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保权，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珙县看守所（宜宾市监管中心内）。
辩护人赵正宏，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何沛，珙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何启琼，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宜宾市监管中心内）。
辩护人汪进莲，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震，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保权及其辩护人赵正宏，被告人何启琼及其辩护人汪进莲、任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启琼因不满丈夫韩某1将其医疗赔偿款用于韩与前妻生的儿子买房子等家庭纠纷，便与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被告人何保权商议将韩某1杀害。2015年8月13日晚，何启琼将事先准备好的毒鼠强放进韩某1吃的菜中。韩某1昏迷后，何启琼打电话叫来何保权。何保权来后用本棒、板凳等工具击打韩某1头部，致其死亡。随后何启琼、何保权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并伪造了韩某1是到楼顶修理天锅而摔死的假象。经鉴定：死者韩某1胃内容物中检出毒鼠强成分，死者韩某1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指控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何启琼因家庭纠纷，伙同被告人何保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何保权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在何保权对韩某1击打时，不排除韩某1已中毒处于死亡状态或濒临死亡的情况；何保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何保权属初犯，没有犯罪前科，请求对何保权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启琼当庭未作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何启琼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启琼与被害人韩某1（男，殁年52岁）系夫妻。2008年，何启琼因治疗腰椎间盘突出致残后获得一笔赔偿款，其后何启琼与韩某1在赔偿款的使用等家庭问题上产生纠纷，并多次发生争吵和打斗。2014年，何启琼开始与被告人何保权产生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端午节后的一天，何启琼因不满韩某1要将其部分医疗赔偿款用于韩与前妻生的儿子买房，便向何保权提出杀害韩某1。何保权应允后，两人商定先用毒鼠强将韩某1毒晕再将其杀害，然后伪造韩某1意外死亡的现场以掩人耳目。2015年8月13日晚，何启琼按事先商定的计划将毒鼠强放进韩某1吃的菜中，并在韩某1中毒昏迷后打电话通知何保权。何保权随后赶到何启琼家中，用锄把、板凳等工具击打韩某1头部致韩当场死亡。随后，何启琼、何保权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并伪造了韩某1到楼顶修理天锅不慎摔死的假现场。2015年8月19日8时许，韩某1之子韩某2在准备安葬韩某1时发现韩某1头部有明显外伤，怀疑为他杀，遂报警。8月20日，公安机关在对何启琼进行讯问时，何启琼供认是其用砖头等物将韩某1打死。后公安机关在侦查工作中怀疑何保权有与何启琼共同作案的嫌疑，遂于8月20日晚将何保权抓获。何保权归案后如实供认了其与何启琼共谋后杀害韩某1的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韩某1胃内容物中检出毒鼠强成分，韩某1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何保权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韩某1的亲属的经济损失10万元，获得了被害人的亲属的谅解；被告人何启琼及其女儿韩某3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获得了被害人的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珙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19日8时40分，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韩某1的儿子韩某2的报案。