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中民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掖市三强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廷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磊，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旭东，公司销售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支国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冰，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支国喜，男，汉族，1949年8月3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系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支小平，男，汉族，1976年12月12日出生，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系被告支国喜之子、被告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张掖市三强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强化工公司）因与上诉人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建业公司）、被上诉人支国喜、支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强化工公司委托代理人朱磊、张旭东，上诉人天工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国喜及委托代理人杜冰，被上诉人支国喜、被上诉人支小平的委托代理人杜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支国喜系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支小平、张忠、何进旗、支生金均系被告天工建业的项目经理，支小平、支生金系支国喜之子。2010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天工建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约定被告天工建业公司在原告处购买水泥，单价每吨390元，汽运费用被告天工建业公司负担，每供完300吨结算一次，如未按时付款，从拉够300吨起，每日支付500元违约金。合同还约定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欠2009年度水泥款188995元，于2010年7月31日前付清，逾期每日支付所欠货款（188995元）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给被告天工建业公司供货至2011年度，双方实际买卖水泥时间为2009年度至2011年度共3年。2011年10月23日由被告支小平与原告销售经理张旭东对2009年度所供水泥形成一份结算单：2009年度被告天工建业公司应付原告水泥款及运费1094577元，已支付892226元，下欠202351元。2011年度供货结束后，被告支小平给原告出具一份明细单，载明2010年度应付水泥款588510元，已支付468000元，下欠120510元；2011年度应付水泥款98280元，已支付108200元，超付9920元。因在2010年5月27日由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国喜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已经对2009年所欠水泥款确认为188995元，故2009年度被告天工建业公司应付原告水泥款及运费应为1081221元。以上被告应付原告水泥款1768011元，被告已支付原告水泥款及运费1730280元，扣除被告应当承担的运费50880元，被告实际下欠原告水泥款886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强化工公司与被告天工建业公司达成的买卖水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可知，由于被告支国喜系被告天工建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被告支小平既系被告支国喜之子、又系被告天工建业公司的项目经理，且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支付原告的部分款项中，有一部分系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支付给被告支小平后由被告支小平交付原告，因此被告支小平与原告之间对2010年度、2011年度所供水泥的金额进行结算的行为是基于原告合理信任而进行的，属于法律上的表见代理关系，其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承担，被告天工建业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清单及时履行给付水泥款的义务。原告与被告天工建业公司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而被告支国喜系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支小平系被告天工建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及结算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其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国喜、支小平个人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在2010年5月27日由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国喜与原告签订合同时确认2009年度欠款188995元，约定自2010年7月31日全部付清该款，逾期每日支付该款5%的违约金，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9000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应予承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天工建业公司抗辩已支付原告水泥款的金额与水泥款已付清的理由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张掖市三强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8861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2、被告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张掖市三强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3、被告支国喜、支小平不承担民事责任；4、驳回原告张掖市三强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7元，减半收取1933.5元，由原告负担875.5元、被告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8元。
宣判后，一审原告三强化工公司、被告天工建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三强化工公司认为：1、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水泥款是1768011元，实际已付款为161328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730280元。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原因是将2010年8月24日的付款凭证收据及银行转存单据重复计算导致的。2、2011年10月23日，上诉人三强化工公司销售经理张旭东与被上诉人天工建业公司项目经理支小平首先对2009年的水泥用量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形成天工建业公司欠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款及运费合计202351元的结算单。同日，双方又对2010年、2011年水泥用量作了结算。结算单载明：2010年欠水泥款120510元，2011年天工建业公司超付9920元，两年合计欠水泥款110590元。该结算单双方虽未签名确认，但经一审法院向支小平调查，支小平确认系其本人书写。据此，该结算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2010年5月27日的买卖合同中，双方虽已将2009年应付的水泥款确认为188995元，但该应付款中并未包括运费，而在2011年10月23日的结算单中明确水泥及运费合计202351元，应以该结算金额确认2009年的欠款金额。上诉人三强化工公司要求查明上述事实后依法改判。
