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商再提字第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新鸿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青司塘村。法定代表人：周金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定安东路35号。负责人：孙秦，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立新钢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西工业园区。负责人：徐绪成，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泉培，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立澳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西工业园区。负责人：徐绪成，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泉培，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新鸿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武进支行）、江苏立新钢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江苏立澳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04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鸿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兵、刘训峰，浦发银行常州武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驰亮，立新公司、立澳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泉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鸿联公司申请再审称，立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奚跃平通过伪造虚假的财务报表、虚构贸易背景、伪造销售合同等方式，从浦发银行常州武进支行骗取汇票承兑4500万元，上述承兑金额的敞口部分2250万元由新鸿联公司、立澳公司提供保证。后立新公司仅补足500万元，尚有1750万元未能付款。由于奚跃平已经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立案侦查，而本案保证合同纠纷事实与奚跃平涉嫌犯罪事实属同一法律事实，故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已经生效的（2014）苏商再提字第0026号民事裁定书亦可证实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裁定驳回银行的起诉。浦发银行常州武进支行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的合同三方系法人单位和银行金融机构，无论奚跃平个人是否涉嫌犯罪，本案的借贷法律关系十分清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新鸿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浦发银行常州武进支行在发放贷款中存在重大过错，更无证据证明奚跃平实施了贷款诈骗行为，也无证据证明浦发银行常州武进支行与奚跃平串通，因此本案系经济纠纷而非经济犯罪，不应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中，立新公司向浦发银行借款，新鸿联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均是客观事实，新鸿联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新鸿联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鸿联公司的再审申请。立新公司、立澳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鸿联公司的再审申请。浦发银行武进支行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浦发银行武进支行对立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750万元及违约金175万元；二、确认垫付利息至破产受理之日止计25000元；三、判令立新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计415500元；四、新鸿联公司、立澳公司对立新公司应偿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诉讼费用由立新公司、立澳公司及新鸿联公司共同承担。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浦发银行武进支行对立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金1750万元、利息25000元，赔偿律师费损失计249525元，合计人民币17774525元。二、立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新鸿联公司于立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在最高保证限额范围内对浦发银行武进支行在立新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浦发银行武进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新鸿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浦发银行武进支行的起诉，或裁定对该案中止审理，或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浦发银行武进支行对新鸿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新鸿联公司无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3日，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与新鸿联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本担保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债务人即立新公司与债权人即浦发银行常州支行自2011年4月13日起至2012年4月13日止的期间连续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依据主合同，债权人在上述时间段内向债务人连续提供的各类贷款及因提供银行承兑汇票而形成的各类负债，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发生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3300万元为限；保证范围为本合同所述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在其他约定的事项中明确“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3300万元为依据主合同债权金额扣除保证金或存单质押之外的部分”。2011年4月13日，立澳公司与浦发银行常州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该保证合同所述的主合同、担保金额、担保范围、担保方式与上述担保合同相同。同日，立澳公司也提供了股东会决议一份，担保范围、担保方式同上。2012年2月15日，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与立新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一份，立新公司申请开立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8月15日，保证金比例为50%即500万元。同日，立新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万元到指定的保证金账户，浦发银行常州支行向立新公司开具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2月28日，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与立新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立新公司申请开立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份，到期日为2012年8月28日，保证金比例为50%。立新公司按约交纳了保证金500万元至指定保证金账户，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于2012年2月28日向立新公司开具了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3月21日，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与立新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立新公司申请开立15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份，到期日为2012年9月21日，保证金比例为50%。立新公司按约交纳了保证金750万元至指定保证金账户，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于2012年3月21日向立新公司开具了合计为15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4月5日，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与立新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立新公司申请开立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0月5日，保证金比例为50%。立新公司按约交纳了保证金250万元至指定保证金账户，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于2012年4月5日向立新公司开具了合计为50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2年4月10日，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与立新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及《保证金质押合同》各一份，立新公司申请开立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0月10日，保证金比例为50%。立新公司按约交纳了保证金250万元至指定保证金账户，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于2012年4月10日向立新公司开具了5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述五份承兑汇票协议书签订后，立新公司按约定交纳了2250万元的保证金，浦发银行常州支行向立新公司开具了450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立新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等事项，浦发银行常州支行于2012年8月14日向立新公司、新鸿联公司、立澳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宣布上述五笔承兑汇票敞口（4500万元减去保证金2250万元）2250万元于2012年8月14日提前到期，要求立新公司提前偿还承兑汇票敞口计2250万元，要求新鸿联公司、立澳公司提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8月15日，立新公司偿还承兑汇票敞口500万元，尚有1750万元未能偿还。新鸿联公司、立澳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尚未偿还的承兑汇票敞口本金为1750万元，垫付利息（计算至破产案受理之日即2012年9月6日）为25000元。浦发银行武进支行为向立新公司、新鸿联公司、立澳公司主张权利，于2012年8月20日与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以起诉金额1925万元按照上海地区的律师收费标准支付律师费415000元。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案涉的借款合同系借贷双方自愿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也系保证合同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鸿联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中，首先，武进区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对象为奚跃平，而非本案借款人，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与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并不相同；其次，武进区公安局经侦查查明奚跃平涉嫌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以及新鸿联公司在二审期间举证证明立新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罪的事实均未经过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因此，奚跃平涉嫌骗取贷款罪的事实与立新公司在本案中借款事实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应认定两案涉及不同的法律事实；最后，即使如新鸿联公司认为，立新公司是奚跃平刑事犯罪的工具，作为借款合同主体的立新公司也是以欺诈方式与农行武进支行签订了借款合同，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农行武进支行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如不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仍应按有效处理。奚跃平应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能因此免除立新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处理，新鸿联公司认为本案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而应中止审理或应将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一、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3年1月4日，而奚跃平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二、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对奚跃平立案侦查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奚跃平担任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涉嫌通过虚构贸易背景、隐瞒经营亏损状况、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手段，为该公司及其子公司常州市立新增压器有限公司、常州立超精密钢管有限公司、立澳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信银行、浦发银行以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等多家银行骗取贷款2.08亿元人民币。本案所涉借款，亦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范围内。以上事实，有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武公（经）提捕字[2013]140号提请批准逮捕书，立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案涉贷款资金流转凭证以及公安机关对史亚仙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奚跃平担任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涉嫌采用虚构贸易背景、隐瞒经营亏损状况、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等手段，为其经营管理的立新公司从浦发银行武进支行骗取贷款，公安机关已对上述行为立案侦查，本案所涉借款均包含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范围之中。因此，本案民事借款事实与奚跃平涉嫌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属同一事实，本案的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本案一审期间，奚跃平已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立案侦查，且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部分关于涉及民事案件处理问题的相关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和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93元，退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93元，退还江苏新鸿联集团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军代理审判员 郭 群代理审判员 徐 智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熊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