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5刑终84号
原公诉机关陆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男，1997年12月21日出生，广东省惠来县�，汉族，小学文化，农业，住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岐石镇。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尾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国相，又名陈锦长，男，1991年7月5日出生，广东省陆丰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农业，住广东省陆丰市甲子镇。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乙，男，1997年11月21日出生，广东省惠来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业，住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原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于2016年2月19日刑满释放。
陆丰市人民法院审理陆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相、吴某甲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原审被告人吴某乙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粤1581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18日晚上，被告人陈国相、吴某甲在陆丰市甲子镇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钱向吴某丙（另案处理）购买一支猎枪，该枪是吴某丁（另案处理）抵偿给吴某丙用以还清欠款。同年12月20日下午，被告人吴某乙及同案人吴某己受吴某丁指使到陆丰市甲子镇向陈国相、吴某甲拿回该支猎枪。当日16时许，公安机关对陆丰市甲子镇富康达酒店604房进行清查时，现场查获猎枪1支、子弹7发，当场将被告人陈国相、吴某甲、吴某乙等人抓获归案。经鉴定，缴获的枪形物品是一支散弹枪，具备枪支性能。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国相、吴某甲违反国家管理规定，非法买卖枪支，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吴某乙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明知是枪支竟非法持有，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吴某甲、吴某乙犯罪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给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国相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被告人吴某甲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人吴某乙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吴某甲上诉提出：其虽有�现场，但其没有出钱合伙买卖枪支，原审认定其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8日晚上，原审被告人陈国相、上诉人吴某甲在陆丰市甲子镇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钱向吴某丙（另案处理）购买一支猎枪，该枪是吴某丁（另案处理）抵偿给吴某丙用以还清欠款。同年12月20日下午，原审被告人吴某乙及同案人吴某己受吴某丁指使到陆丰市甲子镇向陈国相、吴某甲拿回该支猎枪。当日16时许，公安机关对陆丰市甲子镇富康达酒店604房进行清查时，现场查获猎枪1支、子弹7发，当场将上诉人吴某甲、原审被告人陈国相及吴某乙等人抓获归案。经鉴定，缴获的枪形物品是一支散弹枪，具备枪支性能。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陆丰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月20日16时30分许，陆丰市公安局瀛北派出所发现该市甲子镇富康达酒店604房有人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现场查获猎枪一支、子弹七发，同时抓获嫌疑人陈国相、吴某甲、吴某乙等人，遂决定立案侦查。
2．陆丰市公安局《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0日16时30分许，陆丰市公安局在该市甲子镇富康达酒店604房将陈国相、吴某甲、吴某乙抓获。
3．陆丰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物品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2月20日16时30分，陆丰市公安局瀛北派出所对位于该市甲子镇富康达酒店604号房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该房坐南向北，床位二张，沙发一套，房间现场床尾处查获猎枪一支，电视柜拉屉查获子弹七枚。制作现场图1张，拍摄照片11张，并对查获的物品予以扣押。
