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法民初字第07299号
原告黄永乐，男，1988年1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原告蒋元群，女，1964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元燕、高云平，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路439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851-6。
法定代表人龚放，院长。
委托代理人秦明忠，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磊，男，1981年11月1日生，汉族，系该单位职工，住重庆市永川区××××××××（特别授权）。
原告黄永乐、蒋元群与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重医永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俊杰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乐、蒋元群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多（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医永川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瑶（重医永川医院职工）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于2015年4月7日、7月9日继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黄永乐、蒋元群变更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元燕、高云平，被告重医永川医院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叶磊、秦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永乐、蒋元群共同诉称，二原告分别系黄泽光的儿子和妻子。2014年5月底，黄泽光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检查出食道癌，2014年6月5日，黄泽光到重医永川医院复查，医院建议立即手术，黄泽光于当天9时25分入院治疗，6月11日8时黄泽光在全麻双腔插管下经左胸后外侧切口行剖胸探查，中段食管癌根治术+胸闷粘连烙断术+肺楔形切除术。因术后感染，6月30日、7月1日，重医永川医院科室主任陶武都告知黄泽光家属已无治愈可能并建议放弃治疗，7月1日14时黄泽光办理出院手续后出院，在回家途中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在手术过程中及术后治疗中存在过错，双方经协商多次未达成协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被告赔偿以下损失：医疗费33298.40元（83246元×40%）、住院伙食补助费332.80元（32元/天×26天×40%）、护理费929.76元（89.40元/天×26天×40%）、死亡赔偿金201728元（25216元/年×20年×40%）、丧葬费10204元（25512元×40%）、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5000元、鉴定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02493元。
被告重医永川医院辩称：黄泽光出院后死亡属实，但被告对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应通过鉴定来认定，黄泽光死亡系难以避免的并发症引起，且该并发症的发生系目前医学水平难以防范，故其单位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最多认可5000元，其他费用依法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5日，黄泽光因进行性吞咽梗阻4+月到重医永川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食管中下段鳞状细胞癌。6月11日，重医永川医院对黄泽光行食管癌根治术，术后出现严重感染。黄泽光家属于2014年7月1日中午签字放弃治疗，黄泽光自动出院。黄泽光出院后当天在回家途中死亡。黄泽光此次住院共产生140691.88元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其实际支付83245.45元。因黄永乐、蒋元群不同意对黄泽光进行尸检，故黄泽光至今未行尸检。
同时查明，黄泽光，男，生于1960年5月13日，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蒋元群、黄永乐系黄泽光的妻儿，黄泽光的父母已去世多年。
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永乐、蒋元群申请对重医永川医院对黄泽光的治疗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黄泽光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在该意见书中分析认为：1、重医永川医院诊断食管中下段鳞状细胞癌明确，且有明确的手术指征，手术方式及过程无明显过错。2、审阅所提供的病历资料，患者入院当天（2014年6月5日）血常规检查示血象正常，术后当天（2014年6月11日）血常规检查示WBC高、中性粒细胞高、CRP高，表明感染还存在。由于病历中缺乏术前（3天内）的血常规检查，故手术当天患者体内有无感染不得而知。审阅医嘱及手术麻醉记录，术前有抗生素医嘱（6月10日），但麻醉记录中无使用记录，是否执行不得而知。以上因素均可导致患者术后发生严重感染。3、纵观患者入院后整个病历，感染导致吻合口瘘，最终导致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另外，食管癌术后出�胸腔内感染致吻合口瘘并发症的发生率为5%。4、医方存在术前血常规检查资料不全，术前有抗生素医嘱，但麻醉记录中无体现等医疗、管理上的过错。综上所述，倘若医方在术前未行检查，在感染存在的情况下施行手术，并在术中未执行抗生素医嘱，则与患者术后出现严重感染并导致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医方存在重大过错。符合重庆市司法局颁布的《医疗过错鉴定规则（试行）》第三十条第（三）项“有过错、共同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方自身或其它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双方因素所作用的大小”。审阅所提供的病历资料，没有医方在术前进行检查、术中执行抗生素医嘱的证据。该所的鉴定意见为：重医永川医院在对黄泽光的整个医疗处置中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方自身或其它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方因素所作用的大小，该过错与黄泽光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黄永乐、蒋元群为此支付了9000元鉴定费。
