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商终字第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慧民热镀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工人村都市工业园C区5号。
法定代表人黄泽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龙，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刘茂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俊华，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应宁，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慧民热镀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2）浦桥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龙、被上诉人大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吉公司一审诉称：大吉公司与慧民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1日、2009年1月20日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一份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慧民公司向大吉公司提供锌锅4件，并按大吉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大吉公司加工、制造和安装1号、2号、3号热镀锌炉膛和燃烧系统。合同签订后，慧民公司按约定向大吉公司交付了锌锅，并完成镀锌炉膛和燃烧系统的制作、安装。大吉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款项。2011年4月16日，大吉公司发现2号锌锅漏锌，立即停止使用，控制现场，并及时向慧民公司反映事故情况。慧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随即带领技术人员现场查验，将漏锌的2号锌锅提出炉膛，不作处理，只是将尚未启用的1号、4号锌锅用手工电弧重新焊接。慧民公司提供的锌锅既不符合图纸关于产品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的要求，同时也不符合慧民公司出具的WH-1锌锅板化学成分材质要求，对2号锌锅漏锌的严重后果未提出任何解决方案和补救措施。由于慧民公司已构成违约，现要求退还1号和2号锌锅，慧民公司返还1号和2号锌锅的价款1768243.50元。赔偿运输1号和2号锌锅的运费损失144000元。赔偿由于2号锌锅因漏锌不能使用，原告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的加工费及运输费用损失共计4291508.83元。
慧民公司一审辩称：按合同约定，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一年，对产品检验提出异议的时间为三个月。慧民公司交货期为2009年8月，大吉公司发现2号锌锅泄漏的时间是2011年4月16日。无论是1号锌锅还是2号锌锅均已超过质量检验异议期和质量保证期，根据合同法规定，慧民公司交付的1号锌锅和2号锌锅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大吉公司在2号锌锅发生泄漏后，明知不能满足生产还大量与他人签订加工合同、运输合同，显然系人为扩大损失，这些损失依法应由大吉公司自行承担。根据法院委托鉴定结果，2号锌锅漏锌与慧民公司无关。2号锌锅漏锌是其使用寿命超过质量保证期且大吉公司自身工艺不当而造成的，1号锌锅超过产品质量保证期，慧民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要求驳回大吉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日，大吉公司与慧民公司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慧民公司按大吉公司的要求制作4个锌锅，总吨数为258.558吨，每吨单价1.15万元，总价款2973420元。其中1号锌锅重82.5吨，2号锌锅重71.2吨。质量要求按图纸的技术要求，质保期一年。验收异议期限为三个月。合同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运输方式等也做了约定。2009年8月16日，慧民公司将货物交由第三方运输给大吉公司，大吉公司支付了运输费用288000元。慧民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保证书给大吉公司，保证书上注明材质为WH-1。截止目前，大吉公司共支付货款2676052元，尚有货款297368元未给付。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大吉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1号锌锅、2号锌锅的材质和2号锌锅漏锌的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号锌锅底板和2号锌锅另一块底板（非漏锌板）的化学成分不符合合同技术要求。2号锌锅侧墙板和2号锌锅底板（漏锌处）的所检化学成分均符合合同技术要求；底板热加工工艺和镀锌生产工艺存在不当的共同作用是导致锌锅产生应力腐蚀开裂并最终引起2号锌锅泄漏的主要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大吉公司与慧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慧民公司提供的1号、2号锌锅的底板化学成分均不符合合同技术要求，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属锌锅的材质问题，无法进行修理，故对大吉公司要求退货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慧民公司认为已过检验期和质保期，即认为慧民公司交付的1号锌锅和2号锌锅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不应承担责任的反驳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大吉公司在收到锌锅后只能对锌锅的外观瑕疵进行检验，不可能对锌锅的材质进行检验。