4．广东省�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痕）字（2014）112号《痕迹检验报告》，鉴定结果：送检的枪形物品（现场查获的枪支）是一支散弹枪，具备枪支性能。
5．陆丰市公安局瀛北派出所《说明材料》，写明：本案中“阿蛋”、“阿卵”、吴某丁系同一人；“亚老”、吴某丙系同一人；吴某庚、吴某甲系同一人。
6．陆丰市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陈国相的出生时间为1991年7月5日；吴某甲的出生时间为1997年12月21日；吴某乙的出生时间为1997年11月21日。
7．证人吴某己的证言：2014年12月20日下午14点时许，我和吴某辛在览表打桌球时，吴某乙打电话叫我叫个人到他家去载他，我叫吴某壬开摩托车去载他到桌球室，吴某乙到后向桌球室另一朋友借了辆摩托车，叫我开摩托车载他到一名叫“阿卵”家去拿件衣服，我们拿了衣服从阿卵�出来，没开多远，阿卵打电话给吴某乙叫我返回到他家去载他，我们就返回阿卵家，阿卵叫吴某乙去甲子镇金涛宾馆510房找黄毛拿支枪，之后，阿卵坐我们的车到吴某乙家。之后我们开车到甲子镇光明路“自由”服装店，吴某乙将衣服还给她婶。之后，吴某乙叫我与他一起到甲子镇金涛宾馆510房找吴某甲，到了510房，吴某甲来开门，我们进房后，吴某乙问吴某甲黄毛去哪了，吴某甲说黄毛在富康达酒店604房，吴某甲问吴某乙要找黄毛干什么，吴某乙说要找黄毛拿支枪。然后吴某甲向吴某乙借手机打电话给黄毛，问他是否在富康达，黄毛说有在，吴某甲说好，我们过去。我与吴某乙先到富康达604房找黄毛，我俩到达604房时，黄毛一个人在房间，吴某乙说要跟黄毛拿支枪，黄毛称枪给朋友拿走了。我们在房间内坐了一会儿，吴某甲来到了604房，问吴某乙要拿枪是吗？吴某乙说是，接着就问黄毛枪在哪里，黄毛说枪放在衣柜顶，然后吴某甲就在衣柜顶上面将那支用毛巾包着的枪取下来放在地上，黄毛拿着这支枪到洗手间去擦干净放在床上，吴某乙将这支枪放进装球拍袋子里，准备拿走，黄毛说枪是他的，不肯吴某乙拿走，吴某甲说要拿走就给吴某乙拿走算了。我们正准备离开时，警察就到了房间，现场查获了一支猎枪、几发子弹、一把小刀及一个吸管矿泉水瓶，我们四人就一起被带到了派出所。吴某己并对富康达酒店604房查获的枪支、弹药照片进行指认。
经照片辨认，指认第（一）组1号照片的男子（陈国相）就是黄毛；第（六）组9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吴某甲；第（七）组2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吴某乙；第（十六）组9号照片的男子（吴某丁）就是阿卵。
8．证人许某甲经照片辨认，指认第（一）组5号照片的男子（吴某丙）于2014年12月16日至19日在金涛宾馆203住宿；第（二）组7号照片的男子（陈国相）于2014年11月29日至12月19日在金涛宾馆510住宿；第（三）组9号照片的男子（吴某甲）于2014年11月13日至12月20日在金涛宾馆302住宿。
9．原审被告人陈国相的供述：20多天来，吴某庚的朋友在甲子海边路金涛宾馆登记有302号、406号和510号三个房间，而我住在510号房，吴某庚住在302号房，因我和吴某庚知道住在203号房的“阿老”因被吴某庚的朋友欠钱，吴某庚的朋友用一支雷鸣登枪抵债还“阿老”，我和吴某庚商量好后就准备二人向“阿老”买这支枪用来防身。2014年12月18日晚10时许，我和吴某庚到203号房，“阿老”说要将枪卖掉，我说卖给我俩，并将该枪拿到302号房。约2个小时后，“阿老”到302号房说该枪要卖7000元，我说我俩现金只有800元，吴某庚说800元先还给“阿老”，尚�的6200元在三、四日后才还给他，我就拿出800元还给“阿老”，将该枪放在302号房间的办公床桌下面。19日傍晚约5时许，我和吴某庚将该枪拿去放在我东方村的老厝草地内，当晚我们回甲子镇后，吴某庚拿了一张身份证叫我去登记房间，我就用其拿的身份证在富康达酒店登记了604号房。在登记房间时，我和吴某庚遇到将枪抵给“阿老”的原主，我俩就对他说，“阿老”已将枪卖给我俩，我俩先付还800元，还欠“阿老”6200元。那人说将枪还给他，欠“阿老”的钱是他的事。20日早上约5时许，我和吴某庚就到我的老厝取回枪支并拿到富康达酒店604号房，我将枪放在房间长衣柜顶，至下午3时多，我在604号房时有吴某乙和一个年轻男子来房间说要拿枪，我问怎么要拿枪，吴某乙说是“亚卵”要他来拿的。吴某乙打手机给“亚卵”并叫我听，“亚卵”说：“你将那支家伙拿给杰胜。”我应答“好”。隔了一会，刚好吴某庚来到房间，我就叫吴某庚去将枪拿给他俩，吴某庚将枪取去下放在地板上，我将枪擦一擦后拿给吴某乙，吴某乙接过猎枪后装入一个灰绿色布袋放在床尾上面。这时，公安同志来到房间将我们四人抓住。我是通过吴某庚认识“阿老”和该原枪主的。该枪支约40厘米长、银色、不锈钢型，配有7发子弹。7枚子弹装在一个透明塑料封口袋，放在房间电视柜抽屉。
原审被告人陈国相并对富康达酒店604房查获的枪支、弹药照片进行指认。经照片辨认，指认第（四）组2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吴某甲；第（九）组7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吴某乙；第（十）组8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吴某己，第（十四）组6号照片（吴某丙）的男子就是“阿老”；第（十七）组4号照片（吴某丁）的男子就是“阿卵”。
