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566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涛，又名“刘涛”，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3年6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郫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冬，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晓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晓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贺景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涛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冬、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判决认定，2013年6月1日23时许，在郫县安靖镇林湾村“金泉茗都”226号包间内，被告人刘晓涛因与前女友唐某感情纠纷商谈未果后，持刀将唐某杀害，并自杀。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综合评判。原判认定被告人刘晓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晓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所支付的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11000元、误工费1291.63元、住宿费2160元，共计32388.1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
1.一审判决以“感情纠纷”为由，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与案件事实及法律精神不符。本案中，因被告方的原因，唐某与刘晓涛已经分手，分手后刘晓涛对唐某多次纠缠，向唐某表达复合心态，但均被唐某拒绝，并说明二人无复合可能，案发时唐某已与他人恋爱。本案实质为分手后被告对被害人无理骚扰和纠缠，被害人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并以此为由对刘晓涛从轻处罚，与案件事实及法律精神不符。
2.判决未充分保护弱势女性的合法权益。唐某与刘晓涛恋爱期间，因双方年轻较小而打胎，随后因刘晓涛母亲的无理要求而分手，身心均受重创。刘晓涛多次无理骚扰被害人，并最终残忍加害被害人致其死亡。一审判决简单以感情纠纷为由对刘晓涛从轻处罚，显然未能充分保护女性合法权益，也会让普通群众产生对立法精神的理解偏差。
3.被告人作案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极大，其破坏的法益和社会关系未能得到修补，一审判决未能体现罪责相适应原则，不利于形成正确的社会价值导向。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晓涛犯罪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原判量刑畸轻，支持抗诉，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告人刘晓涛上诉提出：唐某持刀先杀的他，后自杀，刀也不是他的。其辩护人提出：唐某与刘晓涛有着长达七年的感情基础，本案源于情感纠纷是不争的事实，对刘晓涛应酌情从宽处罚；其次，刘晓涛在割了唐某一刀之后，未继续加害，其主观恶性及犯罪手段相对较轻；最后，本案缺乏直接证据，案发现场水果刀无法检出被告人指纹。此外，刘晓涛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判决死亡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各项费用共492695.13元。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涛与被害人唐某（女，殁年22岁）2005年开始恋爱，后因感情纠纷于2013年3月分手。同年6月1日下午，刘晓涛通过唐某QQ空间获知唐某另有男友后，通过QQ空间与唐某现男友徐某联系，要求与徐某见面，并威胁徐某，要徐某离开唐某，否则将其杀死。