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如一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天宇，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丹丹。
委托代理人曹洪，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如一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一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三（民）初字第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如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天宇、被上诉人宋丹丹的委托代理人曹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如一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2日，股东或发起人为aa、＊＊＊。宋丹丹原在如一公司工作。2011年3月17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1年2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止，宋丹丹岗位为操作工，劳动报酬为在法定工作时间内完成工作任务，基本月薪人民币1，120元，具体薪资结构或调整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2014年1月29日起，如一公司停产。2014年2月7日之后，有员工聚集在如一公司厂门口。2014年2月17日，上海市奉贤区bb镇劳动监察部门人员会同bb镇司法所、bb镇综合治理科、bb镇信访办、bb镇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人员约见如一公司负责人aa。根据aa的陈述，如一公司不再经营，外面的应收款能够支付职工工资。当时欠付工资为1，146，405.20元。根据款项回笼情况，上述部门人员和aa确定2014年3月3日当天，准备200，000元现金（aa表示200，000元月底到），因不足偿还，就说了等比例发放。当时总员工人数为二十人，其中两名员工代表在场，分别为cc、dd。员工代表提出了要求，包括支付工资、政府担保、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经济补偿金。bb镇劳动监察部门人员当时表示先解决工资，补偿金以后再谈，如一公司未承诺。员工同意先发200，000元，剩余三个月发清。当时，上述部门人员让二十名员工通知其他人员2014年3月3日过来。2014年3月3日当天，上述部门和派出所都派人员至如一公司会议室，总发放人数为89人，已发清17人，金额200，000元，发放的同时，单位拿出协议书，让员工先签字，再拿钱。当时员工代表dd、cc和aa在旁边会议室谈话，员工代表表示同意工资三个月发清，但要政府担保、缴纳社会保险和支付经济补偿金。aa承诺等工资发放完毕，如有剩余款项再考虑经济补偿金，故员工在协议书上签字。宋丹丹的协议书由ee代签，内容为：因如一公司欠员工工资一事，现由上海市奉贤区bb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bb镇调委会）于2014年3月3日主持调解，双方就解决工资事宜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如一公司承诺宋丹丹，所欠工资在三个月内全部结清，确认工资金额合计4，599.50元；二、双方自2014年3月3日起结束劳动关系；三、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各项争议均已调解解决；四、双方无其他争议。如一公司支付宋丹丹工资至2014年1月22日。之后，在如一公司人员的要求下，bb镇调委会在协议书上盖了章。协议书签订后，宋丹丹等向bb镇调委会申请调解，要求如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之后，因调解不成，bb镇调委会出具了调解不成通知书。2014年8月12日，宋丹丹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0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奉劳人仲（2014）办字第1851号裁决。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如一公司请求法院判决其无需支付宋丹丹2014年1月23日至3月3日期间的工资2，322.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90元。宋丹丹请求法院判决如一公司支付其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止的工资4，761.29元、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470.97元、经济补偿金16，200元。
原审中，宋丹丹表示，工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基数按照1，620元／月予以计算，如一公司对计算基数予以认可，但表示不同意支付；宋丹丹自述于2014年1月13日离厂；宋丹丹陈述ee系其母亲。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ee代签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效？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调查笔录，对于2014年3月3日发放工资事宜如一公司已通过其他员工通知了宋丹丹，如一公司有理由相信ee有代理权，故ee代签协议书的行为有效。二、协议书中是否已涵盖了经济补偿金的内容？根据调查笔录，在2014年2月17日、2014年3月3日及宋丹丹申请bb镇调委会调解过程中，宋丹丹对于经济补偿金均有所主张，并通过员工代表向如一公司提出，如一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对此作出口头承诺，协议书亦是在此背景下形成的。协议书中明确双方就解决工资事宜达成协议，其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各项争议均已调解解决”、“双方无其他争议”表意模糊，并未明确宋丹丹已放弃经济补偿金，因此，如一公司主张协议书已涵盖解决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三、如一公司应支付宋丹丹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根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原审中，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系由如一公司提出，如一公司应按工作年限支付宋丹丹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案。计算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如一公司对于宋丹丹的工作年限，并未举证证明，如一公司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原审按照双方确认的1，620元／月计算。综上，按照宋丹丹主张的工作年限，如一公司应支付宋丹丹4.5个月经济补偿金7，290元。四、如一公司应否支付宋丹丹2014年1月23日至3月3日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并未明示宋丹丹放弃主张该期间工资的权利，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为此发生争议，不存在调解解决的情形，如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不能免除法定义务。对于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3月3日的工资，因宋丹丹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3日终止，故对于宋丹丹主张如一公司支付2014年3月3日的工资，原审不予采纳。对于2014年1月23日至1月28日的工资，宋丹丹无证据证明此期间系由如一公司通知放假，故如一公司无需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对于宋丹丹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3月2日的工资，除如一公司应支付的法定假工资外，系因如一公司停工、停产引起的损失，如一公司依法应支付宋丹丹此期间的工资1，843.44元。五、如一公司应否支付宋丹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原审中，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后至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时，未满一个月，故如一公司无需支付宋丹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如一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丹丹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3月2日期间的工资1，843.44元；二、上海如一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丹丹经济补偿金7，290元；三、驳回宋丹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如一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如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宋丹丹于2014年3月3日经bb镇调委会调解，就劳动关系解除及工资达成协议，双方约定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争议均已调解解决。协议签订后，如一公司向宋丹丹支付了款项，已经积极履行了协议。故如一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宋丹丹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丹丹辩称，不同意如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于2014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已经涵盖解决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全部争议。由于当时调解由bb镇调委会组织并在场，故原审法院向该调委会作了调查，形成了两份调查笔录，宋丹丹和如一公司对该笔录的意见为“比较符合事实”、“基本上没有异议”，可见该调查笔录基本能还原当时的调解和签协议的过程。从调查笔录的内容来看，双方当时仅就所欠工资达成协议，并未谈到一揽子解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争议。故如一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争议均已调解解决，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如一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钱文珍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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