天工建业公司上诉认为：1、支小平虽书写的单据既无签名，也无时间，且支小平明确因不是最终的结算单，双方均未签名确认。因此，该单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2010年5月27日的合同中虽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上诉人天工建业公司按约定足额支付了2009年的水泥款，不存在违约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显然不妥。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时支小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向支小平调查案件相关事实时形成一份调查笔录。笔录内容为支小平给其父支国喜打工，在天工建业公司的工程上负责，因认为水泥买卖是天工建业公司与三强化工公司之间的事，与其无关，所以未到庭参加诉讼。同时，认可2009年水泥用量结算单是根据公司各项目部的条据、结算单据与张旭东结算形成的。故，2009年度天工建业公司应付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款及运费应为1094577元。支小平还陈述2010年、2011年的结算是支小平根据张旭东提供的数据，结合其本人所知道的用量与张旭东列出的草稿。至于其父亲支国喜再支付过货款否，其不清楚。一审时，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水泥款及运费合计为162941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点：1、支小平书写但未签名的单据能否作为结算单据认定。2、天工建业公司是否欠三强化工公司的水泥款，欠款金额多少。3、天工建业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关于支小平书写的单据能否作为结算单的问题。本院认为，支小平作为天工建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天工建业公司与三强化工公司买卖水泥的三年交易过程中，不仅代表天工建业公司给三强化工公司支付过水泥款及运费，还代表天工建业公司与三强化工公司结算了2009年度的水泥用量及欠款。因此，支小平的结算行为足以使三强化工公司认为其具有代为结算的权利和能力，支小平的结算行为具备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其结算行为应视为代表天工建业公司的结算。支小平针对天工建业公司于2010年、2011年买卖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数量及付款情况书写的单据，支小平认为该单据是草稿，不是最终的结算单，且是以三强化工公司的销售经理张旭东口述为依据，自己书写的单据，双方均未签名确认，该单据不能作为最终的单据。三强化工公司销售经理即诉讼代理人张旭东主张结算2010年、2011年的账务时，张旭东给支小平出具天工建业公司的入库单及垫付的运费条据，支小平核对后才书写的单据，尽管双方未签名确认，但该单据内容真实，支小平已将入库单收取，三强化工公司认可该单据为结算单。本院认为，支小平在接受法庭询问该单据是依据什么列出时，明确作答：“2009年的根据我公司各项目部的条据、结算吨位的单据和张旭东结算的。2010年、2011年的结算是根据张旭东提供的数据，当时他只是口头和我结算，再就是根据我所知道的用量和张旭东列出的，至于我父亲再给他们给了多少货款我不知道了”。由此，该单据不仅依据了张旭东提供的数据，还依据了支小平本人所知道的数据，故该单据应是在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情况下书写的，该单据应认定为是双方结算人员共同结算的结果。虽双方未签名，但是对交易情况的真实反映。同时，支小平在书写该单据时，将各年度的用量、单价、应付款、已付款、欠款金额逐项列明，最后将2011年10月23日结算得出的2009年度的欠款金额与2010年、2011年两年度的欠款金额相加得出三年欠款总金额为312941元。该单据书写的内容及形式完全符合结算单据的格式要求，并且可以确定该单据最早形成于2009年的结算单之后，即2011年10月23日后（包括当日），故该单据应作为双方对2010年、2011年交易量的结算单据。
关于天工建业公司是否欠三强化工公司的水泥款，欠款金额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2009年的结算形成两个数据，一是双方于2010年5月27日签订买卖合同时，合同第十二条载明天工建业公司欠三强化工公司2009年水泥款188995元。二是双方于2011年10月23日形成2009年度的结算单，载明应付水泥款及运费1094577元，已付892226元，下欠水泥款及运费202351元。针对两个结算数据双方各持己见，天工建业公司认为应以合同约定的数据为准，三强化工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数据仅为水泥款，不包括运费，而结算单中的数据既包括水泥款，还包括运费，且按合同约定，运费由天工建业公司负担，因此，应以结算单数据为准。本院认为，合同数据形成于2010年5月27日，结算单数据形成于2011年10月23日；合同数据明确只为水泥款，结算单数据明确水泥款和运费；按双方合同约定，运费由天工建业公司负担；因此，2009年的结算应以后形成的包括水泥款和运费的结算单为依据，即2009年天工建业公司欠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款及运费为202351元。根据本院已确认的2010年、2011年两年的水泥用量及付款的结算单，该单据载明2009年至2011年，天工建业公司欠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款及运费合计312941元。天工建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仅有一笔150000元是在2011年10月23日后支付的，即2012年4月11日付款150000元。至此，天工建业公司欠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款及运费合计162941元（312941-150000）。
关于天工建业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2010年5月27日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天工建业公司欠三强化工公司水泥款188995元，于2010年7月31日前付清，逾期每日支付所欠货款5%的违约金。天工建业公司主张曾于2010年7月2日、7月28日两次付款合计234000元，已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情形。经审查，天工建业公司的此两笔付款均与2009年的欠款无关，因双方在2011年10月23日对2009年欠款结算时，结算的金额并未减少，证明天工建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违约的事实是明显存在的。天工建业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三强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天工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第四项。改判由上诉人张掖市天工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上诉人张掖市三强化工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及运费合计16249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上诉人天工建业公司负担3567元，上诉人三强化工公司负担3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上诉人天工建业公司负担3567元，上诉人三强化工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全
审判员 齐 焕
审判员 郭永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丽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