唐某为避免刘晓涛找徐某滋事，约定当晚见面商谈。22时许，唐某、徐某、罗某某（徐某表弟）与刘晓涛在郫县安靖镇林湾村“金泉茗都”茶楼见面，刘晓涛、唐某、徐某在茶楼226号包间交谈，罗某某在茶楼大厅等待。23时许，徐某离开包间。刘晓涛关上包间门，并将门反锁，在唐某明确拒绝恢复与刘晓涛恋爱关系后，刘晓涛持携带的折叠水果刀向唐某颈部割了一刀，后持刀自杀。唐某被破门而入的徐某等人送至医院后被确认已死亡。刘晓涛经送医院抢救后伤愈。经鉴定：唐某死因系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造成右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晓涛自伤致重伤。另查明，刘晓涛的犯罪行为确已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造成了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1日23时22分，罗某某向郫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称，郫县安靖镇林湾村6组“金泉茗都”茶楼内，有人被杀。民警赶到现场，罗某某及其表哥徐某向民警反映，已被送往医院抢救的男子叫刘晓涛，被害身亡女子叫唐某，两人因感情纠纷在“金泉茗都”茶楼226号包间内商谈，徐某（唐某现任男友）听到包间内有异常响动及唐某的呼喊声后去开房门，但打不开，徐某便让罗某某报警，协警赶到后将包间门撞开，发现唐某死亡、刘晓涛受伤。后民警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室对刘晓涛实施监控，待刘晓涛伤愈后将其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郫县安靖镇鸿发街169号“金泉茗都”茶楼。在茶楼大厅内、226号包间外地面有一处滴落血迹和一处踩踏血迹。226号包间房铁质防盗门外有一白布覆盖的捕鱼机，白布上有一处擦拭血迹。226号包间房门外延伸至该包间内机麻桌西侧，有一280cm×24cm拖拽血迹。226号包间房门已损坏，呈开启状，包间内中央有一机麻桌，机麻桌东北角、西南角、东南角各放置有一茶杯，四周各有一扶椅，包间内西墙地面有一血泊，该血泊东侧机麻桌下方地面有一把粘附血迹的折叠刀，226号包间东北墙地面有四枚烟头。上述血迹、带血折叠刀、烟头等物已提取。
3.医院急诊病历、入院治疗资料证实，2013年6月1日23时33分，唐某经送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医院后确认已死亡。刘晓涛被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后康复。
4.尸体检验报告、理化鉴定、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死者唐某颈部左侧有一0.6×0.1cm的皮肤浅表创，颈部偏右侧见有一横向9.6×4.7cm的切割创，创腔内见右颈静脉破裂、气管破裂、部分肌肉断裂，气管内见血性分泌物。左侧膝关节内侧见一2.5×0.2cm皮肤划伤。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其颈部切割创无自伤特征，可排除自杀。结合案情和现场勘查等情况，考虑其死亡方式符合他杀。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约12小时左右，致伤物符合锐器切割形成。经理化鉴定未检出安定成分。结论：唐某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切割颈部，造成右颈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刘晓涛颈部正中甲状软骨平面见一横行约20cm长锐器伤，喉腔水平离断，甲状软骨部分缺失，颈前带状肌、甲状舌骨肌、胸锁乳突肌前头水平离断。左前胸壁乳头内侧及下侧可见两裂口，大小约2cm、1.2cm。左胸腔可见约1800ml血液，部分凝结成块。其损伤系锐器所致，特征符合自伤。鉴定意见：刘晓涛颈部及胸部损伤程度为重伤；其致伤方式符合自伤。
6.DNA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滴落血迹、擦拭血迹和折叠刀柄上可疑斑迹的遗传标记与刘晓涛、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现场提取的三枚烟头和麻将桌东北角茶杯杯口拭子中检出刘晓涛的STR分型；刘晓涛上衣右前胸、外裤左侧大腿处、外裤右侧小腿处、外裤左侧臀部处、左脚鞋面处血迹、唐某外套衬衣左前胸处、外套衬衣背部处、体恤上血迹的遗传标记与刘晓涛、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7.翻拍手机资料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6月1日，徐某与刘晓涛的QQ聊天记录显示，刘晓涛在得知徐某系唐某现任男友后，要求与徐某见面，并扬言要杀徐某。徐某则希望刘晓涛理智面对，并以征求唐某个人意见回复刘晓涛。两人约定在茶楼见面，处理此事。
