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5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营业场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安路99D号。负责人：王毅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震，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成，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上诉人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双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李双成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案涉商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未标注阿胶含量，亦无需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1.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案涉商品已包含配料”阿胶”，说明中只是说明产品成分属性，并未以特别方式强调，也未在标签上以其他文字或图形等方式对阿胶进行宣传，未暗示产品中的阿胶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故不属于对阿胶成分特别强调。2.我公司不构成”明知而继续销售”。现行法律法规及国家标准对涉案商品是否应当标注阿胶含量没有明确规定，我公司作为销售者来进行判断过于严苛。审查商品标签内容的完整性及真实性并非食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3.食品�标注配料含量，对食品安全不产生影响，仅是标签瑕疵，李双成在对阿胶含量未标注的情况下购买，说明含量并非其选购商品的参考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应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李双成辩称，不同意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1.《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性标准，该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明确对营养等食品的标签属于食品安全标准内容。食品安全标准系食品安全的保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六条规定及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以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判令沃尔玛公司十倍赔偿适用法律正确。2.阿胶糕未标注阿胶含量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同时必然会给消费者造成误导。案涉商品说明中宣传以阿胶为主料，但配料表中阿胶却排在第三位，不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3.1.2条规定，案涉产品系对阿胶这一成分的特别强调。依据上述《通则》第4.1.4.1条及中国食品工业协会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实施指南）》的释义，可知案涉商品已对阿胶进行了特别强调。且相关生效判决已支持了消费者十倍赔偿的请求。3.沃尔玛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者，应当配备专业的食品安全审查人员，其应对商品在上架前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否则应认定为主观存在过错。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只要购买商品不是用来生产经营或者转售就应该认定其消费者身份，且在”最高法院就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答记者问”中亦明确，购物者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李双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尔玛公司退还李双成货款590元，同时李双成向沃尔玛公司退回货物；2.沃尔玛公司赔偿李双成货款十倍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12月10日，李双成在沃尔玛公司处共计购买5盒”鹤王阿胶糕”，每盒单价118元，净含量300克，两次购买共计给付货款590元。案涉商品包装正面均标明名称”阿胶糕”，背面产品说明标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等字样。背面标签配料表标明：”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没有标明阿胶的含量。一审法院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一审法院认为，李双成从沃尔玛公司购买案涉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双方缔结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李双成主张退还货款并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沃尔玛公司辩称其应免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应当标注阿胶含量，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之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GB7718-2011实施指南》对该通则第4.1.4.1条的适用进行了解释，即标示含量需要同时满足”特别强调”和”有价值、有特性”两个条件，根据案涉商品标签中图形、文字及产品说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标签对阿胶进行了特别强调，其作为配料添加在案涉商品中明显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应当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之规定在标签上标示阿胶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虽未对审查食品标签含量进行具体规定，但审查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是销售者的法定义务，故沃尔玛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沃尔玛公司辩称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故违反与标签有关的国家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行为也是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行为。由于案涉食品标签特别强调了阿胶、却未对阿胶的添加量或含量作出标示，会影响消费者对该商品性价比的判断，足以误导消费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双成货款590元，同时原告李双成退还购买的鹤王阿胶糕5盒给被告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二、被告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双成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负担，履行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案涉”阿胶糕”名称下方依次排列阿胶、黑芝麻、核桃、黄酒图案。本院认为，李双成自沃尔玛公司处购买案涉阿胶糕并支付相应价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二审中，沃尔玛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标注阿胶含量，不属于明知而销售，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而李双成则认为案涉商品应标注阿胶含量，未予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且沃尔玛公司属于明知而继续销售。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即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前提为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商品是否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及沃尔玛公司销售案涉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明知而销售。2.沃尔玛公司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的内容。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案涉商品系阿胶糕，应属营养食品。其以阿胶糕命名，且在”阿胶糕”名称下方将阿胶图案列在首位，并在产品说明中明确记载精选阿胶为主料，以上足以说明案涉商品的食品标签及食品说明中对阿胶这一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进行了特别强调，故案涉商品应依据上述规定标示含量。《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虽未对审查食品标签含量进行具体规定，但审查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销售者的法定义务，沃尔玛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者，应当依据规定对商品进行必要的审查。综上，沃尔玛公司提出的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无需标注阿胶含量及其不构成”明知而继续销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免除销售者赔偿责任的条件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案中，李双成虽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但从案涉商品的标签名称、图案及说明足以误导消费者认为案涉商品最主要的成分为阿胶，而众所周知，阿胶除具有保健作为外，更具有药用价值，是案涉商品所涉其他辅料所不能比拟的，因此，沃尔玛公司销售案涉商品不具备免于赔偿的条件，故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双成退货、沃尔玛公司返款及赔偿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大连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新天地广场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孙文英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