10．原审被告人吴某乙供述：2014年12月20日15时多，我和吴某己在览表村朋友铺坐有一会儿，吴某丁打电话叫我到他家里。我和吴某己到吴某丁家里，他母亲叫我帮她拿一件男装外套到甲子镇光明路还给一间叫“自由”的服装店，我拿着外套走出门外时，吴某丁走出来对我说：“你到甲子顺便帮我去甲子金涛宾馆510房找外号叫‘红毛’的人拿一支家伙（指猎枪）”，我应答“好”。于是，吴某己开摩托车载我到甲子镇光明路“自由”服装店将外套拿还服装店后，我叫吴某己载我到金涛宾馆，我跟吴某己一起到510房，吴某甲开门让我们二人进去，我发现吴某甲刚睡醒，“红毛”没有在房间，我说：“红毛在哪里，亚蛋（吴某丁）叫我找红毛拿支家伙。”吴某甲说：“‘红毛’住在富康达酒店604，家伙也放在那里，我和你一起过去找他。”我说：“我先过去富康达找‘红毛’。”吴某甲说：“好，你�过去，我洗脸后也过去。”我和吴某己到富康达604房时，房间只有红毛一人在，我对红毛说：“亚蛋叫我向你拿支家伙”，红毛说：“家伙被朋友借去”，我随打手机给亚蛋，打通后将手机递给红毛听，红毛在手机里与亚蛋说了几句话，我听不清楚说什么。隔有十多分钟，吴某甲来到604房，红毛叫吴某甲将衣橱的家伙拿下来，吴某甲就将家伙拿下来放在地上，随后，红毛拿家伙到卫生间擦一擦后将家伙递给我，我接过家伙后装入一个灰绿色布袋里面放在床上。隔有一、二分钟，公安民警进入604房查房，现场查获一支猎枪和七枚子弹，并将我们四人抓获。
原审被告人吴某乙同时对在富康达酒店604房查获的枪支、弹药照片进行指认。经照片辨认，指认第（三）组第3号相片（陈国相）中的男子就是红毛，第（五）组第4号相片中的男子就是吴某甲，第（十一）�第3号相片中的男子就是吴某己，第（十六）组第10号相片（吴某丁）中的男子就是阿卵。
11．上诉人吴某甲的供述：我同村的吴某丁（外号阿卵）欠“阿老”（吴某丙）的钱，因没钱还阿老，吴某丁就用这支枪抵押给阿老，阿老拿这支枪叫锦长去卖掉，但锦长卖不出去。12月18日晚上，锦长跟我说要不就我们合伙把这枪买过来，我听后没有表态。锦长跟阿老谈好价格后，以七千元成交，然后锦长跟我说先付给阿老一千元。后来付多少钱我就不太清楚，是在金涛宾馆302号房付钱的。19日下午5点多钟，锦长开车载我去把枪放在他家的老宅子里，他开车，我拿枪，到了他家的老宅子门口时锦长把枪拿进去放起来。12月19日晚上，阿老来找锦长讨钱，锦长说过三四天再还，阿老说好。20日凌晨约5点钟时，锦长说要把枪拿出来，于是我开车载锦长去其家老宅子取枪，�们把枪拿到富康达酒店604号房去，尔后我就离开富康达酒店回金涛宾馆，是他把枪藏起来的。2014年12月20日下午约16时许，我在甲子镇金涛宾馆510号房睡觉，突然有人敲门，我就起来开门，见是同村的吴某乙和吴某己。吴某乙进入房间后说“阿卵”叫我来拿支枪，我向吴某乙借电话打给锦长，问他是否在富康达酒店，锦长说是，我说去找他，他说好。吴某乙和吴某己先过去，我洗完脸也跟着过去。我见吴某乙、吴某己及锦长在604号房内坐，我问吴某乙阿卵叫你来拿支枪是吗？他说是，然后我就用锦长的电话打给阿卵问是什么情况，阿卵告诉我说拿支枪回去换支大的，我说好。然后我就问锦长枪放在什么地方，锦长说放在衣柜顶，我把枪取下来放在地上，锦长拿起枪到洗手间清洗一下后拿出来用酒店的毛巾擦干净，吴某乙把枪装进网球拍的袋子里。他们准备离开，刚好警察来查房，现场查获一支猎枪和七枚子弹。枪是一支长约50公分、双管、木柄、枪管是金属的猎枪。
（2016年1月27日15时10分的供述）我之前已经如实交代过被抓的整个过程和枪支的具体来源，现我要辩解的是，在甲子金涛宾馆302房陈国相向向阿老购买这支猎枪时说先付阿老人民币1000元，陈国相说欠下的钱等过三四天后还给阿老，这话是陈国相说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与陈国相合伙购买这支枪，也没有拿钱给陈国相购买枪支，陈国相买卖枪支时我在现场而已。吴某乙找陈国相拿枪时，我在富康达酒店604房间里从衣柜顶把那支枪拿下来放到地上的时候有接触过那支枪。陈国相购买枪支时有问我要不要找“阿老”买支枪来玩玩，我没有表态，因为我不想要枪。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甲、原审被告人陈国相无视国家法律，非法买卖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原审被告人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均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某甲参与本案非法买卖枪支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陈国相、吴某乙的供述及证人吴某己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吴某甲亦供述其有在现场，且有查获的枪支及枪支鉴定意见在案佐证，故对上诉人吴某甲的行为应以非法买卖枪支罪的共犯论处；上诉人吴某甲所提其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甲犯罪时系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且鉴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的取证有一定瑕疵，本院在二审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上诉人吴某甲上诉所提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偏重，予以纠正。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刑初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的定罪部分；撤销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钦
审判员 陈朝伟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蔡育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