重医永川医院对前述鉴定意见提出以下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鉴定机构认为其单位未在术中执行抗生素医嘱，而病历中手术清点记录单、手术病人交接记录单、临时医嘱单等资料的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其单位在术前、术中均规范使用了抗生素；二、结论明显错误。鉴定机构认为其单位对黄泽光术前未检查，并在感染存在的情况下施行手术的结论错误，其单位在黄泽光入院当天对其进行了血常规检查，所有指标正常，黄泽光的体征也能够证明术前无感染；三、鉴定意见不明晰。鉴定机构提到共同造成、不能区分作用大小，又提到间接因果关系，前后矛盾。后本院依法委托双方当事人再次共同选定的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在该意见书中分析认为：一、重医永川医院在对黄泽光的治疗中，存在对术后并发症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重医永川医院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无绝对手术禁忌症，手术符合医疗原则；术前进行了并发症风险告知，术后出现并发症，及时进行了医患沟通，尽到了告知义务；重医永川医院未提供依据说明术中不放置十二指肠营养管，另有他法行全热量足量营养支持证据资料，也未能提供对左肺包裹性积脓延迟处理的合理性依据，且会诊不及时，使可用的方法因病情加重而失去施行的机会。二、不能排除重医永川医院的医疗过错对黄泽光死亡的发生具有加重促进作用。医疗过错未能积极阻止并发症的发展和危害，一定程度上降低对并发症的救治力度，降低了患者生存的几率。黄泽光未行尸体解剖，不能明晰死亡机制，没有判断医疗过错导致死亡的作用点和作用力度的事实依据，理论上，不排除医院方的过错对黄泽光死亡的发生具有加重促进作用（建议参与度均值20%-30%为宜）。综上，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一、重医永川医院在对黄泽光的治疗中，存在对术后并发症未尽到完全注意义务的过错；二、不能排除重医永川医院的医疗过错对黄泽光死亡的发生具有加重促进作用。重医永川医院为此支付了鉴定费8500元。
黄永乐、蒋元群对两次鉴定意见的质证意见为：虽然黄泽光死后未行尸检，不明晰死亡机制，但从出院证能够看出黄泽光出院时全身各器官已衰竭，死因已经很明显，并不需要尸检。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合理，重医永川医院应承担50%的责任。重医永川医院的质证意见为：其医院无十二指肠营养管该项设备，且该项技术系近两三年才出现，不能因为其医院未采用该项技术就认定存在过错。左肺包裹性积脓周围有重要脏器，位置特殊，现有技术条件无法进行有效处理。本次鉴定意见比第一次意见合理，但此次鉴定基于黄泽光未行尸检而作出鉴定意见，且因果关系不确定，故其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即使有过错最多只认可10%的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出院证、住院医药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户口簿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对第一次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足以说明第一次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第二次鉴定意见比第一次更明晰，分析过程依据充足，故本院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原、被告相应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两次鉴定均系在本院组织下进行，故两次鉴定的费用分别由申请方即原、被告自行承担。黄泽光入院治疗时病情较重，被告在对黄泽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致黄泽光死亡，不排除该过错与黄泽光死亡存在加重促进的关系，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参与度以20%为宜。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其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对此酌情支持10000元。结合黄泽光的住院医药费收据，其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为83245.45元。二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及永川地区经济发展水平，本院予以支持。黄泽光系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147元/年计算。结合黄泽光就医及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情况，本院对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黄泽光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支持1500元。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二原告因黄泽光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8324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2元（32元/天×26天）、护理费2324.40元（89.40元/天×26天）、死亡赔偿金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丧葬费25512元、黄泽光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17353.85元。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应赔偿二原告133470.77元[（617353.85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辩称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黄永乐、蒋元群各项损失共计133470.77元；
二、驳回原告黄永乐、蒋元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原告黄永乐、蒋元群负担1925元，由被告重庆医科大�附属永川医院负担1500元（此费原告黄永乐、蒋元群已预交，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付二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代理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