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芝。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波。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淑萍。
委托代理人王燕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津。
原审被告陈登强。
原审被告王海玲。
原审被告李春仁。
上诉人陈秀芝、陈洪波、陈洪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全、仲淑萍、王洪津，原审被告陈登强、王海玲、李春仁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第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海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唐伟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培全、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在一审中共同诉称，2014年4月17日13时许，被告陈秀芝纠集其他五名被告来到原告家中，无故将三原告打伤，三原告到平度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后，到平度博爱医院各住院8天。被告的行为，对原告精神造成损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六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133.36元。
被告陈秀芝、被告陈登强、被告陈洪波、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被告陈洪梅在一审中共同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事发当天上午，原告王洪津与陈洪梅是在法院调解离婚，下午13时许是陈洪梅和亲属一起到原告家拿个人物品，因原告仲淑萍、王洪津阻碍陈洪梅拿个人物品，与陈洪梅发生争执。陈秀芝没有进原告家门，不存在陈秀芝纠集多人打伤原告的事实。原告正在向公安机关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应当驳回原告是诉讼请求。原告所诉讼的数额，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是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4年4月17日上午原告王洪津与被告陈洪梅就离婚纠纷到平度法院开庭，2014年4月17日13时许，被告陈登强开一辆灰色带兜货车，被告陈洪波开一黑色轿车，被告陈秀芝、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随同，在被告陈洪梅带领下，到原告王洪津家中拉部分财产。到达后六被告进入原告家中，经征得原告王培全、原告仲淑萍同意后，被告陈洪梅到自己居住的西间收拾衣服等财产，由被告李春仁和被告陈秀芝向外拿出装车，被告陈洪波到东间和原告王培全聊天。被告陈洪梅在收拾过程中，要求拿床被子，原告仲淑萍不让拿，于是原告仲淑萍与被告陈洪梅争吵起来，被告陈洪梅一气之下，将家中的座钟、瓷财神、玻璃框装裱的观音菩萨摔碎。原告仲淑萍与被告陈洪梅随即撕打起来，互相揪头发、撕打，被告陈秀芝也参入其中，被告陈洪梅用口咬原告仲淑萍的手指。原告王洪津闻讯跑进屋内，被告陈洪梅顺手捞起一个电视天线砸在王洪津的脸上。被告陈洪波也随即跟进，卡住原告王洪津的脖子拖出，并用拳头殴打，原告王洪津挣脱后，被告陈洪波又追赶殴打。被告陈洪梅到南平房又要拉走冰箱，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阻止，被告陈洪波让被告陈洪梅用手挖原告王洪津，原告王洪津被陈洪梅用手挖后离开。被告一行拉洗衣机、电视机和部分衣物后开车准备离去，原告仲淑萍坐在货车前，被陈洪梅拉开，被告陈登强驾驶的货车开走，原告王培全坐在轿车后，被告陈洪波在原告仲淑萍闪开后开走。110警车赶到后，被告已经离开。原告王培全为二级××人，未做伤情鉴定，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经公安法医鉴定，均构成轻微伤，各花鉴定费200元。原告王培全、原告仲淑萍在所在村庄有耕地5.2亩，菜园0.04亩。
在平度市公安局李园派出所对原被告及王培胜进行了询问调查，在李园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原告王培全称陈洪波卡原告王洪津的脖子，被告陈登强协助用拳头打王洪津，被告陈登强用脚踢原告王培全，被告陈秀芝用软东西打原告的脸部，被告陈秀芝用脚踢原告仲淑萍。原告仲淑萍称与被告陈洪梅撕打，陈秀芝朝其腰部踩一脚使其倒地，陈登强朝着原告王培全腹部踩一脚，陈洪梅用随身带的一个跨包朝王培全身上打，陈秀芝用手朝王培全脸上打。原告王洪津称，陈洪梅、陈秀芝在西屋将其母亲摔倒在地，陈秀芝用脚踢其母亲，王培胜三叔现场拉架，陈洪波、陈登强将其摔倒在地上，起来后拿一铁锨护身。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被告陈登强、被告陈秀芝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不承认参入撕打。李园派出所在对王培胜询问笔录中，王洪胜未证实被告陈登强、被告陈秀芝打原告王培全、也未证实被告陈登强协助被告陈洪波打原告王洪津，只是证实被告陈秀芝参入被告陈洪梅对原告仲淑萍的撕打。公安机关对原被告纠纷未立刑事案件。
原审法院另查明，三原告当日到平度市人民医院就诊，原告王培全花检查费124元，原告仲淑萍花检查治疗费376元，原告王洪津花检查治疗费304元。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30日三原告到平度博爱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均住院8天。
