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邵云阶，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林，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下冷链（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纪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雁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下冷链（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冷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美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松下冷链公司赔偿美亚保险公司经济损失846767.2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冷却设备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及其举证不力后果的判定存在错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美亚保险公司要求松下冷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其前提是该损失是由于卖方设备的原因造成而造成的，否则卖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举证证明卖方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以及损失与卖方设备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则应由美亚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美亚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冷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证明火灾的发生是由该设备的质量问题引起，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本案中松下冷链公司与美亚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签订的《采购合同》第7条第3款规定，“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除外)，均由销售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根据上述条款，在质保期内，符合以下两个条件时，松下冷链公司即应就被保险人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一，损失是由松下冷链公司销售的设备引起的；其二，松下冷链公司不能证明前述损失是因被保险人使用不当而造成的。一审判决书中，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原因为生鲜冷冻库东门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发热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美亚保险公司已经充分证明本案事故是因松下冷链公司销售的冷却设备引起的，并且松下冷链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美亚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使用不当导致了本案事故发生，因此松下冷链公司应当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赔偿美亚保险公司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加热管正常温度的举证责任及其举证不力后果的判定存在错误。一审中，松下冷链公司称，“异常过热保护在50℃时0FF，并非指加热管的温度必须控制在50℃以下，即该温控温度并不是控制加热管本身的温度，而事实上即使过热保护正常运行，加热管的正常温度都可以达到200℃-300℃”。对此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松下冷链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美亚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就异常过热保护“50℃0FF”的含义以及加热管的正常温度能否达到200℃-300℃，其与美亚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是否使用不当密切相关：如果加热管的正常温度已经高达200℃-300℃，并且松下冷链公司已经就此情况及其可能引发的危险明确地告知了被保险人，那么在法律上便存在认定被保险人使用不当的可能性；反之，如果被保险人在设备使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那么在法律上便无法构成使用不当。如前所述，根据《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被上述人就被保险人使用不当引发本案事故负有举证责任，因此，一方面，就加热管的正常温度可以达到200℃-300℃，松下冷链公司应当负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而不是由美亚保险公司去证明加热管的正常温度；另一方面，松下冷链公司应当证明其已经将裸露在外的加热管的正常温度可以高达200℃-300℃这一情况明确地告知了被保险人并提示相关风险。否则，在对加热管正常温度可以达到200℃-300℃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就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不负有过错的，对冷却设备的使用更谈不上“不当”。松下冷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美亚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1.美亚保险公司依据产品质量侵权并未举证松下冷链公司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美亚保险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声称其主张质量缺陷的证据为证据10机种介绍图，但是从该介绍图根本推断不出本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需要指出的是美亚保险公司在第二次开庭中。在侵权之诉穷途末路的情况下，临时更换诉因，试图挽救。2.美亚保险公司主张依据《采购合同》第7条第(3)款，即“在质量保证期内，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者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外)，均由销售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只要是设备引起的损失，松下冷链公司就应当承担责任，除非美亚保险公司能够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导致，这种主张是于法无据的。首先，上述《采购合同》第7条的标题是“质量保证及其他”，因此必须是产品质量出现缺陷，才可能由松下冷链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合同条款解释规则，第七条第(3)款下销售方承担责任，必须是对质量缺陷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下若要主张质量不符合约定，也要将不符合约定的具体情形通知对方。