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清市。
代表人李振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黎虹、吴文深，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凤城，男，汉族，1989年2月8日出生，住安溪县。
委托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大弟，男，汉族，1983年10月10日出生，住平潭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福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凤城、林大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柳黎虹，被上诉人赖凤城的委托代理人林祥锋，被上诉人林大弟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2月20日，被告林大弟驾驶闽AXXX**小型客车沿福昆线从福清市方向往福州市方向行驶，途经福昆线26公里800米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碰撞其车前由原告驾驶的停在斑马线上的自行车，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闽侯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林大弟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
原告受伤后在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治疗，合计住院28天，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左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左肺上叶肺挫伤，右侧额部头皮血肿，左小腿、踝部、左腕部、右手软组织挫裂伤及额骨骨折等。原告出院时，医嘱为出院后卧床休息6个月，加强营养、术后6个月后支具保护下下地活动及门诊定期复查等等。除了原告自行支付了住院医疗费10056.2元外，尚有实际产生而在本案中原告未请求赔偿的医疗费141982.32元，该费用中10000元系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垫付，其余131982.32元系由被告林大弟垫付。
受原告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对原告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丧失劳动能力及后续取内固定费用进行评定，于2012年6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一、原告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附加一个十级伤残；二、休息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期评定为180天，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三、后续治疗费用约23000元；四、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者。本次鉴定费合计2900元，其中伤残程度鉴定费800元。
被告林大弟系闽AXXX**小型客车车主，该车辆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偿率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本次诉讼之前，被告林大弟已支付原告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闽AXXX**小型客车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承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医疗费用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即被告林大弟予以赔偿。
原告有权依法请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包括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关于医疗费，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提供的二张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医疗费857.74元（2013年6月20日产生）与982.02元（2013年6月20日产生）发票能否采信，被告以该二张发票因没有相应的病历佐证为由而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分析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该两笔医疗费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对该两笔医疗费不予认定，原告的医疗费合计为152038.52元（其中10056.2元系原告自行支付，131982.32元系由被告林大弟垫付，10000元系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垫付），两被告共同确认原告的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占20%，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认该项费用为840元（30元／天×28天）。关于护理费，参照诊疗记录、结合原告的伤情及被告的意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208天予以确认，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报酬，确认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360元（120元／天×28天），出院后护理费为9000元（50元／天×180天），合计12360元。关于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元。关于营养费，为了有利于原告身体尽快康复，结合原告所受的伤害以及参照医院的意见，酌情确定为2000元。关于误工费，该项费用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误工时间，鉴于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予以支持，即误工时间为122天；关于收入状况，原告主张其系福州钧玮金属有限公司员工，每月收入为3500元，提供其与福州钧玮金属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为期两年劳动合同书、工资流水单、闽侯县青口镇新城物业公司千家花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可表明原告于2012年3月起在福州钧玮金属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的工资收入有完整的记录，收入不固定，合计为25220.32元，平均每个月工资收入为3152.54元，以该期间平均工资确定原告每月收入状况较准确、合理、公平，原告同意2013年4月份仍有工资收入1009.58元从误工费中扣除，故可以确认该项费用为11810.74元（3152.54元／月×122天-1009.58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当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基于误工费相关的分析意见，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的主张成立。原告身体二处伤残，属于多等级伤残，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是按伤残者的伤残赔偿计算方法加以计算。结合本案案情，原告最高伤残等级为九级，即伤残等级最高处伤残赔偿指数为20%，另一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必须≤10%，考虑到原告伤情的实际情况，确定附加指数按1%计算。综上，残疾赔偿金为117831元（28055元／年×20年×（20%＋1%）］。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票面金额为588元的购买轮椅发票一张与票面金额为145元的购买拐杖发票一张，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购买上述辅助器具有必要性，且该辅助器具普通适用，价格合理，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造成原告身体伤残，给原告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的生活带来较大影响，并导致精神痛苦，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该项费用为110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所支出的鉴定费合计2900元，予以认定。关于后续治疗费，由于该款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定，原告可待实际发生该项费用后另行起诉。
