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2刑终25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男，1976年5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中技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云，男，194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小学肄业，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胡四喜，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云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株荷法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0202刑初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海云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婷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凌某某和张海云到庭参加诉讼。湖南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胡四喜出庭为上诉人张海云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5月26日8时许，被告人张海云的妻子马某某责怪被害人凌某某家的鸡吃了其家的菜苗，便与凌某某的母亲刘某某发生争吵，凌某某便扯了马某某家菜地的辣椒苗。张海云知情后携带柴刀来到凌某某家的自留地砍桂花树苗，凌某某闻讯后来到自留地，与张海云发生肢体冲突，随后张海云妻子马某某、凌某某母亲刘某某也带柴刀来到现场，凌某某用双手夺取张海云所持弯刀时，其左手抓住刀刃，在相互拉扯过程中，刀刃割断了凌某某的左手拇指。经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凌某某左手拇指伤情系重伤二级。
被害人凌某某伤后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31天，花去医疗费24,037.36元，鉴定费700元。
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海云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张海云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二、被告人张海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人民币30134.3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张海云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张海云过失致人重伤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张海云无罪。其理由如下：1、从张海云家提取的两把菜刀及刘某某家提取的弯刀上均未检出基因型；2、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是听凌某某说的，系传来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凌某某夺刀，但凌某某却无法辨认出柴刀，可以推断出双方打架中并没有夺刀。本案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海云由于过失砍断了凌某某左手拇指，间接证据也无法形成证据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某上诉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应判决支付伤残赔偿金。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原审被告人赔偿自己全部经济损失及伤残赔偿金。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张海云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一审判决已经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充分认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8时许，上诉人张海云的妻子马某某责怪凌某某家的鸡吃了其家的菜苗，便与凌某某的母亲刘某某发生争吵，凌某某便扯了马某某家菜地的辣椒苗。张海云知情后携带柴刀来到凌某某家的自留地砍桂花树苗，凌某某闻讯后来到自留地，与张海云发生冲突，凌某某用双手夺取张海云所持弯刀时，其左手抓住刀刃，在相互拉扯过程中，刀刃割断了凌某某的左手拇指。经鉴定，凌某某左手拇指伤情系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凌某某伤后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31天，花去医疗费24,037.36元，鉴定费7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株洲市公安局荷塘分局仙庾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张海云到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上诉人张海云到案情况。
2、株公（刑）勘［2014］K43020200000020140602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2014年7月2日上午株洲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到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未见其他痕迹物证。
3、《提取笔录》二份、《登记保存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于2014年5月27日在株洲市荷塘区仙庾镇东山村张海云家提取了2把弯刀、2根竹根；2014年6月4日从刘某某家提取弯刀一把，上述刀、棍均被公安机关予以扣押，并拍照附卷。
4、（湘株）公（刑）鉴（法物）字（2014）69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从张海云家提取的2把弯刀、刘某某家提取的1把弯刀刀刃上的擦拭物均未检出基因型，无法比对。
