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秦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商镇桃源村。
法定代表人王丹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李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永恒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方家59号3幢201、202室。
法定代表人虞敷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永然、傅莉蕾，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秦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兴矿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永恒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8日，永恒公司（供货单位，乙方）与秦兴矿业（购货单位，甲方）就秦兴矿业石墨矿改造工程包装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201406-06号《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单价为17万元的真空大包装机CJD500ZK一台、单价为9.5万元的真空小包装机CJD50ZK四台，总金额为55万元，以上价格含税含运费；发货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乙方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一年，终身维修，“三包”期内非甲方操作不当或人为故障及不可抗拒因素而产生的产品质量问题，乙方予以维修，“三包”期后，乙方将长期提供维修服务；合同签订后七日内预付15%货款，发货前付合同总价的75%，并开具17%增值税发票，余10%质保金从运行之日起12个月无质量问题结清后并开具发票；产品交货地点在需××现场（××县石墨矿现场）；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交货期交货，则要承担因此而引起的罚款，计算方法：每天罚产品总价的0.1%；乙方负责现场调试并达到正常运转；产品发货后一年内，经由甲乙双方确认，确系因乙方设计、制造而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包修或包换。合同签订后，永恒公司收到82500元设备款。2014年12月22日，秦兴矿业转账支付给永恒公司20万元。2014年12月23日，永恒公司（供方）与秦兴矿业（需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编号201406-06号购销合同总金额为55万元，此前共收到需方设备预付款82500元，合同的质保金55000元，需方提货时应付设备提货款412500元；由于需方近期资金相对紧张，为确保需方生产线早日投产，本着相互理解、友好合作的态度，供方同意在收到20万元货款时可将设备发往需方指定收货地点，因此需方还有212500元的设备提货款尚未支付，同时需方承诺在2015年3月末前将212500元的提货款一次性支付给供方；质保金55000元，变更为设备安装调试运行6个月后支付；需方购买真空小包装袋1000只，价格在3.50元左右，供方将随包装机一起发货。2015年4月7日，永恒公司（供方）与秦兴矿业（需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合同编号201406-06号购销合同总金额为550000元，此前共收到需方设备预付款82500元，合同的质保金合计55000元，需方提货时应付设备提货款412500元。由于需方近期资金相对紧张，为确保需方生产线早日投产，本着相互理解、友好合作的态度，供方同意在收到200000元货款时可将设备发往需方指定收货地点。因此需方还有212500元的设备提货款尚未支付。目前，合同中供货范围内的货物需方已经全部收到，同时需方承诺在2015年6月15日前将212500元的提货款一次性支付给供方，若超出约定时间仍未支付剩余提货款，按每日0.5%计算；质保金55000元，变更为设备安装调试运行3个月后支付；该协议以传真形式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永恒公司陈述其于2014年12月26日将上述设备连同真空小包装袋交付给秦兴矿业。秦兴矿业认可收到上述设备及真空小包装袋，但具体交货时间记不清楚。永恒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4月前往秦兴矿业处对上述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秦兴矿业表示永恒公司曾前往秦兴矿业处调试，但秦兴矿业未验收，具体时间不清楚。
永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秦兴矿业支付设备款余额267500元、小包装袋货款3500元，并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216000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算，55000元自2015年8月1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永恒公司、秦兴矿业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永恒公司向秦兴矿业提供了真空大包装机一台、真空小包装机四台及真空小包装一千只。秦兴矿业辩称永恒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无需支付剩余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秦兴矿业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秦兴矿业应按约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约定，包装机货款212500元应在2015年6月15日前支付，质保金55000元应在设备安装调试运行3个月后支付。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设备安装调试的具体时间，秦兴矿业陈述永恒公司曾进行调试，但未经秦兴矿业验收，秦兴矿业在2016年4月开始生产时发现存在质量问题。永恒公司调试的时间应在秦兴矿业开始生产之前，设备剩余款项267500元的付款现均已届满，秦兴矿业应予支付。至于真空小包装袋3500元的付款时间，双方未作约定，永恒公司有权随时主张。秦兴矿业共应支付给永恒公司货款271000元。关于永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其中的212500元未在约定期限支付的，秦兴矿业应按每日0.5%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秦兴矿业对此进行了抗辩，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六，自2015年6月16日起算。至于设备质保金55000元及包装袋货款3500元的违约金，双方未作明确约定，故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秦兴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杭州永恒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71000元。