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民申1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在飞，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香（系周在飞之妻），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春梅，女，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川安，安徽甄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齐进，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一审被告：詹瑶中，女，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再审申请人周在飞因与被申请人钱春梅及一审被告齐进、詹瑶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民终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周在飞申请再审称，（一）周在飞因暂时经济周转，经齐进介绍，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8月31日分别向钱春梅借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该40万元，由周在飞出具借条、钱春梅通过银行转账。由于周在飞与钱春梅不熟悉，介绍人齐进、詹瑶中夫妇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而钱春梅提交的周在飞出具的58万元借条，既没有齐进、詹瑶中作为担保人签名，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或记录。该借条系周在飞在暂时无力偿还借款情况下，应钱春梅的强制无理要求出具的高利息条据，而不是另行借款。钱春梅在一、二审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出借40万元后再次借款58万元给周在飞。同时，齐进在二审也明确：周在飞向钱春梅借款两次，分别为20万元，合计40万元。齐进作为一审的被告，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与周在飞、钱春梅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齐进的当庭陈述应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二审认定周在飞对所谓58万元借款承担举证责任，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在飞与钱春梅双方在一审提交的由钱春梅书写、钱春梅与案外人李新签名的《说明》，明确了李新代替周在飞还款70万元的事实，钱春梅就应当提交证据证明70万元是偿还周在飞其他债务。但钱春梅在一、二审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在飞还实际向其借款58万元。（二）周在飞已经偿还钱春梅本息70多万元。案外人李新于2016年9月2日代周在飞偿还70万元是本案一、二审己经查明的事实。而周在飞向钱春梅借款的本金为40万元，按年息24%计算，利息为192000元。即使按年息36%计算，利息为288000元。周在飞前期已经给付了4个月利息（2014年6月10日借款20万元付息3个月、2014年8月31日借款20万元付息1个月）。因此，案外人李新代为偿还的70万元中必然包括本金40万元及利息30万元，30万元的利息已经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的36%年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于超过36%利息部分，周在飞有权依法追回。如果李新代偿的70万元不包括本案所涉20万元，则李新代偿的70万元中利息就有50万元。结合周在飞已经给付的4个月利息，钱春梅索取的利息年息高达65%。（三）钱春梅与案外人李新出具的书面《说明》，系李新代周在飞偿还70万元时，在周在飞不在场的情况下，根据钱春梅的说明而签名。李新仅仅是代周在飞偿还70万元的借款本息，至于周在飞向钱春梅的实际借款数额，李新并不知情。该《说明》没有周在飞签名确认，但二审却以没有周在飞签名认可的《说明》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二审判决不仅支持钱春梅收取高息的非法行为，还要求周在飞重新给付已经偿还的借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也违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经审查，钱春梅陈述其与周在飞之间存在五笔借贷，分别是：1、2014年6月10日借款20万元，借期3个月，担保人齐进、詹瑶中；2、2014年8月31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19日，担保人齐进、詹瑶中；3、2014年11月9日借款21万元；4、2014年11月30日借款15万元；5、2014年12月23日借款20万元。上述前两笔借款均从银行转账，后三笔共计56万元借款钱春梅称是现金支付。双方对前两笔共计40万元借贷无争议。后三笔借款借条的表述均是：今借到钱春梅人民币数额及借款日期，且均没有担保人。其中2014年11月9日借条下方注：借款人同意转入现金。关于现金来源，钱春梅称其从事网吧经营，其有取款记录证明其从银行取了现金。钱春梅提供的取款记录体现：2014年9月8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从银行ATM先后7次累计取款36000元；2014年10月14日从安庆独秀农村商业银行取款190001元；2014年10月22日、10月31日、11月1日、12月6日、12月20日分别从工行安庆开发区支行取款2万、3万、5万、10万元、148000元（一次48000元、一次10万元）。关于现金给付，钱春梅称钱交给周在飞时钱春梅的家人在场。关于担保，钱春梅称后期没有人再为周在飞担保。关于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钱春梅称律师跟我说不需要在借条上添加还款日期，20年内都是有效的。关于利息，五张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钱春梅称“我和周在飞之间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因为周在飞说到安庆跟我一起开服装厂。”“我们没有约定利息，我想周在飞本金都还不上了，就想帮他一把。有一笔我跟周在飞约定的是2014年11月9日月息2.4%。”同时，提供了2014年11月9日月息2.4%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周在飞在一审庭审中称月息8分。齐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钱春梅与周在飞之间的事不清楚。本院审查期间，周在飞的代理人高玲香当庭先后打通周在飞和齐进的手机。经电话询问，周在飞称本案诉争借款利息是月息6—8分，齐进称周在飞与钱春梅之间的借款利息是一万元一天100元。李新系接受周在飞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钱春梅提供由李新签名为周在飞向钱春梅借款70万元予以分期还款并提供担保的担保书，落款时间是2015年3月2日。钱春梅陈述：李新担心钱春梅起诉保全周在飞转让的土地，故在欠周在飞70万元土地转让费的范围内为周在飞的债务提供担保。本案争议焦点是钱春梅起诉借据中2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此争议涉及钱春梅与周在飞之间后三笔共计56万元借条所涉借款金额是否已实际履行，李新代偿的70万元中是否包括本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钱春梅主张56万元现金借贷成立，周在飞不认可该56万元已经实际出借。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钱春梅不仅要举证证明其与周在飞达成56万元借款合意，而且要举证证明该56万元已实际给付周在飞。钱春梅所举周在飞签字的借条，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就56万元的借贷达成合意。钱春梅所举取款记录，第一，取款时间和取款金额，与后三张借条出具时间及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不能建立简单的对应关系；第二，无证据证明所取款项实际交给了周在飞。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钱春梅与周在飞之间的前两笔借贷显示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是：借条对借款期限有约定，借款有担保人担保，款项从银行转账支付。而案涉后三笔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时也没有担保人担保和银行转账，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钱春梅关于后三笔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的陈述，不能解释其之前借款有明确还款期限的做法。钱春梅自认后期没有人再为周在飞提供担保，而在周在飞前两笔借款均未归还，同时又无人再愿为周在飞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其仍向周在飞出借三笔共计56万元的借款，且在给付现金时不要求第三方在场证明，更是有悖常理。李新签字的《说明》中虽明确周在飞借钱春梅96万元，但李新不是借贷发生时的担保人，且其担保的债务数额在其欠周在飞的债务范围内，不能由此推定李新对钱春梅与周在飞之间的借贷完全知情。李新的签字未得到周在飞的追认，对周在飞不发生效力。齐进关于钱春梅与周在飞之间借款有利息的陈述，虽与其在一审所称对案涉借款不清楚的陈述不一致，但其作为借贷发生时的担保人，对所担保的债务不清楚，不符合常理。钱春梅称其给周在飞的借款没有利息，既与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不符，也与担保人的陈述相矛盾。因钱春梅未能举证证明后三张借条所涉56万元现金借款已经给付，而李新代周在飞偿还钱春梅70万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则70万元还款中显然包括本息。二审判决仅以周在飞的抗辩主张与李新签字认可的《说明》内容矛盾为由，驳回周在飞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综上，周在飞申请再审的事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