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定北路149号。主要负责人：帅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雪，女，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厉政宇，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雪、厉政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被上诉人冯雪、厉政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冯雪的驾驶证未按期年审，驾驶证失效，故应视为侵权人冯雪无证驾驶；被上诉人厉政宇系冯雪的丈夫，其交付轿车给冯雪未严格审查冯雪的驾驶证是否在有效期，属间接侵权人；二、已经生效的（2016）川11民终170号民事二审判决认定冯雪为无证驾驶，被上诉人冯雪、厉政宇未上诉系法律上的自认。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冯雪、厉政宇享有连带追偿权。冯雪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冯雪的驾驶证状态为逾期未换证，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不同概念，事故发生后，冯雪换领了新驾驶证，新驾驶证与原有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有中断，保险人应当依据合同赔付，本案冯雪不属于无证驾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厉政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雪、厉政宇连带偿付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已垫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款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雪、厉政宇连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涉案轿车在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6月22日0时起至2015年6月21日24时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第九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2014年11月24日，冯雪驾驶轿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往电信路口方向行驶，21时09分，当该车行至交警支队红绿灯十字路口遇绿灯直行通过路口时，与从交警支队正门绿灯时经人行横道往嘉祥路方向行走的行人杨林相撞，造成杨林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2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乐公交[2014]第002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在当事人情况一栏载明“冯雪……持有‘C2’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2008年11月21日，有效期限：6年，驾驶证状态：逾期未换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载明“交通事故成因分析：当事人冯雪持失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遇行人正在通行未停车让行，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一栏载明“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及检验鉴定结论：当事人冯雪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确定当事人责任如下：当事人冯雪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杨林不承担事故责任”。2015年10月22日，该院受理杨林诉冯雪、厉政宇、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5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5）乐中民初字第3680号民事判决。杨林不服一审判决，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3680号民事判决；二、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付杨林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20,000元；三、冯雪赔付杨林人身损害赔偿费用5,126.3元；四、驳回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上述二审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上诉人厉政宇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向杨林赔付了120,000元。另查明，庭审时，冯雪的驾驶证已进行审验换新证，有效期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24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规定，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驾驶员，交警将处以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并禁止驾驶员继续驾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90日内，持身份证明、机动车驾驶证、县级医疗机构出具的有关身体条件的证明申请换证。如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上述规定意味着，驾驶证过期后未及时换证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无效，而是驾驶员的权利被限制。驾驶员在超过期限一年内申请换证的，给予行政处罚后，按照正常的换证程序给予换证，驾驶证的有效期溯及至前次有效期满日。因此，驾驶证过期未及时更换并不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中，冯雪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已经届满，但其换领的新驾驶证的有效期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24年11月21日，在时间上系承接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的到期日起。由此可见，冯雪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办理换领手续并没有导致其丧失驾驶资格，即本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冯雪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故，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向冯雪主张追偿权无法律依据。另，（2015）乐中民初字第3680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裁判文书，且自认是指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故，关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主张冯雪上诉时没有对（2015）乐中民初字第368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冯雪进行追偿的内容提出异议，构成法律上的自认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代受害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已生效的（2016）川11民终17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厉政宇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主张厉政宇赔付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已垫付交强险赔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是否有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交通事故侵权人冯雪主张追偿权。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在第三人侵害保险标的，造成被保险人财产损失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实际赔偿后，代被保险人之位，取得向第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本案保险公司行使的追偿权，是代受害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算。”该条规定了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必须符合的条件和违法情形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不能涵盖所有无驾驶资格的情况，本案中，冯雪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已经届满，但其换领的新驾驶证的有效期自2014年11月21日至2024年11月21日，在时间上系承接事故发生时所持驾驶证的到期日起。由此可见，冯雪在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内未及时办理换领手续并没有导致其完全丧失驾驶资格，驾驶员在超过期限一年内申请换证的，给予行政处罚后，按照正常的换证程序给予换证，驾驶证的有效期溯及至前次有效期满日。本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冯雪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故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在实际赔偿受害人之后享有对侵权人冯雪的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另关于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主张冯雪上诉时没有对（2015）乐中民初字第368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冯雪进行追偿的内容提出异议，构成法律上的自认的意见，本院认为，自认是指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015）乐中民初字第368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冯雪进行追偿”的内容并不是该判决的判决主项，该份判决也不是生效判决，故冯雪并未自认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其进行追偿，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该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民财保乐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杨梅娜审 判 员  黎 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余 遥书 记 员  江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