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08刑初74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世友，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县。2016年3月31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刘聪，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公诉刑诉[2016]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世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2日、9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与同案人宋某、宋某1、宋某2故意伤害一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期间，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世友，辩护人刘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宋某和被害人董某、代某以及董某1等人因误工费问题在南岸区“朝天门”项目工地发生纠纷。宋某邀约宋某2，宋某2又邀约被告人宋某1以及陈世友等人，宋某的授意宋某2等人殴打董某1等人。宋某、宋某1打伤代某，陈世友打伤董某。经鉴定，董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代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控方认为，被告人陈世友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陈世友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世友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陈世友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并求得谅解，建议对陈世友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发案前，宋某承包了重庆市宏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公司）在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朝天门”项目工地的部分劳务工程。被害人董某、代某以及董某1、庹某等人在宋某处务工。2014年8月中旬，董某、庹某等人和宋某因误工费用问题发生纠纷，双方于同月26日到位于“朝天门”项目工地的宏坤公司办公室协商处理。
2014年8月25日，宋某电话联系宋某2，让其次日到“朝天门”项目工地。随后，宋某2电话联系被告人陈世友以及宋某1、李某等人。2014年8月26日8时许，在宋某2的组织和安排下，陈世友、李某分别驾车搭载宋某2、宋某1以及数名不明身份的青年男子赶至“朝天门”项目工地。
2014年8月26日10时许，宋某、李某1与庹某、董某等人在宏坤公司办公室协商误工费，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庹某等人到朝天门项目部讨要说法。宋某与庹某在坤宏公司门口发生争执，进而引发宋某、庹某、李某1、董某1互相动手抓扯。宋某2见状遂带领宋某1、陈世友以及不明身份的青年男子数人携带钢筋棍等冲向宋某等人。宋某指使宋某2等人殴打董某1等人。董某1的母亲代某见状上前帮忙。董某1被不明身份的年轻男子打倒在地。宋某2手持钢筋棍，辱骂代某，陈世友则抢过代某手中的钢筋棍，宋某用砖头、宋某1用木方殴打代某，代某倒地昏迷。代某的丈夫董某见董某1、代某被打倒在地，遂捡拾工地的钢筋棍击打陈世友，被陈世友手持钢筋棍打中头部倒地昏迷。随后，宋某、宋某2、宋某1等人逃离现场，董某、代某被送至医院救治。
经诊断，董某左侧颞顶骨凹陷性骨折、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手中指末节指骨线形骨折,代某颈4椎棘突骨折、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董某颅脑损伤的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其左手指骨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董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代某第4颈椎棘突骨折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其右上肢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代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16年3月31日，陈世友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审理过程中，陈世友的亲属代其赔偿董某45000元，董某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控、辩双方当庭举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31日，陈世友到公安机关投案。