公安机关即对韩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怀疑为他杀，遂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珙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珙）勘【2015】K5115260000002015080030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查录像、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珙县底洞镇板力村6组×号韩某1住宅。该住宅为一层砖砌楼房，坐南向北，二室一厅一厨一厕结构，客厅居中。客厅东侧为主卧，主卧东侧为厕所。客厅西侧为客卧，客卧西侧为厨房。厨房西北角的一张胶凳上放有一塑料袋，内有一副线手套。在客厅大门东侧至厕所处长600cm的砖砌墙面上见多处疑似血迹。距地面60-70cm、距大门东侧20cm处有一疑似甩溅状血迹。距大门东侧45cm、距地面120cm处的墙面上见一疑似擦拭状血迹。距大门东侧38cm、距地面125cm处的墙面上有一单开木制玻璃窗户。在该窗户东侧墙面上见三处疑似血迹，其中窗户东侧53cm、距地面118cm处的墙面上见一疑似甩溅状血迹，窗户东侧55cm、距地面120cm处的墙面上见一疑似甩溅状血迹，窗户东侧75cm、距地面130cm处的墙面上见一疑似甩溅状血迹。距东墙边缘120cm、距地面125cm的墙面上设有一三扇开木制玻璃窗户，在距东侧窗户边缘50-60cm的范围内见疑似甩溅状血迹。在北墙上距东墙50-75cm、距地面103-113cm的范围内见疑似甩溅状血迹。北墙上距地面158cm、距东墙35cm处的墙面上见疑似甩溅状血迹。客厅大门为双开木制大门，大门上方楼顶下悬挂一根天锅与电视的连接线，该线延伸至大门东北侧场坝270cm处的电线上见疑似血迹。厕所靠东北墙处设有一内开木门，木门下方距地78cm的范围内见擦拭痕迹。厕所东墙上距地120cm、距北墙96cm处的墙面上见疑似点状血迹。厕所房顶靠北侧见一行瓦被揭开，露出房梁。通过该房顶可达楼房顶。楼房顶上装满水，在靠近北侧边缘的中部摆放了一台天锅。紧靠厨房外北墙、距西侧边缘90cm的地面上有一堆砖头，砖头上紧靠墙壁处有一柄长123cm的木柄拖把。在该拖把下部的烂布条上见疑似血迹。在楼房外场坝北侧见一“金旺达”猪饲料口袋，口袋内装有一条黑色西裤，其上见疑似血迹。场坝西南角的墙角处摆放有一张木梯，长305cm，宽45cm。在正对大门、距场坝边缘北面1005cm处有一颗松树。该松树西侧的杂树枝上有一张白色毛巾，上粘附疑似血迹。现勘中，将现场多处血迹、带血毛巾、线手套等物品予以提取。
3、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珙）鉴（法）【2015】1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尸检验明，被害人韩某1头部左眉弓外侧有一纵行挫裂创口，长3cm，深达颅骨，右眉弓处有一横行挫裂创口，长3.5cm，深达颅骨，该创口上2cm处有两条挫裂创口，长分别为2.5cm、2cm。额部及顶部有数十条纵横交错的条形挫伤。左顶部有一弧形挫裂创口，长7cm，深达颅骨。该创口外侧2cm处有一2.5×1.5cm的三角形头皮挫裂创口。该创口下2.5cm处有三条横行条状头皮挫伤。右枕部有5条1.5cm—4.5cm长的挫裂创口，深达颅骨，右顶部有两条不规则的挫裂创口，长分别为6.5cm、5cm，深达颅骨。上述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有表皮剥脱，创道内有组织间桥。左侧面部有一6.2×2.6cm皮肤挫伤，右侧面部有一11×7cm皮肤挫伤。左下颌部有一挫裂创口，长2cm，深达皮下。口唇发绀明显。右眼睑结膜，球结膜片状出血，角膜浑浊。双侧外耳道有血迹。左颈部有5处1×0.5cm挫伤，右颈部有两处挫伤，分别为9×2cm、2.5×1.5cm。项部4×3.5cm范围内有3处表皮挫伤。胸部左侧腋中线18cm范围内有2处皮肤划痕，长分别为5cm、2cm。左侧肩胛部、左侧肘部外侧、左手拇指末节、左中指第二指节北侧、右肘部及前臂、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右足背见多处挫伤。解剖检验见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喉腔粘膜轻度充血，头皮下、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呈血性。