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信中法民初字第108号
原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天武，经理
委托代理人：骈培军，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郭占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灏，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永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阳第三分公司
负责人：陈文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新新，河南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杰，该公司职工
被告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殿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勤伟，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原告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宸公司）与被告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建设公司）、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阳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建设安阳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鸿宸公司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冶金建设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2013年9月23日，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骈培军、郭占成，被告冶金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永辉、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李新新、宝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杰、信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3月5日，原告与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签订了信钢公司100吨转炉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炼钢厂现有主厂房向北延伸扩建的所有钢结构工程和轨道安装工程。该工程于2009年5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根据合同中的施工量，工程造价共计12928700.14元，被告冶金建设安阳公司仅支付原告部分款后，余款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对涉案“信钢100吨转炉钢结构工程”进行审计；2、判令被告共同偿付拖欠原告工程款350万元及利息（从2009年10月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鸿宸公司明确表示，放弃第1项即“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对涉案“信钢100吨转炉钢结构工程进行审计”诉讼请求。
被告冶金建设安阳公司辩称，一、根据鸿宸公司与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最后结算时间为审计报告作出后三个月内，结算金额以信钢公司审计部审计额为准，现在信钢公司的审计报告尚未作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二、鸿宸公司已经取走工程款共计8386889元，加上200元罚款，远超应当支付的80%进度款，答辩人超付364542元，被答辩人应当返还。三、被答辩人计算的工程款没有依据，因为工程量没有确定，所以其关于工程款的主张不应被采信。
被告冶金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同意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宝冶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同意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信钢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信钢公司是与宝冶公司签定的合同，并不知道宝冶公司将工程转包。我公司已对工程进行了审计，但宝冶公司对审计结论不愿签字确认。扣除工程延期罚款，我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我公司没有向鸿宸公司付款的义务。
原告、被告为支持自已的主张，分别提供了证据并对对方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如下：
原告鸿宸公司提供了以下书证：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鸿宸公司承包信钢100吨转炉钢结构工程，该合同签订日期是2008年3月5日，而合同工期是从2008年2月6日，说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已经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履行合同，且合同约定的价款是按640万元估算，工程量为3000多吨，而实际施工量最后达到了6500吨左右，工程量翻了一倍，不能按原来的工期来约束原告。被告冶金建设安阳公司质证称，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鸿宸公司延误了工期，合同约定2008年10月10日工程竣工，但鸿宸公司直到2009年9月才完工。合同只约定了工程估算金额，实际结算应以信钢公司的审计额为准。二、信钢100吨转炉钢结构结算书、工程结算汇总单等，证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价向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及信钢公司出具了工程结算书，工程量除了钢结构施工外，还包含了老厂房拆除、材料运输等，该工程已经业主决算，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应当按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款付款。冶金建设安阳公司质证认为，该结算书、工程结算汇总单不能作为本公司的付款依据，应以信钢公司对工程的审计结果作为付款依据，而信钢公司至今还没有审计结果。三、冶金建设安阳公司项目经理尤浩伟签字确认的报告、签证三份，购买焊材发票66张共计1574790元。证明施工中因材料费涨价需要调整焊材价格，因安装图纸出现差错、等待图纸修改停工台班费30.6万元，配合土建台班费3.6万元等变更签证的事实。认为应当以变更签证为依据调整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补偿因焊材涨价的调差1574790元。冶金建设安阳公司质证认为尤浩伟的签字报告、签证没有时间，也无法证明尤浩伟是在履行项目经理职务期间签的字，其签字的报告、签证不能作为工程款调整的依据，购买焊材发票不能证明这些焊材用于了工程上，不能作为焊材调差的依据。四、信钢100吨转炉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一份、信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建工程明细复印件，证明工程已交付使用、工程已经业主审核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应当及时向原告全额付款。冶金建设安阳公司质证认为，本公司付款的依据是信钢公司的审计结果，此证据不能证明信钢公司已经审计。原告拖延工期，在支付工程款时应扣除工期罚款。五、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冶金建设安阳公司是冶金建设公司申请开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债务应由冶金建设公司承担。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对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
冶金建设公司、宝冶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质证意见。
冶金建设安阳公司提供了以下书证：一、2013年4月9日信钢公司“关于宝冶承建信钢公司100吨转炉工程施工费用支付情况说明”，证明工程还没有审计结束，原告的工程款无法核算，不应支付。鸿宸公司质证认为：工程款已经信钢公司最终决算，应当支付工程款。二、2008年5月18日鸿宸公司项目经理骈培军的承诺及2008年6月26日尤浩伟与骈培军协议、有关工程施工进度安排，证明鸿宸公司没有按要求完成施工进度，应对其进行处罚并扣除工程款。鸿宸公司质证认为，骈培军承诺工期的前提是要求对方图纸资料及时提供，工期延误是因为发包方交付图纸不及时，工期延误的责任不在鸿宸公司。三、借据及原告收款收据22张，共计8323504元，上海宝冶公司替支工资单据3张共计63385元，工程量结算单、工程结算书，证明鸿宸公司已领取工程款8386889元（包括替其支付的工资，但不包括延期罚款）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鸿宸公司质证认为，收条以及借据凡是由鸿宸公司、骈培军签字、盖章的都认可。
