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稷刑一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稷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贺承华，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荣昌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稷山县。2013年6月22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被稷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稷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金战、常波，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容贤，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荣昌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稷山县。2013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被取保候审。系被告人贺承华之妻。
被告人贺星，男，1992年2月2日出生于重庆市荣昌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稷山县。2013年10月2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被取保候审。系被告人贺承华之子。
辩护人吕啸虎，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晋稷检刑诉（2013）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承华、郭容贤、贺星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伟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贺承华及其辩护人胡金战、常波、被告人郭容贤、被告人贺星及其辩护人吕啸虎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9月份开始，被告人贺承华、郭容贤、贺星在稷山县翟店镇南梁村租房内加工制作猪血块时，为了从翟店镇屠宰场将鲜猪血带回租房的途中不使猪血凝固，便在屠宰场盛放猪血时往猪血中加入工业盐（亚硝酸盐），带回租房作成血块后销售。2013年6月20日，三被告人制作好掺有工业盐的猪血块后，被告人郭容贤到翟店镇太郝村集会上卖出50余块，太郝村村民贾杰民、贾武庆等15人食用郭容贤卖出的血块后，于6月20日晚上及6月21日凌晨先后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病症。经鉴定，上述贾杰民等14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贺承华、郭容贤、贺星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提供了被害人梁春杰、任红霞等14人的陈述；证人贾孟怀、梁鸿元、郝许成、李宏伟、贾吉丑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稷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监督检查抽样单；稷山县人民医院病案、翟店镇中心卫生院病历；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户籍证明予以证实。
被告人贺承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相关法律均无异议，称自己错了，对不起受害人，深表歉意，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承华犯生产、销售有毒食品罪的定性没有异议。量刑意见是，被告人贺承华具有以下减轻、从轻情节，恳请对其判处缓刑，理由如下：1、其行为并未造成实质性危害后果，应在本罪的第一个量刑档次即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2、始终能够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3、认罪、悔罪，已不再具有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以及社会危害性；4、一贯表现良好；5、被告人贺承华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其行为也仅仅是为了降低成本、提高利润，并无害人之心，且其全家也一直食用工业用盐。足见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六、系初犯、偶犯；七、积极主动赔偿各被害人损失，并取了谅解。提供了以下证据：1、所有受害人签名的谅解书10份；2、荣昌县龙集镇老店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被告人贺承华全家与邻居和睦相处，无违法违纪行为；3、稷山县翟店镇太郝村村民粱全荣的证明材料，以证实其陪同被告人贺星到每位受害人家中代表其父母赔礼道歉，并补偿给每位受害人50元，取得大家谅解；4、翟店镇南梁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杨振录签名的收条，以证实被告人贺承华支付给贾武庆不良反应补偿款103000元。
被告人郭容贤当庭辩称:我什么都不懂，就是为了生活，我认为自己没有犯罪。但庭后书写悔过书，称自己知道是工业用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在法庭上一时糊涂，文化水平低，现在清醒了，认罪悔罪，保证好好改造，绝不再犯。
被告人贺星当庭也辩称其什么都不知道，认为自己没有犯罪，庭下也递交了悔过书。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星的罪名没有异议。在量刑方面，被告人贺星有以下法定或酌定减轻、从轻情节，请求对其免于刑事处罚：1、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2、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的作用比较小,主观恶性不大，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公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一名死亡受害人和十四名轻微伤受害人的伤害后果是因食用了涉案毒猪血块造成的。依据证据不足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请求按未造成社会危害予以量刑。4、涉案猪血块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根据公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受检猪血块的亚硝酸盐残留量最大值为14mg/kg，低于国家对食物中亚硝酸盐残留量的最严标准30mg/kg。5、被告人贺星系初犯，之前一直表现良好，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且对已经食用他家销售猪血块的消费者们进行了经济赔偿。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被告人贺承华及其妻子郭容贤暂住到稷山县翟店镇南梁村，被告人贺承华在翟店镇屠宰场帮人杀猪，然后低价赚取猪血，带回南梁村租房内加工制作猪血块，在邻近各村集市进行销售。被告人贺星于2012年3月来到南梁村帮助其父母做生意。自2012年8、9月份，为了降低成本，并使从翟店镇屠宰场带回的猪血不很快凝固，被告人贺承华加工血块由食用盐改为工业用盐，先后三次在稷山县盐业公司购买工业用盐十余袋（每袋50公斤）放于家中，然后每次带十余斤放于屠宰场方便使用。被告人贺承华先将工业用盐放到盛猪血的塑料桶里，然后把猪杀了后将血流到该桶中，到家兑水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模型制作猪血块。2013年6月20日早上，被告人贺星骑摩托三轮车到翟店屠宰场放猪血40公斤左右带回家中，被告人贺承华与郭容贤将该部分猪血加工制作成血块约200块，分别在翟店镇新东街、太郝村、西位村予以销售，其中，被告人郭容贤在太郝村出售50余块。当晚，太郝村村民梁春杰、任红霞、贾ＸＸ、任晓芳、邓玉发、梁香枝等14人食用血块后先后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病症，后经稷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均构成轻微伤。另外，该村村民贾武庆食用半块血块后也出现呕吐、腹泻的症状，并于次日下午死亡，后因尸体已下葬，其家属不同意作尸体解剖，无法鉴定其死亡原因。案发后，被告人一家补偿给14位轻微伤被害人每人50元，全部取得其谅解；补偿给贾武庆家属103000元，贾武庆父亲贾吉丑表示以后对死因再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经过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可以证实：