尸检中，提取了死者胃及内容物、肝脏组织、心血、肋骨备检。分析认为：死者韩某1头面部损伤不符合高坠伤特征；韩某1的毒鼠强中毒征象不明显，可排除毒鼠强中毒死亡；韩某1的双侧肘部及右前臂多处皮肤挫伤，双手指多处皮肤挫裂伤，属抵抗伤。鉴定意见为：韩某1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4、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5】44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①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在送检的1-6号（客厅北墙上距地面60-70cm、距大门东侧20cm处的疑似血迹，北墙上距大门东侧45cm、距地面120cm处的疑似血迹，北墙上的窗户东侧53cm、距地面118cm处的疑似血迹，北墙上窗户东侧55cm、距地面120cm处的疑似血迹，北墙上窗户东侧75cm、距地面130cm处的疑似血迹，主卧室北墙上的窗户中扇下距窗台10-36cm、距东侧窗户边缘50-60cm范围内的疑似血迹）、8号（北墙上距东墙50-75cm、距地面103-113cm范围内的疑似血迹）、13-14号（北墙上距地158cm、距东墙35cm处的疑似血迹，厕所东墙上距地120cm、距北墙96cm处的疑似血迹）、16号（厕所东墙上距地150cm、距北墙154cm处的疑似血迹）检材中均检出人血，其DNA-
STR分型与死者韩某1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5.47×1020；②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韩某1、何启琼为韩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指数（RCP）为99.99%；③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韩某1为韩某2的生物学父亲。
5、证人证言：
（1）韩某2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早上8时许，韩某2接到一个自称是其姑婆的女子用其父亲韩某1的手机打的电话，说韩某1从楼顶上摔下来摔死了。接到电话后，韩某2在14日晚上10时许回到了底洞镇板力村六组家中。当时韩某1已经放在了冰棺中，母亲何启琼告诉韩某2说韩某1是从楼顶上摔下来摔死的。8月19日准备将韩某1下葬的时候，韩某2打开冰棺发现韩某1头上有多处伤口，觉得韩某1的死因有问题，就报了警。韩某2另证实，何启琼是其后妈，与父亲韩某1关系不好，经常打架、吵架，还闹过几次离婚。何启琼几年前在宜宾做腰椎间盘手术，结果手术不成功，医院赔偿了一笔钱。韩某2这几年都在浙江打工，打算这两年在珙县珙泉镇购买住房。韩某1对韩某2买房子的事情很支持，愿意帮着出一笔钱，但何启琼坚决反对，还与韩某1大闹了一场。
（2）韩某3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上午8时许，韩某3在回母亲何启琼的电话时，何启琼哭着说父亲韩某1在家里摔死了。韩某3于当晚11时许赶回家后，何启琼对她说韩某1是从房顶上摔下来摔死的。后来到韩某1下葬那天，哥哥韩某2觉得韩某1的死因可疑就报了警。韩某3另证实，2008年何启琼因腰椎间盘突出在宜宾中西医结合医院做手术，因为手术失败，医院赔偿了何启琼26万元。韩某1脾气很差，随时和何启琼吵架，2013年下半年，韩某1还把何启琼打来住院了。但是韩某1又不同意离婚，两人就将就过日子。韩某2结婚后没有房子住，韩某1要何启琼出钱给韩某2买房子，但是何启琼一直没有答应。因为这个事情，韩某1经常酒后和何启琼吵架、打架。
（3）张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早上5时许，张某1接到丈夫何启强的姐姐何启琼的电话，说韩某1摔死了。张某1随即赶到何启琼家，见韩某1扑在地上，整个面部是贴在地上的，头朝着厕所的方向，头部右侧流了一道血迹，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长裤，赤脚，右侧头部流出的血迹旁翻倒了一个天锅，头部左侧旁有两根条凳，一根是倒的，一根是放好的。张某1问何启琼是怎么回事，何启琼说她也不知道，并说前一天晚上她十点多钟就睡了，韩某1说热得很，拿了两根板凳到场坝上说晚上就在场坝睡。何启琼还说她看了一下房顶，房顶上的天锅摔在场坝上，厕所顶上的瓦是翻过的，怀疑韩某1是从房顶上摔下来的。之后张某1就叫何启琼再去看一下韩某1死没有，何启琼说之前已经去看过了，韩某1确实死了，于是张某1就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张某1另证实，韩某1与何启琼的关系一般。2015年正月间，何启琼告诉张某1说她原来在医院医病的时候，由于手术失败医院赔了二十六七万，韩某1让她拿钱出来买房子，她不答应，双方为此吵了架。从何保权的家到何启琼家有两条路，其中一条是经过底洞镇街上庙子旁边的桥往左手走到何启琼家，另一条是经花蛇沟（小地名）志曾便民桥再爬一个坡。大家经常都走第二条路，这条路到何启琼家要七八分钟。