2、病历材料证实，董某左侧颞顶骨凹陷性骨折、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左手中指末节指骨线形骨折,代某颈4椎棘突骨折、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
3、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见证人与案件无利害关系。
4、户籍信息证实，陈世友系成年人。
5、收条、谅解书证实，陈世友家属代其赔偿董某45000元，董某出具谅解书。
6、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将秦某拍摄的照片予以提取。附提取照片。
7、现场指认笔录证实，陈世友指认朝天门施工工地就是董某、代某等人被殴打的地方。附指认照片。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确认，董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代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9、证人董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26日上午，他和董某、庹某等人到宏坤公司和宋某等人商讨工资以及误工费，双方发生争执。他们表示要去朝天门项目部反映解决。他们走出办公室，宋某出来打电话。走出宏坤公司大门，宋某先骂他们，并和他、庹某发生抓扯。代某拉住宋某的衣服，双方扭打在一起，没得好久两人就倒地，旁边过来人将其拉开。这时，冲下来一群手拿钢筋的男子，其中两个男子追他，他跑了十几米，又冲下来两个人将他拦住，他背上被钢筋棍打了一下，他倒下后，这些男子踢打他的腰部、臀部。董某1辨认出宋某。附被辨认人名单及照片。
10、证人代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26日上午，他、代某、董某、董某1一起到宏坤公司,宋某和他们因误工费发生争吵。出了项目部大门，宋某、李姓男子和董某1打起来，他去宿舍拿了一根铁撬棍准备帮忙。出了宿舍大门，他看见大约7-8人拿起铁棍在外面，代某倒在门口马路边，旁边有一男一女都拿着铁棍；三个年轻人拿着铁棍围着董某乱打，其中一个人拿铁棍打了董某头部一下，董某倒下去了。代某1辨认出穿浅红色、浅蓝色条纹短袖衬衣的男子就是将董某头部击伤的男子。附辨认照片。
11、证人秦某证言，他在宏坤公司工作。2014年8月26日10时许，宋某和其手下的工人为了误工费争吵起来。他走出办公室，看见宋某骂工人，工人动手推宋某，双方打了起来。董某1拿一块石头准备砸宋某，这时，从工地的大门口跑下来一些手拿钢筋的人，有男有女。这些人殴打宋某手下的工人，其中几人打董某1，将董某1打倒在地。董某1的妈妈找宋某扭打，这些人中的几个男子将董某1的妈妈打倒。董某拿了一根撬棍准备上去帮忙，被这些人拦住，双方打起来，董某倒地。他用照相机照了几张照片，并提供给公安机关。
12、证人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他在宏坤公司工作。2014年8月26日10时许，他看见朝天门工地门口停着四五辆车，十几个人站在那里，其中有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子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有个人从其背包里拿出烟发给其他人。进工地后，他看见宋某和一个20多岁的男子、一个50多岁的男子，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在推搡，宋某喊“你们出来，出来打死你们”，接着，那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钢筋冲下来。20多岁的男子和50多岁男子的老婆被打倒在地。50多岁的男子上来帮中年妇女，被一个穿浅红色带蓝色条纹的胖男子拦住，双方拿着钢筋挥，50多岁的男子被击中头部倒地。穿红色衣服的女子手里拿着钢筋，指着被打倒在地的中年妇女骂。邹仁俊辨认出董某就是头部被打伤的男子，辨认出陈世友就是打伤董某的男子，辨认出宋某2就是穿红衣服的女子，辨认出宋某是老板。附被辨认人名单及照片。
13、证人陈某证言，2014年8月26日上午，因他们要求误工费，在项目部门口，宋某和庹某对骂，然后发生抓扯。他看见来了两、三辆车，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钢筋棍，宋某2带着这些人冲下来，宋某用手指着董某1、董某、代某等人，让冲下来的人殴打董某几个人，宋某还说别打错了，就打董某几个人。董某被一个男子用钢筋棍击打到头部。
14、证人刘某证言，他在宏坤公司工作。宋某和其手下的工人因误工费于2014年8月26日上午在公司办公室吵了起来。老庹等人说要去工地项目部反映，宋某和其手下带班负责人李姓男子也跟着出了办公室。过了一会，他发现宋某、李姓男子和老庹、一个矮个子年轻人打了起来。这时，从工地上面的马路下来几个手里拿钢筋的人，并殴打老庹等人。
15、证人张某证言，他在宏坤公司工作。2014年8月26日上午，宋某和其工人因务工补贴产生纠纷，他在现场看到两男一女受伤。
16、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26日7时许，宋某2说宋某和工人有矛盾，工人闹事，喊他去帮忙，意思就是“扎场子”。同日9时许，宋某1和两个20多岁的男子上了他的车，之后，又来了两辆车，其中一辆是宋某2的。宋某2让他跟着走，到了朝天门市场附近，三台车下来大约10多个人。他注意到三台车后面还来了几个车子，也一起来了10几个人。约10分钟后，有人喊下面打起来了，赶紧下去，他们跑下去。在现场，一个妇女拉着宋某的衣服抓扯，就有人上去拖那个妇女。妇女的儿子拿砖头去追宋某1，被他们跑下来的人围着，拳打脚踢。宋某2指着拉宋某衣服的妇女骂。宋某1说其拿木块打了那个妇女。宋某1和坐在他车上的两个男娃应该认识，因为宋某1在和那两个男娃聊天。李某辨认出宋某2、宋某1。附被辨认人名单及照片。
