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蕲春民一初字第00382号
原告龚智刚。
委托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蕲春县富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蕲春富强劳务公司）。
住所地：蕲春县蕲春大道台湾街
法定代表人王礼荒，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建文，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爱�。
委托代理人朱建文，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丽玉，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龚智刚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徐爱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卫疆、张幼奇、顾俊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龚智刚的委托代理人汪永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建文，被告徐爱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建文、胡丽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智刚诉称，2012年11月16日，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委托原告参与施工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项目楚河北一期工程K-9地块1#楼及其地下室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并委派徐爱国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带领工人劳动，保质保量完成了工程量�原告承担的工程做到35层时，被告徐爱国不要原告继续施工，而要收回自己做。2014年2月21日，双方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共计5，920，000元，减去原告借支款，剩余工程款884，865元，并在结算单上约定2014年2月22日支付，但被告并未按期支付。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工程款884，865元，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
原告龚智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及企业信息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情况；
2、《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内容；
3、《木工工程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就原告所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及结算金额；
4、江金礼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进场时，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向原告借工�生活费用保证金30万元；
5、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工地会计翁火映出具的借支清单复印件，拟证明龚智刚在施工期间借支生活费5，024，939元；
6、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工地会计翁火映出具的材料费用清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富强公司为原告垫付的材料费用10，196元；
7、荣誉证书复印件，拟证明中建八局武汉东西湖文化旅游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在2013年10月份第二次技术质量检查中给予原告的木工班组以“优秀班组”的荣誉奖励。
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本案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我公司通过徐爱国承接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项目楚河北一期工程K9地块1#楼及其地下室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由于资金紧张，项目现场管理人与江金礼口头约定将该项工程承包给江金礼施工。江金礼于2012年11月16日将该项工程的木工项目承包给原告�并与其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只在欠付江金礼455，314.47元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原告采取胁迫的手段逼迫我公司在与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明显有失公平的结算单上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与徐爱国签订的结算协议无效。三、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截止原告起诉，其施工的部分项目工程质量仍未达合格标准。因原告和江金礼均无建筑施工劳务资质，他们之间所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原告对其施工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在尚未修复达到合格标准前，我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有权拒绝付款。
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与中建八局中南分公司的建筑劳务合同关系；
2、《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龚智刚与江金礼之间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关系；
3、证人林某、孙某出具的证言，拟证明龚智刚与徐爱国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在徐爱国和其儿子遭到龚智刚等人的威胁时，徐爱国被逼无奈才签的字；
4、手机短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龚智刚发给徐爱国的短信，间接证明了龚智刚在2014年2月21日带人到武汉威胁徐爱国的事实；
5、工程质量不合格相关证据复印件，拟证明龚智刚施工的部分项目不合格；
6、工程联系单复印件及照片，拟证明原告施工的楼层32-35层模板未拆除；
7、工程量及资金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截至2014年底仅欠江金礼工程款455，314.47元；
8、杂工统计汇总表复印件，拟证明江金礼代龚智刚返工所支付的费用为118，770元。
被告徐爱国辩称，一、原告要求我偿还工程欠款，既无事实依据，更无�律依据。原告与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我在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项目楚河北一期工程K9地块1#楼劳务分包工程所行使的管理权，是代表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系职务行为。二、原告于2014年2月20日带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采取胁迫的手段逼迫我在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协议无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要求我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徐爱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质证，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及徐爱国对原告举证证据1、4、6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江金礼无权代表富强公司签订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在原告采取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反映原告所支付的一部分工程款，还有十几万是被告代为垫付的；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都享有荣誉。