（4）何某1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早上，何某1接到侄女何启琼的电话说是韩某1摔死了，叫何某1赶快过去。何某1赶到何启琼家时，看见韩某1扑在场坝上，身上盖了一张凉席，厕所搭了一把长木梯，木梯上方顶上的瓦捡开了一条空缝直到堂屋顶处。何某1问何启琼是怎么回事，何启琼说她也不知道，并说前一天晚上她十点过就睡了，且睡得很好，当天早上五点过起床就看见韩某1扑在场坝上，过去摸韩某1时发现韩某1全身都已经僵硬了，随即就给张某1打了电话，接着周围的人就过来帮忙了。当时何启琼还拿韩某1的手机给韩某2打电话，但因为太激动说不出话来，何某1就把手机拿过来说韩某1摔死了，叫韩某2赶快回家。
（5）杨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上午9时许，杨某接到女婿韩某2的电话，说他的父亲韩某1在家中摔死了，要杨某先到他家里去看一下。当天上午11时，杨某来到韩某1家，看见韩某1趴在堂屋外的场坝上，全身已经僵硬，右耳到后脑勺处有一条口子。后来大家就把韩某1放进冰棺里等韩某2回来处理。8月19日准备给韩某1下葬时，韩某2看到韩某1头部有多处伤口，不像是摔伤死亡的，就报了案。杨某还证实，韩某1与何启琼两口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6）何某2、何某3、何某4、何某5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早上5时30分许，板力村六组组长何某2接到张定芬的电话说韩某1去楼顶上整天锅摔下来摔死了，于是何某2就给何某3、何某4、何某5等社员打电话，要他们到何启琼家帮忙。几人赶到何启琼家时看到的情况与证人张某1、何某1看到的情况基本一致。后来道士来了，大家把席子揭开让道士做法事，何某3看到韩某1的背上、脚上、肚皮上都有青苔，就去拿毛巾来给韩某1擦身子，擦的时候就看见韩某1的后脑勺上有三寸左右的一条口，额头两边一边有一个洞。在何某3给韩某1擦身子的时候，何某4看到韩某1的右边颈部有一个筷子头大小的洞，太阳穴处也有一个洞，后脑部有一条几厘米长的伤口。最后，是何某5和何某3一起将韩某1的尸体抬到了冰棺里。另外，何某4在堂屋右方的砖墙上看到有几滴血。
（7）饶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4日上午10时许，饶某在街上听说韩某1在自己家里面摔死了，就赶着过去看。到韩某1家时，有人喊帮忙搭雨棚，饶某就上房去帮忙搭雨棚。当时厕所瓦房的旁边已经搭了一个梯子，饶某爬上去以后就看到瓦房顶上揭了十多片瓦片，在其中有三、四片瓦片上有一处擦拭状的血迹。这个血迹不像是滴在上面的，应是擦在上面的。饶某接着又揭开了十多片瓦，把路子揭开后走到楼顶上看见楼顶上有一个大天锅，在大天锅旁边有一滩好像是用棒子搅过的印记，不像是脚印，而且楼顶上青苔很厚，也没有看见青苔上有人走过的脚印。后来饶某跟着楼坪上的青苔走到另外一边把雨棚搭好后从梯子上下来。饶某辨认出韩某1住宅房顶靠北侧边缘的瓦片是其看见有粘附血迹的瓦片。
（8）张某2证言证实，张某2的丈夫何保权在2015年8月13日晚八九点钟在家吃晚饭时显得有点慌张，当时何保权还喝了酒。吃过晚饭后，何保权就外出了。当晚何保权回来的时候，张某2正在三楼阳台上晾衣服，看见何保权从外面回来后经过客厅不知是去了厨房还是厕所。因为那段时间张某2与其孙女一起睡，何保权一个人睡，张某2晾完衣服以后就去睡了。张某2另证实，她家到何启琼家有两条路，其中一条是经过底洞镇街上庙子旁边的桥往左手走到何启琼家，另一条是经花蛇沟（小地名）志曾便民桥再爬一个坡。大家经常都走第二条路，这条路到何启琼家要十分钟左右。大约十年前，她曾听说何启琼和何保权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是没有抓到过。张某2为此骂过何保权，但何保权没有承认。她也去找过何启琼理论，但是何启琼也没有承认。后来就不知道何保权和何启琼还有没有往来。
（9）何某6、何某7证言证实，从何保权家到何启琼家有两条路，大家经常走的那条路只要六七分钟。何某6证实何保权是底洞镇板力村的人，后来将家搬到了底洞镇普新村，但户口还在板力村。何某7证实十多年前听到别人议论过何保权与何启琼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韩某1家在何某7家对面的半山腰上，韩某1平时星期六、星期天才回家，偶尔能听到韩某1两口子吵闹，但具体因什么事情吵不知道。