8.户籍、身份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被害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关系，刘晓涛出生于1989年12月20日，作案时已成年。
9.证人罗某某（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系徐某表弟。2013年6月1日下午，表哥徐某对他说“我女友‘某某’的前男友约见我，扬言要杀我”。他不放心，便和徐某一同前往。当晚22时许，他和徐某、“某某”来到“某某”前男友约定的茶楼，徐某、“某某”和“某某”的前男友进入包间内谈话，他在大厅喝茶等待。徐某从包间出来，包间门被里面的人反锁，包间里只剩下“某某”和“某某”的前男友。徐某对他说“某某”的前男友想和‘某某’复合，‘某某’不干，‘某某’的前男友就叫我出去，他要与‘某某’单独谈，‘某某’的前男友还叫我和他坐近点，我发现‘某某’的前男友一只手放在裤包里面，感觉有点危险，就没坐过去”。不久，徐某给“某某”打电话，但接通后没有回应，在徐某挂断电话前，包间内传出几声撞门声。徐某冲过去撞门，边撞边喊“某某、某某”，包间里传来“某某”“啊、啊”的叫声，徐某说“包间里面肯定出事了”。他们就喊老板拿包间钥匙来，老板说“没有”。他跑到楼下治安亭报警并拨打“110”。他和协警赶到现场后，看到“某某”和其前男友倒在血泊中。徐某乘巡逻车送“某某”上医院，他在现场等待。“某某”和徐某耍有半个多月的朋友。“某某”的前男友是通过“某某”的QQ空间找到徐某的，在与徐某聊天的时候说要杀徐某，徐某把该记录转发给了他。他们去与“某某”的前男友见面时没有带东西，没有注意“某某”的前男友是否带有东西。并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某某”（即唐某）及“某某”的前男友（即刘晓涛）。
10.证人徐某（被害人现男友）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与被害人唐某2012年底相识，2013年5月，通过QQ聊天并确立恋爱关系。2013年6月1日下午，QQ上一个“缘分／love”的网友联系他，称自己是唐某的男友，和唐某已经耍了七年的朋友，让他离开唐某，否则要杀他。他告诉对方要理智，对方要求与他和唐某见面。他便联系唐某，唐某告诉他，对方叫“刘涛”，从初中开始和她谈了七年恋爱，去年年底分了手。唐某说她一个人去给刘涛说，他不放心，说等他表弟罗某某回来后，他们三人一起去。当晚22时许，他、罗某某、唐某三人按刘涛约定的地点，在郫县安靖镇林弯“金泉茗都”茶楼见面。他和唐某、刘涛进包间，罗某某在大厅等待。刘涛问他“怎么想的”，他说“我尊重唐某的意见，唐某选择你，我祝福你们，唐某选择我，我支持她的意见”。刘涛又问唐某同样的问题，唐某拒绝。刘涛又问他和唐某“怕不怕死”。刘涛反复要求唐某再给一次机会，但唐某没有答应。刘涛喊他过去说几句悄悄话，他看见刘涛一只手一直放在裤包里，当时比较警惕就没过去。唐某担心刘涛和他发生冲突，叫他离开包间，唐某单独与刘涛谈。他离开包间后，刘涛将包间门反锁。23时许，他打电话给唐某，电话接通了但没人说话，不久挂掉。两三分钟后，他听到唐某“啊、啊”地叫了两声，接着听见唐某喘粗气的声音，还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他就慌了，一直喊里面开门，不停地踢门，但打不开，就叫罗某某报警。几分钟后，赶来的协警与他一起把包间门踢开，见唐某躺在门口墙边，头朝里面，脚朝门，呈俯卧状。刘涛躺在唐某左侧，也是头朝里面，脚朝门，呈仰卧状。唐某身边有很多血，刘涛的左手还抓住唐薇的左手。他和协警将唐某抬到巡逻车，送到四川省交通运输厅公路局医院，唐某已被确认死亡。唐某给他的印象是一个比较开朗、善良、孝顺、听话的女孩，他还见过唐某的母亲，计划下半年带回老家见他的父母，唐某跟着他很开心，从来没有轻生的念头。他和刘涛在包间里都抽过烟。唐某当晚把包放在他的宿舍里，只带了一个手机和他们一起出门，没有注意刘涛是否带有凶器。刘涛心太狠了，他当时应该想到刘涛是想先杀了他，再杀唐某，他当时反应过来的话，拉唐某离开，也就不会发生这个事情了。并通过照片辨认出刘涛（即刘晓涛）、唐某。