17、证人庹某证言，2014年8月26日早上，他和董某、董某1、代某等人到朝天门宏坤劳务公司办公室去结算工资，双方因为误工费吵了起来。他们说要到朝天门项目部去解决。劳务公司的刘总对宋某说“把人喊下来”，宋某就出去了。在劳务公司大门外，宋某、李某1和他、董某1发生抓扯，董某、代某等人围了上来。从工地对面的马路上走来十几个人，都拿着钢筋撬棍。宋某指着董某、董某1和他，对着这十几个人说了什么，这十几个人和宋某等人冲过来殴打董某、代某、董某1。
18、被害人代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26日早上10点多，她和老公董某、儿子董某1还有庹某等工友到宏坤劳务公司去商讨工资的事情，并提出要误工费，她们和宋某等人起了争执。她们提出要到朝天门工地项目部反映。出了劳务公司大门，宋某在打电话，并说“把人叫过来，打死这些人”。董某1、庹某和宋某、李姓男子打了起来。当时来了十几个手拿钢筋棍的年轻人，其中有个女的。宋某、李姓男子和这些人殴打庹某、董某1，董某1被打倒在地。一男子抓住她右手，用钢筋从她右手腋窝处穿过，然后搅她的右手手臂，她被弄到地上。她捡起一块砖头扔向宋某，这时她感觉被打了三棍，第一棍打在她右臀部，第二棍打在她后背，第三棍打在她的头部，她就晕倒了。代某辨认出宋某2就是手拿钢筋棍的年轻女子，辨认出宋某1是打她的年轻男子，辨认出宋某就是打她的男子。附被辨认人名单及照片。
19、被害人董某陈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8月26日上午，他、庹某等人到宏坤劳务公司找宋某讨要工资及误工费。走到宏坤公司大门口，董某1和宋某相互抓扯，他、代某1就上前去拖。突然，大约5-6个人手提着钢筋冲向他们。董某1被3-4个人围着打倒在地，他就跑过去。刚跑到跟前，他感觉左手遭抽了一下，他捡起一根钢筋棍，然后他就觉得脑壳被人打了，他倒在地上。打他脑壳的是个胖子。董某辨认出陈世友就是持钢筋棍打自己头部的男子。附被辨认人名单及照片。
20、同案人宋某供述，2014年8月26日10时许，他所在的宏坤劳务公司与董某、代某等人因误工费发生抓扯。他用砖头砸了代某颈椎一下，还用拳头打了代某。他说“就是这个，给我弄”，宋某1用木方打代某。董某被陈姓男子打伤。宋某2在现场拿着钢筋骂代某。
21、同案人宋某2供述，2014年8月25日很晚时，她打电话给宋某1，说宋某被人欺负了，让其和她一起去工地。第二天，她、宋某1、李某，还有陈姓男子一起到了工地。她拿一根钢筋在被打的女子旁边站着。
22、同案人宋某1供述，2014年8月26日凌晨，宋某2打电话给他说宋某被人打了，让他一起去朝天门工地“扎场子”。同日早上，李某开车，搭载他和两个年轻人到了朝天门工地。他看见有五六个车停在路边，有十多人。他和宋某2以及来帮忙的人一起冲向被围着的宋某。宋某说“就是这个，给我弄”，宋某2手拿钢筋骂被打的女子，他捡起一根木方打该女子的背后，还用木方戳了其肚子一下。跑的时候，他听到有男子喊“把钢筋带起走”。
23、被告人陈世友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7-8月份的一天早上七时许，宋某2打电话说宋某被工人软禁了，喊他帮忙将人弄回来。他开车去接宋某2，然后在金童路轻轨站又等了两个车，然后一起到了朝天门市场收费站路口，三个车的人都下车。宋某2说先等着，宋某1从宋某2的背包里拿出香烟给这些人发烟。等了10几分钟，宋某2冲他们十几个人吼“走，下去”。在现场，一个年轻男子拿砖头准备敲宋某，宋某1就冲上去帮忙，他也跟着上去，该男子没跑多远就被另外几个男子搞到地上。他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又在跟宋某抓扯，他将妇女手里的钢筋棍拖了过来，拿钢筋棍搅了妇女一下。走了几步，他被一个中年男子拿钢筋棍打了一下头侧面，他就拿手里的钢筋棍打到男子的头部，男子倒了下去。当时他们上面的人刚冲下来时，他听到宋某吼了句“打”，针对的对象就是跟其发生抓扯的民工。陈世友辨认出民警提取的现场照片中穿浅红色、浅蓝色条纹短袖衬衣、下身穿牛仔短袖、背腰包的男子就是他。附提取照片。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世友和同案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的共同犯罪中，陈世友虽是受他人邀约，但其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董某重伤，行为积极、主动，是主犯。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审理后认为，被害人董某等人和宋某因误工费问题纠纷，是本案发生的诱因，但董某等人的行为并非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故被害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陈世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其亲属能代其赔偿被害人董某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辩护人据此提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世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宁
人民陪审员 张鼎惠
人民陪审员 余俊芬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