（10）王某证言证实，王某是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C区（原名宜宾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财务室出纳。2008年何启琼因腰椎间盘突出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过院。当时因何启琼在手术后没有达到恢复的目的，不能行走，何启琼和丈夫韩某1与医院协商后，医院赔偿了何启琼26万元。这26万元是分四次付清的。
（11）霍某证言证实，韩某1是川煤集团芙蓉公司杉木树煤矿机电队皮带班的工人，在杉木树煤矿上班20多年了。2015年8月12日早上，韩某1给单位请假说要回去两天。8月14日，霍某接到通知说韩某1在家里死了。
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何启琼、何保权、韩某2、韩某3的血样。根据被告人何启琼的供述，公安机关在韩某1家背后的山林里提取到长107cm、宽16cm、高34cm的作案工具板凳两条，其中一条板凳的凳面一侧见破损痕迹。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何保权的供述，在韩某1家门口小路旁的竹林里提取到作案工具木棒一根，该木棒为圆形，长105cm，直径3cm，底端见9×3cm破损面。
7、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何启琼指认其在黄豆中掺放老鼠药的位置是其厨房内，何保权与韩某1打斗的地点以及杀害韩某1后伪造的现场均是其房前的场坝内。被告人何保权指认了其案发当天到达韩某1家经过的小路，以及其在离韩某1家五六百米处扔掉用于击打韩某1的锄把的位置；何保权还指认了其拿锄把的地点是韩某1家厨房外的砖堆处，击打韩某1的位置是韩某1房前的场坝内，其扔天锅的位置是韩某1住宅楼顶。被告人何启琼、何保权均辨认出何保权用于击打韩某1的木棒锄把和条凳。
8、珙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领款单证实，宜宾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何启琼医疗赔偿款的情况是：2008年9月8日支付6万元，领款人为韩某1；2008年11月14日支付6万元，领款人为韩某1、何启琼；2009年1月4日支付6万元，领款人为韩某1；2009年1月4日支付赔偿款利息1800元，领款人为韩某1；2009年3月10日支付生活补助费，领款人为韩某1、何启琼；2009年3月10日支付赔偿款利息9000元，领款人为韩某1、何启琼；2009年3月10日支付赔偿款（尾款）8万元，领款人为韩某1、何启琼。
9、被告人供述：
（1）何保权供述证实，何保权与何启琼大约在十年前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维持了一年左右后，因为何保权的老婆张某2知道了，二人就没有再来往了。2014年农历六月份的一天，何保权遇到何启琼，何启琼就叫何保权到她家里去和她发生性关系。当时何保权害怕被老婆和儿子发现，没有去。后来有几次相遇，何启琼都叫何保权去她家。2014年农历七八月份的一天，何保权去了何启琼家并与何启琼发生了性关系，然后两人就互相留了对方的电话，有空的时候两人就打电话聊天，并趁韩某1不在家的时候多次发生了性关系。何保权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这个事情，每次都是早上四五点钟起床以后去何启琼家，然后到早上7点钟的时候离开去地里干活。何启琼在2015年农历二月份给何保权买了一张电话卡，两人都用新买的电话卡通话。2015年端午节过后没几天，何启琼告诉何保权说她经常被韩某1虐待，韩某1还把她的赔偿款拿去给儿子买房子，所以她想要整死韩某1，但因为自己的腿行走不方便，又没有多大力气，所以要何保权帮忙。何保权觉得自己有妻儿有家室，和何启琼发生性关系又不能给何启琼任何东西，所以当何启琼提出要他帮忙弄死韩某1时，就答应了。后来因为害怕两人都打不过韩某1，何启琼提出等韩某1喝醉酒以后将韩某1打死。在韩某1死的前几天，何启琼又提出将杀鼠药放在韩某1吃的东西里面，将韩某1毒晕以后再将其打死。两人还商量好杀死人后制造韩某1因修理天锅摔死的假象。2015年8月13日下午5时许，何启琼打电话给何保权说韩某1回家了，当晚就下药把韩某1毒晕后整死。何保权同意了。当晚七八点钟的时候，何保权在家里吃饭时接到何启琼的电话说韩某1已经昏迷了，让何保权赶紧去。何保权随即就赶往何启琼家里。到何启琼家后，何保权先在何启琼家灶房外堆砖的地方捡了一双烂的线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又在灶房门口的屋檐下捡了一根木方方。因木方方拿在手里感觉有点轻，且看到灶房门口的墙上靠着一根锄把，何保权就把锄把也拿在手里。何保权走到何启琼家的院坝后，通过何启琼的电筒光亮看见韩某1靠着一根长板凳坐在堂屋外面靠窗子处，就走过去用木方方打了韩某1的头部几下，木方方被打断成两截。韩某1被打后侧身朝厕所那边倒下去，何保权又举起锄把用力打韩某1的头部。韩某1被打以后挣扎着往厕所方向爬，何保权又拿旁边的一张条凳继续打了韩某1的头部几下。