11.证人张某某（茶楼老板）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她是“金泉茗都”茶楼的老板。2013年6月1日22时许，有三男一女来到茶楼，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子说开个包间。她就给他们开了226号包间，高个男子坐在茶楼大厅，其他人坐226号包间。她给226号包间送了三杯茶。包间内一穿浅色衬衣的矮个男子走出来，该包间门被反锁。不久，她就听见226号包间内发出女子的尖叫声。矮个男子见状去敲226号包间的门，高个男子下楼报警。她找到包间钥匙后，协警已赶到，协警将包间房门踢开，将一女子抬到巡逻车上送往医院，“120”急救车赶来后，将一穿黑色上衣的男子抬上车。事后听说是感情问题出的事。并通过照片辨认出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就是刘晓涛，被杀女子是唐某，穿浅色衬衣的矮个男子是徐某，坐在大厅的高个男子是罗某某。
12.证人李某某、胡某某（茶楼工作人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们是“金泉茗都”茶楼的工作人员，所证内容与证人张某某基本一致。二人通过照片辨认出徐某是从包间内先出来，着浅色衬衣的矮个男子，罗某某是坐在茶楼大厅的高个男子。
13.证人曾某某、王某（协警）的证言证实，他们是协警，案发当晚23时许，他们在郫县安靖镇林湾警务室值班，一年轻男子到警务室报警，称其哥哥的女友在“金泉茗都”茶楼二楼包间与前男友谈事时，包间门被反锁，后听见包间里有惨叫声，因担心出事遂报警。他俩赶到现场，因该茶楼涉事包间被反锁，王某遂踢开包间房门，发现一女子俯卧在包间门口位置，头朝内，脚朝外，一男子仰躺在女子左边，也是头朝内，脚朝外，男子的一只手挨着女子的手，男子头部上方有一水果刀，两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女子的男友随即抱起女子呼喊，但女子无反应。曾某某和女子的男友将被杀女子送往医院，王某保护现场并等待“120”，将受伤男子送往医院抢救。曾某某还证实，被杀女子到医院后被确认已死亡。
14.证人黄某某（被害人母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唐某的母亲。唐某与刘晓涛谈了七年的恋爱，感情还是有的，但是刘晓涛脾气怪、小气，经常和唐某因为小事吵架。2013年3月，唐某再次怀孕，刘晓涛和他妈害怕霉到他们一家，喊唐某给他们家挂一个红，冲一下喜。因为在她们老家只有外人才有挂红的风俗，对自家人没有这个规矩，所以唐某很伤心，把娃娃打掉后就和刘晓涛分了手。虽然刘晓涛和他妈后来也给唐某道歉，但唐某对刘晓涛死了心。后来刘晓涛一直纠缠唐某，唐某不答应。4月的一天，刘晓涛找唐某摆谈，说要自杀。她赶紧通知刘晓涛妈妈，并和刘晓涛妈妈一起回家，在楼道里看见刘晓涛拿着一把刀把唐某逼到墙边，刘晓涛妈妈就劝刘晓涛，刘晓涛把刀对着自己说恨死他妈妈了，喊他妈妈走，否则要自杀。她也劝刘晓涛，刘晓涛才把刀给了她。案发当日，唐某告诉她，刘晓涛约唐某及其现男友见面。当晚23时许，她打电话给唐某，唐某说还在和刘晓涛谈话。稍后，就接到唐某遇害的消息。并从数张不同女性尸体照片中辨认出了唐某。
15.证人陈某某（原审被告人母亲）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晓涛的母亲，刘晓涛和唐某都是资阳老乡，两人读初中时开始恋爱，在一起有六七年了。2013年2月，刘晓涛叫她带唐某到医院打胎，打了胎后，她给刘晓涛说应该给家里挂红，图个吉利。哪知道刘晓涛把挂红的事情给唐某说了，唐某非常生气，她还给唐某道歉过，后来唐某和刘晓涛就没有耍朋友了。6月1日，刘晓涛朋友刘某某打电话给她说刘晓涛出事了，她才知道这件事。
16.证人刘某某（原审被告人朋友）的证言证实，其系刘晓涛与唐某的朋友。刘晓涛与唐某从初中开始谈恋爱，到今年（2013年）年后一个多月分的手，听说是因为刘晓涛的妈妈叫唐某封个红包，结果唐某生气了，就和刘晓涛分的手，但刘晓涛还是想和唐某和好，唐某就把电话换了。后来刘晓涛从他那里要取了唐某的新手机号。5月12日，唐某过生日，刘晓涛还来过，并把唱歌的钱结了，但唐某还是没有理刘晓涛。刘晓涛这个人性格犟，认死理，不听别人劝。
17.证人王某某、刘某某、吴某（原审被告人邻居）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5月的一天下午，在唐某出租房的楼梯处，他们看见唐某和她的男友争吵、抓扯，唐某的男友持刀挟持唐某。并辨认出唐某、唐某的男友（即刘晓涛）。
