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坤，男，1990年9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贵阳市花溪区。2014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袁贵芳、徐十，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喜，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布依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清镇市，暂住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2014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明铖，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家顺，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安顺市，暂住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2014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军，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系被害人何某1某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系被害人何某1某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女，1992年2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系被害人何某1某之次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94年2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系被害人之一，也系被害人何某1某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4，男，1935年10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修文县，汉族，系被害人何某1某之父。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2、何某3、何林、何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筑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均在贵阳市白云区二手车市场内做生意，2014年12月28日17时许，沈坤驾车行驶至二手车市场正大门时，认为被害人何某1某、何某1、罗某等人驾驶的三轮车阻挡其车道，双方发生争吵打斗，沈坤逃离后电话邀约谭喜、杨家顺前来帮忙。当日18时许，沈坤持匕首、谭喜持铁铲与杨家顺一起乘坐沈坤驾驶的车，在二手车市场大门外找到何某1某、何某1、王某等人后即上前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沈坤持水果刀将何某1某、何某1杀伤。何某1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心肺后致急性大失血并左侧血气胸死亡，被害人何某1因刀刺伤致其左侧胸腔积液积气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沈坤电话报案，并在案发现场附近向公安机关投案，其供认参与故意伤害的有被告人谭喜、杨家顺，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谭喜、杨家顺，二人接到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沈坤的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杨家顺的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2万元，该款暂存于贵阳中院。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沈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谭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杨家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五、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2、何某3、何某1、何某4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其中沈坤赔偿人民币35000元，谭喜赔偿人民币10000元，杨家顺赔偿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六、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其中沈坤赔偿人民币5000元，谭喜赔偿人民币3000元，杨家顺赔偿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2、何某3、何某1、何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2、何某3、何某1、何某4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沈坤以“被害人有过错，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沈坤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0万元钱，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谭喜以“应构成聚众斗殴罪，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谭喜有自首情节，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谭喜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杨家顺以“应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只应对致何某1轻伤的结果负责，沈坤持刀致人死亡的行为属于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过限行为，应由沈坤单独承担责任；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8日上诉人沈坤因让车问题与被害人何某1某、何某1发生争执，被何某1追打后沈坤电话邀约上诉人谭喜、杨家顺前来帮忙，三人找寻到被害方后下车殴打，打斗中沈坤持刀刺杀致何某1某死亡、何某1轻伤的犯罪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实案发过程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沈坤持刀刺杀被害方、谭喜和杨家顺参与打斗的现场目击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后沈坤带领公安机关找到其丢弃的凶器的扣押笔录、指认凶器照片；证实提取的凶器上及沈坤作案时所穿外套上检出被害人何某1某DNA分型的物证鉴定书；证实何某1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心脏后致急性大失血并左侧血气胸死亡的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何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沈坤、谭喜、杨家顺归案后对监控录像进行了辨认，沈坤、谭喜对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沈坤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上诉人杨家顺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家属对杨家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杨家顺从轻、减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沈坤、谭喜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邵某及颜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沈坤确实曾被被害方追打，被害方对引发案件有一定责任，但沈坤在离开现场后又邀约他人蓄意报复，找寻到被害方后下车即持刀刺杀被害方，被害方没有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谭喜所提“应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杨家顺及其辩护人所提“应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只应对致何某1轻伤的结果负责，沈坤持刀致人死亡的行为属于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过限行为，应由沈坤单独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聚众斗殴罪是指基于报复他人、争霸一方、寻求刺激或者其他公然藐视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德的不法动机，纠集多人成帮结伙的互相进行打斗，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本案中，上诉人报复和故意伤害的对象是与其发生吵打的被害人何某1某、何某1，侵犯的客体是被害人的身体健康权，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谭喜、杨家顺受沈坤邀约参与报复伤害他人身体，三人构成共同犯罪，沈坤的行为并未超出伤害的共同故意，故三人均应对造成被害人死亡、轻伤的结果负责。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坤因让车问题与被害人何某1某、何某1发生矛盾，继而电话邀约上诉人谭喜、杨家顺前来帮忙报复，持水果刀、铁铲伤害被害方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沈坤邀约谭喜、杨家顺，并持水果刀刺杀何某1某、何某1，系主犯、主凶。谭喜、杨家顺受邀约参与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中，谭喜持械殴打被害人，作用大于杨家顺，对二人可减轻处罚。沈坤、谭喜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沈坤、杨家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家属对杨家顺表示谅解，对二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对于上诉人沈坤、谭喜辩护人所提“沈坤、谭喜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沈坤家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共计10万元经济损失，谭喜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及杨家顺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民事部分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四、五、六、七项，即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2、何某3、何某1、何某4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其中沈坤赔偿人民币35000元，谭喜赔偿人民币10000元，杨家顺赔偿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沈坤、谭喜、杨家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其中沈坤赔偿人民币5000元，谭喜赔偿人民币3000元，杨家顺赔偿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2、何某3、何某1、何某4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沈坤的刑期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29年12月28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谭喜的刑期从2014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家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宁
代理审判员 刘让代理审判员苟泰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雪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