上述各项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的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为10056.2元（系原告自行支出），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及营养费2000元，合计12896.2元，该损失金额超过赔偿限额，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原告自行支出的医疗费10000元（不计非医保用药）。上述各项费用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的项目及金额为误工费11810.74元、护理费1236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1783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合计154334.74元，该损失金额超过赔偿限额，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合计赔偿原告120000元，由于交强险不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包括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中56.2元中的医保部分用药4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000元以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超出赔偿限额部分损失44334.74元（154334.74元-110000元），合计47219.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原告仍有不足的损失由被告林大弟予以赔偿，该部分损失包括医疗费中56.2元中的非医保部分用药11.24元与原告的鉴定费支出，关于鉴定费如何承担问题，原告有关伤残程度鉴定费支出800元是必要的，被告林大弟应予赔偿，原告其他部分项目鉴定支出不属于此情形，该部分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被告林大弟应赔偿原告上述“仍有不足”损失为811.24元。对原告超出上述所确认赔偿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两被告垫付款问题。由被告林大弟垫付的医疗费131982.32元中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由被告林大弟负担，其余费用105585.85元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返还被告林大弟105585.8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000元由被告林大弟负担，其余费用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林大弟应返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2000元。被告林大弟已支付原告1500元，扣除被告林大弟应承担的赔偿款811.24元，尚余款688.7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在其赔偿原告的赔偿款扣除，并将该款直接返还被告林大弟。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返还被告林大弟104274.61元（105585.85元-2000元＋688.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赖凤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7219.7元，扣除被告林大弟超额付款688.76元，实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赔偿款166530.94元；二、被告林大弟应赔偿原告赖凤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11.24元（被告林大弟已履行了赔偿义务）；三、驳回原告赖凤城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告林大弟垫付款104274.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9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实收2454元由原告赖凤城负担。
上诉人平安财保福清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起在福州钧玮金属公司工作，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3年2月20日，可见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况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未经劳动部门备案，不排除伪造的可能，工资流水单也仅能体现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收入记录，因此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如上所述，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也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农民误工的标准计算。三、原审认定护理费为12360元明显偏高，虽然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将护理期评定为180日，但没有相关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予以佐证，且医院出院记录也未记载出院后需要护理的建议，因此原审认定护理期为180日依据不足。此外，被上诉人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其亲属也应是农民，护理费的标准应当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报酬计算是错误的。四、原审认定营养费2000元偏高，残疾辅助器具费733元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赖凤城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钧玮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载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6日起即在该公司上班，因第一个月为试用期，故直到2012年3月15日才签订此合同。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明细亦可体现钧玮公司自2012年3月15日就已开始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发放前一月工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城镇标准赔偿。二、原审法院在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大部分诉请后，却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系明显笔误，应予纠正。三、关于护理费，医嘱要求被上诉人出院后卧床休息半年，鉴定意见也确认护理期限为半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半年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职工平均工资123元／天计算，原审认定出院后护理费标准为50元／天已明显偏少，应予维持。四、关于营养费，本次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构成九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结合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总额近12万元的客观事实，按照惯例营养费一般是医疗费的5%-10%，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000元已经偏低，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福州钧玮金属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15日起即开始向被上诉人赖凤城发放工资。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项目予以确定。对上诉人有异议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福州钧玮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银行账户历史流水明细（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自2012年2月起即系福州钧玮金属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收入的主要来源地在城镇。上诉人主张《劳动合同书》存在伪造的可能性，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的时间和标准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处伤残，《出院小结》载明卧床休息6个月，《鉴定意见书》亦评定护理期为18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间为180日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因被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护理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未偏高，亦应予维持。
关于营养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构成九级伤残并附加一个十级伤残，一审酌定营养费2000元，已臻合理，应予维持。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其购买辅助器具具有必要性，而且其亦提供了相应发票，故一审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733元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保福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汪 霞
代理审判员 张佳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 佳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