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5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玲，女，197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姜继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翔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桂玲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永大公司在原审时诉称：永大公司与周桂玲签订《工程机械销售合同》，约定周桂玲向永大公司购买挖掘机，分期三十六个月支付购车款。于2011年11月21日永大公司与周桂玲、案外人中国光大银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永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分期付款时间已截止，周桂玲尚欠永大公司购车垫付款199830.49元。请求判令：周桂玲偿还垫付款199830.49元、违约金40257元，共计240087.49元。周桂玲在原审时辩称：永大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定事实证据及依据，永大公司存在利用周桂玲贷款为周桂玲多贷款39300元，合同另外还有一个当事人吉林省银合担保有限公司。周桂玲已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元，多收取的费用应予退回，周桂玲分别从永大公司处选购三台工程机械车辆，在周桂玲履行付款期间，永大公司将三台车辆偷走，应通知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7日，双方签订《工程机械销售合同》，约定周桂玲向永大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YC85-8康明斯，编号860K1107163），车辆价款438000元，购车时已支付3万元，首付款欠款96900元，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每月支付13842元；2011年10月15日支付13848元，其余欠款为银行贷款，从2011年4月还银行按揭，贷款期限36个月，车辆交付时间2011年3月15日，周桂玲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合同义务前车辆所有权归永大公司。其后周桂玲向中国光大银行申请贷款3504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1年4月12日永大公司与周桂玲签订《工程机械按揭销售买卖合同》，约定周桂玲向永大公司购买工程机械（福田雷沃FL936F,×××),价款224000元，首付款44800元，余款179200元，由周桂玲申请贷款办理24个月按揭贷款。2012年4月3日永大公司与周桂玲、孙立伟签订《玉柴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周桂玲向永大公司购买液压挖掘机一台（玉柴牌YC230,编号：885C0602573),价款851004元，首付款应付230604元，已付50000元，欠款180064元9个月内还清，余款670400元，由周桂玲向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消费贷款，分四年四十八期还清，利率以当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准。周桂玲取得以上工程机械后，开始支付价款。后出现拖欠，导致永大公司垫付周桂玲的欠款。2014年3月18日周桂玲在双方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三台车辆累计已到期欠款329969.95元，未到期欠款至2016年6月15日790969.95元,共计1120939.60元。周桂玲称对三台车辆已给付购车款547197元，永大公司除对其中孙丹丹名下的存款20000元未予承认外，其他款项均予以确认。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6月30日周桂玲给付145000元。2015年7月29日永大公司将周桂玲的三台车辆取回。永大公司称至2015年8月29日，周桂玲工程机械（福田雷沃FL936F,×××)尚欠永大公司垫付款23032.77元。至2016年3月29日，周桂玲液压挖掘机（玉柴牌YC230,编号：885C0602573)尚欠永大公司垫付款及首付款699720.30元，永大公司对该两台车辆分别立案起诉（2016吉0191民初1738、1737号）。本案车辆永大公司已出售，价款15万元。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销售合同、银行按揭贷款个人贷款合同一份、贷款借据、发票一份，保险发票、票据六份、通知函等。原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工程机械销售合同》及对账单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2014年3月18日双方在对账单上确认周桂玲欠款1120939.60元，其中已到期欠款329969.95元，未到期欠款790969.95元，至周桂玲车辆被取回时，周桂玲只给付145000元。周桂玲拖欠还款，应认定违约，应承担给付欠款和违约金义务。关于欠款的给付问题。依据双方签字的对账单，从2014年3月18日至2016年6月15日共计820天，每天应给付964.60元，但至2015年7月29日永大公司取回车辆，共计498天，故此期间的欠款额应认定为480369.55元，连同2014年3月18日已到期欠款额329969.95元，故三台车辆欠款额为810339.21元。扣除145000元，计算为665339.21元。周桂玲欠款均为到期债务，且周桂玲给付欠款时未将三台车辆分别给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全部支付时，应按比例抵充。依据三台工程机械的价款各在价款总和中的比例，本案所涉车辆的欠款额为192609.25元，由于本案车辆已被处分应予扣除15万元，故计算为42609.25元。违约金永大公司的计算标准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和永大公司的庭审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周桂玲最后一次的给付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故应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给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周桂玲给付永大公司42609.25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二、案件受理费865元，由周桂玲负担，4036元退回永大公司。宣判后，上诉人周桂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周桂玲拖欠永大公司挖掘机首付款96900元数额不属实。如按一审认定周桂玲支付首付购车款3万元，还认定周桂玲拖欠首付购车款96900元，以及认定周桂玲其余购车欠款为银行按揭贷款350400元，合计此车总售价为477300元，此售价数额与一审认定此车合同约定该车总售价款438000元的数额不符，两者相差39300元。2.一审认定周桂玲取得永大公司出售车辆后，开始支付价款，后出现拖欠售车款，导致永大公司垫付周桂玲的欠款的事实不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举证，周桂玲均按合同履行了支付购车款义务，不存在拖欠事实。同时，一审并未认定永大公司为周桂玲垫付的购车款到底是多少这一事实。3.一审提出周桂玲拖欠还款，应认定违约的理由不成立。周桂玲按照销售合同履行了支付首付款义务，也按照购车贷款合同履行了义务。