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一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苏平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芦璐，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京拴，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南宫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闫明臣，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南宫市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曹胜利，冀州市冀新路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葛运杰，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浚县人。
委托代理人：刘泽锋，冀州市冀新路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京拴、闫明臣、原审被告葛运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芦璐、被上诉人陈京拴、闫明臣的委托代理人曹胜利、被上诉人闫明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京拴、闫明臣原审起诉称：2013年6月18日22时40分许，被告葛运杰驾驶豫F×××××、豫F×××××挂号车沿106线由南向北行至305KM＋890M处，与前方顺行的陈京拴驾驶的收割机（车上乘坐闫明臣、闫书平）尾部相撞，致闫明臣、闫书平、陈京拴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冀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京拴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葛运杰负事故主要责任。该事故给二原告造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施救费、存车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1万元。对于被告葛运杰合理合法的损失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葛运杰原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结果均无异议。豫F×××××、豫F×××××挂号车在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葛运杰反诉称事故发生后，冀州市交警大队对其车辆进行了评估鉴定，经鉴定车损为22841元，实际经浚县城镇利方汽车大修厂修车费用为59326元，鉴定费650元、停车费、装车费2000元、施救费6000元，要求反诉被告赔偿车辆损失为交强险应先承担的2000元，剩余65976元的30%即19792.8元，以上共计21792.8元。
被告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原审辩称：一、原告闫明臣不是收割机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关于闫明臣所受伤害产生的损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于其合理合法损失予以赔偿。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间接损失。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8日22时40分许，被告葛运杰驾驶豫F×××××、豫F×××××挂号车沿106线由南向北行至305KM＋890M处，与前方顺行的陈京拴驾驶的收割机（车上乘坐闫明臣、闫书平）尾部相撞，致闫明臣、闫书平、陈京拴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冀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京拴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葛运杰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闫明臣、陈京拴被送往冀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分别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2264.27元和1026.74元。闫明臣所有的车辆经冀州市物价局价格鉴证中心鉴定车损为50330元。被告葛运杰的车损为22841元。另查明，被告葛运杰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入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第三者险内容为：1、保险期间：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2、保险金额：500000元，不计免赔。3、赔偿处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的损害系被告葛运杰的主要责任造成，有冀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原告闫明臣购买他人车辆虽然没有办理正规的过户手续，但实际上交易已经完成并且原告已经取得了物的所有权，故此闫明臣系适格主体。原告闫明臣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26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车辆损失费50330元、鉴定费1500元、存车费2250元、施救费3800元、陈京拴医疗费102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告闫明臣要求护理费2232元数额过高，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应以37.2元为宜；要求误工费2232元数额偏高应以每天37.2×15天=558元为宜；要求交通费600元数额偏高应以200元为宜；原告陈京拴要求护理费2232元数额过高，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应以37.2元为宜；要求误工费2232元数额偏高应以每天37.2×15天=558元为宜；要求交通费400元数额偏高应以200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故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赔偿原告闫明臣医疗费226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误工费558元、护理费37.2元、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陈京拴医疗费102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误工费558元、护理费37.2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6981.41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负有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直接向二原告赔偿交强险赔偿以外的各项经济损失的义务，故此被告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理应赔偿原告闫明臣剩余车辆损失费48330元、鉴定费1500元、施救费3800元以上共计53630元的70%即37541元。原告闫明臣停车费2250元的70%即1575元由被告葛运杰负担；被告葛运杰反诉要求原告赔偿车辆损失费22841元、鉴定费650元、施救费6000元、停车费、装车费20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告首先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承担2000元，剩余损失共计29491元的30%即8847.3元＋2000元=10847.3元应由原告陈京拴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522.41元；被告葛运杰赔偿原告停车费1575元；同期内原告陈京拴赔偿被告各项损失共计10847.3元。