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桂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北海市云南路****号。法定代表人：罗坚，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该中心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谷宁昌，该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汉，原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负责人，住广东省湛江市。被执行人：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北海市北海大道工商大厦。法定代表人：邓金雄，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寒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盛，广西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服务中心）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海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以下简称后勤部）与被执行人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后勤部向北海中院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为此北海中院以（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受理。北海中院查明，原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该单位已撤销，其债权债务由后勤部承接）于1993年为工商局在北海市疏港大道南贵州路以西建设100幢集资房及配套设施，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后因工程款发生纠纷并诉至北海中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北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后勤部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桂民终270号民事判决:1.撤销北海中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2.工商局应支付给后勤部尚欠工程款547502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5475021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后勤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后勤部向北海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2017）桂05执31号。执行过程中，后勤部提出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另查明，1996年5月27日北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编办[1996]24号《关于成立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的批复》载明：同意成立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列为全民所有制性质的事业单位，独立核算、自收自支。人员从市工商局系统现有人员中调整，不另外调进。2001年9月29日工商局与市场服务中心签订《市场办管脱钩资产交接协议》，双方就有关市场财产和债权、债务及人员等交接问题进行了约定，移交的债务中列明有南海工程局北海工程处即本案的工程款279万元。2001年12月15日北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工商局签订《北海市市场办管脱钩移交协议》，确认工商局将所属的市场服务中心的资产、债权债务和人员移交给北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移交的债务中亦包含本案的工程款279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市场服务中心认为北海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没有依据有关文件的规定，对移交的项目进行确认，并对部分资产和债务提出异议，为解决市场办管脱钩的遗留问题，北海市国资委、工商局拟定《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并向北海市人民政府请示，2007年3月21日北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函[2007]15号《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该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所附移交债务包含上述工程款。2007年3月27日，根据上述批复等文件的具体要求，工商局与北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签订《北海市市场办管脱钩整体移交协议书》，对北海市市场办管进一步彻底脱钩，并由北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代表北海市人民政府接收北政函[2007]15号文内所列的人员、资产、债务，约定具体承接单位为市场服务中心。2007年9月20日，工商局与市场服务中心就债权债务移交进行确认，载明市场服务中心同意接受工商局移交的债权债务，双方在债权债务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北海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监交单位进行确认，其中债务亦包含本案工程款279万元（已付4.9万元，尚欠274.1万元）。2009年11月23日，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向市场服务中心发函，要求市场服务中心支付工程款。还查明，北海中院在审理后勤部与工商局建设工程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工商局在答辩中以涉案工程款债务已转移为由请求由市场服务中心按照移交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勤部则称其在债务转移后2年才知道，该院一审判决以债务转移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为由，认定工商局与市场服务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移交或者接管均对后勤部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后，后勤部对认定工程款的数额不服提出上诉，工商局未提出上诉。北海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市场服务中心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1.本案债权人即后勤部虽然在诉讼阶段不同意债务转移由市场服务中心偿还，但其在执行阶段同意债务转移，属于新产生的事实，亦应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债务转移不是一般主体之间进行，而是由政府决定，市场服务中心承担债务是执行政府的决定，其提出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也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2.市场服务中心是根据上级决定成立，人、财、物都是从工商局分立出去，也接收了大量资产，依照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市场服务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市场服务中心分立后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综上，后勤部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在（2016）桂民终2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承担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市场服务中心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主要理由为，1、（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重大矛盾，即一、二审判决已将债权人后勤部不同意债务转移由市场服务中心偿还并以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形式确定后，无论是债权人后勤部还是债务人工商局及执行法院依法均不能提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涉案债务的承担者或者被执行人，但（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后勤部在执行阶段同意债务转移属于新产生的事实，亦发生法律效力”，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本案债务转移不是一般的主体之间进行的，而是由政府决定，市场服务中心承担的债务是由政府决定，提出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也不能对抗债权人”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涉案债务缺乏债权人同意的法定要件，依法没有转移给市场服务中心。但无论该债务是否认定为转移，对后勤部均没有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涉案债务移交虽然执行的是政府决定，但该移交不但违法、显失公平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市场服务中心从工商局“分立”，并适用《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裁定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北海市北编办（1996）24号文，市场服务中心不是从工商局分立出来的，而是新成立的法人机构，不属于行政意义上的分立。4、（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执行行为，但只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高院申请复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剥夺了市场服务中心依法提起执行异议的权利。5、后勤部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明确不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作为被告参与案件的情形下，（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却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剥夺了市场服务中心的诉讼权利和应诉抗辩权，不但程序严重违法，且显失公平。此外，后勤部虽在2009年11月23日发函给市场服务中心，但至今近十年来其一直没有向市场服务中心主张过任何权利，其追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工商局答辩称，北海中院作出的（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市场服务中心是由北海市政府决定成立的，人、财、物均是从工商局分离出去，完全符合事实；2、工商局与市场服务中心之间签订移交协议，不是一般主体之间进行，而是由政府决定，也同样符合客观事实；3、北海中院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连带责任的被执行人是正确的，市场服务中心从工商局分离后，把与行政管理职能无关的近乎全部资产、债权承接了，应对移交之前已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勤部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北海中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后勤部在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时，原请求市场服务中心承担本案50%的债务，后在北海中院审查过程中，变更由市场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再查明，2017年6月7日北海市人民政府作出《研究市工商局与南海舰队后勤部工程欠款纠纷案有关问题的会议纪录》,议定以下事项：一、关于对已移交的274.1万元债务及利息的处理。已移交给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的274.1万元债务及利息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负责偿还。二、关于对未移交的漏项债务及利息273.4021万元的处理。对当时没有一并移交的漏项债务273.4021万元及利息，市工商局负有未及时结算并移交的责任，且市工商局作为适格主体，要积极申诉；如果申诉不成功，先由市工商局利用出租房产的租金偿还273.4021万元债务及利息的一部分，不足部分根据《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批复》（北政函[2007]15号）“二、按‘债随市场移’的原则办理债务移交”。三、关于对诉讼费及相应执行费的处理。市工商局作为适格主体，应支付诉讼费13.4742万元及相应执行费7.0469万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后勤部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论是工商局与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的《市场办管脱钩资产交接协议》，还是北海市人民政府北政函[2007]15号《北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解决市场办管脱钩遗留问题实施方案的批复》及《研究市工商局与南海舰队后勤部工程欠款纠纷案有关问题的会议纪录》，均确认双方移交的债务为工程款274.1万元及利息由市场服务中心负责偿还，且经工商局与市场服务中心就债权债务移交进行确认。故北海中院根据后勤部的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并在（2016）桂民终2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工商局应承担的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从本案程序上看，后勤部直接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而没有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及第三十条“被申请人、申请人或者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的规定，北海中院应当以执行实施案号直接作出裁定追加或者驳回，现北海中院在未作出裁定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直接立执行异议案件作出裁定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北海中院（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立执行异议案件受理审查本案错误，应予以撤案处理。本异议案件裁定被撤销后，由北海中院对后勤部申请追加市场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的请求重新审查，依法作出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执异286号执行裁定；二、由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申请追加北海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为被执行人的请求重新审查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家杰审 判 员 廖雄强审 判 员 易凤英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 蓓书 记 员 冯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