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06刑终166号
原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荷乡韩龙村斑竹组组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涛，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取保侯审在家。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分别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五月十日作出(2015)楼刑一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25日，湖南省高速公路开发总公司因杭瑞高速公路临湘至岳阳段项目建设需要，经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包括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荷乡韩龙村在内的37个行政村及9个国有单位共计383.4727公顷土地征收及转用手续。2012年9月12日，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就征地事宜在辖区范围内进行了公告。2012年11月24日，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荷乡人民政府与三荷乡韩龙村村民委员会就征收韩龙村128.076亩土地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征地补偿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湖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和湘政发[2009]43号以及岳政发[2010]25号文件计算，征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2870537元，在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付清，由三荷乡韩龙村全权负责将土地补偿款按相关规定及时发放到户。后经韩龙村村民委员会对所属各村民小组被征收的土地进行统一丈量，确认被告人李某甲所在的斑竹组被征收土地面积共计36.773亩（包括：山地29.909亩、耕地5.995亩、道路0.869亩），征地补偿款为人民币527401.5元。其中被告人李某甲被征收的山地面积为6.643亩，土地面积为0.55亩，征地补偿款为人民币95227元。因斑竹组部分村民对被征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仅有被告人李某乙和李必胜、陈中华三名村民主动领取了部分征地补偿款80000元，韩龙村村民委员会未能及时将剩余447401元土地补偿款发放到户。后经斑竹组组长即李某甲和组民代表李新文、李银春等人签字确认，同意将该笔征地补偿款汇入斑竹组银行账户上，由斑竹组自行协商发放相关征地补偿款。因斑竹组无对公银行账户，2014年1月17日，韩龙村村民委员会在征得李某甲同意后，将上述447401元征地补偿款汇入了李某甲个人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上，账号为86×××11。此后，李某甲以征地补偿标准过低为由，拒绝向相关组民发放其银行账户中的征地补偿款。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韩龙村村民委员会遂另行向部分村民垫付了66783元。
2013年3月6日，长沙众神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临湘至岳阳高速公路土建工程第七标段（该项目位于斑竹组征收地段，当地村民俗称“大岳高速第七标段”，下同）工程承包方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委派袁四军具体负责道路基土石方填筑、挖方施工。2014年3月31日，湖南省大岳高速公路总监办公室下达开工令，大岳高速正式开工。袁四军的施工队伍进场后，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包括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在内的韩龙村斑竹组村民，以土地补偿款过低、相关配套设施不到位等为理由，先后十余次到大岳高速公路第七标段工地阻工，多次引发冲突，致使该工程项目无法按预期施工。
2015年1月8日8时许，袁四军组织施工人员在大岳高速第七标段工地准备施工，斑竹组部分村民得悉后，相继前往工地阻工，双方再次引发冲突并相互报警，后在公安机关及韩龙村相关干部的协调下，矛盾得以平息，工地暂时停工。同日12时许，李某甲、李某乙以及陈中华、李新文、李迎春、李美全、李芳成等斑竹组村民聚集商议，认为征地补偿标准过低，且工地附近的涵洞便道等配套设施建设未到位，鼓动全体斑竹组村民到工地阻工，并决定对参与阻工的本组村民统计人数，事后从斑竹组征地补偿款中发放费用。同日13时许，袁四军再次组织施工人员及机械进场施工，以李某甲为首的斑竹组村民闻讯后，相继到工地进行阻工，其中李某甲和陈中华、李新文、李迎春、李芳成各搬一个煤气罐，李某乙手持柴刀及汽油桶。随即双方发生冲突，李某甲、李某乙各持石块与施工人员互砸，陈中华将手中的煤气罐点燃后对施工人员进行追赶，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紧随其后，共同将施工人员赶离工地。尔后，陈中华将点燃的煤气罐放置在一台挖掘机前，李某甲将煤气罐放置在挖掘机履带上对驾驶员进行威胁，机械操作人员见状亦纷纷逃离现场。此次阻工致使工地持续停工达17个工作日，于同月25日才恢复施工。经鉴定，因阻工所造成的间接损失达人民币220099元。在该次阻工冲突中，施工人员汤双林、胡明保均受轻微伤；施工现场一台卡特牌挖掘机及一台北方奔驰牌自卸车受损，经鉴定评估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080元。
2015年1月20日，公安民警在三荷乡韩龙村斑竹组将被告人李某乙抓获归案；同年2月6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李某甲的家中将其抓获归案。2015年4月16日、20日、27日，公安机关先后对李新文、李迎春、陈中华予以行政处罚。
