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鹏，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成，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西路前进建材城内F4座2-5号。经营者：杨云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芳，女，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智，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燕鹏因与被上诉人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上诉人林燕鹏、被上诉人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燕鹏上诉请�：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对林燕鹏3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19日起计算到还清为止；2.判令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赔偿林燕鹏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3月18日，杨富成因资金短缺向林燕鹏借款300万元，林燕鹏通过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转300万元到杨富成指定账户，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杨富成，而不是杨云超，林燕鹏也不认识杨云超。但杨云超是杨富成的合伙人，刘芳芳是杨富成的配偶，故刘芳芳与杨云超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辩称，一、林燕鹏于2016年6月17日胁迫杨富成补写借条，故借条无效。该借条的形成过程是：林燕鹏纠结几十人封锁杨富成办公室，手持电棍及其他凶器，逼迫杨富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写下本案借条，该胁迫事实有报警回执及事发监控视频为证。二、借条记载内容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不能证明林燕鹏与杨富成发生借款事实。借条记载的当事人与建行回单记载的当事人不一致。建行回单的收款人为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不是杨富成，也不一致。而且《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是往来款而不是借款。三、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与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该300万元已经用其他工程款基本抵销。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向林燕鹏偿还300万元；2.�案诉讼费用由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燕鹏与杨富成系朋友关系。2015年3月18日，林燕鹏通过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将300万元转入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账号。杨富成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借条》一份给林燕鹏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林燕鹏身份证440202195210271211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正（小写￥3000000）转入杨富成账号。借款人杨富成2015年3月182016年6月17号补单身份证：。”对于该借条的形成，林燕鹏陈述：2015年3月18日，杨富成因生意急需周转为由向林燕鹏借款300万元，林燕鹏于同日按照杨富成的指示，通过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将款项转至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账户，但双方未签借条，直至2016年6月17日，杨富成才向林燕鹏补写了借条。杨富成则认为借条是在林燕鹏的胁迫下�具的应为无效。杨富成向林燕鹏出具借条后，至今未向林燕鹏偿还过任何款项，林燕鹏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云超；刘芳芳与杨富成为夫妻关系。2016年6月17日，杨富成以受林燕鹏胁迫书写借条为由，向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西联派出所报案，一审庭审中，杨富成确认警方接到报案后劝阻双方不要使用暴力后就离开了，没有做出其他处理。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2015年3月18日，本公司向扬成铝材玻璃部转账一笔，金额是300万元（叁佰万元整）。该款项是代公司股东林燕鹏支付出借款项，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林燕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偿还林�鹏借款300万元，并且以300万元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燕鹏与杨富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在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有争议的情况下，林燕鹏作为出借人，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杨富成。本案中，杨富成出具给林燕鹏的《借条》约定借款300万元应转入杨富成的账号，而实际上林燕鹏将款项通过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了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的账户，林燕鹏称是受杨富成指示将款项转入该账户，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也否认将收到的300万元款项交付给杨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杨富成，故林燕鹏要求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建材经营部、刘芳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粤02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驳回林燕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林燕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林燕鹏提交了如下证据：1.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林燕鹏起诉杨富成与刘芳芳不当得利�涉及金额1000万元；2.银行流水信息，拟证明林燕鹏代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等单位归还欠款31813647.47元以及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所陈述不符合事实。针对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认为涉案300万元用于抵销工程款的说法，林燕鹏还提供施工合同等证据材料，拟证明上述工程与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无关。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经分析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时依法向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送达传票，要求其本人亲自到庭参加开庭审理，但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证据材料证明涉案款项是用于抵销工程款。本院对一�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认为涉案300万元因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的经济往来而抵销了。本院要求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但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林燕鹏于二审审理期间变更上诉请求为追究杨富成一人的还款责任，不追究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林燕鹏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林燕鹏的上诉意见以及杨富成、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刘芳芳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杨富成是否应该返还林燕鹏300万元；二、杨富成应否承担相应利息；三、林燕鹏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应否支持。一、关于杨富成是否应该返还林燕鹏300万元的问题。林燕鹏主张与杨富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已经向杨富成支付了相应借款。杨富成对此予以否认，称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未收到涉案款项。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本院查明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借条》由杨富成于2016年6月17日签名确认，杨富成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只是认为受胁迫签订的，但并未提起撤销《借条》之诉，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条》时受到林燕鹏胁迫（报警回执以及录像信息不能显示林燕鹏有胁迫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借条》应认定为是林燕鹏与杨富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是借款之后补签的借条，但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2.林燕鹏称受杨富成指示将款项转入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的账号，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以及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明》予以证实。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虽然否认将该款转交杨富成，但没有否认收到涉案300万元，而是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抵销工程款。对此，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工程结算清单、书面合同等证明涉案300万元抵销工程款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法确认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收到300万元的事实。因涉案借款金额巨大，若无杨富成的指示，按常理，林燕鹏也不会通过韶关市惠兴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转账给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而且杨富成于2016年6月17日补写的借条也确认借到涉案款项，故林燕鹏提�的证据材料可证明林燕鹏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3.本院依法开庭审理本案，并要求杨富成本人亲自到庭参与庭审，但杨富成本人拒绝到庭参与庭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被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的规定，对杨富成否认向林燕鹏借款3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杨富成应偿还300万元给林燕鹏。至于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是否有将涉案款项转交杨富成的问题，此为杨富成与武江区扬成铝材玻璃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杨富成应否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因涉案《借条》没有约定300�元借款的利息以及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富成应支付林燕鹏30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因此，林燕鹏要求杨富成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林燕鹏主张的律师费5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林燕鹏在一审阶段没有提出该诉讼请求，双方在二审阶段也没有就此达成协议，林燕鹏可以就该诉讼请求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林燕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二、杨富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燕鹏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林燕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杨富成负担33800元，林燕鹏负担2000元。林燕鹏已向一审法院交纳3580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林燕鹏33800元，杨富成应向一审法院交纳3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杨富成负担30000元，林燕鹏负担1200元。林燕鹏已向本院预交31200元，由本院退还林燕鹏30000元；杨富成应向本院交纳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