冶金建设公司、宝冶公司、信钢公司对冶金建设安阳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信钢公司提供了以下书证：一、2008年元月15日信钢公司与宝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不得转包或变相分包，如分包，须经信钢公司审核认可。承包方工期为2008年2月16日至2008年10月10日，延期1天罚1万元，工程结算价款以信钢公司审计部审计额为准。鸿宸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与已无关。二、信钢100吨转炉土建工程结算书、结算汇总单、审计结论通知书等，证明信钢公司经审计，初审应付宝冶公司工程款23077916.26元（不含延期罚款），终审应付18931154.97元（含工期延期罚款）。鸿宸公司质证认可工程款审计结论，但不认可延期罚款，认为延期不是自己的责任。三、有关付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明信钢公司已支宝冶公司工程款22201752.56。四、交接验收证书，证明工程竣工是为2008年10月10日，申请验收时间为2009年9月7日，按合同约定应罚延期罚款310万元。宝冶公司质证认为延期罚款数额太高。
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冶金建设公司对信钢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鸿宸公司、宝冶公司除以上质证意见外，无其它质证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8年元月15日信钢公司与宝冶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宝冶公司承建信钢公司100吨转炉土建工程。后宝冶公司与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冶金建设安阳公司。2008年3月5日，冶金建设安阳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鸿宸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又签订了《信钢公司100吨转炉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工程内容：由鸿宸公司承包信钢公司炼钢厂现有主厂房向北延伸扩建的所有钢结构工程和轨道安装工程。具体内容以甲方发的施工图纸及项目划分清单为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开、竣工日期：2008年2月16日开工……2008年10月10日全部工程竣工。合同价款：暂按640万元估算，结算价款以信钢公司审计部审计额为准。驻工地代表：甲方驻工地代表尤浩伟、乙方驻工地代表骈培军。工期顺延：对以下造成竣工日期推迟的延误，经甲方代表书面确认，工期相应顺延：…因甲方所供材料、资金、图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供应而影响施工者…。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期一天罚款壹万元…。执行定额、取费及税金：土建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按固定综合单价1600元每吨（完工税后价）计算，计价重量按图示构件净重计。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业主审计后的竣工结算金额，工程税金由甲方代扣代缴，除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外，三个月内结清。材料供应及结算：乙方供允许依实调差的材料，在购买前提出材料价格报价单，经双方共同进行市场调查和询价，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购买，并按甲方认可的价格结算。施工期间内价格如有变动随时测算调整。合同签订后，鸿宸公司于2008年4月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鸿宸公司增加台班费306000元，配合土建翻模增加台班费36000元，向冶金建设安阳公司项目部请求签证，冶金建设安阳公司驻工地代表尤浩伟签字“情况属实”。因材料涨价，每吨焊材上涨100%，鸿宸公司向冶金建设安阳公司提出报告，请求补偿调差，冶金建设安阳公司驻工地代表尤浩伟在报告上签字“情况属实”。2009年8月21日，宝冶公司申请对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1月30日信钢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审计，审定工程总金额22031154.97元，工程延期罚款310万元。在总工程额中，钢结构工程额12152319.56元，钢结构签证变更16300.98元，老厂房拆除221907.79元，材料运输5051.25元。信钢公司已支付宝冶公司工程款22201752.56元（宝冶公司提供发票金额21272027.70元，不含延期罚款）。鸿宸公司已领取工程款8386889元
2005年2月12日，冶金建设公司下发冶建政字（2005）第7号文件，决定成立非法人分支机构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并向河南省安阳市工商局申请登记。
本院认为，信钢公司与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宝冶公司将信钢公司发包给自已的工程全部转包给冶金建设安阳公司，违反了法律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该转包行为属无效行为。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又将其从宝冶公司处转包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鸿宸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也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可以按合同约定获得工程款。本案中，鸿宸公司已经完成了施工，工程也经业主信钢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其关于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工程款的数额应以鸿宸公司与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合同约定，按信钢公司审定的工程量6395.95766吨（12152319.56（信钢公司按与宝冶公司合同价审定的钢结构工程造价）÷1900（信钢公司与宝冶公司合同约定的每吨单价）］为实际施工量，以双方约定的每吨价1600元来计算，其钢结构施工价款为10233532.3元。除钢结构施工外，鸿宸公司在施工中经冶金建设安阳公司驻工地代表尤浩伟签证二份共计误工的台班费342000元，合同外工程老厂房折除费221907.79元，材料运输费5051.25元（以上两项均为信钢公司审定金额）。关于焊材涨价的调差问题，虽有尤浩伟签字认可，但没有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共同市场价格调查，签证书上也没有明确补差的价格和用材的数量，鸿宸公司关于按其提供的购买焊材的发票金额的一倍支付调差的诉请不能支持，但信钢公司在工程结算中对钢结构签证变更审定为163007.98元，该金额可以作为鸿宸公司材料调差的依据，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应据此向鸿宸公司支付材料调差款，以上各项合计10965499.3元。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及宝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386889元，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尚欠鸿宸公司2578610.3元工程款应该支付，并支付利息。因信钢公司已经对工程进行了审计，冶金建设安阳公司关于其没付款依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工程延期罚款，双方虽在合同中对工程延期罚款有约定，但冶金建设安阳公司未提供延期是由鸿宸公司造成的证据，所以其称鸿宸公司应承担延期罚款的理由不能支持。冶金建设安阳公司是冶金建设公司下属的非法人企业，冶金建设安阳公司的债务应由冶金建设公司承担。宝冶公司作为工程的转包人，应当对工程欠款向鸿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信钢公司与鸿宸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第、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阳第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578610.3元，并自2009年10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
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对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
司、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阳第三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对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应按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延迟付款期间的利息。
诉讼费34800元由河南省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河南省
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阳第三分公司承担24800元。河南鸿宸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后第二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加峰
审 判 员 李 虎
代审判员 彭 晨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