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被告人李某甲对所属账号为86×××11的湖南农村信用社存折进行了换折，新账号为62×××15，并于同日将原账户上的40余万元征地补偿款转入新账户内。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李某甲相继对上述账户内的款项办理了三次定期存储。2015年2月12日，李某甲被抓获归案后，其家人将账户内的40余万元支取后存入其女儿李仙的四张银行账户内。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报警案件登记表，湖南省人民政府（2012）政国土字第53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协议，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斑竹组大岳路土地征收面积资金到户明细》，韩龙村斑竹组农户征收土地面积汇总明细及说明，湖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存款凭证，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明细，领款凭单，山东省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中标通知书，长沙众神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劳务分包合同，湖南省大岳高速公路总监办公室《湖南省临湘（湘鄂界）至岳阳高速公路工程开工令》，长沙众神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证明书及机械设备司机安排，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白公（三）决字[2015]第0155号、0173号、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三荷派出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岳阳楼区价格认证鉴定中心岳楼价认鉴字[2015]35号、88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平安司鉴[2015]法临检字第3-013号、3-01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书，案发现场照片及视频，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赔偿协议书及收据，出警情况说明及施工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的供述，户籍资料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等斑竹组村民以征地补偿费过低为由，组织本组村民在杭瑞高速临湘至岳阳段第七标段工地阻工，并分别采取怀抱煤气罐、手持汽油桶等方式威胁、驱赶施工人员、打砸施工器械，情节严重，致
使工地停工十七天，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某甲起组织作用，系首要分子，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李某乙积极参加，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李某甲未利用其担任斑竹组组长的职务便利取得447401元征地补偿款，未采取侵吞、窃取等方式将该笔款项据为己有，无侵占该笔款项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相关构成要件，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李某乙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某甲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2015年1月8日，上诉人李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等斑竹组村民以征地补偿费过低为由，组织本组村民在杭瑞高速临湘至岳阳段第七标段工地，采取怀抱煤气罐、手持汽油桶等方式阻工，情节严重，致使工地停工十七天，造成严重损失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杭州至瑞丽国家高速公路湖南省临湘（鄂湘界）至岳阳公路，该项目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审批准予施工，申请开工日期：2014年3月17日至2018年3月17日。上述事实有杭州至瑞丽国家高速公路湖南省临湘（鄂湘界）至岳阳公路施工许可申请书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等斑竹组村民以征地补偿费过低为由，使用暴力方式，在杭瑞高速临湘至岳阳段第七标段工地阻工，情节严重，致使工地无法正常施工，造成严重损失。李某甲、李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在共同犯罪中，李某甲组织他人，并带头阻工，是首要分子；李某乙积极参加，是犯罪活动中的积极参与者。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不清。经查，湖南省人民政府（2012）政国土字第53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杭州至瑞丽国家高速公路湖南省临湘（鄂湘界）至岳阳公路施工许可申请书，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岳楼价认鉴字[2015]35号、88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案发现场照片及视频，多名证人的证言，李某甲与同案人李某乙的供述等，证明了李某甲、李某乙等村民，在杭瑞高速临湘至岳阳段第七标段工地阻工，采取了怀抱煤气罐、手持汽油桶等方式威胁、驱赶施工人员、打砸施工器械，致使工地在正常施工期间停工，造成严重损失的经过。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还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李某甲是组织领导者，李某乙系积极参与者，二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判对李某甲、李某乙定罪量刑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定中
审判员 邓 怡
审判员 黄 昭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