案件受理费900元，原告陈京拴负担500元、被告葛运杰负担400元，保全费320元，由被告葛运杰负担。反诉费150元，由原告陈京拴负担。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闫明臣医疗费2264.27元、陈京拴医疗费1026.74元及车辆损失50330元，改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对以上数额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闫明臣医疗费2264.27元、陈京拴医疗费1026.74元，未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交强险条例和交强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抢救、治疗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即医疗费的计算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二、闫明臣主张车辆损失50330元，非适格的权利主张人，法院应依法驳回闫明臣的诉讼请求。机动车所有以登记为准，闫明臣非涉案机动车登记车主，其在一审中只提供了他与行车证车主的购车合同，并未提供支付协议中购车款的证据，证据形式不完整，不应有证明力，因此闫明臣不是本案车辆损失的权利人。
被上诉人陈京拴、闫明臣当庭答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没有规定医疗费的赔偿要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法律适用的原则，下位法服从上位法原则，一审判决并没有错误。第二、收割机属于动产，根据物权法规定，以交付为准，所以本案闫明臣具有适格的当事人地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除收割机的车损50630元外的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陈京拴、闫明臣的医疗费数额？涉案收割机车损数额及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闫明臣理赔。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陈述了其上诉状内容，又补充称：一、保险公司并不是本案侵权人，上诉人是依据保险合同对闫明臣和陈京拴进行赔偿，因此赔偿方式应根据合同内容规定扣除非医保。二、关于车损数额，保险公司并不是侵权人，对收割机的车辆损失也是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就应当依据合同内容规定由保险人核定为准。关于赔付给谁，机动车是在公安部门进行登记的，现在机动车价值很高，因此应当以登记生效为准，并且闫明臣直至开庭前也并未对机动车所有权转移进行重新登记，说明其怠于履行这项职责。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陈京拴、闫明臣复述了二审答辩内容，另称：医疗费的数额，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在医院接受治疗，并不知道医生给用的什么药，主要是救治为主，所以事后将非医保的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是没有理由的。即使按照上诉人所提理由，也不应将闫明臣、陈京拴的医疗费1026.74元、2264.27元全部扣除。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车损数额有异议，但并未在上诉状中写明。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进行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二审中被上诉人闫明臣开庭后提交了涉案收割机行驶证登记车主杜兆武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杜兆武与闫明臣于2013年6月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一份、闫明臣所在闫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转让合同载明“自2013年6月5日闫明臣购买杜兆武收割机后，出现一切事宜均由闫明臣负担”。村委会证明载明“村民闫明臣于2013年5月25日购买了收割机一部，当天开回家中，后雇佣陈京拴等几人给人收割粮食，一直到2013年6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后收割机一直存放于闫明臣家中。”用以证明闫明臣系涉案收割机的实际车主。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涉案收割机的登记车主杜兆武身份证系复印件，应本人出庭或提供原件。转让合同举证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不属于无法取得证据的情形。村委会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只能证明闫明臣保管涉案收割机。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是：上述三份证据虽系二审开庭后提交，但都是对被上诉人闫明臣一审提交买卖协议的佐证，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闫明臣买卖涉案收割机的基本事实，故对于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京拴、闫明臣医疗费应否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虽交强险合同中对此有约定，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就上述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在上诉状中列明应扣除那些药物费用，在二审法院要求其对该上诉主张进行详细表述的时限内，也未予回复，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收割机车损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鹤壁公司并未在上诉状中予以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由其自己对车损数额进行核损，违反了公平原则，原审判决依据冀州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车损数额的鉴定，确认车损数额为5063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车辆损失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闫明臣赔偿的问题，根据我国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及公安部对机动车行驶证问题的解释，机动车行驶证是公安部门核发的准予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其中关于车主的登记，由车辆管理部门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车辆来历凭证确定，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加强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性质上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机动车行驶证只是认定车辆所有人的证据之一，但不是唯一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法律对车辆所有权的设立并未作出特殊规定，故车辆所有权之设立也应以交付为要件。闫明臣为证明涉案收割机归其所有，提交了买卖收割机的协议、登记车主杜兆武的身份证复印件、收割机行驶证、其村委会出具的闫明臣购买收割机用于收割粮食，交通事故发生后该收割机一直存放于闫明臣处的证明，综合本案证据，并考虑到现实生活中购买机动车直接交付行驶证，签订买卖协议的现象存在的客观实际，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闫明臣。一审判令上诉人保险公司将车损赔付给被上诉人闫明臣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李淑华
审判员 吕国仲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