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终字第323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国兴，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于莆田市秀屿区，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任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副所长兼警务队队长，住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新平、谢金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国兴犯受贿罪，于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作出（2014）城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国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薛惠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国兴及其辩护人郑新平、谢金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国兴自2008年至2014年担任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巡逻特警大队副大队长、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副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9000元。具体如下：
一、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同案人高东亮（另案处理）在城厢区某1街开设的赌博游戏机店的经营事宜，于2010年中秋、2011年春节、2011年中秋、2012年春节、2012年中秋、2013年春节，先后六次在城厢区某某豪园楼下收受高东亮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2000元。
二、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张某在城厢区某某街道某2街开设的棋牌室及在某1路靠近某某大道附近开设的赌场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11年5月至同年11月期间，先后三次在张某经营的棋牌室收受张某送给的现金共计人民币70000元。
三、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同案犯陈春泉（已判刑）经营的城厢区某某停车场事宜，于2012年6月左右在其办公室收受陈春泉通过时任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副所长的同案犯郑志尚（已判刑）转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四、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城厢区某1酒吧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12年10月的一天、2013年春节、2013年中秋期间，先后三次在城厢区某某医院附近收受酒吧股东曾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000元。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吴国兴退还曾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五、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城厢区某1酒店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2013年中秋、2014年春节期间，先后三次在某1酒店停车场收受酒店经理陈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1000元。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吴国兴退还陈某现金人民币11000元。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高东亮的供述、证人张某的证言、同案犯陈春泉的供述、同案犯郑志尚的供述、证人曾某的证言、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国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六、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城厢区某2大酒店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08年中秋、2009年春节、中秋、2012年中秋、2013年春节、中秋、2014年春节期间，先后七次在城厢区某2路某某古玩城对面的大榕树附近，收受该酒店老板吴某1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1000元。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吴国兴退还吴某1现金人民币21000元。
七、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林某2在城厢区南门开设的赌博游戏机店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08年中秋、2009年春节、2009年中秋节，先后三次在其办公室收受林某2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6000元。
八、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城厢区某2酒吧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09年春节、中秋期间，先后二次在某2酒吧门口收受酒吧经营者林某1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4000元。
九、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城厢区某3酒吧的经营及处理酒吧打架事宜，分别于2009年中秋、2009年11月、2010年春节期间，先后三次在某2路某某古玩城对面的大榕树下、某3酒吧门口、某3大酒店门口等地收受酒吧老板杨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0000元。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杨某在城厢区南门开设的游戏机店的经营事宜，在某2路某某古玩城门口收受杨某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0000元。2014年3月的一天，被告人吴国兴退还杨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十、被告人吴国兴因关照城厢区某4酒店的经营事宜，分别于2009年中秋、2013年春节、中秋节、2014年春节期间，先后四次在其办公室收受酒店老板吴某2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元。
2014年3月24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将被告人吴国兴从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带回审查。同年4月2日，被告人吴国兴向中共莆田市城厢区纪委退出违纪款人民币16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国兴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吴某1、林某2、林某1、杨某、吴某2的证言，干部基本情况表及莆田市公安局任职文件，中共莆田市城厢区纪委暂扣财物清单、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出具的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强制措施和被告人吴国兴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国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9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吴国兴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对该部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前后均能主动退出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国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中共莆田市城厢区纪委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十三万七千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吴国兴上诉称：1、其没有收受高东亮、张某送的现金，没有收受陈春泉通过郑志尚送的现金。其利用晚上下班时间帮张某看店获得张给的报酬10000元，并拿给张现金60000元作为投资款入股张新开设的茶馆。其仅收受曾某送的现金8000元，收受陈某送的现金9000元。2、其在关押期间有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意见为其辩护，庭审中提供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的情况说明材料及询问陈春泉笔录一份。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针对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建议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确认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判据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吴国兴在关押期间，向公安机关举报他人涉嫌贩毒线索，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据此抓获犯罪嫌疑人4人并查获冰毒10余克。
上述事实，有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函，吴国兴的检举材料，莆田市第二看守所的线索转送函，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对上述四犯罪嫌疑人的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吴国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收受高东亮12000元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国兴收受高东亮为取得吴对高经营的游戏机店的关照而送的现金12000元的事实，有同案人高东亮的供述与上诉人吴国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国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收受张某送的现金，其利用晚上下班时间帮张某看店获得张给的报酬10000元，其拿给张现金60000元作为投资款入股张新开设的茶馆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国兴在侦查阶段供述其系收受张某贿赂一节与证人张某的证言在受贿的时间、地点、请托事项，数额等细节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吴国兴收受张某为了取得吴对张经营的棋牌室、赌场的关照而送的现金70000元的事实。上诉人吴国兴对其变更侦查阶段的供述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得不到张某证言的印证，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未收受陈春泉通过郑志尚转送的20000元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国兴收受同案犯陈春泉为了取得吴对其经营的某某停车场的关照而委托同案犯郑志尚送的现金20000元的事实，有同案犯陈春泉、郑志尚的供述与被告人吴国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询问陈春泉笔录，陈在笔录虽证实其没有让郑志尚送钱给吴国兴，但陈春泉仍证实其有拿线给郑志尚让郑送给城厢区公安分局的领导。郑志尚证言证实其是从陈春泉拿的100000元中拿20000元给吴国兴的。郑志尚送钱的来源与陈春泉的证言相印证，郑志尚送钱给吴国兴的证言与吴国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足以认定吴国兴收受郑志尚给予的20000元。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国兴及其辩护人提出吴只收受曾某现金8000元，退钱时多退了2000元，仅收受陈某现金9000元，退钱时多退了2000元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国兴收受曾某为取得吴对某1酒吧的关照而送的现金10000元的事实，有证人曾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吴国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吴国兴收受陈某为取得吴对某1酒店的关照而送的现金11000元的事实，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吴国兴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国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有立功表现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国兴检举的他人涉嫌贩毒线索明确，指向对象清楚，具有可查性，公安机关根据该线索抓获了犯罪嫌疑人4人。吴国兴的检举对公安机关破获毒品案具有直接作用，因此，吴国兴检举他人涉嫌贩毒线索的行为，应认定有立功表现。故该诉、辩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国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巡逻特警大队副大队长、莆田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副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9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吴国兴归案后能退出全部赃款，如实供述部分罪行，二审期间主动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吴国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公安机关据此破获案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未予认定立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有立功表现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其余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对其中第三百八十三条作出修正，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并结合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中共莆田市城厢区纪委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十三万七千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刑初字第61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吴国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国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6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越峰
审 判 员 郑文贤
代理审判员 曾荣汉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梅珠
傅敏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