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庆天园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州线150公里北。法定代表人赵明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更道，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君学，男，1947年10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胜林，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经三街23号。法定代表人王贵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学臣，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北京滨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4号楼14层1415。法定代表人罗井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亚龙，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天园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园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君学、原审第三人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田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滨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庆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天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更道，刘君学的委托代理人孙胜林，龙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学臣，滨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亚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999年，龙田公司的前身大庆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韩国卡力士株式会社签订了合资协议，同年4月，共同成立了天园公司。在公司章程中约定，由大庆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资建设办公楼一栋，作为其在天园公司的投资。办公楼建成后，在办理产权的过程中，大庆市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经大庆市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同意，更名为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龙田公司将出资房产办到自己名下。刘君学与龙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庆中院于2006年4月27日作出（2006）庆立民调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工程款2,609,682.04元，利息218,430.36元。二、案件受理费24,151.00元由被告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调解书生效后，刘君学申请执行，大庆中院于2006年7月19日立案执行。2007年11月9日，大庆中院作出（2006）庆执字第1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龙田公司产权证号NA009659、面积1236.8平方米房产。因前有其他单位已经查封该房产，故该裁定轮候查封。2014年8月1日，大庆中院委托大庆和平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龙田公司所有房产（产权证号NA0096**）进行鉴定。2014年8月12日，大庆中院作出（2006）庆执字第15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龙田公司所有的（产权证号NA0096**）房产。2014年10月11日，大庆中院于《人民法院报》对庆中法技字第（2014）148号资产评估报告进行公告送达。2015年2月14日，滨海公司在大庆九逸诚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会上，通过公开竞价成交龙田公司房产。2015年3月9日，大庆中院作出（2006）庆执字第15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龙田公司所有的（产权证号NA0096**）房产归买受人滨海公司所有。滨海公司已支付拍卖款项。另查明，《产权查封记录明细表》显示：2006年2月17日，案涉房产由本院依据（2004）黑高法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查封。后又由大庆中院分别依据（2007）庆商初字第74-2号民事裁定书、（2005）庆执字第364号执行裁定书、（2005）庆执字第402号执行裁定书、（2006）庆执字第44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查封。又查明，2001年10月9日，由大庆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庆房权证萨尔图区字第NA0096**号房产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龙田公司，房屋坐落于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洲线150公里北，房屋建筑面积为1236.78平方米，建成日期为1999.07.20，土地证号为（00）字第01**号。2008年11月5日，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08）龙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田公司为天园公司办理位于大庆市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洲线150公里北办公楼的过户手续。该判决认定龙田公司出资的房产产权证号为NA009659，且龙田公司认可该房产于1999年建成后就已交付天园公司使用。2014年7月22日，《大庆市房屋产权市场管理中心产权信息查询报告》显示：产权证号NA009659，产权人姓名大庆市龙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坐落萨尔图区万宝小区滨洲线150公里北，建成日期1999.07.20，建筑面积1236.78平方米，登记状态已登记，查封状态已查封，查封日期2006.2.17，查封单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书为（2004）黑高法执字第41号。2015年5月14日，天园公司向大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7月9日，大庆中院作出（2015）庆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天园公司的异议请求。天园公司向大庆中院诉讼请求确认产权证号NA009659的房产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如果被执行人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刘君学申请执行龙田公司一案中，因案外人天园公司对人民法院拍卖的登记在被执行人龙田公司名下的房产主张所有权所引起的纠纷。焦点问题在于，天园公司对人民法院拍卖的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首先，关于天园公司主张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天园公司与龙田公司于1999年签署合资协议，将案涉房产交付天园公司使用，但直至2006年该房产被查封前，龙田公司未将房产过户给天园公司。对于不动产物权而言，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将物权人从股东变更为公司，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方式。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公司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产一直登记在龙田公司名下，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案涉物权变动并未完成，天园公司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之诉求，依法不能支持。