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梁街**号。
代表人：林珍金，该门诊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华楼巷**号。
法定代表人：陈新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铭，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珍金，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投资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以下简称康肤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宁波西岸二十一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林珍金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3民初3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肤门诊部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肤门诊部向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支付广告费9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未充分证明已经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交的广告发布验收单（47辆车辆）系其自行制作且未经康肤门诊部确认，签字人亦非康肤门诊部员工，康肤门诊部对47辆车辆的广告发布情况自始至终不知情，另3辆车辆虽经合同约定的康肤门诊部联系人于2015年11月27日确认当时已经发布完成，但不能证明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后的广告发布义务。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等材料均系其单方面制作，未经康肤门诊部确认，其中的照片亦无具体拍摄时间，无法证实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已充分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2.2016年6月康肤门诊部工作人员已经通过QQ的方式书面通知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因受到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查处，广告需立即下架整改，否则将会受到进一步的行政处罚。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因受相关主管部门查处，广告无法完成发布，应当及时停止发布。康肤门诊部已经通过QQ信息的方式告知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并要求其停止广告发布，之后产生的发布费用不应由康肤门诊部承担。广告发布时间实为8个月，广告发布费用应按实际发布时间计收。因此还应支付费用为1350000元/12×8+150000元-120000元=930000元;3.根据康肤门诊部与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因行政机关原因致使广告无法发布的，广告发布中止。本案康肤门诊部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损失也不应由康肤门诊部承担。
西岸二十一城公司答辩称：1.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全部的广告发布义务。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供了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表、广告设计样稿、上刊及下刊照片、公交车身广告验收单等证据，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已按约定发布广告。此外，康肤门诊部在一审庭审陈述中表明其曾对广告发布的情况进行跟踪，其当庭提供的《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及车牌号为浙Ｂ×××××公交车身广告图片打印件亦印证了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完成广告发布义务的事实；2.康肤门诊部主张其通过QQ信息的方式向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出于2016年6月底终止合同无事实依据。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没有收到康肤门诊部在一审中提交的QQ聊天记录，更没有收到康肤门诊部按合同约定提出解除合同的书面请求。康肤门诊部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QQ形式也不属于书面形式。根据双方签署的《广告发布合同》第十条的10.1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要求变更的，应提前15日书面提出。双方书面同意变更的，按照变更后的约定执行。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的，仍按本合同约定执行。”合同11.5条还约定，“任何一方依据本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康肤门诊部没有证据证实其向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出过要求终止合同的书面证据，亦无双方已达成合同权利义务变更或终止合意的相关证据;3.康肤门诊部未按合同的约定时间付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告发布合同》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1350000元分12期支付，从2015年11月起每月的30日前支付112500元（即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媒体费）。康肤门诊部只支付15000元的广告费，尚欠1485000元的广告费至今未付，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合法有据；4.康肤门诊部的上诉请求及内容相互矛盾。康肤门诊部在事实与理由第一项中认为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广告发布义务，第二项中却称康肤门诊部于2016年6月底提出终止合同。既然合同没有履行，何来合同提前终止。因此，康肤门诊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珍金未作答辩。
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肤门诊部支付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广告费148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拖欠总金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2.康肤门诊部支付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4800元；3.林珍金对康肤门诊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康肤门诊部、林珍金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明确违约金的起算之日为2016年10月31日，并将第3项诉讼诉讼请求变更为：康肤门诊部就上述债务清偿不足的部分，由林珍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西岸二十一城公司作为乙方，康肤门诊部作为甲方，双方共同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宁波发布车体广告，发布数量50台，发布期限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广告费总金额为1500000元（其中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135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制作费150000元，媒体费分12期支付，从2015年11月起每月的30日前支付112500元，2016年10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应将签字确认的喷绘小样、广告样稿交给乙方，由乙方进行广告制作和发布；甲方收到乙方的《上刊通知》后5日内实地查验，实地查验后没有异议的，应签署《广告验收单》，发布期从《上刊通知》中载明的上刊时间起计算。甲方实地查验后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现场书面提出，没有提出或逾期提出或者没有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进行实地查验的，视为验收合格；为了合同便于执行，甲方授权游志勇为甲方的代理人；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或地级（包括地级）以上政府及其部门的文件对广告内容、发布要求、广告位置的限制属于不可抗力，因此造成合同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的，违约方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要求变更的，应提前15日书面提出；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西岸二十一城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另，该合同附件一还列明了发布车身广告的公交车线路、发布形式、发布期限、发布数量等内容。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上述合同中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指定的收款银行、账号作了变更。合同签订后，康肤门诊部于2016年3月2日转账支付西岸二十一城公司100000元，于2016年7月5日转账支付西岸二十一城公司20000元。
另查明，康肤门诊部成立于2001年12月14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珍金。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西岸二十一城公司与康肤门诊部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康肤门诊部却未按时支付广告费用，其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西岸二十一城公司要求康肤门诊部支付应付未付的广告费用及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以应付未付广告费用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的债务清偿顺位，个人独资企业应由企业以投资人投入企业的财产先行承担，不足清偿债务时，由投资人以个人财产补充清偿，故林珍金作为康肤门诊部的投资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林珍金抗辩其在本案中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按债务清偿顺序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西岸二十一城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康肤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广告费1380000元及自2016年10月31日起以13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违约金，并赔偿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4800元；二、康肤门诊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林珍金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补充清偿；三、驳回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478元，减半收取9239元，由西岸二十一城公司负担472.40元，康肤门诊部、林珍金共同负担8766.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几方面：
1.关于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是否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供了广告发布审批、设计、验收等方面的材料，并提供了广告发布后的照片予以佐证。其中《宁波市公共汽车客运设施广告申请表》上有宁波市公共交通客运管理局、宁波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盖章确认，广告设计样稿，有康肤门诊部代理人游志勇签字确认。广告上刊及撤刊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与西岸二十一城公司的履约时间相符，且康肤门诊部提供的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以及车牌号为浙Ｂ×××××公交车身广告图片也印证了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履行广告发布义务的情况。故，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已按约发布广告，并无不当。康肤门诊部虽对西城二十一城已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其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西岸二十一城公司与康肤门诊部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是否已于2016年6月底终止，以及康肤门诊部是否需要支付2016年6月底之后的广告发布费用。本院认为，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十六条、《浙江省广告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相关规定，作出的《责令暂停发布广告通知书》，系当事人可以预见的合法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导致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自然变更或终止。康肤门诊部接到通知后有义务及时有效地通知西岸二十一城公司，并与之协商变更或终止。康肤门诊部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形式不符合双方在《广告发布合同》中约定的变更、解除合同需以书面形式的要求，且QQ聊天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康肤门诊部关于终止合同的要求已有效地通知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康肤门诊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达成合同权利义务变更或终止的合意，涉案合同2016年6月底并未终止，并无不当。康肤门诊部关于广告发布费用应按实际发布时间8个月计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3.关于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西岸二十一城公司按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康肤门诊部却未按时支付广告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的约定，判令康肤门诊部按约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康肤门诊部关于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律师代理费以及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康肤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宁波海曙康肤皮肤病专科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岚
审 判 员 徐梦梦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