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龙，男，生于1970年4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贾成洪，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生于1975年1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代理人：唐智，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仕坤，男，生于1965年1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
上诉人李光龙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受理本案后，于2016年1月18日依法组成由民一庭审判员兰大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苑主审、审判员赵志参与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龙的委托代理人贾成洪与被上诉人王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智以及原审被告杜仕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1日，王超与李光龙、杜仕坤及案外人杜明甫、林芝和签订《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协议对合伙经营内容、期限、出资金额和方式、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及相关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出资金额、退伙、出资的转让约定为：“五位合伙人均以货币方式出资，每人初期分别出资10万元。本合伙出资共计5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合伙人退伙，应当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退伙后，其他合伙人与该退伙人按退伙时的合伙农场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协议同时约定李光龙为合伙事务负责人。2013年8月5日，王超缴齐出资款10万元。
2013年11月17日，李光龙、杜仕坤向王超出具《退股协议》一份，其上载明：“经2013年11月17日王超、杜仕坤、李光龙共同商议，同意王超退出养殖场经营（原龙祥生态养殖场），并同意退还王超入股股金9万元，并于2014年春节前退5万元，2014年5月1日前退余下的4万元，此款由杜仕坤和李光龙共同保证退还给王超。”协议签订后，李光龙、杜仕坤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王超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光龙、杜仕坤向王超支付9万元整，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李光龙、杜仕坤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退股协议》、转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系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按协议的内容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退股协议》是否有效。被告李光龙主张该协议未提前通知其他合伙人，也未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按照《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该《退股协议》是无效的；被告杜仕坤对该《退股协议》予以认可；原告王超主张该《退股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名为退股实为出资转让，因出具该协议时并未对合伙农场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就本案而言，从该《退股协议》的内容看，其上写明“同意退还王超入股股金9万元”，且仅有被告李光龙、杜仕坤二人签字。按照《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首先，退股则意味着原告与其余四位合伙人的合伙关系终止，其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应予以返还，原告共出资10万元，并未全部退还，不符合该约定；其次，若原告王超要求退股，应通知其他合伙人且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在明知未通知并经其他合伙人同意退伙无效的情况下，另两位合伙人李光龙、杜仕坤仍在该《退股协议》上签字，足以表明二人对退股的意思表示是不予认可的；第三，若为退股，则应对退股时农场的经营状况进行结算，出具《退股协议》时，并未结算，在未结算的情况下，李光龙、杜仕坤仍保证将9万元退还原告，不符合退股的条件。综上，该《退股协议》虽名为退股，但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退股，也未达到退股的条件，按照《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应属转让出资，即原告将自己的出资款部分转让给合伙人李光龙、杜仕坤，李光龙、杜仕坤签字确认，表明其接受原告的转让。《退股协议》在形式上、表述上虽有瑕疵，但亦表达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李光龙、杜仕坤应按《退股协议》的约定，向原告王超支付9万元出资转让款。关于逾期支付的利息，双方虽未约定，但确系客观存在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万元从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4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光龙、杜仕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超支付出资转让款9万元，并承担5万元从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4万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李光龙、杜仕坤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光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光龙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退股协议》是否有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退股协议》因被上诉人退伙未征求五位合伙人中的另两位合伙人杜明甫、林芝和的同意并未生效；上诉人基于无效的《退股协议》所作的担保也应当归于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4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龙祥生态园合伙经营协议》第7条第2款、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该涉案《退股协议》因只有两位合伙人签字同意，最初处于一种效力待定的状态，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时，被上诉人未征得合伙人杜明甫、林芝和的同意，终归于无效。涉案《退股协议》性质为主合同，上诉人在该协议中所作的保证性质为担保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上诉人基于一份无效的《退股协议》所作的担保依法未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将一份无效的《退股协议》认定为一份有效的出资转让协议，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于法无据。涉案《退股协议》表述清楚，用意明白准确，被上诉人要求退股，上诉人个人同意他退出农场经营。协议中字字表明被上诉人王超是退伙，对其退伙的行为不应该在理解上产生歧义，错误地理解为“出资转让”。协议中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体现了“出资转让”的丝毫意思，没有约定转让给谁，更没有约定各受让人的份额是多少。结合该协议的整个文意，我们能够得知：此款的退还主体是农场。一审法院将《退股协议》认定为《出资转让协议》，认定为受让人是上诉人，明显存在逻辑推理矛盾----“杜仕坤和李光龙共同保证退还给王超”，岂有自己为自己担保的道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于法无据，显失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原审被告杜仕坤辩称：这个协议是李光龙的个人意愿，是李光龙主动要求王超退出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光龙与原审被告杜仕坤向被上诉人王超出具的《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李光龙、杜仕坤自愿共同退还王超入股股金9万元，王超基于实际出资情况及李光龙的合伙负责人身份，有理由相信李光龙、杜仕坤二人的签字足以有权决定其退出养殖场经营。李光龙、杜仕坤承担退还王超入股股金义务后，自然承继了王超在合伙中所占份额及权利义务，不会加重其他合伙人的债务承担责任，并不损害第三人利益。综上，案涉《退股协议》系李光龙、杜仕坤、王超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退股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李光龙认为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李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