原告王培全经诊断为L2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腰椎退行性变，颈椎病术后，花住院医疗费800.19元。原告仲淑萍经诊断为头外伤反应，多发软组织伤，花住院费746.71元。原告王洪津经诊断为头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多发软组织伤，花住院费1063.74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护理费按照110.96元/天计算，被告无异议。经原被告确认，被告陈洪梅杂碎的座钟、瓷财神、玻璃框装裱的观音菩萨等物品价值2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明细，李园派出所询问笔录，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单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王洪津与被告陈洪梅提起离婚诉讼后，应通过调解或判决等正当途径解决财产纠纷。被告陈洪梅因原告仲淑萍不同意拿走被子和冰箱，将家中的座钟等物品摔碎，导致原告仲淑萍与其发生口角，继而撕打，导致事态扩大。三原告相互陈述被告陈秀芝用脚踢原告仲淑萍与邻居王培全证实被告陈秀芝参入撕打相一致，法院应认定被告陈洪梅与原告仲淑萍撕打后，被告陈秀芝也参入对原告仲淑萍的撕打。被告陈洪梅、被告陈秀芝对于原告仲淑萍因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相互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陈洪波未冷静克制，冲进屋内卡脖子将原告王洪津拖出并殴打，被告陈洪梅用手挖伤原告王洪津。被告陈洪波、被告陈洪梅对于原告王洪津的伤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损失。三原告相互陈述被告陈秀芝用手打王培全的脸，被告陈登强协助被告陈洪波用拳头打王洪津，被告陈登强用脚踢原告王培全，因被告陈秀芝、被告陈登强否认，其他被告及在现场拉架的王培胜也未证实，三原告系亲属关系，彼此有利害关系，对三原告主张被告陈秀芝、被告陈登强参入对原告王培全、原告王洪津殴打的事实，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原告王培全要求被告陈秀芝、被告陈登强赔偿、被告王洪津要求被告陈登强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未涉及到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参入撕打，原告要求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培全虽无外伤，未进行伤情鉴定，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陈秀芝、被告陈登强对其进行殴打，但被告陈洪波、被告陈洪梅、被告陈秀芝殴打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的行为，足以引起原有伤残的原告王培全身体不适，就医检查。被告陈洪波、被告陈洪梅、被告陈秀芝对原告王培全到平度市人民医院花检查费124元，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王培全提交的在平度博爱骨伤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均未记载，证明了原告王培全是治疗旧伤的事实。原告王培全无证据证明由被告加害，且为治疗旧伤，其要求被告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被告陈登强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辩论意见，法院应予支持。
关于对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赔偿的数额问题。原告提交的在平度市人民医院医疗费单据及用药清单无异议，法院应认定在平度市人民医院原告仲淑萍花医疗费376元、原告王洪津花医疗费304元。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提交的平度博爱骨伤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单据，证明了原告仲淑萍住院8天，花医疗费746.71元、原告王洪津住院8天，花医疗费1063.74元的事实，被告以原告时隔6天才住院治疗为由不予认可，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对原告仲淑萍和原告王洪津在平度博爱骨伤医院分别住院8天、花医疗费746.71元、1063.74元应予认定。原告仲淑萍虽年满60周岁，但有耕地5.2亩，菜园0.04亩，其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按照护理费、误工费每天110.96元计算，有利于被告，法院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天20元计算。综上，被告陈洪梅、被告陈秀芝应向原告仲淑萍赔偿明细如下：医疗费1122.71元，护理费887.68元（110.96元×8）、误工费887.68元（110.96元×8）、伙食补助费160元（20×8）、鉴定费200元，合计3258.07元；被告陈洪波、被告陈洪梅应向原告王洪津赔偿明细如下：医疗费1367.74元，护理费887.68元（110.96元×8）、误工费887.68元（110.96元×8）、伙食补助费160元（20×8）、鉴定费200元，合计3503.1元。被告陈洪梅砸碎的座钟、瓷财神、玻璃框装裱的观音菩萨等物品价值200元，原告王培全要求赔偿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三原告未构成伤残，其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洪波、被告陈洪梅、被告陈秀芝赔偿原告王培全经济损失1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洪梅、被告陈秀芝赔偿原告仲淑萍各项经济损失3258.0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陈洪波、被告陈洪梅赔偿原告王洪津各项经济损失350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陈洪梅赔偿原告王培全财产损失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王培全、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对被告王海玲、被告李春仁、被告陈登强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培全、原告仲淑萍、原告王洪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元，由原告负担28元，被告陈洪梅、被告陈洪波、被告陈秀芝负担50元。因原告已经预交被告陈洪梅、被告陈洪波、被告陈秀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付给原告。