原告龚智刚对被告蕲春�强劳务公司举证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2，原告是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签订合同，不是与江金礼个人签订合同；对证据3有异议，证人林某、孙某都是徐爱国的朋友，是徐爱国安排他们在武汉住宿，他们证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龚智刚不存在有威胁的情况，且证人未到庭质证；证据4龚智刚发给徐爱国的短信是事实，但是不能证明龚智刚在结算的时候威胁了徐爱国，而且该短信是结算后发的；对证据5、6不予认可，上面没有原告的任何签字。而且在结算的时候，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最终的结算金额，双方均签字认可，都未提到工程有不合格的情况；对证据7不予认可，这是富强公司与江金礼的结算，不是与原告的结算；证据8是江金礼签字，不能证明江金礼代龚智刚支付的费用，原告不予认可。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在诉讼过程中调查、核实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本院依据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的证据保全申请，于2014年3月20日对K-9地块1#楼施工现场制作了勘查记录；2、本院于2014年3月6日对江金礼制作的调查笔录；3、本院于2014年3月7日对徐爱国制作的调查笔录；4、本院于2014年4月2日对蕲春富强劳务公司负责人王礼胜制作的调查笔录；5、本院调取了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与徐爱国于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承诺书；6、本院向中建八局中南分公司调取的：①该公司与蕲春富强劳务公司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含对工程劳务乙方资金审核支付的管理规定、建筑工程总分包安全管理协议、工程质量保修卡、甲供材料及设备供应保管协议、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特别承诺函、全费用平米综合单价明细表、实体实物工程量含量暂定明细表），②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收据、款项支付审批�；7、本院向武汉市武昌区云馨时尚旅店调取的查询证明及住店汇总账单，该证据证明徐爱国于2014年2月20日14：34分入住该旅店8629房间，2014年2月22日8：30分离开，在此期间该旅店没有接到徐爱国或其同行人员的求助或者报警。另外，在此期间孙某、林某、龚智刚在该旅店无开房记录。
原告龚智刚对本院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勘查记录中34层的顶板以及35层的整个顶板和支架是徐爱国拆除的，但是拆除这些工程量是在结算之前，在结算过程中，由于被告没有让原告继续施工履行合同，所以这些工程量价款，被告没有要求原告承担；对证据2江金礼的调查笔录不予认可，因为项目承包只是徐爱国一个人，没有涉及江金礼；对证据3徐爱国的调查笔录有异议，徐爱国说是用富强公司的资质，但是王礼胜证实徐爱国是富强公司的项目承包人；对证据4、5、6、7没有�议。
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及徐爱国对本院出示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是对原、被告双方工程量存在异议的应以中建八局的意见为准；证据2，江金礼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该证据也证明了是江金礼与龚智刚签订的劳务合同，并不是富强公司与龚智刚签订的劳务合同；证据3，徐爱国的调查笔录没有异议；证据4、5、6没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确实是林某和孙某在8629房间住。
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本院依法审核认证如下：一、原告举证证据1、4、6，二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对原告举证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加盖有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印章，二被告认为江金礼无权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二被告对证据3《木工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相反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还有十几万是被告代为垫付的，没有提出证据支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二被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仅证明原告的木工班组在2013年10月份第二次技术质量检查中获得了荣誉奖励。二、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举证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均不足以反驳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三、对于本院在诉讼过程中调查、核实并当庭出示的相关证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组织原、被告于2014年4月9日进行证据交换时，被告蕲春富强公司口头申请对原告龚智刚未拆除的模板工程量和应当返工而未返工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后于2014年4月14日补交书面申请。对此，原告不同意进行鉴定，其认为：一、被告所述的二个问题均发生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之前，在工程款结算时，被告已明知，被告在结算时未要求扣减工程款，应视为默认。二、在结算时已明确本工程已完结，账已结清，同时印证被告在结算时放弃扣减工程款的要求。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整栋楼53层的工程量，然而原告做到35层时，被告见后来的工程好做，利润率大，就刁难原告，要原告退出，他自己做，原告无奈不得已退出。故在工程结算时，被告就原告施工过程中存在一些小问题不予追究原告，同时原告也没有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双方平等自愿签订了结算单。
经过开庭质证、认证，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1年9月1日，被告徐爱国代表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乙方）与中建八局中南分公司（�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一份，中建八局中南分公司委托蕲春富强公司参与施工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项目楚河北一期工程K-9地块1#楼及其地下室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事宜。双方对工程内容、工期、质量要求、合同文件、劳务分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价款等权利义务均作了相应的约定。合同第17.1条约定，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再行分包。
2012年11月16日，江金礼代表被告蕲春富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龚智刚（分包方，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原告持有的合同加盖有“蕲春县富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汉）”印章］。该合同约定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将承接的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项目楚河北一期工程K-9地块1#楼及其地下室主体结构工程木工班组的劳务分包给原告龚智刚负责完成。当原告龚智刚的木工班组施工至1#楼第35层时，被告蕲春�强劳务公司项目负责人徐爱国提出解除合同。2014年2月21日，原告龚智刚与被告徐爱国及其儿子徐睿敏就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楚河北一期工程K-9地块1#楼已完工部分的木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协商形成“木工工程结算单”，内容为：1、化粪池1，000平方米，综合单价38元，金额为34，200元；2、基础724.15平方米，综合单价38元，金额为27，517.7元；3、地下室二层11，833.81平方米，综合单价38元，金额为449，684.78元；4、地下室一层6，104.47平方米，综合单价38元，金额为231，969.86元；5、一层4，756.83平方米，综合单价38元，金额为180，759.54平方米；6、二层6，712.43平方米，综合单价38元，金额为255，072.34元；7、三层5，686.704平方米，综合单价27.5元，金额为156，384.36元；8、四层4，944.96平方米，综合单价27.5元，金额为135，986.4元；9、五至十三层42，011.01平方米，综合单价27.5元，�额为1，155，302.775元；10、十四层4，763.89平方米，综合单价27.5元，金额为131，006.975元；11、十五至三十一层79，590.94平方米，综合单价27.5元，金额为2，188，750.85平方米；12、三十二至三十五层23，970.6平方米，综合单价27.5元，金额为1，659，191.5元；13、点工计价为26，102元。结算单载明：以上为最终面积结算款5，631，929元，另补288，070元，总计5，920，000元。另约定，本工程已完结账已结清，与龚智刚班组合同终止。具体剩余款项待财务账对账结算，凭龚智刚和邹保林两人借据为准。同时，原告龚智刚在结算单上写明“其它任何账目与我方无关（注：我方指龚智刚和邹保林两人）。结算已认可，剩余款明天商定支付”。龚智刚在结算单的班组长后签名，徐睿敏在结算负责人后签名，徐爱国在项目经理后签名，并注明“同意结算”。根据以上结算工程价款，扣除在施工期间，原告龚智刚先后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工地会计处借支款5，024，939元，工地会计为其垫付材料款10，196元，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应支付原告龚智刚工程款为884，865元。结算后，原告找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及徐爱国催款，二被告未予支付，由此引起纠纷，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08年11月3日，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甲方）与被告徐爱国（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准许乙方使用其劳务资质，根据乙方工作需要甲方应为乙方提供相应的资质证书等承接建筑工程的相关证件，为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与建设单位签订相关合同书。二、合同期限暂定3年，2008年11月3日至2011年11月3日止，合同期间，甲方签订的工程合同跨年度，甲方应继续服务……。五、合同期内，乙方在其承接工程范围内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负。六、甲�提供乙方一枚分公司印章［即“蕲春县富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汉）”印章］……。2008年11月10日，徐爱国作出书面承诺：蕲春县富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汉）字印章出现一切安全事故，经济纠纷，概由徐爱国全部负责。
