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善，男，汉族，1962年12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代理人：陈一纲，新疆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新，男，汉族，1961年5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龙彪，男，汉族，1967年1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永先，男，汉族，1962年1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原审第三人：王怀远，男，汉族，1972年6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原审第三人：谭立新，男，汉族，1955年9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陈军善与被上诉人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及原审第三人王怀远、谭立新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喀中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军善的委托代理人陈一纲，被上诉人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崔永新，原审第三人谭立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怀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军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的诉讼请求；由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解除陈军善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的合伙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陈军善的合法权益。陈军善在转让第二条生产线过程中，其转让款478万元中除陈军善自己在第二条生产线中所持有的30%份额外，还包括案外人严军在第一条生产线中的20%的份额和第二条生产线中30%份额，价值235万元，以及案外人李某在第一条生产线中10%份额和第二条生产线中10%份额，价值105万元，以及孙运新合伙份额置换差价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478万元为陈军善个人所有并进行分割不当。陈军善转让的第二条生产线中的合伙份额与原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没有任何关系，所转让的设备、房屋系在建设第二条生产线过程中所形成的，占用的土地既不是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土地，也不是第一条生产线所占用的土地。曹龙彪、佘永先根本未参与第二条生产线的合伙，亦未在第二条生产线占有合伙份额。孙运新本身即是第二条生产线转让的获利者。陈军善的合伙份额系其因出资而享有的财产权利，享有占用、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原审将陈军善与案外人李某2、严军及孙运新所处分的合伙份额对未在第二条生产线参与合伙的曹龙彪、佘永先进行分配，明显不当。现第一条生产线由孙运新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执行合伙事务，在诉讼前及诉讼过程中，其始终未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合伙亦未出现法律规定应当解散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原理判决解除陈军善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之间的合伙协议，适用法律不当。
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辩称，陈军善转让的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的营业执照，采矿证、土地证和相应的设施设备流水线包含了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的合伙权益，陈军善转让的第二条生产线所用的采矿证和营业执照等所有的手续是第一条生产线时办理的手续，其转让时未通知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转让收益应当由陈军善、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按比例享有和分配。除去第二条生产线的建设成本160万元，剩余是转让用营业执照、采矿证等的收益。陈军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与陈军善就第一条生产线签订的《鲁鑫砂石料股份有限公司》合伙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后经过数次合伙人及出资份额的变更，最终第一条生产线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形成陈军善及孙运新、曹龙彪及佘永先四人合伙经营的局面。因个人合伙基于合伙人之间的人合性，现四合伙人已产生严重分歧，无法继续合作，合伙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认为，陈军善收取的转让款包括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中的478万元、陈军善暗中收取的12万元及砂石料厂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转让款516263元，合计5416263元，陈军善自认包含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转让款在内，其共计收取478万元，第三人谭立新亦对陈军善自认的事实表示认可，而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对其主张的陈军善收取的其余款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认为陈军善收取的转让款共计478万元。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共有两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各自形成一个合伙组织，属于第一条生产线合伙组织的财产包括第一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及砂石料厂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等经营手续，属于第二条生产线合伙组织的财产仅为第二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陈军善虽辩称，其收取的转让款系转让其在合伙组织中的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但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书》，以478万元的整体转让价转让的财产不仅包括属于第二条生产线合伙组织的机器设备，还包括属于第一条生产线合伙组织的砂石料厂房屋及营业执照、采矿权证、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等经营手续，故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陈军善个人实际已处分了属于第一条生产线全体合伙人共同共有的财产，该院对陈军善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此，在合伙关系解除时，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作为第一条生产线的合伙人有权要求陈军善就处分共有财产所获得的478万元转让款按照其各自的出资份额进行分配。
本案中，陈军善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财产包括属于第二条生产线合伙组织的机器设备，及属于第一条生产线合伙组织的砂石料厂房屋、营业执照、采矿权证、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等经营手续。因此，478万元转让款中扣除第二条生产线机器设备款外，其余款项应属于处分第一条生产线合伙财产的价款。现陈军善及第三人无法举证证实上述转让款中相关财产的对价，根据《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二期投资方案》合伙协议的约定，第二条生产线合伙人投资的机器设备款为120万元，但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在诉讼中自认478万元转让款中第二条生产线机器设备款为160万元，故该院对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作出的对己不利的自认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该院认为陈军善处分第一条生产线合伙财产所获得的转让款为318万元（即478万元-160万元）。因经过数次合伙人及出资份额变更后，最终第一条生产线各合伙人所占份额为：陈军善占20%、孙运新占50%、曹龙彪占15%、佘永先占15%，故孙运新应分得159万元（318万元×50%）、曹龙彪应分得47.7万元（318万元×15%）、佘永先应分得47.7万元（318万元×15%）。另，对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要求陈军善应向其支付2011年8月31日至2014年3月18日利息的主张，因在此期间，双方债权债务尚未确定，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与陈军善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陈军善分别支付孙运新1**万元、曹龙彪47.7万元、佘永先47.7万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中，陈军善提交如下证据：