因此，不存在违约行为，虽然周桂玲在对账单上签名，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周桂玲认可拖欠永大公司购车款的事实。4.一审提出周桂玲应给付永大公司购车欠款42609.25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依据本案车辆已被处分应予扣除15万元，作为认定周桂玲拖欠购车款的依据也不当。因周桂玲购买该车辆为438000元，永大公司擅自处分该车辆为15万元，该价款周桂玲无法接受。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永大公司对本案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永大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永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3月27日，周桂玲与永大公司签订《工程机械销售合同》，约定周桂玲向永大公司购买玉柴挖掘机一台（品牌及型号：YC85-8康明斯；整机编号：860K1107163），车辆价款438000元，首付款126900元，购车时已支付3万元，首付欠款总计96900元，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共六个月，每月支付13842元，2011年10月15日支付13848元，其余欠款为银行贷款，从2011年4月开始还银行按揭，贷款期限36个月，永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车辆交付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合同约定，周桂玲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支付合同款义务前，所购买车辆所有权仍归永大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前，周桂玲向永大公司先行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元，此保证金在周桂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时予以返还，如周桂玲出现违约时将视情形扣除保证金。周桂玲于上述合同签订前后陆续向永大公司交纳首付款及银行按揭款。后出现拖欠，导致永大公司垫付周桂玲的欠款。永大公司认可就本案涉诉工程机械车辆已向周桂玲收取的款项（不含代收代付按揭款）为首付款140503元、收垫付银行按揭款152000元，共计292503元。永大公司为涉诉工程机械车辆办理保险支出2890元。永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公证费、GPS费用及其他费用其已经实际发生垫付。2014年3月18日，周桂玲与永大公司进行对账，周桂玲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明确了涉诉工程机械车辆其已交付的款项及永大公司垫付的具体款项数额。2015年7月29日，永大公司向周桂玲发出通知函，告知周桂玲购买的包括本案涉诉的工程机械车辆在内的三台机械车辆，因永大公司和设备厂家是周桂玲欠款的连带担保人，根据厂家要求，为快速实现债权，依据买卖合同等约定，债权人有权将设备拖回，请在收到通知或知道设备被拖回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到永大公司核对账目，还清欠款并赎回设备，逾期不予赎回，将依法对上述设备予以处置，所得的价款用以弥补担保人损失和垫付欠款。周桂玲签字确认。2015年7月29日，永大公司将周桂玲涉诉车辆取回，并于2016年3月26日将该车辆以15万元价格予以处置。永大公司同意将该15万元抵顶周桂玲欠付其垫付的款项。永大公司原审提供周桂玲欠款计算表，记载：收取涉诉机械首付款140503元，收垫付银行按揭款152000元，代收代付按揭款25000元，欠公司合计199830.49元。制表日期为2015年8月29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大公司对周桂玲行使追偿权，周桂玲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是多少及违约金的问题。永大公司系《个人贷款合同》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人周桂玲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光大银行可直接要求永大公司履行相应保证责任，替周桂玲偿还欠款。而永大公司亦通过发函的方式向周桂玲表明其系周桂玲欠款的连带保证人，将承担替周桂玲偿还欠款的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在永大公司替周桂玲垫付按揭款后，有权向周桂玲追偿。关于保险费用，根据永大公司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单》，能够证实永大公司实际替周桂玲垫付保险费2890元，并非其主张的19000元，实际未发生的部分永大公司无权要求周桂玲承担。关于公证费，永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垫付，故永大公司主张周桂玲承担公证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合同履约保证金，该款项系《工程机械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周桂玲先行支付，故周桂玲理应支付。至于其他款项9000元，由于永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发生垫付，故永大公司无权要求周桂玲承担。永大公司分六次为周桂玲向光大银行垫付银行按揭款，共计365433.49元，有六份《中国光大银行贷款还款凭证》在卷为凭。周桂玲未能按时全部偿还欠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其已支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不再退回周桂玲，亦不充抵其未支付款项。综上，永大公司有权向周桂玲收取的款项（不含代收代付按揭款）为车辆首付款95490元（含首付87600元、保险费289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元）、向光大银行垫付银行按揭款365433.49元，共计460923.49元。现永大公司认可就本案涉诉工程机械车辆已向周桂玲收取的款项（不含代收代付按揭款）为首付款140503元、收垫付银行按揭款152000元，共计292503元。因此，周桂玲尚欠永大公司的债务数额为168420.49元（460923.49元-292503元）。永大公司已于2015年7月29日将涉诉机械拖回并以15万的价格处置，周桂玲虽主张永大公司处置价格过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永大公司拖回机械时向其积极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永大公司提交的以15万元处置涉诉机械的证据予以采信，并以该15万元对周桂玲欠付永大公司的款项进行充抵。综上，在以15万元车辆处置款充抵周桂玲的欠款后，周桂玲还应当向永大公司支付的债务数额为18420.49元（168420.49元-150000元）。关于违约金，永大公司向周桂玲主张违约金40257元，但在《工程机械销售合同》中永大公司与周桂玲之间并未就违约金有所约定，故永大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周桂玲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18420.49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合计1730元由上诉人周桂玲负担133元，由被上诉人吉林省永大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