韩某1挣扎着退到厕所门口（韩某1是身体躺在地上，双脚在地上乱蹬朝厕所里去，上半身已经进入厕所内了）后，因在厕所内拿条凳不好打，何保权就用手卡着韩某1的颈子将韩某1按在地上，然后又提着锄把朝韩某1的头部打了几下。觉得韩某1已经软下去了后，何保权就逮着韩某1的双脚把趴着的韩某1拖到场坝里，并再次卡韩某1的颈子，直至感觉到韩某1已经死了。这时何启琼就叫何保权拿手机出来把两人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电话号码都删了。然后何启琼到灶房里面拿了一个梯子放在灶房门口，何保权将梯子搭在厕所外的墙上爬上厕所楼顶，将瓦片捡开一条路，走过楼平，将小电视天锅丢到场坝里面。何保权因在扔天锅的时候鞋子里进了水和青苔（脚踩进了楼顶蓄水池里面），就从楼顶上将鞋子丢到场坝里面，然后原路从楼顶返回到场坝。从楼顶上下来后，何保权看见何启琼在用帕子擦挨着厕所的墙上和地上的血迹，就将鞋子里的青苔水倒在韩某1的尸体旁边（倒没有倒在韩某1身上没注意）。何保权将鞋子提到堂屋门口后，就把戴着的手套脱了下来，随后何启琼就把手机还给何保权，并将手套、打韩某1的木方方、锄把以及擦厕所的帕子都放在一个装磷肥的编织口袋里，然后交给何保权。何保权拿着这些东西离开后，因为锄把有点长，就在走到何启琼家下来的半山处把锄把扔在了路边的竹林里。在过河的时候，何保权又从桥上将编织口袋以及何启琼给自己办的手机卡扔进河里。
（2）何启琼供述证实，何启琼与何保权认识二十多年了，在十多年前两人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后来顾虑着双方都有家庭就没有在一起了。案发一年多前，因何启琼觉得丈夫韩某1对自己不好，就又和何保权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两人就一直保持着情人关系。因为韩某1经常打何启琼，还要把何启琼的残疾赔偿款全部拿给儿子买房子用，何启琼就在案发一个多月前和何保权商量把韩某1整死。后来两个人商议后决定先买杀鼠药放在韩某1的食物里，等韩某1吃昏迷以后再整死韩某1，然后再制造一个假现场，造成韩某1是去楼顶修天锅摔死的假象。之后何保权去买了3小包杀鼠药（白色粉末状，用纸片包成3小包，每包大小和头痛粉差不多）。2015年8月12日，韩某1放假回家。13日下午2时许，何启琼就打电话问何保权当天晚上能不能给韩某1下药，何保权让何启琼自己看着办，有机会就下药。当天晚上，何启琼给韩某1做了一个韩某1喜欢吃的辣椒拌黄豆，并把3包杀鼠药全部都放在做好的黄豆里面拌好。吃晚饭的时候，韩某1将有杀鼠药的辣椒拌黄豆全部吃完了。何启琼收拾好饭碗后出来就看到韩某1坐在沿坎下的藤椅上，口中开始吐白泡泡了，就去灶房给何保权打电话。当时电话只响了一声何启琼就挂断了。过了几分钟，何保权给何启琼回电话过来，何启琼就告诉何保权说韩某1不行了，但何保权说自己在吃饭，没说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何启琼打完电话后，看到韩某1先走到堂屋里的沙发上去睡，然后又偏偏倒倒地走到了场坝里。这期间，何启琼给何保权打过两次电话，都是让何保权快点来。最后韩某1在场坝里坐着，头靠在一根条凳上，在那里喊热。这时何保权戴着一双白色线手套，手里拿着一根木方方到了何启琼家的场坝里。何保权来了以后，何启琼就用电筒照了一下韩某1的位置，意思是告诉何保权韩某1在哪里。何保权随即走过去，拿着手上的木方方朝韩某1的头上打了一两下，然后又用锄把朝韩某1的头上打了几下。韩某1被打了以后就朝厕所方向斜着倒过去，何保权又拿条凳朝韩某1的头上打。后来韩某1不行了，就慢慢地“梭”到厕所里面，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如果今天你要是不把我整死，等我好了以后就把你全家整死”。接着何保权又用锄把朝韩某1的头上打，打完以后就给何启琼说韩某1已经不行了。随后何启琼就拿过何保权的手机将手机里面自己与何保权的通话记录以及自己的电话号码全部删除了，何保权则拉着韩某1的双脚将趴着的韩某1拉到了场坝中间。之后何启琼问韩某1死没有，何保权就又用手去卡了一会儿韩某1的脖子后说韩某1已经没有气了。然后何启琼就去灶房里把梯子拿出来放在灶房外，何保权按事先前商量好的计划将梯子搭在厕所外面的墙上，爬上楼去把瓦片捡开后走到楼顶将堂屋顶上放的小天锅扔到了场坝里。何保权因去扔天锅的时候鞋子踩在楼顶蓄的水里，就先从楼顶上把装满青苔水的鞋子也丢到了场坝上韩某1的尸体旁边，然后才原路返回场坝里。在何保权去扔天锅的同时，何启琼到灶房里面提了一桶水，拿着拖把、帕子、卫生纸去厕所清洗了地面和墙上的血迹。何保权回到场坝后就说要回去了，何启琼就拿了一个磷肥口袋把木方方、锄把、线手套、擦血的帕子一起装好，叫何保权带走丢远一些。何保权走后，何启琼又擦洗墙壁和地面，大约打理了一两个小时。擦洗完后，何启琼就将帕子扔到了场坝外面的老林里。之后何启琼就在沙发上坐着。坐到第二天早上五点钟，何启琼就给兄弟媳妇张某1打电话，说韩某1去楼顶整天锅摔死了。