本院认为，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从中建八局中南分公司处承接劳务分包工程后，又将合同项下的木工作业再分包给原告龚智刚，原告系公民个人，既不是被告公司的职工，也不具有木工劳务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与原告龚智刚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双方就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木工工程结算单》，原告凭结算单主张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应否追加江金礼为本案当事人；2、原告龚智刚与被告徐爱国签订的《木工工程结算单》是否有效，蕲春富强劳务公司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是否予以准许；3、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由谁支付以及利息是否支持。
1、关于应否追加江金礼为本案当事人。经查，2012年11月16日，江金礼以被告蕲春富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龚智刚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并加盖有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的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是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江金礼代表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江金礼具有代理权，至于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抗辩称行为人江金礼系无权代理，则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其应承担行为人确系无权代理的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就以上抗辩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因此，江金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承担。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认为应追加江金礼为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原告龚智刚与被告徐爱国签订的《木工工程结算单》是否有效以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是否予以准许。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及徐爱国均提出2014年2月21日的《木工工程结算单》是受原告龚智刚胁迫签订，且结算显失公平，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确�该结算无效。经查，《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是：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同时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可见，《合同法》将上述不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都作为可撤销的合同处理。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特殊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合同法》是新法且系特殊法，故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而本案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主张按《民法通则》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进行抗辩，并未依法主张撤销权，其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被告蕲春�强劳务公司主张结算是受胁迫而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该公司列举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提供的《木工工程结算单》，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龚智刚与被告徐爱国签订的《木工工程结算单》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申请对原告龚智刚未拆除的模板工程量和应当返工而未返工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予支持”。本案中，当原告施工至第35层节点时，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与原告协商终止合同。从结算单可见，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全面、详细的结算，并按固定价结算了工程价款。在对工程结算时，双方对结算的范围和存在的风险均应有充分的认知。且结算后，原告龚智刚已撤离工地，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已实际接收并继续施工使用。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提出原告存在应当返工而未返工的工程量问题，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故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本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由谁支付以及工程款利息是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徐爱国代表蕲春富强劳务公司与中建八局中南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徐爱国系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承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徐爱国与原告龚智刚之间进行的结算，属职务行为。徐爱国与蕲春富强劳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徐爱国在其承接工程范围内的债权、债务由其自负，系内部约定，对外应由蕲春富强劳务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且已在原告已完成施工的基础上继续施工，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请求参照双方结算单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确定的最终结算工程款5，920，000元，扣除原告施工期间借支款5，024，939元以及被告为其垫付的材料款10，196元，被告蕲春富强劳务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84，865元，本院予以认定。
因本案被告未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的利息如何计算当事人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原被告双方在《木工工程结算单》中约定“结算已认可，剩余款明天（即2014年2月22日）商定支付”，且终止合同结算后，原告施工的工程已实际交付。因此，工程款利息应从此后计算，计算方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蕲春县富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龚智刚工程款884，865元及利息（利息以884，865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2日起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12，649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649元，由被告蕲春县富强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上诉费用，款汇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长 张卫疆
审判员 张幼奇
审判员 顾 俊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金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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