1、被害人梁春杰、任红霞、贾ＸＸ、任晓芳、邓玉发、梁香枝等14人的陈述，均证实其吃完在村集市上购买的血块后出现腹泻、恶心、呕吐现象。
2、证人贾孟怀（在太郝村经营一诊所）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1日凌晨到下午1时许，先后有贾ＸＸ、任红霞、梁香枝等六个居民陆续到他诊所就诊，有恶心、呕吐、腹泻现象，经回忆都称食用过6月20日在集市上买的血块，除贾武庆外全部于下午转至翟店镇卫生院。；
3、证人梁鸿元（太郝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1日下午，他听村民说贾武庆食用了猪血块后呕吐、腹泻，可能不行了，还有十几个村民也食用了血块后发生呕吐、腹泻等症状，他赶到贾武庆家后人已经送到县医院了，没多会儿医院就传话说贾武庆已死亡。贾武庆以前有哮喘病。
4、证人郝许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贺承华给其屠宰场杀猪，其加工血块的猪血是从他的屠宰场购买的，每头猪血两元钱，贺承华所用盐是自己带的。
5、证人李宏伟（稷山县盐业公司销售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国家规定工业盐不允许个人经营，但可以自由买卖，他记不清有人一次性购买了8袋工业盐。
6、证人贾吉丑的证言证实，贾武庆食用了半块血块后出现有呕吐、腹泻症状，凌晨三、四点在贾孟怀诊所买了一些药品喝了后就睡觉了，早上10点多看上他身体不适又给打了一针，中午12点左右呼吸困难，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出具的证明证实不同意解剖尸体，以后对死因再无异议。
7、稷山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在被告人贺承华家搜查并扣押白色工业盐2450克，以及加工制作猪血块的工具铁模片、刀片、塑料桶、铁锅等；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接受被害人任红霞以及贾吉丑提交的未食用的猪血块。
8、稷山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监督检查抽样单证实对被告人贺承华家的猪血210块予以封存。
9、稷山县人民医院病案、翟店镇中心卫生院病历证明死者贾武庆和14名轻微伤被害人的病情、治疗经过。
10、稷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14份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梁春杰、任红霞等14名被害人均构成轻微伤。
11、被害人王胜春、杨观花、杨秀梅等7位被害人的辨认笔录证实其均是从被告人郭容贤手中购买的血块。
12、三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分别证实其身份情况。
13、被告人贺承华、郭容贤、贺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证实其加工制作猪血块的过程，均明知被告人贺承华使用的是工业用盐。
14、被告人贺承华的辩护人提供的所有受害人签名的谅解书10份、荣昌县龙集镇老店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稷山县翟店镇太郝村村民粱全荣的证明，以及由翟店镇南梁村村民委员会盖章、杨振录签名的收条，证实被告人贺承华一家人的一贯表现，以及案发后民事赔偿部分的处理情况。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衔接，互为佐证，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
本院在审理期间，委托稷山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郭容贤、贺星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进行调查评估，该局来函认为，被告人郭容贤、贺星可以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承华、郭容贤、贺星在生产、销售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01lydyh01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01lydyh01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01lydyh01：（一）法律、法规禁止在食品生产经营活动中添加、使用的物质；……（三）国务院有关部门公告禁止使用的农药、兽药以及其他有毒、有害物质；……01lydyh0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01lydyh01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01lydyh01、以及2012年5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告》01lydyh01禁止餐饮服务单位采购、贮存、使用食品添加剂亚硝酸盐01lydyh01的规定，可以认定被告人贺承华等人加工制作血块过程中添加的工业盐（亚硝酸盐）属于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01lydyh01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01lydyh01。被告人贺承华在食品安全问题倍受关注的今天，仍然安全意识淡薄，为降低血块成本而添加使用工业盐，给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带来很大威胁，其在非法使用工业盐制作血块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大，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郭容贤、贺星明知贺承华使用的是工业盐而不予制止，却积极帮助其加工制作和出售，与被告人贺承华构成共同犯罪，但该二人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除处罚。关于本案的损害结果，死者贾武庆虽因食用血块引起呕吐、腹泻，但其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所以其死亡的真正原因无从界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能认定贾武庆的死是食用被告人制作的血块所致，只能作为一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01lydyh01生产、销售的有毒、有害食品被食用后，造成轻伤、重伤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01lydyh01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01lydyh0101lydyh01的规定，本案造成14人轻微伤的损害后果，不属于对人体造成严重危害，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食品安全犯罪理应严惩，但鉴于被告人贺承华归案后能够自愿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郭容贤、贺星悔罪表现明显，积极补偿了各被害人，给被害人赔礼道歉，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再结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院认为，可以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郭容贤、贺星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依法适用缓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对被告人郭容贤、贺星宣告禁止令，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综上，对被告人贺承华辩护人、贺星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请求对贺承华判处缓刑、贺星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贺承华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2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
二、被告人郭容贤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已交）。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贺星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已交）。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缓刑考验期限内，禁止被告人郭荣贤、贺星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兰 平
审 判 员 王因山
代理审判员 李满喜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