10、珙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拘留证证实，2015年8月20日早上，被告人何启琼在其家中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交代系自己用砖头等物将韩某1打死。侦查人员因何启琼自身腿部残疾，行动不便，而韩某1头部多处被钝器伤，有搏斗伤痕，怀疑另有嫌疑人伙同作案。后公安人员调取何启琼的通话记录后发现何启琼在案发当日和案发之前与何保权通信频繁，遂怀疑何保权参与了作案。20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何保权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如实供述了杀害韩某1的犯罪事实。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因本案被刑事拘留。
11、中国移动通话详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被告人何启琼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82×898和被告人何保权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51×701的手机自2015年6月1日至案发时间段内的通话清单。该通话清单显示，被告人何启琼与被告人何保权联系密切，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且通话时间较长。2015年8月12日，两人通话3次，其中14时14分通话时长8分45秒；8月13日，两人通话8次，其中16时45分何启琼主叫何保权，通话时长10秒；17时21分、17时38分、20时30分何保权主叫何启琼，通话时长分别为5分38秒、2分30秒、24秒；20时54分、55分、56分、57分连续四次何启琼主叫何保权。
1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启琼因家庭纠纷，伙同与其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被告人何保权杀害其夫韩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启琼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何保权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时即如实供述了其与何启琼共谋后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何启琼向何保权提出杀人犯意后，二人即共同商定了杀人和逃避法律惩处的计划。在实施杀人行为时，何启琼按照事前的共谋向被害人食用的菜肴中投毒，并在被害人中毒后通知何保权前来实施下一步的杀人行为，何保权赶到现场后，直接持木棒、板凳等工具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作案后，何启琼积极清理杀人痕迹，何保权按照事前计划伪造了被害人系不慎摔死的虚假现场。因此，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属积极、主动，其地位、作用没有主从之别，被告人何保权的辩护人提出的“何保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何保权的辩护人提出的“在何保权对韩某1击打时，不排除韩某1已中毒死亡或濒临死亡”的辩护意见，与“韩某1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的尸检鉴定意见和二被告人关于韩某1在遭受击打时并未死亡的供述不符，不能成立。何启琼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何启琼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保权与何启琼均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亲属的谅解，有认罪、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保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启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邓兵
代理审判员 温涛
代理审判员 杨艳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霞
王弟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