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二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告）：宁波市江北金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浩。
委托代理人：刘广博。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庆宏。
委托代理人：胡维朗。
委托代理人：陆斐。
上诉人宁波市江北金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奥软件公司）因与上诉人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保险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的（2014）甬东民初字第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8月28日，原、被告签订《技术合同文本》一份，约定：金奥软件公司负责为中博保险公司进行平安车主卡积分管理系统建设，于2013年10月15日前完成开发，2013年10月31日�正式上线。中博保险公司的工作内容与责任：应会同金奥软件公司进行系统整体设计，根据系统整体设计，确定系统技术说明、技术规范要求、系统描述；按照项目实施计划、进度、期限要求的日期按时组织验收；按合同规定的内容按时支付合同款。金奥软件公司的工作内容与责任：根据中博保险公司的要求，协助其完成本项目，对其进行技术服务；会同中博保险公司进行系统整体设计，并负责系统的设计、安装、调试及开通工作；按项目实施计划、进度、期限、地点执行本合同；提供及时有力的技术支持；提供与其技术服务有关的技术文件，详见用户手册。合同成交金额为200000元，中博保险公司在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向金奥软件公司支付60000元，系统开发完成并进入试运行阶段，再支付60000元，系统试运行一个月后进入正式运行阶段，再支付80000元。如由于金奥�件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初验或终验并发生延误，每推迟一周，金奥软件公司应支付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额的5%，超过一周后，推迟天数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上述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5%，违约金的支付不能解除金奥软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如超过合同规定的初验或终验日期三个月仍不能初验或终验的，中博保险公司有权终止合同，而金奥软件公司仍须支付上述违约金并退还已支付的款项。中博保险公司不按合同要求按期付款，金奥软件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延期不足一周按一周计，每延期一周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0.5%，罚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合同签订后，中博保险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奥软件公司支付了60000元。2013年11月26日，该系统网站发布车主驾乘卡正式销售的公告。2014年9月3日，金奥软件公司向中博保险�司发律师函，要求其支付剩余合同款项。2014年9月5日，金奥软件公司仍可以管理员身份登陆网站系统管理后台。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银联对账单显示中博保险公司已对外销售车主卡51张，操作类型均为外呼。2014年3月31日，金奥软件公司工作人员将操作手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到583539682@qq.com邮箱。
原审原告金奥软件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中博保险公司立即付清余款140000元及10000元违约金，并支付余款部分相应的逾期利息。
原审被告中博保险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终止《技术合同文本》履行；2.原审原告退还已支付的6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1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合同文本》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合同标的是否已经交付。本案中，被告中博保险公司辩称系统并未实际交付，原告金奥软件公司并未移交操作手册，且仍可以管理员身份登陆后台，随意查阅、修改数据记录。但根据银联交易记录，除却测试的交易记录，其余款项均已通过银联到账，完成销售，故合同标的已实际交付并投入运行，即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被告中博保险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并返还已支付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交付是否存在瑕疵。虽然系统已实际交付并投入运行，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部分功能模块尚未开启。合同约定的正式上线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前，但系统于2013年11月26日始才发布销售公告，且不论操作手册的接收方主体身份，操作手册于2014年3月31日才通过邮件送达，明显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虽原告金奥软件公司辩称因被告中博保险公司新增设计要求导致交付迟延，但未提供证据，且系统交�时未组织验收，故原告金奥软件公司在软件交付时间、验收、质量上存在瑕疵，而被告中博保险公司在余款的支付上亦存在履行迟延，双方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合同目的的影响，酌情认定被告中博保险公司尚需支付原告金奥软件公司合同余款100000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金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余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金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3”442元，减半收取172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江北金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71元，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8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金奥软件公司上诉称：1.合同标的确已交付中博保险公司实际使用。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6月30日通过系统网站�计销售51ＸＸ安车主卡；2.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有过错，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中博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在交付系统后，上诉人多次要求中博保险公司进行验收，但对方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2014年1月24日，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组织双方进行验收，中博保险公司口头承认了系统符合验收条件，却仍旧不肯进行书面签字验收。中博保险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上诉人提供的系统，按照行业惯例，应视为被上诉人事实上已经通过了系统的验收。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只是免除了中博保险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因迟延付款而产生的合同违约金的责任，并不应减少原合同约定价款。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中博保险公司需支付上诉人合同余款100000元，于情于理均不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金奥软件公司的上诉，中博保险公司答辩称：1.金奥软件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系统，所谓的交付只是以中博保险公司名义进行软件测试的试运行；2.本案所涉产品属特殊的专项集成软件，按照国家标准和行业惯例，必须通过先行测试，然后才能判断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金奥软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核心软件部分；3.金奥软件公司也并未交付涉案软件，至今涉案软件的用户名、密码、软件的源代码以及后台操作系统均在对方手中，中博保险公司仍无法操作，金奥软件公司只是做了部分试运行工作。请求驳回金奥软件公司的上诉。
中博保险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将本案的特殊产品“平安车主卡积分管理系统”等同于普通的货物，将计算机软件集成系统的完成理解为一个普通网络页面模块的制作，将部分软件功能已经在网络上试运行理解为整个软件系统已全部完成，导�判决错误。事实上，金奥软件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软件系统，根本不存在交付，该软件系统的后台操作系统仍在被上诉人控制中；2.原审判决自相矛盾。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金奥软件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功能模块，另一方面，却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决自相矛盾；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有关技术合同的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中博保险公司的上诉，金奥软件公司答辩称：1.中博保险公司称模块未完成，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由于软件可能存在后续维护或者新增项目，研发方仍需以管理人身份进入后台，故研发方有进入后台权限，不代表未交付产品。上诉人在2013年10月31日前通过网络交付中博保险公司，视为交付系统软件，交付的软件符合双方约定的后台项目的所有建设项目；2.即使按照技术开发合同，对方也存在延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规定，认定双方均存在违约，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中博保险公司的上诉。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签订的《技术合同文本》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26日，系统网站发布车主驾乘卡正式销售的公告，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中博保险公司对外销售车主卡51张，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标的已经交付，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中博保险公司主张终止合同并要求对方返还已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金奥软件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系统上线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晚�操作手册送达晚等违约行为；中博保险公司在余款支付上亦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认定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并且酌情认定中博保险公司尚需支付金奥软件公司合同余款100000元，基本合理。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双方间属软件系统委托开发关系，故案由应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原审法院所定服务合同纠纷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江北金奥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42元，由上诉人宁波中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