本案中，美亚保险公司及其被保险人从来没有说明案涉空气冷却器到底有什么地方存在质量缺陷，有任何质量问题或者说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再次，美亚保险公司主张松下冷链公司在买卖合同下构成违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买卖合同下产品质量方面违约，系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是美亚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松下冷链公司的产品在何方面不符合合同约定。复次，美亚保险公司必须就松下冷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并不存在任何举证责任倒置情形，美亚保险公司对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解读系错误解读，该条并不涉及任何举证责任的分配或者说举证责任的倒置，第七条第(1)款规定的是“严重质量问题”，第(2)款规定的是“任何质量问题”，第(3)款在第七条规定，毫无疑问必须是设备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购买方损失，才可能由松下冷链公司承担，何况第（3）条前面有一句话“在质量保证期内”，那么这清楚明确说明必须是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否则又何必加上一句“在质量保证期内”。最后，需要重点强调的是，该条款所述“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者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如何解释“引起”?显然，必须具有因果关系。本案损失系可燃物主动接触了加热管被引燃导致和引起，因此购买方的经济损失与设备本身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述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二、松下冷链公司已经充分举证本案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火灾事故认定书、消防调查笔录及松下冷链公司提交的两份报告均证明本案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根据消防勘验笔录，将冷却器外壳打开后，冷却器电线完好无损，风扇完好无损，说明本案空气冷却器并非起火点，因此起火原因并非松下冷链公司产品质量故障导致。根据松下冷链公司证据三番禺麦德龙冷库起火调查出差报告，本案事故起火原因为美亚保险公司被保险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摆放货品过高，紧邻到冷却器加热管，加热管正常发热引燃紧邻加热管的可燃物，松下冷链公司产品正常运作，火灾原因与松下冷链公司产品质量无任何关系。根据松下冷链公司证据四麦德龙番禺店勘察报告，根据该报告图片，可以直观看到，被保险人麦德龙公司摆放货品过高，紧邻到冷却器加热管，火灾原因完全系麦德龙公司堆放商品不当导致，松下冷链公司产品正常运作，火灾原因与松下冷链公司产品质量无任何关系。三、松下冷链公司就加热管危险性已经充分提示美亚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松下冷链公司就加热管危险性，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证明本案冷却器在机身贴有明显的警示标识，即注意烫伤的标识以及文字“注意烫伤，禁止接触加热管和排水盘”。美亚保险公司在第二次开庭中对上述视频证据百般否认，但是又拿不出任何反证，应当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美亚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松下冷链公司赔偿因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美亚保险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46767.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松下冷链公司与麦德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松下冷链公司向麦德龙公司广州番禺商场出售制冷设备一批。《采购合同》第7条质量保证及其他约定：1）若销售方出现由于生产或原材料的缺陷而造成的严重质量问题或其他严重损害、影响购买方声誉或利益之情况，购买方有权单方面立即终止本总合同剩余的业务部分，并有权要求销售方按本合同第8条承担违约责任；……3）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外），均由销售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如由于购买方人员操作不当或其他事故造成的损失或故障，销售方也必须于48小时内前往解决，但涉及零配件及材料费由购买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松下冷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制冷设备运至麦德龙公司广州番禺商场并安装完毕。2014年1月22日，该商场发生火灾，烧毁冷库商品一批、冷库蒸发器1台及部分建筑受损。2014年3月17日，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番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3号），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生鲜冷冻库内东面的冷却器上部翅片（距离冷却器东段60厘米处），起火原因为生鲜冷冻库东门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发热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麦德龙公司在美亚保险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以及营业中断险。其中财产一切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总投保额为7,722,893,362元,营业中断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总投保额为7,400,063,147元。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对该次事故进行查勘，出具《终期报告》，对该次事故建议美亚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为846,767.29元。美亚保险公司已分别于2015年1月4日以及2015年7月7日分两次向麦德龙公司广州番禺商场赔付金额共846,767.29元。赔付后，美亚保险公司向松下冷链公司主张代位求偿权，故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争论的焦点在于，引起本次火灾的原因是松下冷链公司供应的冷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还是设备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是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广州番禺商场在使用该设备过程中操作不当所致。根据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番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3号），“起火原因为生鲜冷冻库东门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发热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从该认定书中的描述，火灾的发生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生鲜冷冻库东门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不正常发热，导致火灾发生，二是生鲜冷冻库东门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的发热在正常范围，但是周围的物品跟加热管接触，导致火灾发生。