原审宣判后，被告陈秀芝、陈洪波、陈洪梅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维持第五、六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主要为：一、被上诉人在平度市博爱骨伤医院（下简称博爱医院）的费用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本案发生于2015年4月17日，如果被上诉人需要治疗应当在当日至平度市人民医院（下简称平度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4月22日，被上诉人至博爱医院治疗距离案发已过五天，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博爱医院的损伤是上诉人所致。从医疗机构水平和距离分析，2015年4月17日，平度医院对被上诉人诊断检查，没有进行留院治疗，可见被上诉人伤情轻微无需治疗，博爱医院是私人办的一般骨科专科医院，除王培全有陈旧性骨伤外，均无骨科伤情，同时被上诉人居住的村庄距平度医院最短路程5公里左右，距博爱医院最短路程12公里左右，平度医院就医更近。二、原审判决上诉人陈秀芝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陈秀芝陪伴侄女取个人物品，没有过错；陈秀芝在案发当日没有进入被上诉人家中，而是在大门外等候；公安机关的笔录没有能够证实陈秀芝进入被上诉人家中以及与被上诉人仲淑萍有肢体接触的有效陈述。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只有三被上诉人惊人雷同的陈述称陈秀芝进入被上诉人家中与仲淑萍有肢体接触，但三被上诉人的笔录互相印证可以看出三人不在同一现场，其陈述为虚假陈述。除被上诉人外，只有被上诉人的弟弟王培胜在公安机关作证称陈秀芝进入被上诉人家中与仲淑萍有肢体接触，王培全与被上诉人系亲属，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且王培胜作证在被上诉人之后有串供可能；三、即使判决上诉人陈洪梅、陈洪波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根据双方过错予以判决，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不是上诉人陈洪梅单方引起的；陈洪梅摔碎的物品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无证据证明是三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先与陈洪梅厮打的情况下，上诉人陈洪波为保护姐姐参与处理纠纷，情有可原。
被上诉人仲淑萍、王洪津对上诉答辩称，被上诉人不是急性病，不一定事发后就去医院，医院远近对于治疗没有影响。上诉人陈秀芝参与了厮打，陈秀芝、陈洪梅打的是仲淑萍、王培全，陈洪波打的是王洪津，打碎的东西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被上诉人王培全对上诉答辩称，陈登强、陈秀芝都打过我，陈秀芝把我推到，陈登强踢我一脚。我先到人民医院检查，人民医院说骨头问题推荐我到博爱医院，博爱医院是有资质的医院，我对医院有选择权。陈秀芝、陈洪波、陈洪梅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陈秀芝是这次事件的组织者，起到的是主要责任。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仲淑萍、王洪津在平度市博爱骨伤医院的医疗费是否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二、上诉人陈秀芝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在案发当日即到平度市人民医院就诊，五日后至平度市博爱骨伤医院就医。根据博爱医院病历及其他医疗记录，仲淑萍诊断为“头外伤反应、多发软组织伤”王洪津诊断为“头外伤、闭合性胸外伤、多发软组织损伤”，该伤情与案发当日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受伤情况基本一致，可以认定与本案的厮打行为具有明显关联。鉴于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是自伤或他伤，也未就住院及用药合理性申请司法鉴定，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医疗费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陈秀芝在一审答辩和二审上诉中均称并未进入被上诉人院内，但是根据陈秀芝本人和李春仁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秀芝不仅进入被上诉人院内，还进入西屋帮助陈洪梅收拾东西，陈秀芝的上诉理由与公安机关笔录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可信性较低。被上诉人三人均有陈秀芝与仲淑萍发生肢体接触的陈述，经过证人王培胜证言的补强，再结合陈秀芝关于是否进入被上诉人家中前后矛盾的陈述，可以认定陈秀芝与仲淑萍发生肢体接触具有较高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陈秀芝对仲淑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诉人陈洪梅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因仲淑萍不让拿被子，陈洪梅即进入正屋将座钟、瓷财神、玻璃装裱的观音菩萨等物品砸碎，后仲淑萍与陈洪梅发生厮打。从陈洪梅自述的过程可以看出，其摔砸物品行为是本案从一般纠纷发展成各方争吵和厮打的唯一原因，其他上诉人在事态升级后没有采取措施制止，反而积极参与，共同造成本案侵害结果，再结合陈洪梅因殴打仲淑萍、王洪津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陈秀芝、陈洪波、陈洪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元，由上诉人陈秀芝、陈洪波、陈洪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海东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唐伟柏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小梅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