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惠兰，女，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英杰，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文，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泳珠，女，198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谭秋明，女，192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胡燕辉，男，194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胡健锋，男，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惠兰、郑英杰因与被上诉人胡泳珠、原审第三人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麦惠兰、郑英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泳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胡燕辉与麦惠兰、郑英杰成立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胡燕辉将涉案房产及房产证交付麦惠兰、郑英杰，麦惠兰、郑英杰已经在涉案房产上居住18年。二、麦惠兰、郑英杰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据确认胡燕辉已经收到了麦惠兰、郑英杰支付的购房款，进一步佐证涉案房产已经转让给麦惠兰、郑英杰的事实。三、胡泳珠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不符合生活常理之处。四、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民事调解书属于虚假诉讼，导致本案一审裁判错误。胡泳珠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房屋属于胡泳珠母亲黄淑瑶，黄淑瑶与胡燕辉共有该房产，胡泳珠通过合法方式获得涉案房产并得到生效判决确认。三、（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驳回麦惠兰、郑英杰对于涉案房屋的物权主张。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述称，其意见与胡泳珠的意见一致。胡泳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惠兰、郑英杰立即停止侵权，搬离胡泳珠所有的位于中山市小榄镇××村××（现××地址为中山市××北区××东××街××）的房地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地产），排除妨碍并将案涉房地产交还给胡泳珠；2.麦惠兰、郑英杰赔偿非法侵占胡泳珠案涉房地产（2012年10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5月20日止）所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房屋使用费）54708.90元（15元/平方米/月×84.82平方米×43个月），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月1272.30元的标准向胡泳珠支付房屋使用费至交还案涉房地产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地产登记的权利人为黄淑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中集建（97）字第05060779/05026600号，地址为中山市小榄镇北区七村祥开一巷1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号，地址为中山市小榄镇北区七村祥开社9号之一。黄淑瑶于1997年5月18日死亡。麦惠兰于1998年搬入案涉房地产居住至今。胡泳珠及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均为黄淑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4年9月29日，胡泳珠将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265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胡泳珠与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确认案涉房地产为黄淑瑶与胡燕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地产的一半产权份额属于黄淑瑶的遗产，胡泳珠与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各有四分之一的继承份额，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均放弃其继承份额，胡燕辉同时自愿将其另一半产权份额赠与胡泳珠，即案涉房地产的全部产权份额归胡泳珠所有。一审法院以调解书形式确认了上述协议，相应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麦惠兰又将胡泳珠、谭秋明、胡燕辉、胡健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案涉房地产属于麦惠兰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麦惠兰在该案中以其与胡燕辉达成买卖合同为由主张案涉房地产属其所有，即便可信其主张，因案涉房地产未办理变更登记，其由此取得的是合同的债权权益，并不能据此取得物权，故其据此主张案涉房地产属其所有不具有法律依据，并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麦惠兰、郑英杰曾提起反诉（未缴纳反诉费），后又撤回了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地产原登记权利人为黄淑瑶，属黄淑瑶与胡燕辉的夫妻共同财产，后由胡泳珠通过继承及接受赠与方式取得全部产权份额，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2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麦惠兰、郑英杰辩称其已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案涉房地产的所有权，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一审法院就案涉房地产权属争议所作出的另一生效裁判文书[（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因此，应认定胡泳珠为案涉房地产的权利人，麦惠兰、郑英杰对案涉房地产的居住使用属无权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胡泳珠有权请求麦惠兰、郑英杰排除妨害、返还案涉房地产。故胡泳珠诉讼请求麦惠兰、郑英杰停止侵权，搬离案涉房地产，排除妨碍并将案涉房地产交还给胡泳珠，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胡泳珠诉讼请求麦惠兰、郑英杰赔偿的非法侵占案涉房地产的直接经济损失即房屋使用费，因其未对此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麦惠兰、郑英杰立即停止侵权，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排除妨碍，搬离位于中山市小榄镇××村××（现××地址为中山市××北区××东××街××）的房地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中集建（97）字第05060779/05026600号，地址为中山市小榄镇北区七村祥开一巷1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粤房字第××号]，并将其交还给胡泳珠；二、驳回胡泳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胡泳珠负担868元（胡泳珠已付1168元），麦惠兰、郑英杰负担300元（该款已由胡泳珠垫付，麦惠兰、郑英杰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胡泳珠，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麦惠兰原系中山市小榄镇北区社区十六村居民，于2003年6月13日随夫生活迁到广西××自治区平南县××鹿凤村。至二审诉讼中，涉案房地产权属仍登记在黄淑瑶名下，尚未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泳珠是否有权请求麦蕙兰、郑英杰交还涉案房屋。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涉案房产原登记权利人为黄淑瑶，系黄淑瑶与胡燕辉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淑瑶去世以后，一审法院生效的（2014）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2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胡泳珠经继承获得涉案房地产一半的产权份额，胡燕辉自愿将涉案房地产另一半份额赠与胡泳珠。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调解书可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然而调解书系对当事人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之确认，当事人自行达成之协议，并不必然具有对世之效力，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故调解书是否实际发生物权变动之效果还需具体分析调解书的实际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即因继承取得物权的，不需登记公示取得物权。物权经调解书确认继承的，自然可因该生效调解书而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故在无其他足以推翻该调解书事由的情形下，可认定前述生效调解书已确认胡泳珠继承了涉案房产一半的产权，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胡泳珠已取得该涉案房产一半份额的物权。同时，胡燕辉赠与胡泳珠涉案房产另一半的份额，系胡燕辉负担胡泳珠的债务，在未经登记公示的情况下，该负担行为尚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即胡泳珠为涉案房地产一半份额的共有人，胡燕辉仍为涉案房产另一半份额的共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由于胡泳珠系涉案房屋一半份额的共有人，同时亦对胡燕辉享有另一半产权份额的债权，胡燕辉亦对胡泳珠向麦惠兰、郑英杰主张权利没有异议。故在涉案房地产遭受侵害的情况下，胡泳珠作为涉案房地产的共有权利人和实际管理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请求排除妨害。麦惠兰、郑英杰对实际占用涉案房地产并无异议，但抗辩称其系于1998年从胡燕辉处以38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地产，取得涉案房地产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麦惠兰、郑英杰虽主张其与胡燕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仅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借据作为证据。该借据的内容缺少买卖合同必须具备的基本内容标的、数量及价格等条款，不足以证明该二人与胡燕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麦惠兰、郑英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麦彩基等人的证人证言，因麦彩基等人无正当理由并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麦惠兰、郑英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二人与胡燕辉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假定麦惠兰、郑英杰于1998年与胡燕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涉案房地产于当时属于黄淑瑶、胡燕辉夫妻共同财产，在无证据证明黄淑瑶授权或追认胡燕辉出售涉案房地产的情况下，胡燕辉向麦惠兰、郑英杰出售涉案房地产亦属无权处分，麦惠兰、郑英杰不能基于该合同占有涉案房地产并请求物权人向其转移物权。第三，由于涉案房地产并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麦惠兰、郑英杰亦不可能基于善意取得或其他原因取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因此，麦惠兰、郑英杰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该二人相对于物权人对涉案房地产的占有构成无权占有。胡泳珠作为涉案房地产的共有人和实际管理人，有权请求麦惠兰、郑英杰返还原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麦惠兰、郑英杰立即停止侵权、搬离涉案房屋并向胡泳珠返还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麦惠兰、郑英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胡泳珠已取得涉案房地产全部产权份额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上诉人麦惠兰、郑英杰已预交），由上诉人麦惠兰、郑英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代理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高 丽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