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敏，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壮，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思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敏，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壮，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海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麟，山东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娟、吕思海因与被上诉人吕海霞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娟、吕思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村委购买两块宅基地，因“一户一宅”的限制，与被上诉人协商以被上诉人的名义顶名办理相关手续。土地证和房权证均由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明知无法索要，才以原证丢失的理由补办新证；2.房屋建成后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近20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是因房价飞涨，才不顾兄妹关系，借顶名的机会索要名义上属于自己的房屋；3.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房屋的实际建造过程。父亲吕某的陈述即使前后矛盾，也应以最后陈述为准，被上诉人如果不能证明该陈述为假，法院应当采信。被上诉人在十余年间没有要求上诉人变更土地证和房权证，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同意顶名，上诉人认为作为亲妹妹，被上诉人不可能不认可该事实；4.被上诉人的证据除了土地证是客观存在的，其他的都是非法取得的，父亲吕某出具的材料均被其出庭作证予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证据与上诉人相比证明力较低，不能证明房屋建造者是被上诉人；5.被上诉人于1997年11月28日将户口从东里村迁出，无权再申请宅基地，即墨市国土局正在对此予以调查，欲撤销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证；6.上诉人已经提起确权之诉，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终止审理程序违法。
吕海霞辩称，1.涉案房屋属于被上诉人。父亲吕某在2000年左右亲自书写涉案房屋建造费用结算清单载明被上诉人提供资金建设了涉案房屋。上诉人仅是施工经办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许可证证明被上诉人是用地单位和建设单位；2.近20年来，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索要两证，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敷衍。涉案房屋多年来由上诉人侵占使用，但不能因此变成合法占有他人房屋；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已经证明吕某最后陈述是虚假的，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4.即使被上诉人的农村宅基地审批证书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被注销，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建设单位和用地单位，是房屋的合法占有人。涉案房屋即使是非法建筑，在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并限期拆除前，被上诉人对所建楼房具有占有权，可以对所建楼房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当他人侵占楼房时，有权要求侵占者腾房。依据我国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违章建筑人也享有法律保护的占有权益，除执法机关外他人不得进行非法占有和侵害。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权利，属非法占有房屋，应当腾房；5.上诉人所谓的确权之诉，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
吕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娟停止侵权，腾出原告位于即墨市鳌山卫街道办事处东里村的楼房；2.被告返还原告楼房的房权证及土地证；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陈娟系原告吕海霞嫂子。2000年前后，原告在即墨市鳌山卫街道办事处批建一处楼房。因原告一直在辽宁省大连市工作，楼房自建成后一直由被告陈娟经营饭店、旅馆无偿使用，该楼房的土地使用证及房权证也在被告处保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房，但被告拒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吕思海与原告吕海霞是兄妹关系。被告陈娟与第三人吕思海是夫妻关系。原告吕海霞在即墨市鳌山卫街道办事处东里村登记有房产一处。原证号：即房私字第030134号。颁证时间：2001年7月11日。原告以原证丢失为由，于2014年1月23日补办了新证。证号：即房补字第××号。该处房屋与第三人吕思海名下的房屋相邻。现该两处房屋均由被告与第三人占有使用，经营“四海宾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均由有关行政部门登记在原告名下，对外具有公示集体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效力。被告陈娟及第三人吕思海辩称涉案房屋是其投资建设的证据仅仅是证人证言，其父亲吕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证明报告的抗辩主张，且被告及第三人在涉案房屋确权在原告名下长达10余年未提出异议或予以变更，应视为对这种持续状态的认可。因此原告的主张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娟及第三人吕思海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出即墨市鳌山卫街道办事处东里村登记在原告吕海霞名下的房屋（即房补字第××号）。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即墨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及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公告资料一宗，证明被上诉人的农村宅基地审批证书已被撤销、即集用（2001）字第16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提交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证明吕某曾找证人为吕海霞建房，吕某委托吕思海与证人签订了建房协议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9月30日，吕思海以吕海霞隐瞒户口已迁出的事实骗取宅基地审批为由向即墨市国土资源局检举吕海霞。2017年6月7日，即墨市人民政府作出即行处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撤销吕海霞即政宅字（2001）第06029号农村宅基地审批证书；2.即墨市国土资源局依据相关规定注销吕海霞即集用（2001）字第16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7年6月21日，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注销吕海霞即集用（2001）字第162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7年7月31日，吕海霞不服即墨市人民政府作出即行处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决定，向青岛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9月26日，青岛市人民政府以即墨市政府相关部门组织调解、申请中止为由，决定中止行政复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政府多个部门以及两级法院多次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吕海霞是否有权要求陈娟及吕思海腾让房屋。本案一审期间，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系吕海霞、集体土体使用权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系吕海霞，上述不动产登记足以证明吕海霞对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因此，吕海霞有权要求他人返还房屋。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吕海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行政机关撤销或者注销相关登记证书，且行政复议程序尚未结束，本案应综合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本案其他证据分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苗寿铭盖房留款”明细单，从形式上看形成的年代较远，且证人吕某也在一审中认可系建房后由其书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该明细单详细记载了吕海霞出资的来源、吕思海支用的数额、吕思海和吕某出借给吕海霞的数额、建房的总支出、建房款的余款以及余款的分配。从内容上看，明细单记载的是吕海霞出资建房以及建房款的支取和结余情况，由于其形成时间远在诉讼之前，故证明力较高；其次，吕某出具的“关于吕海霞在即墨市岙山卫镇东里村批建楼房的情况说明”记载吕海霞获批宅基地并出资建房、吕某和吕思海张罗建房的内容。吕海霞提交的吕某录音中，吕某也明确认可吕海霞出资建房、施工由吕某和吕思海进行的内容。上述两份证据与“苗寿铭盖房留款”明细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互为佐证的证据链，证明力较高。虽然吕某一审出庭作证称“情况说明”是按照吕海霞的意思编写的，并否认吕海霞出资建房，但其陈述无法推翻上述三份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再次，上诉人一审中的证人，多为当年建房或者2012年前后房屋扩建装修的施工人员，其证言显示的是吕思海和陈娟曾组织建房、扩建和装修，不能直接证明房屋由其出资；最后，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吕思海因无法获批两块宅基地，与吕海霞协商后由吕海霞顶名批地建房，并提供证人李德友等人的证言证明，又主张吕海霞隐瞒户口迁出的事实骗取了宅基地审批，其陈述前后矛盾，证明力较低。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吕海霞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建造。
虽然吕海霞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但是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出资建造人，对房屋仍具有占有利益。占有作为一种事实状态体现了财产秩序，占有的现状也构成一种社会生活秩序。法律之所以要保护占有，并不一定是为了寻求对真正的权利人的保护，而是为一种社会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稳定，制止各种采用其他方式侵夺他人的占有，以贯彻占有制度所体现的任何人不得以私力改变占有现状的原则。该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非法建筑、是否应当进行行政处理，均应由有关行政机关予以认定处理。在行政机关予以处理之前，建房出资人仍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要求他人停止侵占房屋的行为。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娟、吕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一审判决作出后出现新的事实，但仍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娟、吕思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云龙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