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太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一帆，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3年10月14日被阜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经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阜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齐林，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检察院以阜太检刑诉（2014）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一帆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4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依法作出（2014）太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一帆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阜刑二终字第152号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此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收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明、霍秋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一帆及其辩护人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申请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实际经营人张一帆在2013年1月至9月经营苦参药材期间，在与销货人之间没有实际收购苦参业务的情况下，使用他人身份证信息虚假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370份，价税合计21176308.00元，税额2752920.04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成立，向法庭提供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一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提请本院应当以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被告人张一帆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一帆及其辩护人齐林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
被告人张一帆辩解，其公司所开发票的57人身份证都是收购苦参的农户提供，不是虚开发票，都是真实存在，其没有能力核对是否为农户本人，不存在主观故意。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存在真实的苦参收购交易行为，其开票行为是在税务机关监督下进行的，其行为不符合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客观要件；2、本案57名证人证言均称未种植或经营过苦参业务，身份证未外借，本案所涉的370份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是如何取得的，57名证人的身份证实际出借给何人、这些人向阜新市康瑞药材公司送销苦参数量是多少等均无法查清，证人证言与事实之间产生逻辑矛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一帆于2012年11月以杨某某的身份信息注册成立了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又于2013年1月雇佣他人为该公司会计。被告人张一帆于2013年1月至9月期间，在与销货人之间无实际收购苦参业务的情况下，让会计使用其提供的他人身份证信息，编造实际销售苦参的数量，虚假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322份，金额18270344.00元，税额23751447.72元。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张一帆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张一帆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系阜新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案件；2013年10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一帆抓获。
2、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张一帆经营的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系一般纳税人。
3、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的记帐凭证、发票及明细。
4、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涉及发票中王某某甲身份证信息的王某某甲因长期在外打工，无法核实相关情况；涉及王某某乙身份证信息的，不确定销售过苦参给张一帆；涉及路某某身份证信息的，路某某为精神病人，故对上述三人的收购发票金额未予认定为虚开。
5、阜新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行为及数额的认定、关于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行为的认定均证实，2012年12月-2013年1月至9月间，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在与销售人之间无实际收购苦参业务，虚开发票370份，虚开金额21176308.00元，税额2752920.04元。
6、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左右，在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账务往来，银行业务，申报税款，开具发票等。康瑞公司是一般纳税人，实际经营人张一帆，掌管公司现金，未见公司收购过苦参，康瑞公司增值税发票和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是张一帆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由其开具。张一帆每月将本月需要开具发票的金额总数和进销项金额总数告诉其，未提供开票明细，其根据张的指示和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开具发票。收购单位名称为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的27份发票，收购金额合计1512640.00元，税额合计196643.20元，发票上总金额和单价由张一帆提供，数量是其编的。张一帆让其做几个职工工资，其编出六个人的姓名做到工资表里，但无人领取工资，领取人姓名均是其签字。公司向开封医药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相关信息由张一帆提供，河南开封医药有限公司将货款汇入公司银行账户，后张一帆告诉其将款项汇入开封医药的王某某丙、李某某账户。由于公司的注册资金已被张一帆拿走，其为平帐于2013年6月1日做了从公司账上提出现金29.9万元的现金账，2013年1-3月份为平帐其做了201万元的借款。
7、证人王某某乙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3月初左右卖了五吨左右苦参，但不确定收购的人员是否为张一帆，收购苦参的人员向其索要了身份证复印件，不知道阜新康瑞药材公司，与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所证实的王某某乙不确定卖给张一帆相印证，此数额未予认定为犯罪数额。
8、证人王某某丁、张某某证言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均不认识张一帆，未种植过苦参，亦不知道康瑞公司。2012年初，王某某丁将一些村民及家人、朋友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一个叫贾某某的人，让他帮注册公司，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的主人并未参与过苦参的种植或经营业务。贾某某大概35岁左右，1米74左右，自称是安徽人。
9、证人王某、赵某、张某、乔某某等57人的证言均证实，未种植或经营过苦参药材经销业务，不认识张一帆、杨某某、刘某某，不知道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也从未将身份证或身份证复印件转借过他人，但有人丢失过。
10、被告人张一帆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康瑞药材公司是由代办公司的王会计出注册资金100万元，2012年11月份注册成立，是一般纳税人，其系实际经营人，用捡来的杨某身份证注册的法人。其对外称其名叫徐某某，公司的刘会计是其于2013年2月份在太平区国税局办税大厅找的，负责跑银行、报税、作账和开票，公司主要经营中药材粗加工和收销苦参，2013年2月开始公司在阜新市和朝阳市的交界处收购苦参，也有人将苦参拉到公司销售。其到农村收农户的苦参，并让农户帮忙再找几张身份证一起入账，前期是其到农村找卖家，后来雇佣一些人替其下农村发收购苦参的传单，陆续有人直接拉苦参到公司卖，公司加工后的中药材都通过物流销售到开封医药有限公司。其每次收购苦参，让卖方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再把复印件给刘会计，告诉她收购单价、总金额和收购总数量，共给刘会计4、5次身份证复印件，每次20张左右，这些身份信息是收苦参时卖家提供，其未核实是否为本人信息。2013年8月其大概虚开了进项100多万的农林牧收购发票，当时并未收那么多苦参，多开进项税为了用于抵税，其开具的农副产品收购税的身份信息百分之八十是卖苦参的人提供，剩下百分之二十的身份信息是其雇的工人提供，用这些身份证将以前收购的苦参的票平均开了。2013年2月至8月公司经营，公司停产后已将设备卖废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一帆经营苦参期间，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采用虚开农副产品收购发票的手段，虚开增值税发票，并已向国家税务部门申报抵扣税款，数额巨大，致使国家税款流失，严重的破坏了国家的税收制度和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指控被告人张一帆以宋某某甲、丁某某、宋某某乙3人名义虚开的48笔增值税发票，金额2905964.00元，税额377775.32元，因缺乏证据支持，应在指控其犯罪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经庭审质证，本案证人证言、书证等相互吻合，并能相互印证，足资证明被告人张一帆使用他人身份证信息虚假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这一事实。关于被告人张一帆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一帆存在真实的苦参业务，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一节，审理认为，被告人张一帆在2012年12月-2013年9月经营苦参业务期间，因业务需要多次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中，公诉机关只针对被告人所开增值税发票中虚开部分进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57名证人证言与事实之间存在逻辑矛盾一节，审理认为，无论被告人张一帆是通过何种渠道取得57人身份信息，本案证人证言与阜新康瑞药材有限公司的记帐凭证、发票及明细、阜新国税局稽查局出具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张一帆在证人不知情且未发生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利用证人的身份信息，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张一帆对其主要犯罪事实不予认罪，故不确认其具有认罪、悔罪情节。综上，根据被告人张一帆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一帆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此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三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26年10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徐 飞
人民陪审员 魏德全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才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