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民初字第69号
原告天祝洗精煤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发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文喜，甘肃华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古浪县惠民热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富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银万邦，甘肃省古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天祝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祝精洗煤公司）与被告古浪县惠民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浪惠民热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祝精洗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发森及委托代理人罗文喜，被告古浪惠民热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富春及委托代理人银万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祝精洗煤公司诉称，2013年，原、被告经协商先后签订了两份燃煤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被告供热站所需燃煤，合同价款为每吨450元，供煤数量分别为2800吨与4000吨，交货地点为被告所在地，付款方式为被告方在本采暖期结束前（2014年4月15日）陆续支付，剩余部分在下一个采暖期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向被告陆续供应燃煤，两份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共计供应燃煤6775.33吨，总价款为3048898.50元。期间，被告只支付了1000000元煤款，其余货款并未按约定支付，虽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以无钱为由拒不支付。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至起诉时，已到新一期采暖期，被告应当全额支付拖欠的煤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煤款2048898.50元及拖欠煤款期间的利息。
被告古浪惠民热力公司当庭答辩称，原告所述签订合同、原�供应煤的数量及我公司已付款的过程均属实，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所供应的煤存在质量问题，煤的热卡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给被告造成了损失，应按合同约定对其进行10倍的处罚。在被告发现质量问题后，曾要求原告将煤拉走，但是原告执意继续供煤，后根据所拉燃煤的实际热卡量变更煤款价格为每吨350元。并不是被告不支付煤款，而是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按照每吨350元结算领款，但原告拒绝，故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费。另合同中未约定利息，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天祝精洗煤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燃煤购销合同2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及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
2、三号供热站过磅单40份及供货清单一份，总计过磅134车，共计6775.33吨，证明：（1）原告供货的总数�；（2）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了燃煤，过磅单已经被告公司签字确认，说明燃煤没有质量问题，是合格的。
3、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运输费发票4张，证明原告按照被告付款情况开具了发票，发票所载燃煤价格均按照每吨450元计算，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剩余煤款。
4、甘肃省农村信用社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天祝县哈溪信用社证明、购销煤协议、抵押人承诺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因垫资向被告供应燃煤，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付款，导致原告无法按时向信用社偿还贷款而产生163502.10的利息损失，故被告应当承担欠款期间的利息。
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中供应燃煤的总数量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所供燃煤虽经被告过磅，但质量检测是在过磅后才进行的，对被告欲证明燃煤是合格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发票上所记载价格仅仅为原告供应合格燃煤的支付情况；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所贷款项是否用于给被告供煤无法确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双方认可的签订合同、原告依约供煤6775.33吨、被告向原告付款1000000元及原告向被告出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借款人并非本案原告，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被告古浪惠民热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3——2014年度冬季供煤结算单1份，证明因原告所供燃煤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合同结算价格进行了补充约定，杜发森的侄子代表杜发森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故按照燃煤的实际热卡，结算价格应为每吨350元。
2、供热站会议记录复印件2份，证明原、被告因�告所供燃煤存在质量问题，对燃煤价格重新进行了商定，最后确定为每吨350元。
3、证人宋某某当庭证言：2013年10月份，原告供应的第一批煤进入我站，10月底的时候，发现煤炭质量不行。10月18日，我与戴富春、姚世兴以及原告公司的杜占永一起取场里的煤作为样品，到武威谢河万青煤炭化验公司进行化验，当日下午5点拿到经化验人员签字的化验单，化验结论是煤炭质量不合格。之后，我们向原告通知，不让其继续供煤了，但是原告说要继续供应质量好的煤。当时我们公司开过会，参会的都是我公司的几个经理，还有原告公司的杜发森、杜占永各参加过1次，经商量后未确定结果。采暖期结束后，我们与代表原告方的杜占永均在结算清单上签了字，签字的过程我没有见，但是后来我在办公室见过那份结算清单。现原告所供燃煤已全部用完了。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该结算单是如何形成的不清楚，其上杜发森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对证据2，原告认为是复印件，且是被告单方制作的，是内部行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宋某某所称述的内容，原告认为均不知情。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该签字为杜发森侄子杜占云代签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根据清单内容，仅显示收货煤炭的数量及发热量，并未最终确定煤炭单价；被告提供的证据2为复印件，原告方不予认可，其上虽记载有关协商内容，但并未最终确定煤炭单价，亦未经参会人员签字确认；宋某某系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并未参与开会与签订结算清单，且对于其陈述的关于双方曾委托第三方对原告供应的煤炭进行检测的�容，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所供燃煤存在质量问题及就该问题双方进行过协商，并最终确定结算价格为每吨350元，故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证明效力的证据，现查明：2013年，原、被告经协商，就古浪县城集中供热用煤供销先后签订了两份燃煤购销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本案原告）按甲方（本案被告）要求供应2013——2014年度被告供热站所需燃煤，煤款单价为“基准含税、含运费价450元／吨”；质量要求（以甲方指定化验数据为准），其中收到基低位发热值为：Qnet.ar≥5300KCal／Kg；煤款结算方式为“甲方在本采暖期结束前（2014年4月15日）根据公司资金情况向乙方陆续支付煤款（采暖期付款不超过70%，剩余部分由甲方在下一个采暖期结算），期间，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煤款，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继续供应燃煤并不再向乙方支付剩余煤款，结算价款以实际供应煤炭数量为准”；煤炭计量验收约定为“1、乙方按甲方的燃煤质量技术标准要求进行燃煤供应，供货期间燃煤单价保持不变。