其次，天园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关于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照前述规定以及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天园公司，在被执行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已经履行给付义务。（三）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本案中，龙田公司与韩国卡力士株式会社于1999年合资成立天园公司，约定第三人龙田公司以案涉房产作为出资，虽然房产已交付天园公司使用，但直至2006年2月17日该房产被查封，龙田公司未将房产变更登记到天园公司名下。2008年天园公司在出资房产被查封后，诉讼到法院请求判决龙田公司协助办理过户事宜，法院支持其请求，但因案涉房产已处于查封状态，无法办理过户。天园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导致案涉房产没有变更登记。在该房产查封之前，天园公司与龙田公司未对出资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天园公司对案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不具备排除执行的效力。综上，判决,驳回天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0.00元，由天园公司负担。天园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庆民一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天园公司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刘君学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天园公司。案涉房产是龙田公司的前身自建，作为成立天园公司的股东出资，于1999年末完成建设，并由天园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因案涉房产在天园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龙田公司私自将产权办至其名下，天园公司知情后便诉至法院要求龙田公司履行产权变更义务，经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龙民初字第973号民事判决龙田公司履行产权变更义务。无论是从自建房屋作为股东出资，还是经法院确认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从1999年建成之日就属于天园公司；2.一审法院在执行案涉房产时存在程序上和实体上的错误。天园公司在提起此次执行异议之诉前，才得知一审法院将对案涉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欲将案涉房产变更至第三人滨海公司名下，天园公司得知此消息后，与龙田公司沟通并查询卷宗得知，龙田公司并未收到一审法院关于执行案涉房产的任何阶段及措施的法律文书。可见，一审法院的执行存在程序上的违法。实体上的错误是一审法院可以执行龙田公司在天园公司的股份，而不应执行天园公司的房屋。如果直接执行案涉房产也将导致天园公司几百名职工失业，导致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发生；3.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天园公司及龙田公司怠于履行变更登记的行为存在过错，故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天园公司认为天园公司无过错，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或怠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就是存在过错。刘君学答辩称，1.天园公司依据案涉房产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案涉房产的所有人并不是天园公司，而是龙田公司；3.天园公司主体不适格，其不具有权利人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4.一审法院在执行案涉房产时不存在任何错误，反而是天园公司违反法定程序，未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天园公司对案涉房产不具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龙田公司述称，同意天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滨海公司述称，同意刘君学的答辩意见，本案执行程序和拍卖程序是合法有效的，滨海公司根据大庆中院合法拍卖程序取得案涉房产。根据大庆中院（2006）庆执字第150-5号执行裁定书，滨海公司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天园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一份证人证言，欲证明大庆中院剥夺了天园公司的诉权。龙田公司对该证据认可，无异议。刘君学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且其系天园公司员工，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滨海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本院认证意见为，天园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不能出庭接受质证，刘君学、滨海公司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园公司系龙田公司与韩国卡力士株式会社共同出资成立的有限公司。案涉房产自1999年末建成即作为龙田公司向天园公司的出资，由天园公司使用。因刘君学申请执行案涉房产，天园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引发本案。本案应解决以下争议问题。天园公司是否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所有权作为物权，其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需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其发生效力的时间为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龙田公司虽已将案涉房产作为出资交付天园公司使用，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园公司虽自案涉房产建成时即使用，但未办理案涉房产的权属变更手续，故龙田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因案涉房产现仍登记在龙田公司名下，没有发生物权变动，故天园公司请求确认其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天园公司未能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是否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天园公司在其章程中虽然约定龙田公司以货币投资入股，但其实际系以房产及土地出资入股。案涉房产建成即作为龙田公司的出资由天园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天园公司自1999年使用案涉房产时，该房产的所有权即在龙田公司名下，至2006年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天园公司仍未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更名且未向法庭举示存在不能办理产权更名的合理事由。2008年，天园公司通过诉讼形式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但因案涉房产因法院查封已无法办理更名。故天园公司未尽到及时将案涉房产即龙田公司的出资财产变更到其名下的义务，主观上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天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天园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在执行案涉房产时存在程序上和实体上的错误。因本案系执行异议纠纷，审查范围为天园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及其是否能够阻止执行程序，天园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00元，由上诉人大庆天园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胡乃峰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