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三终字第001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住所地大冶市东风路办事处叶家坝二组。
代表人陈江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婧、黄蔚，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占金中。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皮和娇。
法定代理人占金中，系皮和娇之丈夫。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琼，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梦玲。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13日18时，占金中驾驶后载皮和娇的鄂B×××××号二轮摩托车由黄石市金山开发区东贝工业园往大冶还地桥方向行驶至黄石市金山开发区王圣大道圣水路路口时，与其右侧金山大道往大棋路方向由李梦玲驾驶的鄂B×××××号小型越野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占金中和皮和娇受伤。皮和娇随即被送往黄石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治疗88天，支付医疗费用298，605.00元。占金中在黄石市爱康医院住院治疗2天。李梦玲已支付皮和娇医疗费129，000元，占金中医疗费13，000元，生活费7，000元，护理费2，200元和财产鉴定费2，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垫付皮和娇医疗费10，000元。同年10月30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梦玲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占金中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皮和娇不承担责任。2015年3月23日，皮和娇的伤情经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属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45，000元，预防感染二年内每月约需2，000元，从受伤之日起休息至定残前一日止，属完全护理依赖。李梦玲为其所有的鄂B×××××号小型越野客车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皮和娇和占金中遂于2015年5月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梦玲赔偿其二人损失699，844.50元和18，249.20元。
一审判决认为：李梦玲驾驶的鄂B×××××号小型越野客车与占金中驾驶的鄂B×××××号后载皮和娇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皮和娇受伤构成一级伤残、占金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书等为证，应予认定。交通警察部门认定李梦玲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占金中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皮和娇无责任，并无不妥，予以认可。因李梦玲将其所有的汽车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皮和娇、占金中因交通事故发生的经济损失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交强险中直接赔偿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责任分担后，李梦玲应承担的赔偿损失亦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直接从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皮和娇和占金中，李梦玲垫付费用亦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皮和娇、占金中租住铁山区九龙洞社区9-25号房屋，故其二人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经核算，皮和娇的损失为：1、医疗费298，605元（其中李梦玲已支付129，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2、后期治疗费9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4、误工费22，750元；5、住院护理费6，926元（1人×88天×29，729元／年÷365天）；6、长期护理费574，580元（28，729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0年）；7、残疾赔偿金497，040元（24，852元／城镇居民年平均工资×20年）；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3，13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522，431元，该损失扣除李梦玲垫付的医疗费129，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鉴定费3，130元，余款1，380，301元先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皮和娇110，000元，剩余1，270，301元由占金中承担60%的责任即762，180.60元，因占金中与皮和娇系夫妻关系，故该损失由其二人自负。李梦玲赔偿皮和娇40%经济损失508，120.40元，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给皮和娇。皮和娇鉴定费3，130元，由占金中承担1，878元，李梦玲承担1，252元。李梦玲财产鉴定费2，000元，由李梦玲承担40%的责任即800元，占金中承担1，200元，上述两项相抵后，李梦玲应返还占金中52元，扣除李梦玲已垫付护理费2，200元，占金中应返还李梦玲2，148元。占金中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4，372.90元（其中李梦玲已垫付1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3、误工费12，926.58元（113天×41，754.00元／年÷365天）；4、护理费1，810元（23天×28，729元／居民年平均工资÷365天）；5、交通费150元，合计30，409.48元，扣除李梦玲已支付的13，000元，余款17，409.48元，由占金中自负60%损失10，445.69元，李梦玲赔偿占金中40%损失6，963.79元，该损失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占金中。李梦玲在皮和娇住院期间已支付生活费7，000元，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李梦玲已垫付皮和娇医疗费用129，000元和占金中医疗费13，000元，合计142，000元，由占金中赔偿李梦玲60%的损失85，200元，由李梦玲自负40%的损失56，800元，扣除非医保用药15%后净值48，280元，可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给李梦玲。综上，占金中应返还李梦玲垫付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等87，348元（2，148元＋85，200元＝87，34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皮和娇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皮和娇经济损失508，120.40元，合计618，120.40元；并赔偿占金中经济损失6，963.79元，支付李梦玲垫付医疗费损失48，280元；二、占金中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梦玲87，348元；三、驳回皮和娇、占金中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皮和娇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其恢复情况暂时无法确定，目前还处于抗感染时期，而鉴定意见认为抗感染期间为两年，两年之后是否存活未可知，且皮和娇属植物状态生存，为生存期护理依赖，故其护理期限应暂定两年，后续护理费也视情况每两年给付一次更为合理。