数量以甲方的地磅为准，双方共同确认。进入燃煤车计量，退出空车计量，总煤量为载煤车总量减去空车总量，双方共同计量，监督确认。2、煤炭进站必须有煤款出具的过磅单，并采用车车验收制度（验收标准以本合同第二款规定的规格、数量为准），每次验收甲方须有3人以上签字确认方可验收，如符合质量标准，甲方向乙方签字确认，如不符合质量标准，甲方有权退还该批次燃煤，乙方承担该批次燃煤价值10倍的处罚。3、乙方所有燃煤进场必须在白天进行，便于甲方计量、检查、监督”；甲方双方责任与义务“……（二）乙方责任和义务：……2、乙方对其供应的燃煤质量负有全部责任，需按甲方燃煤质量技术标准要求进行燃煤供应。若燃煤在甲方检验时不合格，甲方将按所检查出不合格产品10倍价格扣除乙方已供燃煤价款，并终止此合同。3、乙方在供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包括在燃煤单价中。甲方不再补贴乙方任何费用。乙方必须按所供煤炭数量和价款，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税费由乙方承担。4、当甲方对乙方供煤煤质有疑义时，可要求乙方随机进行检测，乙方应配合甲方及时进行复测，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5、乙方应当按时间要求及时足额向甲方提供所需用煤，如乙方不能按时、按质量标准供应燃煤时，甲方有权接受其他供应商的燃煤，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并且不阻挠甲方与其他供应商的供煤合同”；合同解除约定事项为“遇下列情况之一时，本合同解除：“……3、乙方供应的煤炭质量差的……”，合同中还具体约定了货物名称、数量、用煤指标、交货时间、交货地点等其他内容。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燃煤3976.7吨；之后双方签订了第二份协议，原告继续向被告供煤2798.63吨，原告总计向被告供煤6775.33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付款1000000元，原告依约为被告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双方因对结算价格产生分歧至今未进行结算，被告亦再未付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煤款2048898.50元及拖欠煤款期间的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煤款？其数额如何计算？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燃煤购销协议》系双方�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对原告供应燃煤的数量及被告已付款数额均无异议，主要分歧在于燃煤结算价格，原告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进行结算，而被告主张原告供应的燃煤存在质量问题，基低位发热值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认为应当按照实际发热值确定燃煤结算单价为每吨350元。经查，本案中的合同标的物主要用于加热站燃烧供热，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燃煤购销协议》，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质量检测等均进行了约定，对于进站的燃煤，采用车车验收制度，每次验收须由被告公司3人以上签字确认方可验收，对于符合质量标准的，被告向原告签字确认，对于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被告有权退还该批次燃煤，同时由原告方承担该批次燃煤价值10倍的处罚；当被告对原告供煤煤质有疑义时，可要求原告随机进行检测，复检费用由原告承担；在原告未按质量标准供应燃煤时，被告有权接受其他供应商的燃煤或者解除合同。第一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煤3976.7吨，每一份过磅单上均有被告单位3人以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依照合同约定，视为已验收合格。被告对其主张在后期燃烧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与原告共同到第三方检测单位复检过并与原告就燃煤质量及结算价格等问题进行过协商等事实，既未提交相应的复检结论，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合同一方认为另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协商解决或采取补救措施，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退货、重做、更换、减少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等。本案中，依合同约定，若被告发现原告所供燃煤存在质量问题，可依约退还该批次燃煤，并对原告处以罚款或者直接解除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原告供煤的过程中，并未采取以上任何措施，其主张在第一次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发现质量问题，但对该问题的处理与原告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又与原告继续签订并履行了与前一份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均相一致的合同，被告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常理。另，根据被告后期付款1000000元及被告为原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记载情况，经计算，含煤单价（307.7元／吨）、税额（52.3元／吨）及运费价（90元）的煤炭价格为每吨450元，这与双方合同约定燃煤单价（基准含税、含运费价每吨450元），及第七条第二款第三项（乙方在供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包括在燃煤单价中。甲方不再补贴任何费用。乙方必须按所供煤炭数量和价款，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税费由被告方承担）均相一致，该行为能够证明被告在前期履行1000000元的煤款时，亦是按照合同约定价款结算、支付的。综上，被告主张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且违背一般的交易习惯，对其主张减少合同价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所有燃煤均已被被告加热站使用完毕，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款（450元／吨）支付剩余煤款。经计算，原告总供煤6775.33吨，被告应付煤款为3048898.5元（6775.33吨×450元／吨），现已付款100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的剩余款项为2048898.50元。对于原告要求支付拖欠煤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结算方式，由被告在2014年4月15日结束前向原告陆续支付煤款（不超过70%），剩余部分由被告在下一个采暖期结算。可见双方对结算、付款的时间及各阶段应付款数额的约定并不明确具体。经查，被告在2014年4月15日之前已付款1000000元，剩余部分因双方对结算价格产生分歧至今未进行结算，且结算期限仍在合�约定范围之内，故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古浪县惠民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祝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煤款2048898.50元。
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191元，由被告古浪县惠民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德昌
代理审判员 张鑫山
代理审判员 朱晓梅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