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水，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代理人：汪妍，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自学，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毅，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代理人：谷明，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金水因与被上诉人程自学、胡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2015）黄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金水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妍，被上诉人程自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房后昌，被上诉人胡毅及其委托代理人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胡毅按每平方米300元承揽黄山区甘棠派出所96平方米钢化雨棚加工和安装工程项目，胡毅将钢化雨棚制作加工完成后，按照每平米60元的价格将雨棚安装任务交给汪金水完成。汪金水承揽了甘棠派出所雨棚安装工程后，雇请程自学帮助其完成安装工作，每天支付其200元工资。2014年5月20日，程自学在安装雨棚时，不慎从2.6米左右高处坠落受伤，当日住进黄山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4年7月13日出院，程自学住院治疗54天，支付医疗费26104.90元（含门诊费用），出院时医院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同年11月5日，程自学再次入院，7日行右颞枕顶部修补术，于2014年12月1日出院，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21481.70元（含门诊费用），出院时医院建议休息1个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程自学两次住院治疗期间，胡毅支付医疗费48700元。此外，胡毅按约定支付汪金水雨棚安装报酬4760元，汪金水按程自学劳动时间支付其劳务工资。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毅申请对程自学伤残程度等进行重新鉴定，各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对程自学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2015年7月2日，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正宇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163号鉴定意见，评定程自学的伤残程度为：颅脑损伤，遗有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属七级伤残，颅骨缺损6㎝2以上属十级伤残，右上肢功能丧失程度达10%以上属十级伤残；休息期为270天，营养期180天，护理期180天。另后期内固定拆除费用4000元。程自学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其诉讼请求结合证据确定为：医疗费55729元（其中包含胡毅已支付的住院医药费48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800元和后续医疗费4000元），误工费32400元（270日×120元／日）、护理费18282.60元（180日×101．57元／日）、伤残赔偿金145971元（（24839元＋9916元）÷2×20年×42%）、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73582.60元。
另查明：程自学于2011年2月24日在黄山区购买了坐落在黄山区平湖西路南侧茶叶市场北区5幢一单元402室房屋居住，并为黄山市黄山区鑫豹钢构装饰门业提供临时性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程自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程自学受汪金水雇佣，帮助其完成黄山区甘棠派出所钢化雨棚的安装，由汪金水按每天200元支付劳务工资，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程自学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汪金水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程自学在施工中，自身没有注意安全生产，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胡毅承揽黄山区甘棠派出所钢化雨棚的加工和安装工作，随后将已加工完毕的雨棚的安装任务按6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交给汪金水完成，汪金水自带工具，并聘请程自学共同完成任务，在程自学受伤后，胡毅按约定的项目工程款标准与汪金水进行了结算，汪金水又按程自学的工作时间支付其工资。因此，汪金水与胡毅在雨棚安装工作中，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等工作，其主要特征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汪金水以自己的设备、技术自行组织人员负责安装，完成安装工作后由胡毅支付报酬，胡毅与汪金水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毅将黄山区甘棠派出所钢化雨棚安装工程交给汪金水施工，对安全生产问题没有明确的要求和指示，作为定作人有一定的过失，故对程自学因施工受伤所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毅在程自学住院期间已支付医药费48700元，在本案中可一并解决。
程自学系农村户口，虽在城区购买了房屋居住，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有固定的收入，残疾赔偿金完全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有失公允，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之和的一半计算。
根据本案当事人在程自学身体损伤事实上的责任，确认胡毅承担35%的赔偿责任，汪金水承担50%的赔偿责任，程自学自行承担15%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毅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程自学各项经济损失95753.91元，扣除胡毅已支付医疗费48700元，尚应支付程自学47053.91元；二、汪金水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程自学各项经济损失136791.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3元，减半收取2736.50元；鉴定费2240元，合计4976.50元，由程自学负担746.49元，胡毅负担1741.76元，汪金水负担2488.25元。
