船员两名，而事故发生当日，该船舶仅有被告田先斌一人负责驾驶。被告船舶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被告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系百花湖景区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对整个景区均有管理义务，对进入景区的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与被告船舶公司虽系独立市场经营主体，但并不因此而直接免除其保障责任。本案中，被告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日常管理中，未将船舶运行安全等纳入景区管理范围内，事发当日，被告田先斌及船舶公司未按照航行要求规范操作，作为景区管理者的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亦未发现和阻止，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被告旅开公司�花湖分公司系被告旅开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当，故旅开公司对王某死亡赔偿承担相应责任。再次，原告王某作为成年人，登船后，不仅没有穿着救生衣，甚至站在船舷栏杆下部横杠上，亦对其坠船溺亡存在过错，应承当相应的责任。最后，两湖一库管理局作为百花湖风景区环保、执法事业单位，并未参与景区日常经营管理，不应对景区运营过程中发生的游客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二、关于责任承当方式问题。本案中，被告间并没有共同的加害行为或危险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划分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被告田先斌作为船舶的所有人和驾驶人员，未尽安�保障义务和救助义务，应承担40%的责任；被告船舶公司作为船舶经营者，从船票收入中提成获利，且未尽管理义务，应在与提成获利相适应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20%为宜；被告旅开公司未尽景区管理义务，应承担10%的责任；王某作为成年人，因自身行为致其于危险情境，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以30%为宜。三、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针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生前已在贵阳市××一年以上且收入也主要来源于该区域，其死亡赔偿金应以贵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为26,742.62元×20年=534,852.4元；2、交通费，原告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但丧葬事宜的办理、事故处理等，均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3,000元；3、精神抚慰金，王某的死亡确给其家庭带来重创，同时�者对其死亡有相应的责任，应予以相应减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4、误工费，王某落水后，尸体经10天方才打捞发现，期间，原告均居住在百花湖附近等待消息，加之处理丧葬事宜，均会导致误工损失，虽然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作及相应收入，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5、丧葬费，贵阳市2016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044元，故丧葬费应为63,044元÷12月×6月=31,522元，原告诉请按照2015年标准计算丧葬费为26,547元，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从其自愿。综上，因王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596,399元，按照责任分担比例，被告田先斌应承担238,559.6元，扣除其前期已支付的20,000元，其还需向原告赔偿218,559.6元；被告船舶公司应承担119,279.8元，扣除船舶公司前期已向原告支付的30,000元，其还需向原告赔偿89,279.8元；贵阳市红枫湖百花湖公司应向原告赔偿59,63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先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218,559.6元；二、被告贵州美丽百花船舶旅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89,279.8元；三、贵阳市红枫湖百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59,639.9元；四、驳回原告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被告田先斌负担2,289元，被告贵州美丽百花船舶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015元、贵阳市红枫湖百花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5元，原告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负担80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田先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拟证明涉案船舶配备一名驾驶员符合规定，并未要求配备安全员。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6月17日，该证书的发证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船舶符合安全配员仅仅是行政管理规定，并不能证明该船舶不存在安全隐患；船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的持有人是田先斌，证明田先斌是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旅开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两湖一库管理局表示不清楚。二、照片两张、光盘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事因天气原因难以打捞，上诉人田先斌立即报警，联系消防救援队来打捞2天后未果，后又联系蓝天救援队进行打捞，也未果，之后请了当地农民用渔网来打捞起来，并且打捞起来的位置就是死者�水的位置。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的事发原因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同时死者的尸体并非田先斌打捞起来的，是事隔10天后从湖里漂浮起来，该地点亦非死者坠船的地点；船舶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旅开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湖一库管理局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也不清楚。二审中查明，事故发生时与死者王某共同乘船的两名乘客黄凤庆、唐友发在公安机关对事故调查询问过程中陈述，死者王某在事发当时坐在船舶栏杆上，随后落入水中，因黄凤庆、唐友发在事发当时与死者王某共同乘船，且与各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证明力较高，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王某因溺水死亡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责任主体问题。一、田先斌主张其已经尽到救助义务，死者王某因自身行为导致落水，王某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其余赔偿责任应由船舶公司与旅开公司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田先斌系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与驾驶人，在死者王某乘坐涉案船舶的过程中，未进行相关安全知识宣讲，未督促王某穿着救生衣，在王某落水后未积极履行救助义务，错过最佳救援时机，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田先斌主张其系船舶公司股东，涉案船舶日常经营收入由船舶公司股东共同分配，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田先斌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何昌英等人主张死者王某的损失应当由田先斌、船舶公司、旅开公司、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以及两湖一库管理局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田先斌、船舶公司、旅开公司�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以及两湖一库管理局没有实施共同的加害行为或侵权行为，何昌英要求上述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田先斌作为船舶所有权人以及驾驶员，乘船前未对乘客进行安全知识宣讲，乘船过程中未要求、督促乘客穿着救生衣，在王某落水后未积极履行救助义务，延误最佳救援时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乘坐船舶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乘船过程中未穿着救生衣，并在事发时坐在船舶栏杆上，将自身置于危险中，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船舶公司系涉案船舶的经营者，从船舶日常经营收入中日提成，在船舶运营过程中未告知乘客乘船注意事项，未对乘客进行安全检查，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对百花湖景区负有管理义务，对进入景区的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未将景区内船舶运行安全纳入景区监管范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旅开公司百花湖分公司系旅开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旅开公司承担；两湖一库管理局未参与景区日常经营管理，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田先斌承担40%、王某承担30%、船舶公司承担20%、旅开公司承担10%的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与田先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578元，由何昌英、王承霞、王承斌、王杰负担2,289元，由田先斌负担2,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娟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邱翠雪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一灵
书 记 员 谭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