1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涛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又叫刘涛，他和唐某从初中开始谈恋爱。2013年3月16日，唐某想把怀上的胎儿打掉，他妈妈就说让唐某封一个红包给他们家，他也同意，唐某就很生气，提出和他分手，下午就去医院把胎儿打掉了（这种事情在他们老家一般外人才封红包）。6月1日下午，他在看唐某的QQ空间时，见一男子给唐某的留言很暧昧，他便加入该男子的QQ空间，他给男子说他是唐某的男友，威胁男子离开唐某，否则把男子杀了，他还要求与男子见面，被男子拒绝。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唐某打电话说，她和男子没有什么关系，叫他不要去找男子的麻烦，并说晚上在广场外等他。他回到暂住地洗了头，换了衣服，带上手机、香烟、打火机和一把褐色刀柄的水果刀。晚上10点过，他和唐某、唐某的男友及男友的表弟在广场上见了面，唐某的男友提议到茶楼去谈。他、唐某、唐某的男友三人就坐进茶楼包间，唐某男友的表弟坐大厅。他问唐某男友爱不爱唐某，愿不愿意为唐某付出之类的话。唐某的男友说愿意。谈了一会，唐某的男友出了包间。他把包间门关上，并反锁。他请求唐某给一次机会，唐某说她夹在他妈和他之间，很痛苦，然后唐某哭了，他也哭了。他把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打开，比在自己的颈项上，问唐某“怕不怕”，唐某说“怕”，怕见不到他。但唐某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他很恼火，把刀比在唐某右侧颈部，心情非常激动，头脑一片空白，不管死活，一刀朝唐某的颈部划下去，唐某尖叫着，颈部的血就流了出来，慢慢靠墙倒下去，脸朝上，背朝下。他右手持刀朝自己的右颈部划了两刀，脸朝下，倒在唐某的背上，然后一翻转，脸朝上，当时意识还清醒，他又右手拿刀朝自己的左胸心脏处捅了两刀，喉咙的血就喷了出来，然后就昏了过去，醒来已在华西医院。他对不起唐某和唐某的妈妈，他想赎罪，以后有机会出去弥补唐某的妈妈。他杀唐某的水果刀是2013年5月20多号在犀浦镇一流动三轮车上花5元钱买的，买来削水果的，是一把可折叠的单刃水果刀，刀柄呈褐色，打开有10多厘米长。并通过照片辨认出唐某、唐某的男友徐某、作案用水果刀，指认了案发现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晓涛因感情纠纷持刀杀害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刘晓涛无前科，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原判根据上述情节，判处刘晓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适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和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原判量刑畸轻，支持抗诉，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的意见不能成立。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唐某系他杀、刘晓涛系自杀，多名证人证实案发现场封闭，只有刘晓涛、唐某在场。听到唐某尖叫声后，众人敲门、破门，发现刘晓涛、唐某倒在血泊中。证人徐某、罗某某证实唐某未带凶器。刘晓涛关于“唐某持刀先杀他，后自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所提“本案源于情感纠纷，刘晓涛在割了唐某一刀之后，未继续加害，主观恶性及犯罪手段相对较轻，刘晓涛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的事实，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审理范围，原判对其余各项经济损失已足额判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关于“改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和各项费用共492695.13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和判决赔偿损失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晓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胡建宁
审 判 员 邵正斌
代理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艺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