即该火灾的具体原因并不能从该《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直接看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松下冷链公司申请，向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就火灾事故原因进行调查取证，获得《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以及火灾后现场照片若干张，但上述调查取证取得的材料并不能对火灾原因作出更精确判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美亚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原因是由于松下冷链公司供应的冷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火灾的发生，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美亚保险公司主张的制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不予认定，理由如下：美亚保险公司主张涉案的制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在于，根据该冷却设备的介绍图显示，“除霜终了感知器-8℃ON；15℃OFF”，“异常过热保护12℃ON；50℃OFF”，其认为在事故发生时，如果冷却器是正常运转的，除霜终了感知器和异常过热保护在达到上述温度时能够正常的开启和关闭，那么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发热产生的温度在案发冷库极其低温的环境下，不可能高至足以引燃可燃物，因此推断出除霜终了感知器、异常过热保护两个零部件或者其中之一在事故发生当时肯定是发生了故障或者存在问题，从而导致加热管发热的温度远远高于除霜终了感知器、异常过热保护的正常温度范围，由此引发火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美亚保险公司在庭后就除霜终了感知器、异常过热保护的温度范围、指标的意义，以及化霜电加热管发热的合理温度，以及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影响向法庭提交有公信力的书面说明材料以证明其上述推测，但美亚保险公司未予提供。对美亚保险公司的上述推测论述，松下冷链公司辩称，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8号图片冷却器控制系统数据显示情况”显示，火灾发生当天的七点十分到七点二十分，两台除霜继电器全部显示关闭，证明冷却器的运转是正常的。另外异常过热保护在50℃时OFF,并非指加热管的温度必须控制在50℃以下，即该温控温度并不是控制加热管本身的温度，而事实上即使异常过热保护正常运行，加热管的正常温度都可以达到200℃-300℃，此时如果有可燃物接触仍然会引燃可燃物，而这并不能说明是机器的质量问题。就如取暖器，发热丝的温度可高达100℃以上，但其周围温度不会达到100℃，若可燃物未直接接触到发热丝就不会发生火灾。一审法院认为美亚保险公司未就其主张的事实以及推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而松下冷链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美亚保险公司主张的冷却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美亚保险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案涉的加热管没有加装保护装置，对此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任何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双方对此有特别约定需要安装防护装置，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松下冷链公司与麦德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美亚保险公司在对麦德龙公司广州番禺商场进行赔付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其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向松下冷链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采购合同》第7条质量保证及其他约定：……3）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外），均由销售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由此，可见，美亚保险公司要求松下冷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其前提是该损失是由于卖方设备的原因而造成的，否则卖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举证证明卖方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以及损失与卖方设备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则应由美亚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中美亚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涉案的冷却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未能证明火灾的发生是由该设备的质量问题引起，理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要求松下冷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846,767.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亚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8元，由美亚保险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松下冷链公司原名大连三洋冷链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4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有名称。二、二审诉讼期间，美亚保险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向松下冷链公司主张赔偿的依据系麦德龙公司与松下冷链公司因签订《采购合同》而形成的合同关系。三、美亚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事故现场勘察照片及松下冷链公司一审提交的《麦德龙番禺店勘察报告》中所附的事故现场勘察照片均显示案涉冷却器安装在麦德龙番禺店冷库墙壁上方接近天花板处，现场货物用纸箱包装，堆放在三层货架上，部分货物已堆放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此外，一审法院向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调取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初步勘验情况处记载“生鲜冷冻库东、南、西三面均放置三层的货架，货架上放置冷冻商品。在生鲜冷冻库东南角第三层货架上的货物部分（东面冷却器下方）过火，其他货架上的货物均无过火和烟熏痕迹”。四、松下冷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现场培训记录》显示，培训内容包括“库内禁放物品种类及存放物品注意事项”，该培训内容对应的培训情况处勾选了“清楚”，培训人处有“柳勇”手写，用户签名处有“陈明华”手写签名。松下冷链公司主张该份培训记录可证明松下冷链公司工作人员柳勇已就冷库内物品存在的安全注意事项向麦德龙番禺店工作人员陈明华进行了现场培训。美亚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培训记录不能证明柳勇对陈明华作了包括摆放物品时与机器设备的距离等内容在内的充足培训，且陈明华已经去世，其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五、案涉《采购合同》第7条第4）项约定：“销售方于现场安装完毕后必须提供购买方使用人员使用操作培训，同时在麦德龙番禺商场开业前后两周内提供一名技师于现场以处理紧急情况。”