5、株洲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凌某某病历资料、株洲市公安局法检所出具的（湘株）公（刑）鉴（法临）字（2014）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凌某某鼻左侧可见一长约4cm纵行裂口，伤口可达骨质，可见血痂附着。左手拇指根指部以远完全离断，仅剩掌侧宽0.7cm皮桥相连，断端伤口规则，伤口血神经、肌腱、断裂骨质断端外露。诊断为：1.左手拇指近节完全离断伤；2.左侧面部皮肤裂伤。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凌某某左手拇指离断伤再植术后系重伤二级。
6、出警民警于2014年5月26日上午拍摄的现场照片、打斗后张海云、凌某某的照片证明：（1）案发现场有被扯的辣椒、被砍断的桂花树；（2）张海云的脸部、额头有大量的血迹；（3）被害人凌某某的脸部、上衣有大量的血迹，左手掌有大量的血迹，被简易包扎。
7、株洲市荷塘区仙庾镇卫生院的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张海云于2014年5月26日至6月4日在仙庾卫生院住院治疗，其最后诊断为1、全身多处皮肤擦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颅脑损伤：脑震荡。
8、被害人凌某某的陈述：那天张海云用柴刀到他家自留地砍桂花树时，他上前准备制止，张海云对着他砍过来，他没感觉到左手拇指被砍，接着张海云又砍来第二刀，刀尖将他左脸划破一道口子，他用头顶对方肚子，双手抱腿将对方摔倒在地，双手夺刀，右手抓住对方的刀把，左手抓住对方的刀背，这时，他发现左手拇指断了。他使劲用刀按着对方的脖子，趁对方喘不过气的时候起身迅速离开现场。没有用手打张海云也没有用其他工具打张海云。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当时她在茶树边上砍草，离他们打架的现场有十余米左右。张海云砍她家桂花树时，她儿子凌某某是去制止，至于怎么打起来的，伤是如何造成的，她没看清，只是发现他们两人倒在地上后，她就跑过去，发现两人倒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就喊救命，马某某也在喊救命，马某某当时带了一把砍刀到她家的茶树场。她听到她儿子凌某某和张海云在吵，她就把刀放在茶树场，空手走过去的，自始至终没有挥持刀。
10、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刘某某看她赶鸡，就骂她，她们就吵起来，后来刘某某的儿子凌某某来扯她家的辣椒，拿一根棍子打了她，她就回家告诉了她老公张海云，张海云拿了一把有木把的弯刀，到了凌某某家山里，砍脱了三、四棵桂花树，她就拖张海云走，凌某某拿了一根棍子打她老公张海云，扑了张海云几棍，张海云被扑倒在地上。凌某某用手掐她老公的脖子，她见她老公张海云翻白眼，就喊救命。
11、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2014年5月26日上午看见凌某某受伤，听凌某某说是张海云用柴刀砍的。
12、上诉人张海云的供述和辩解：听他妻子马某某说凌某某扯了他家辣椒，还打了他堂客，非常气愤，他拿着砍柴的弯刀到了凌某某家山上，砍桂花树苗，砍了三四棵后，凌某某手中拿着一根2、3米的竹棍来打他，打了他头部、腰部，把他打倒在地，凌某某把他按在地上，双手掐他脖子，他当时就晕了，醒来后听见他堂客喊救命，同时听见凌某某的娘刘某某喊砍死，也不知道砍谁。他要凌某某别再打他，凌某某就松手跑了。凌某某的母亲手里拿着一把弯刀跟着走了。
13、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张海云的身份信息基本情况。
14、医疗费、鉴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凌某某医疗费、鉴定费支出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云过失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原判对张海云量刑情节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海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海云过失致人重伤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张海云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意见。经查，（1）病历资料及鉴定意见证明凌某某有两处刀伤，一是左手拇指根部以远完全断裂，仅剩掌侧宽0.7cm皮桥相连；二是鼻左侧可见一长约4cm纵行裂口，伤口可达骨质。该病历资料显示凌某某伤口的位置及伤口形成方向与凌某某陈述张海云持柴刀砍其脸部，后他用手抓住张海云的柴刀致其拇指受伤的事实相互印证；（2）从张海云家里提取的柴刀上未检出基因型，但该柴刀并非直接在案发现场发现并提取，而是在案发后第二天下午在张海云家中提取，没有证据证明该柴刀系致伤凌某某的作案工具。从柴刀未检出基因型与在案证据不存在矛盾，不影响本案的认定；（3）本案可以排除刘某某致伤的可能。一是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到现场时凌某某和张海云两人已经扭打在一起，身上都是血，凌某某抓住张海云的手中的柴刀不放，已经骑在了张海云的身上，凌某某的伤已经造成。二是民警拍摄的照片显示案发时张海云的脸部、额头有大量的血迹，而病历记录显示张海云左前额有擦伤，该擦伤不会有大量血迹渗出，综合病历资料及案发时的照片可以认定张海云脸部、额头的血迹系凌某某与张海云发生冲突时凌某某脸部血迹所致；三是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且马某某系张海云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凌某某上诉提出“应判决支付伤残赔偿金，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原审被告人赔偿自己全部经济损失及伤残赔偿金”的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经对凌某某的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直接物质损失予以确认，上诉人凌某某另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凌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对刑事部分没有上诉权。故其提出的“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张海云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肖青松
审 判 员 谭加云
审 判 员 包 佶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唐建杨
书 记 员 杨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