１.《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承包协议书》及《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对外承包协议书》。以此证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对陈军善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是清楚并同意的，且孙运新也将其在第二条生产线的30%的合伙份额进行了转让，其是第二条生产线的受益者。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明知陈军善转让合伙份额的事实。
2.《清算买卖协议》。系2015年12月31日陈军善、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靳日伟签订。以此证明清算发生的原因是因为第一条生产线各种手续到期，鲁鑫砂石料厂仅是负责人变更，清算后各合伙人按照各自的比例进行分配。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协议可以证实本案当事人的合伙协议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前提，形成了事实上的解除合伙关系。喀什市鲁鑫砂厂料厂的营业执照由陈军善改成王怀远，虽然砂石料厂存在，但是陈军善实体权利全部已经变更给王怀远。
3.《承诺书》。系陈军善与王怀远签订，以此证明鲁鑫砂石料厂所有的经营手续，虽然营业执照发生变更，但采矿证、税务登记证等依然由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所有，并非单独由王怀远所有。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陈军善和王怀远补充签订。
4.证人李某2证言。内容为在鲁鑫砂石料厂建第二条生产线的过程中，李某、孙运新、陈军善、严军召开会议，陈军善通知了曹龙彪、佘永先。陈军善转让478万元转让款中李某获得105万元，严军获得135万元，陈军善获得138万元。陈军善以此证明478万元的转让款并非其个人所得及第二条生产线的转让情况，佘永先、曹龙彪对转让第二条生产线是知情的。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质证认为，李某所述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其与陈军善是亲戚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2011年8月10日，陈军善（甲方）与谭立新、王怀远（乙方）签订《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需保证砂石料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砂石开采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的证照、手续合法有效。
2014年8月29日，经原审法院询问，李某称其在第一条生产线10%的股份和第二条生产线10%的合伙比例一起转给了陈军善，完全退出砂石料厂，其从2011年6月10日起与砂石料厂就没有任何关系。
2014年11月10日，严军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叫严军，在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一期出资占20%的股份，二期投资占30%的股份。2011年6月20日一性次将上述投资股份转让给陈军善。鲁鑫砂石料厂的一切经营及债权、债务于严军无关。”
2015年11月19日，陈军善在原审法院第三次开庭中陈述第二条生产线上投入的为生产设备、装载机、四间房子及购买的备用水路。
2014年12月6日，喀什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进行了现场检查，因该厂无证生产，责令其停产、停业。2015年4月8日，喀什市国土资源局向孙运新出具喀市国土资监停字[2015]40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对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于2014年无采矿许可证的开采行为，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孙运新遂提起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军善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于2010年7月15共同签订《鲁鑫沙石料股份有限公司》，各自提供资金，合伙经营，按合伙比例分配利润，分担亏损，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该《鲁鑫沙石料股份有限公司》实为合伙协议。因合伙协议为合伙人为达到共同目的，在协商、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合伙建立于各合伙人互相了解、互相信任的基础上之上，其作为自然人的联合体，本质特征体现为具有人身性质的信任关系。原审因本案合伙人之间产生严重分歧，无法继续合作，合伙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对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军善关于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原理解除其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之间的合伙协议，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与合伙所具有的人合性的本质特征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1年1月1日，孙运新、陈军善与案外人严军、李某签订《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二期投资方案》（即第二条生产线合伙协议），在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内建立第二条生产线，并未约定该第二条生产线的投资建设区别于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第一号生产线，需要重新办理相关营运手续。根据双方在当事人在原审中的陈述，第二条生产线合伙协议签订后，合伙人按出资比例仅购买了机器、设备等。2011年8月10日陈军善与王怀远、谭立新签订《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书》，不仅约定陈军善将第二条生产线的机器、设备转让给王怀远、谭立新，还约定陈军善必须保证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砂石开采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的证照、手续合法有效。协议签订之后，陈军善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的相关手续过户至王怀远名下，现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个体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王怀远，致使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第一条生产线的合伙人孙运新因无证生产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停业。因此，陈军善签订《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书》后履行的标的物与其上诉称系在建设第二条生产线过程中所形成的，所占用的土地既不是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土地，也不是第一条生产线所占用的土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陈军善转让第二条生产线获得的478万元转让款中扣除第二条生产线机器、设备款外，其他款项应属于处分第一条生产线合伙财产获得的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严军出具的证明及李某2在原审法院所做陈述，严军、李某已于2011年6月，将合伙比例全部转让给陈军善，退出合伙。因此，陈军善在2011年8月与谭立新、王怀远签订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将合伙财产转让给谭立新、王怀远的行为与严军、李某无关。陈军善认为其转让的股份不仅是自己的股份，还包括严军、李某的股份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陈军善与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于2010年7月15日共同签订的《鲁鑫沙石料股份有限公司》（即第一条生产线合伙协议），曹龙彪、佘永先系涉案第一条生产线最初的合伙人，第一条生产线的合伙份额经过数次流转之后，曹龙彪、佘永先仍为该生产线的合伙人，并各自占15%的份额，陈军善关于曹龙彪、佘永先未参与合伙，不应对该二人进行财产分配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根据陈军善与王怀远、谭立新签订的《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转让第二条生产线协议书》约定整体转让价为438万元、《喀什市鲁鑫砂石料厂二期投资方案》认定第二条生产线合伙投资的机器设备款为120万元，并结合孙运新、曹龙彪、佘永先在原审中关于第二条生产线机器设备款为160万元的自认陈述，最终认定陈军善处分第一条生产线合伙财产所获得的转让款为318万元，并按第一条生产线各合伙人所占的合伙比例予以分配，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陈军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2元，由陈军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