六、松下冷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2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制冷用空气冷却器国家标准》（GB/T25129-2010）第5.2条规定：冷却器所使用的除霜电加热管要求符合JB/T2379或JB/T4088的规定，安装时应有固定措施。本院经公开资料查询得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2379-1993》第4.1.4.1条规定，元件金属管常用材料及其允许的最高温度中，最低为铜，其允许的最高温度为170℃；最高为镍基合金钢，其允许的最高温度为850℃。《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4008-2012》附录C元件常用材料的极限工作温度中，最低为红铜（纯铜），其允许的最高温度为177℃；最高为镍合金b600型合金，其允许的最高温度为982℃。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麦德龙公司在美亚保险公司处投保财产一切险及营业中断险，美亚保险公司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麦德龙公司赔付了因案涉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846767.2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相关规定，美亚保险公司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麦德龙公司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美亚保险公司基于麦德龙公司与松下冷链公司的合同关系代位主张松下冷链公司向其赔偿，故应结合麦德龙公司与松下冷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之约定及双方的履约情况进行审查，进而判定美亚保险公司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案涉《采购合同》第7条第3）项约定：“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外），均由销售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依据该约定，当合同双方因购买方或第三方的经济损失承责问题产生纠纷时，麦德龙公司需先行举证证明该经济损失系因案涉冷却器所引起，即相关损失与案涉冷却器具有关联性。在此基础上，松下冷链公司则需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经济损失实际上系麦德龙公司使用设备过程中操作不当所引起，方可免除自身责任。第二，本案中，美亚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代位求偿权人，于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就本案事故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该认定书明确载明本案事故的起火原因为“生鲜冷冻库东面冷却器裸露的化霜电加热管发热引燃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据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案涉冷却器之间的关联性足以确认，美亚保险公司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第三，从松下冷链公司提供的《现场培训记录》来看，松下冷链公司已就案涉冷却器的使用及保养知识，包括冷库内禁放物品种类及存放物品的注意事项向麦德龙公司工作人员作了培训，尽管美亚保险公司对麦德龙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真实性及培训是否充足提出了质疑，但其既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对该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加之案涉《采购合同》相关条款已明确约定了松下冷链公司须于现场安装完毕后向麦德龙公司提供使用人员操作培训，而本案证据并未显示，麦德龙公司对松下冷链公司履行该条款的情况提出过异议，故本院依法对松下冷链公司已提供上述培训的事实予以认定。在此基础上，麦德龙公司作为冷库的经营者本应按照培训要求及冷库管理规范尽职履行冷库内货物存储的安全注意义务，但从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火灾现场勘察照片等证据来看，麦德龙公司在案涉冷库货物堆放时明显存在堆放过高，与安装在接近天花板处的案涉冷却器堆放过近的情况。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0134-2013）＜冷库管理规范＞》于本案事故发生后才实施，不能作为本案的强制性适用标准，但参照该规范中关于“食品堆码应距冷风机周边≥1.5m”的堆放要求，足以印证麦德龙公司在案涉冷库货物堆放时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和过失。本案火灾事故系因“化霜电加热管发热引燃可燃物”所导致，而麦德龙公司将由纸箱包装的货物堆放至接近案涉冷却器的位置，系火灾事故得以发生的必要条件。因此，麦德龙公司的过失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至此，松下冷链公司亦已完成了《采购合同》约定的证明本案事故系“因购买方使用不当而引起损失”的义务。第四，美亚保险公司主张案涉冷却器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对此，在《采购合同》未就该项举证义务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美亚保险公司应当就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5129-2010）＜制冷用空气冷却器＞》第5.2条规定：冷却器所使用的除霜电加热管应符合JB/T2379或JB/T4088的规定，安装时应有固定措施。从上述规定来看：其一，该规定并未如美亚保险公司所主张，对除霜电加热管有提出加装外保护装置的强制性要求；其二，美亚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冷却器存在不符合上述规定或其他违反安全规范的情形。相反，从公开资料查询到的JB/T2379及JB/T4088行业标准来看，其对管状电热元件的最高（极限）工作温度要求最低为170℃，最高达到982℃，印证了松下冷链公司关于化霜电加热管正常工作时温度可达到200℃-300℃的说法。因此，美亚保险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分析，美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初步完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案涉冷却器之间具有关联性的举证义务，但松下冷链公司亦举证证明了麦德龙公司在本案事故的发生中具有过错责任。在此基础上，美亚保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冷却器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或其他过错责任。因此，美亚保险公司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美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美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8元，由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炜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本书记员  梁雪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