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琼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造福。委托代理人夏洪录，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亚萍，海南言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家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铕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家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家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家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江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国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战平。以上九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健光，三亚市凤凰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新风路257号。法定代表人吴岩峻，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广明，三亚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苏造福与被上诉人苏家花、苏铕铭、苏家财、苏文承、苏家阳、苏家美、苏江荣、苏国英、苏战平(以下简称苏家花等9人)及原审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颁发集体土地房屋权证一案，不服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亚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三亚市政府于2012年4月10日向苏造福颁发了三集土房（2012）字第00294号《集体土地房屋权证》（以下简称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该权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房屋所有者为苏造福；土地所有者及坐落均为三亚市凤凰镇槟榔村委会官坝一组；宗地号为26－01－117；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土地建筑占地面积为169.46㎡、用地面积为1418.23㎡、宅基地面积为175㎡；房屋建筑面积为168.06㎡。原审查明，本案苏家花等9人和上诉人苏造福（以下简称苏家10兄妹）系同胞兄弟、姐弟关系，苏造福排行最小。争议土地现位于三亚市天涯区（原为凤凰镇）槟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槟榔村委会）官坝一小组，土地建筑占地面积为169.46㎡，用地面积为1418.23㎡，宅基地面积为175㎡；房屋建筑面积为168.06㎡。抗战时期（约1940年左右），苏家10兄妹的父母苏庆光、黎亚业夫妇与父辈在该土地上建起三间瓦房，苏家10兄妹出生后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该房屋内，槟榔村委会和官坝一小组从未收回苏庆光对该土地的使用权。2002年7月，母亲黎亚业去世。2007年11月，父亲苏庆光曾向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接到申请后于同月对拟发证土地进行了地籍调查，在指界时，作为相邻人之一的上诉人苏江荣未参加指界，但在地籍调查表上，他人代签了苏江荣名字。2008年7月，苏庆光去世。苏庆光夫妇生前对涉案房屋未作处理。两人去世后，苏造福在未分家析产，亦未征得苏家花等9人同意的情况下，将申请人苏庆光的名字改为自己名字后向土地房屋管理部门申请颁发权证。2010年12月18日，槟榔村委会向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来源证明，证明涉案宅基地于2007年5月经村委会讨论划拨给苏造福使用；四至为东至空地，西至苏江荣、道路，南至道路，北至官坝一组、苏德章；面积为175㎡；宅基地上建筑面积为168.06㎡的房屋由苏造福于2007年10月所建。三亚市凤凰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明审核为“情况属实”。2012年4月10日，三亚市政府同意给苏造福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初始登记并颁发了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2014年6月18日，苏造福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对苏战平的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纠纷之诉，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判决。该案诉讼期间，苏家花等9人得知三亚市政府已向苏造福颁发涉案权证后，苏铕铭等六兄弟遂于2014年7月29日向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注销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作出《答复函》，以官坝一小组出具土地来源证明，认为该宗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为苏造福，鉴于此，该局暂不受理其申请。苏家花等9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原审另查明，2012年10月，苏造福在涉案宅基地上老瓦房西侧建起约120㎡的房屋，现一家人居住在该房屋中，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苏家花等9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苏家花等9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三、三亚市政府给苏造福颁发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苏家花等9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苏家10兄妹系同胞兄弟、姐弟关系，涉案房屋和宅基地由父母苏庆光、黎亚业生前居住和使用。父母去世后，苏造福未经苏家花等9人同意，向三亚市政府申请将涉案房屋及宅基地范围内的175㎡土地颁证到自己名下，苏家花等9人认为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苏家花等9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三亚市政府关于苏家花等9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苏家花等9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三亚市政府及苏造福认为苏家花等9人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苏家花等9人提出其在2014年苏造福起诉苏战平宅基地使用权侵权纠纷的民事案件中才得知三亚市政府已向苏造福颁发了涉案权证，并提供了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的（2014）城民一初字第2410号民事判决书为证。该院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苏家花等9人的上述主张应予采信，又因三亚市政府不能举证其在作出颁发涉案权证的行政行为时，已向苏家花等9人告知了诉权和起诉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苏家花等9人于2015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起诉期限。三亚市政府及苏造福关于苏家花等9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三亚市政府给第三人苏造福颁发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涉案土地上的三间瓦屋系苏家10兄妹的父母苏庆光、黎亚业夫妇与父辈所建。苏家10兄妹出生后一直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该房屋内。苏庆光夫妇生前对该案房屋未作任何处理。两人去世后，在未作分家析产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涉案房屋应属家庭共有财产，苏家10兄妹作为家庭成员共享所有权。