汪金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程自学与汪金水之间系雇佣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毅在整个雨棚安装过程中，与程自学、汪金水之间存在监督、控制关系，胡毅自认其在雨棚安装过程中多次到现场监督雨棚安装，胡毅提供的记账本，可以看出程自学的1700元工资由胡毅支付，庭审中程自学表示，胡毅在雨棚安装过程中还安排他从事其他工作，程自学与汪金水均受雇于胡毅，胡毅的真实身份是雇主。汪金水工资高于程自学，是因为汪金水工作时间比程自学长，除了提供劳动，还携带电焊机、切割机等相关工具，所以汪金水的工资包含机器折损费。汪金水按照每天200元左右结算工资款，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利润。黄山区甘棠镇派出所将雨棚制作安装发包给胡毅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程自学多项赔偿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程自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又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之和的一半计算残疾赔偿金，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误工费最长只能计算到定残前一日，程自学误工期限应当为235天，一审法院认定270天违反规定。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程自学对汪金水的不当诉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
程自学答辩称：一、关于汪金水与程自学之间的法律关系，胡毅承揽了钢化雨棚的安装工程后，将钢化雨棚加工好，由汪金水进行安装，加工费为每平方米60元，汪金水聘请程自学为其施工，每天工资200元，汪金水提供施工过程中的工具，甘棠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也证明汪金水与程自学之间系雇佣关系。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程自学的户口在黄山区甘棠镇，2011年在黄山区城区购买了一套房屋，在装潢公司工作，且提供了工资单，因为没有保险，原审法院按照城乡结合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情理。三、二次鉴定报告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7月2日，原审法院由此确定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毅答辩称：汪金水按照胡毅对雨棚的规格、数量、安装日期等要求，用自己的设备、工具和劳力为胡毅安装雨棚，双方口头约定按60元每平米进行结算，汪金水聘请程自学提供劳务完成工作，汪金水与胡毅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汪金水与程自学系雇佣关系。由于双方前期也有合作，记账本中的1700元是汪金水制作其他雨棚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如果1700元是程自学在本案的工资，胡毅无需按60元每平方米与汪金水结算并支付4760元包清工费用。胡毅到场监督是为履行胡毅与黄山区公安局甘棠派出所签订的雨棚制作、安装、加工合同，汪金水完成的是该加工合同工作中的一部分，如果汪金水未完成工作，可能导致胡毅违约，汪金水以胡毅到场监督为由，否定本质上的承揽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胡毅对程自学进行了监督和控制。关于赔偿标准，我方不持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各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汪金水与胡毅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汪金水在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陈述的工程结账情况，以及汪金水在庭审中陈述由其自行提供劳动工具完成雨棚的安装，汪金水交付的是劳动成果，而并非劳务，其与胡毅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汪金水与胡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汪金水在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陈述的程自学前期参与劳动的情况及工资支付情况看，汪金水与程自学之间为雇佣关系。汪金水认为其与程自学均受雇于胡毅，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黄山区甘棠镇派出所在本案中无过错，其不承担责任。程自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原审酌定其自行承担15%的责任比例不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调整由程自学自行承担30%的责任。
程自学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从事临时性工作，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之和的一半计算残疾赔偿金适当。
关于误工期，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误工期为270日，原审法院根据程自学的伤残情况及鉴定意见，对误工期的认定并无不当。
程自学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的金额为278228.55元，在庭审中变更为297979.20元，原审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他未予支持部分未作处理，应予纠正。
综上，汪金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胡毅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程自学各项经济损失95753.91元，扣除胡毅已支付医疗费48700元，尚应支付程自学47053.91元；
二、变更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一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汪金水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程自学各项损失95753.91元；
三、驳回程自学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4976.50元，由汪金水、胡毅各负担1741.77元，由程自学负担149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由汪金水2160.2元，由程自学负担9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林丹
代理审判员 江 彦
代理审判员 宋乾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纪杭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