大吉公司在发现2号锌锅漏锌后及时通知慧民公司，大吉公司因此也单方委托相关部门对锌锅的材质进行鉴定，在鉴定材质不符合合同要求后，与慧民公司协商不成的情况大吉公司也及时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简单认为已过质保期就认定慧民公司提供的锌锅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大吉公司显然不公，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对慧民公司提出的反驳意见，不予支持。大吉公司为运输1号锌锅、2号锌锅支付的运费损失144000元，是由于慧民公司的违约造成，对大吉公司要求慧民公司赔偿运费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号锌锅漏锌的原因之一是底板热加工工艺存在不当，底板热加工工艺是指底板（钢板）的加工成型工艺，归属锌锅产品的提供方即慧民公司，故大吉公司要求慧民公司赔偿因漏锌造成的损失，应予部分支持，但大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具体损失的数额，其可补充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吉公司将1号锌锅、2号锌锅退还给慧民公司（该锌锅现在大吉公司产区内，慧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到大吉公司将锌锅提走）。慧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大吉公司货款1767550元。扣除大吉公司未给付的货款297368元，慧民公司应实际返还1470182元。二、慧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大吉公司运费损失144000元。三、驳回大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大吉公司负担38800元，慧民公司负担2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慧民公司负担。鉴定费100000元，由大吉公司负担25000元，慧民公司负担75000元。
宣判后，慧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合同对产品一年质保期和三个月的检验期有明确约定，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的约定。2009年4月19日，慧民公司向大吉公司提交了钢材检验报告，双方在慧民公司现场对锌锅进行了检验并签订了会议纪要予以确认。从慧民公司交付锌锅至2011年4月16日，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及质保期，大吉公司已无权要求慧民公司退货并返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吉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大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
被上诉人大吉公司答辩称：关于验收异议期，不能简单认定是三个月异议期，因为锌锅的内在成分是无法通过肉眼检验的。2009年4月19日慧民公司只是提交了钢材的检验报告，并没有现场对钢材取样送检。在锌锅出现漏锌的情况下，大吉公司提出申请对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慧民公司所提供的锌锅材质不符合质量标准，因此要求慧民公司退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针对鉴定结论中“底板热加工工艺和镀锌生产工艺存在不当的共同作用是导致锌锅产生应力腐蚀开裂并最终引起2号锌锅泄漏的主要原因”的表述，鉴定机构答复为：一、鉴定结论中提及的底板热加工工艺是指底板（钢材）的加工成形工艺，归属锌锅产品的提供方；二、虽然裂纹位于焊缝附近，但经分析该裂纹与焊接无关，而是与底板母材有关，之所以裂纹产生于此部位与该部位（折角处）存在较大的应力（包括热应力和应力集中）有关；三、鉴定结论中所提及的镀锌生产工艺是指锌锅加热方式（如热源的布置、温度的控制等）、镀锌工件的浸入方式等，而锌锅加热方式与对锌锅的加热设备有关。
本院认为，案涉锌锅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交易过程中对于标的物的外观缺陷和隐蔽缺陷应区别对待，对于内在缺陷或隐蔽缺陷，即存在于物的内部，需经使用或专门测试才能发现的缺陷，买受人应在发现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通知出卖人。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应当认定该期间为对外观缺陷提出异议的期间。案涉锌锅所使用钢材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对于此材料上的缺陷，需经使用或专门测试才能够发现，因此，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三个月检验期应视为外观缺陷的检验期，对于锌锅材料内在缺陷的检验期应视为未约定。对此内在缺陷，买受人应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双方于2009年4月19日在慧民公司现场对锌锅检验时，慧民公司向大吉公司提交了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材质要求的钢材检验报告，大吉公司进行验收签字并于2009年8月在慧民公司交付锌锅后，将锌锅投入使用的行为并无不当。案涉锌锅在交付后两年内即发生漏锌情况，大吉公司在此情况下及时送检，发现锌锅所使用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即通知了慧民公司，其已尽到了及时通知的义务。案涉锌锅所使用的钢材均由慧民公司提供，经检验，该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经鉴定其材质不合格系造成漏锌的原因之一，因此，大吉公司以材质不合格为由要求退还锌锅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慧民公司认为案涉锌锅已过检验期和质保期，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慧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周宏跃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