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3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珠海高胜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营业部长，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丹泳，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合丰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南祥街163号之三第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446017X7。
法定代表人：李建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杰，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运强，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银鑫投资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李静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合丰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运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粤20民终3538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于2018年7月17日恢复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9号李静与合丰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案件中，合丰公司明确收到李静转款455000元并且表示愿意退还，但在本案诉讼中，合丰公司却将发生在（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9号案以前的往来款项作为已还款，意图躲避债务，有违事实与逻辑。二、2014年1月至7月间，合丰公司向李静支付的283778.1元款项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是合丰公司支付的提成费用。李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明双方的居间合同纠纷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项目合作协议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交通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均可证明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合丰公司会计刘玉给李静发送的电子邮件及出庭作证均可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丰公司对李静的283778.1元转款为还款不符事实。另，合丰公司抗辩的还款分别是154639.9元、42301.8元、28073.9元、28127.2元、328778.1元以及现金还款。为何对455000元的还款需要分为如此多次，并且每次还款金额都不是整数还带有小数点？这明显有悖常理，事实上这些转款均是提成费用，在计算用餐人次的提成款时才会出现不规则的数字金额及小数点。三、李静与原审第三人吴运强的往来款不是吴运强代合丰公司还款，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李静从2012年开始即与吴运强合作，其间存在借贷等多种经济往来，双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也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在吴运强转给李静的1223458.72元中，有90万元是李静向吴运强借的周转款，并且该款项于2013年5月15日已通过李静的弟媳陈静转款85万元及本人账户转款5万元还给吴运强，并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委托转款的情况说明为证。另外，其中80004元吴运强支付李静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剩余款项为吴运强代合丰公司支付的提成费。一审法院认定吴运强对李静的转款为代合丰公司还款不正确。四、本案二审期间，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静与合丰公司、吴运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所作的（2017）粤04民终2924号民事判决，已经证明合丰公司所称已返还的款项，系合丰公司支付给李静的提成款，与本案无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静与吴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作的（2018）粤04民终17号民事判决，证明吴运强所转的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合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关于合丰公司向李静汇款的性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为提成款，合丰公司不服，已于2018年5月28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经受理。因合丰公司给李静的283778.1元汇款到底是本案的还款还是另案的提成费用，需要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最终认定，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再审结果出来后继续审理。
原审第三人吴运强述称，本案一审期间，合丰公司的财务人员找到吴运强，要求其证明于2013年8月10日、9月25日代合丰公司偿还李静款项58392.84元、64114元，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名了，但实际其所转的是其本人偿还李静的借款，并非代合丰公司还款。现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其与李静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终审判决，其已于2018年5月24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希望法院能中止审理本案。
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丰公司返还其不当得利款455000元，并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日及19日，李静通过珠海市拱北华阳商务服务部分别向合丰公司汇款30万元及155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是投资款。2014年7月29日，李静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合丰公司、黄洪合、曾垂刚、吴运强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其在合丰公司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为40%、协助登记为注册股东、合丰公司提供财务报表、补发公司红利等。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4）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确认李静是合丰公司员工，持有公司40%股份，合丰公司协助变更股东登记，李静可查阅复印从2013年8月1日起的财务会计报告。后李静、合丰公司、黄洪合、曾垂刚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静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4年1月13日，合丰公司向李静转账154639.9元；2014年1月15日，合丰公司取现45000元；2014年3月31日，合丰公司向李静转账42301.8元；2014年5月4日，合丰公司向李静转账28073.9元；2014年6月4日，合丰公司向李静转账28127.2元；2014年7月1日，合丰公司向李静转账30635.3元。以上合计328778.1元（其中五笔转账款为283778.1元）。2013年8月10日、9月25日，吴运强分别向李静转账58392.84元、64114元，合计122506.84元。
2013年2月27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2万元；2013年3月23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67161.72元；2013年4月2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20002元；2013年4月22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2万元；2013年5月2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90万元；2013年5月3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56405元；2013年6月4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57972.8元；2013年6月26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20002元；2013年7月3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61915.2元。以上合计转账1223458.72元。