二、陕西秦兴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12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给杭州永恒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杭州永恒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3元，由陕西秦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秦兴矿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违约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案涉买卖合同达成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8万余元，由被上诉人负责设备到位、调试、运营生产，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上诉人，致使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设备未验收，上诉人无法正常运营生产，上诉人多次打电话要求被上诉人按约定（三包）或销售服务，但被上诉人一直不派人进行售后服务，而要求上诉人付清剩余货款，否则免谈，派人售后服务也不可能，更不同意退货，双方为此在电话中大吵，造成设备无法使用。上诉人出巨额资金购买设备，买回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生产，按三包约定，上诉不能付全款。因此，被上诉人属违约，责任自负。并且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要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至今，被上诉人未开一张税票。二、被上诉人供给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转，现已拆除，造成上诉人近干万元损失。三、本案应追加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为被告，责任应由其公司承担。秦兴矿业与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在合作期间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单方签约，合同的原始件上签名未有秦兴矿业负责人亲笔签宁。后三份变更协议，都是山东联创矿产设计限公司同意签名变更，并且协议的电话、传真、签订地都是杭州与山东，未在陕西发生变更，秦兴矿业未参与。说明发生合同关系的是被上诉人与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其中第三份变更协议有上诉人签名，但协议电话号码、传真上清楚记载是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同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对其被上诉人签名，不清楚，协议有作假可能。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证言、调查笔录，以未接受质询为由不予采纳，系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永恒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永恒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诉称毫无事实根据，且自相矛盾。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上诉人，致使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设备未验收，未交付上诉人无法正常运营生产，上诉人多次打电话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三包)或销售服务，但被上诉人一直不派人进行售后服务”，“造成上诉人近千万元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既然上诉人称案涉设备“未按约定交付”，上诉人也“未验收”，为何当时不要求退货，如果设备都“未验收”，上诉人就不能安装，又怎么会“拆除原设备”，难道上诉人不验收就安装设备进行运营么。既然“双方在电话大吵，造成设备无法使用”，“造成上诉人近千万元损失”，结果如此严重，为什么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与被上诉人交涉的任何书面证据，只能在一审开庭时临时拿出几张无法说明出处和内容的照片来搪塞，上诉人的种种表现，只能表明其诉称不过是编造谎言而己。所谓“违约方是被上诉人”毫无事实根据。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以及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货款的付款凭证，还有被上诉人派员到上诉人处为其安装、调试设备的出差单据，均充分证明，由于上诉人资金困难无法按约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一让再让，在上诉人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先把设备发给上诉人，然后派员前往陕西丹凤上诉人处安装已运抵的设备并调试正常，而上诉人在案涉设备安装并试运营正常后，却拒付剩余货款至今。该事实证据确凿，不容否认。一审据此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是尊重事实的判决。二、证人应出庭作证系法律规定，无需法院通知。上诉人称，一审未通知其“证人要接受质询”，以此为由对其提供的调查笔录不予采纳，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以上辩称根本不能成立。“证人出庭作证”是法律的规定，不需要法院对此通知提醒。上诉人临时拿出的《调查笔录》应属证人证言，在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作证内容真伪无法辨别的情况下，被调查人不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该证据依法不能被采信。三、山东联创矿业设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协议当事人，当然不能追加为被告，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的上述辩称有一点事实依据，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也只是上诉人的合作人，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由于合同的需方是上诉人，盖的也是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支付的货款也是从上诉人的账户汇出，一审当然无法追加被告。必须指出，一审判决虽然基本正确，仍有瑕疵，这就是对违约金标准的认定一节。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未按期付款应按每日0.5％支付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但是对被上诉人诉状中主动将违约金标准降为每日0.2％的请求不予置评，就径直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六”，有失草率。为了及早收回货款，被上诉人对违约金一事不作计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秦兴矿业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由秦兴矿业与永恒公司签订，秦兴矿业上诉提出案涉合同系其合作方山东联创矿产设计有限公司单方签约，该主张并无证据支持，秦兴矿业以此提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签订后，秦兴矿业支付了部分设备款，永恒公司也将设备连同真空小包装袋交付给秦兴矿业，并派员进行了安装调试。秦兴矿业称永恒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一审提供的照片、通话记录均不足以证明永恒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秦兴矿业以此拒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秦兴矿业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秦兴矿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6元，由陕西秦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