二、皮和娇和占金中均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一审判决给付其二人误工费错误。三、皮和娇不具备在城镇居住和劳动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年以上两个条件，故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四、皮和娇已构成一级伤残，不可能进行颅脑修补手术，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后续治疗费。五、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投保人承担次要责任的，其公司只需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李梦玲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李梦玲自己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皮和娇答辩称：其伤情已有好转，头部和四肢均可以动，眼睛也可以睁开，但仍长期需要护理，一审判决护理期限并无不当。其出事前在东贝公司工作，出事后就没有工作，必然有误工损失，而且其一直租住在铁山区，故李梦玲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应赔偿其误工费，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其虽然是一级伤残，但为了病情和生存的需要，必须进行颅脑修补手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占金中答辩称：其从事泥工已经十几年了，出事前在东贝公司工作，这是其主要生活来源，故李梦玲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应赔偿其误工费。
李梦玲答辩称：其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应在其承担的赔偿范围内赔偿皮和娇、占金中的经济损失，其不应另行支付10%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损害，理应获得全面赔偿。皮和娇因此次交通事故已永久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属完全护理依赖，需要长期精心护理，故护理费是必然要长期发生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皮和娇病情恶化，有丧失生命的可能性，一审判决一次性给付20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且有利于皮和娇维持生命与××，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合法利益，减少其诉累。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提出应暂判令赔偿两年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皮和娇和占金中虽然有耕地，但因土地流转等原因，其二人所获土地补贴不足以维持日常生活开支，其二人长期租住在铁山市区超过一年，出事前均在工地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其二人获赔的误工费，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皮和娇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皮和娇、占金中误工费及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皮和娇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皮和娇的病情和生存需要及鉴定报告的意见，皮和娇后期必须进行颅脑修补手术，此后期治疗费是必然会发生的，故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皮和娇后期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和李梦玲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投保人承担次要责任的，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只需承担30%的责任，故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提出其公司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梦玲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经核算，皮和娇的经济损失合计1，522，431元，先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皮和娇110，000元（已支付10，000元），剩余1，412，431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并扣减鉴定费939元（3，130元×30%）和非医保用药费用12，987.22元（（298，605元－10，000元）×30%×15%），即409，803.08元。李梦玲承担10%的责任即141，243.10元、鉴定费939元和非医保用药费用12，987.22元，合计155，169.32元。扣减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鉴定费3，13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应赔偿皮和娇506，673.08元（110，000元＋409，803.08元－10，000元－3，130元）。扣减李梦玲垫付的医疗费129，000元、生活费7，000元和护理费2，200元，李梦玲应赔偿皮和娇16，969.32元（155，169.32元－129，000元－7，000元－2，200元）。占金中的经济损失为30，409.48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585元（13，000元×30%×15%）后，即8，537.85元（30，409.48元×30%－585元）。李梦玲承担10%的赔偿责任和非医保用药费用585元，即3，625.95元（30，409.48元×10%＋585元）。李梦玲财产鉴定费2，000元，由李梦玲承担800元（2，000元×40%），占金中承担1，200元（2，000元×60%），故占金中需给付李梦玲400元。两项相抵，李梦玲还需赔偿占金中元3，225.95元（3，625.95元－400元）。综上，李梦玲应赔偿皮和娇、占金中20，195.27元（16，969.32元＋3，225.95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5）鄂大冶民初字第01485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皮和娇经济损失506，673.08元；
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占金中经济损失8，537.85元；
四、李梦玲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皮和娇、占金中经济损失20，195.27元；
五、驳回皮和娇、占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50元，由皮和娇、占金中负担9，218.50元，李梦玲负担4，6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支公司负担12，390元，李梦玲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飞林
审判员 程莉娜
审判员 聂 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