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但苏造福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即苏家花等9人的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更改申请人苏庆光的名字，向三亚市政府申请颁发涉案土地房屋权证至自己名下，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原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的《城镇地籍调查规程》规定，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本案中，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在对拟颁证宅基地进行地籍调查时，在相邻人苏江荣未参加指界，亦未委托他人指界的情况下，由他人代签苏江荣名字在地籍调查表上以完成地籍调查，程序不合法。最后，槟榔村委会向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来源证明中，关于涉案宅基地于2007年5月经村委会讨论划拨给苏造福使用以及宅基地上面积为168.06㎡的住宅由苏造福于2007年10月所建的证明内容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作为三亚市政府颁证行为合法的证据。综上，原审认为三亚市政府给苏造福办理00294号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并颁发土地房屋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遂判决撤销三亚市政府给苏造福颁发的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亚市政府负担。上诉人苏造福上诉称，一、办理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是根据父亲苏庆光的意愿及村规民约申请的，不存在擅自更名的行为；二、苏家花、苏铕铭不是槟榔村集体组织成员，苏家财等其他七兄妹均已分得宅基地，苏家花等9人无权分配涉案宅基地；三、苏江荣在2011年已经办理了自家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可见苏江荣对涉案土地的界限没有异议；四、根据《三亚市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农村村民因继承等原因形成一户拥有二处以上宅基地的，多余的宅基地必须退回，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安排使用”的规定，本案中苏家财、苏文承、苏家阳、苏江荣、苏战平、苏家美、苏国英已经分有宅基地，多余的就必须退回，重新分配。槟榔村委会出具证明，将争议土地划给上诉人使用，三亚市政府给苏造福的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苏家花等9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家花等9人答辩称，一、苏造福关于父亲苏庆光于2007年以苏造福的名义申请颁证，并同意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二、苏家花、苏铕铭有权要求分配父母生前居住的房屋；三、苏江荣未参加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的地籍调查指界，他人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四、本案审查的是三亚市政府颁发的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的合法性，不是审查苏家10兄妹分配宅基地的民事纠纷问题，苏造福以该纠纷作为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三亚市政府陈述的理由及请求同上诉人苏造福，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苏家花等9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苏造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证据1、父亲苏庆光与苏造福的户口本及苏庆光三次住院的病历，证明父亲苏庆光生前与苏造福一起生活，并由苏造福照顾。苏庆光在世时，其他兄弟姐妹均已陆续成家立业分出去，根据农村习俗及父亲苏庆光的意愿，其遗产由苏造福所有。证据2、2012年农村危房改造补助款发放凭证，证明父亲原来的老房子已经是危房，不具有价值，不能作为遗产，不属于苏家10兄妹共有财产。证据3、苏家财、苏文承、苏家阳、苏江荣、苏战平的房屋照片，苏家财、苏文承、苏家阳、苏江荣、苏战平各自已取得农村宅基地，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权利，苏造福的涉案宅基地是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分给其使用，与苏家花等9人没有利害关系。证据4、苏江荣的集体土地房屋登记卡、农村宅基地地籍调查表、苏江荣宗地图，证明苏江荣于2007年对自家宅基地（与涉案地相邻）已申请颁证，并且砌了围墙，与涉案宅基地不存在争议。即使苏江荣未参加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的指界，但实体上无误，不影响苏江荣的实体权利。苏江荣未参加本案颁证行为的指界不能作为撤证的法定理由。苏家花等9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超出举证期限，不是二审新证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原审被告三亚市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接纳。证据3系一审开庭前已存在的证据，上诉人苏造福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本院二审不予接纳。本院查明，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上记载的一栋一层的168.06平方米房屋系苏家10兄妹的父亲苏庆光、母亲黎亚业于1940年代修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亚市政府给苏造福颁发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是否合法。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土地及上面的房屋系苏家10兄妹的父亲苏庆光、母亲黎亚业生前的财产，在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颁发之时，苏庆光、黎亚业均已去世，并未就遗产进行过分配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苏家花等9人对涉案土地及其上面的房屋仍共同享有使用权和所有权。苏造福主张涉案宅基地是父亲苏庆光于2007年以苏造福名义申请办理颁证的，但苏造福未举证予以说明，且母亲黎亚业的遗产部分也不能由父亲苏庆光一人处置。颁证期间，槟榔村委会于2010年12月18日出具《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来源证明》，载明涉案宅基地系该村集体划给苏造福，宅基地面积为175平方米，宅基地上168.06平方米混合结构住宅楼系苏造福于2007年10月修建。该证明记载的内容显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三亚市政府依据该证明给苏造福颁发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此外，依照《城镇地籍调查规程》的规定，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经双方认定的界址，必须由双方指界人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或盖章。本案中，苏造福自认在三亚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在对拟颁证宅基地进行地籍调查时，相邻人苏江荣并未参加指界，地籍调查表上的“苏江荣”签名与事实不符，故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程序不合法。因此，三亚市政府给苏造福颁发00294号土地房屋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苏造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造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gbdb80a5nmu19ychkh案件唯一码审 判 长 朱望锋审 判 员 吴天月审 判 员 麻红丽二○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井泉旺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