2013年1月1日，吴运强（合丰公司主要负责人、甲方）与李静（珠海红磨坊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承包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工厂和第二工厂的企业员工饭堂，合作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负责项目投资和日常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协调处理对外关系，甲方在每人每天的餐费标准中拿出1.5元给乙方作为公关费用和业务介绍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李静通过珠海市拱北华阳商务服务部向合丰公司汇款455000元，经终审认定并非合丰公司股权投资款，故合丰公司收取上述款项缺乏合法根据，造成李静损失，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合丰公司向李静转账的性质问题。李静主张系合丰公司支付的分红款。经查，李静与合丰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没有合丰公司盖章，也没有合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名，合丰公司亦不予确认。因此李静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吴运强转账的性质问题。李静主张系吴运强向其借款100万元后的还款。吴运强于2012年9月向李静借款100万元，于2013年2月至7月期间向李静转账1223458.72元。故吴运强已经偿还了李静借款100万元。合丰公司于2014年1月至7月期间向李静转账283778.1元，及合丰公司委托吴运强向李静转账122506.84元，应视为合丰公司对不当得利的返还。至于合丰公司辩称在2014年1月15日向李静支付现金5万元，因合丰公司仅提供取款证明，无法证明其向李静支付现金，且李静不予确认，故对于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合丰公司已经返还李静不当得利406284.94元（283778.1元+122506.84元），仍须向李静退还48715.06元（455000元-406284.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合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静48715.06元；二、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0元，减半收取4585元，诉讼保全费3220元，合计7805元，由李静负担7029元，合丰公司负担77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静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924号、（2018）粤04民终1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合丰公司2014年1月至7月向李静转账283778.1元款项为提成款，吴运强2013年8月10日、2013年9月25日向其所转58392.84元和64114元款项，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合丰公司对（2017）粤04民终2924号民事判决、吴运强对（2018）粤04民终17号均表示不服，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合丰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两份判决为终审判决，虽然合丰公司、吴运强申请再审，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作出再审裁定，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条件，对合丰公司中止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对李静与合丰公司、吴运强居间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粤04民终2924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吴运强代表合丰公司与李静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承包珠海紫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工厂和第二工厂的企业员工饭堂；合作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丰公司负责项目投资和日常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李静负责协调处理对外关系，提供承包合同签约服务及其他必要的公关服务，协助合丰公司做好项目发展规划；第一年餐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6.4元，第二年餐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7元，合丰公司在每人每天的餐费标准中拿出1.5元给李静作为公关费用和业务介绍费用，人数按实际出勤人数核算；合丰公司每月与紫翔公司结算后5日内与乙方结算提成，并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清当月提成款。2.李静已经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义务；3.合丰公司应当支付李静提成款总额为974470.68元；2014年1月至7月，合丰公司向李静分别转账支付五笔提成款154639.9元、42301.8元、28073.9元、28127.2元、30635.3元，合计283778.1元。基于以上事实，判决合丰公司向李静支付剩余提成款179554.98元。
二、对李静与吴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粤04民终17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2012年9月12日及9月25日，吴运强向李静出具借条两张，借款金额均为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李静分别预扣1个月利息各1万元，实际转账借款金额为98万元；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6月26日止，吴运强共支付利息140004元，2.2013年8月19日，吴运强向李静借款89000元，未约定利率。3.2012年5月2日，吴运强向李静转账90万元系李静向吴运强借款，并非吴运强向李静还款。李静于当年5月15日向吴运强转账5万元，并通过陈静向吴运强转账85万元，已还清借款。基于以上事实，判决吴运强向李静偿还借款本金1069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并未涉及到2013年8月10日、9月25日吴运强分别向李静转账58392.84元、64114元问题。
三、本院在审理（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9号李静诉合丰公司、黄洪合、曾垂刚、吴运强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中，合丰公司确认收到李静转款455000元，但不认为是投资款，并表示愿意退还。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合丰公司没有合法根据收取李静455000元，给李静造成损失，应予返还，本案争议焦点为合丰公司是否已将该款返还给李静。合丰公司主张其已于2014年1月至7月返还给李静283778.1元，但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粤04民终2924号民事判决，该款为合丰公司支付给李静的提成款，与本案无关。合丰公司又称其于2013年8月10日、9月23日委托吴运强向李静转款58392.84元和64114元，合计122506.84元，但本案应返还本金为455000元，吴运强所转的上述两笔款或者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或者不是末尾带零的整数，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以及生活常理不符，加之双方存在多种经济往来，本案二审中吴运强亦否认上述两笔转款是受合丰公司委托还款，故对吴运强受合丰公司委托还款122506.84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在本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739号案中，合丰公司表示愿意退还李静455000元，但未表明已经还款。该案2016年6月30日审结后，李静于2017年1月19日起诉，请求合丰公司返还455000元不当得利款，合丰公司抗辩已经还款，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至7月以及2013年8月10日、9月23日。在上述两案中，合丰公司所持的抗辩理由及还款时间明显矛盾，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合丰公司已还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合丰公司应向李静返还不当得利款45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山合丰饮食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上诉人李静返还4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减半收取4585元，诉讼保全费3220元，合计7805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合丰饮食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合丰饮食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诉讼费用由中山合丰饮食管理有限公司直接向李静支付，本院及一审法院不另行退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焕彬
审判员 张群立
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杨俊彦
雷绮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