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5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吐芳，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丽，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8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16）湘0111民初8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麦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志宜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麦香公司要求陈志宜返还其侵占的xxx酒店货款115000元，其中15000元一审法院漏判，其中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无充分证据证实系认定错误。一审时，麦香公司提交了领款凭单，一审法院亦查明2012年1月9日，陈志宜从xxx酒店领取2011年月饼款27000元，后陈志宜仅支付12000元给麦香公司，剩余15000元未缴纳给麦香公司。一审法院一审漏判该15000元，系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时，麦香公司提交了询款函2份和《xxx大酒店2013年月饼销售对账单》，即2015年1月9日由陈志宜自行提供的向xxx酒店的询款函，载明xxx酒店尚拖欠麦香公司138644元。2016年10月20日，麦香公司财务工作人员提供询款函，载明确认xxx酒店尚拖欠麦香公司38644元。2015年后，麦香公司未与xxx酒店有过业务往来，2016年10月份之前，xxx酒店的业务对接、回款均由陈志宜负责。麦香公司通过向xxx公司发出的《说明》才发现，陈志宜提供的2015年向xxx酒店出具的询款函是其私自刻印、伪造xxx酒店财务章作出的。陈志宜一直谎称xxx酒店未支付货款。麦香公司与xxx酒店对账才发现，xxx酒店所欠的部分货款早已支付给陈志宜。上述两份询款函和《说明》足以表明，陈志宜私自侵占麦香公司的10万元货款未及时上缴麦香公司，其应予返还。（二）一审法院认为，麦香公司要求陈志宜返还侵占的xxx酒店货款138256元，没有提供陈志宜领款的领条或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系认定错误。一审时，麦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xxx酒店往来明细表和现金收款明细表，xxx酒店往来明细和麦香公司收到的款项可以一一对应，即截止到2014年7月份，付款差额为138256元。陈志宜辩称，xxx酒店的138256元是xxx公司的包装费，改包装费由xxx酒店直接支付给xxx公司，并未经陈志宜之手。通过xxx酒店出具的往来明细表，该138256元并非支付给xxx公司的包装费，而是从2011年9月开始至2013年2月份陈志宜侵占货款的累计总数。陈志宜从客户处收回的款项属于麦香公司，其无权自行占有及支配。陈志宜隐瞒事实，不上缴或少缴所收取货款的行为导致麦香公司的重大损失。然而一审法院认为，麦香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138256元由陈志宜领取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志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麦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陈志宜最后一次支付麦香公司xxx大酒店货款的日期是2012年1月。麦香公司直至2016年11月16日才主张未支付完毕15000元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二）陈志宜并没有取得麦香公司在xxx大酒店的十万元货款，没有取得不当得利，不存在返还不当得利。（三）麦香公司主张的xxx酒店货款138256元是xxx公司的包装费，由xxx酒店直接支付的。陈志宜从未获得此笔款项，没有不当得利。麦香公司一审举证的xxx酒店往来明细表和现金收款明细表与陈志宜无关，陈志宜并没有取得或经手该款项，不存在获得不当得利。麦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判令陈志宜立即返还麦香公司货款368605元；2、判令陈志宜向麦香公司承担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6%从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志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陈志宜入职于麦香公司处，负责麦香公司与邵阳市xxx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大酒店）、xxx置业有限责任公司xxx大酒店（以下简称xxx酒店）、攸县xxx投资有限公司xxx大酒店（以下简称攸县xxx酒店）、湖南省xxx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酒店）等公司的业务合作和产品销售、发货、退调货等工作。2012年1月9日，陈志宜代麦香公司从xxx酒店领取2011年月饼款27000元，后陈志宜于2012年1月向麦香公司支付了12000元。2014年10月28日、12月17日，陈志宜代麦香公司从xxx大酒店领取了2013年月饼款，领款数额分别为100000元、60000元和66856元，共计226856元。陈志宜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月28日，向麦香公司付货款68000元、60000元、15000元，共计143000元。2014年12月5日，攸县xxx酒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志宜支付月饼款37872元，陈志宜于2014年12月31日向麦香公司支付攸县xxx酒店月饼款3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麦香公司述称陈志宜所欠款项包括“湘湖楼12841元、思源10780元、xxx83856元、xxx115000元、攸县xxx7872元、xxx138256元，合计368605元”。但除上述认定的陈志宜领款有领条或转账凭证外，麦香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没有陈志宜领款的领条或转账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麦香公司要求陈志宜返还货款，是基于陈志宜代麦香公司收取货款而未返还的行为，而非陈志宜在麦香公司处购买货物的行为，故本案案由应当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陈志宜作为麦香公司员工，代麦香公司收取货款后，应当如数交付给麦香公司。陈志宜收取xxx大酒店共计226856元货款，但仅返还143000元，尚欠麦香公司83856元；收取攸县xxx酒店37872元，但仅支付麦香公司30000元，尚欠麦香公司7872元。陈志宜辩称未支付麦香公司的款项是因用于其他用途，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陈志宜的该辩称观点不予采纳。麦香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应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陈志宜合计应当返还麦香公司货款9172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麦香公司要求陈志宜自2016年1月26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志宜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陈志宜最后一次支付麦香公司xxx大酒店货款的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支付麦香公司攸县xxx酒店货款的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述日期之后开始计算，麦香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湖南麦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91728元及利息（以917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湖南麦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0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13元，由湖南麦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39元，由陈志宜负担874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麦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银行电子回单等，拟证明陈志宜从2011年后从案外人xxx酒店领取的货款当中，共计有138256元未及时支付给麦香公司。被上诉人陈志宜质证称：（一）陈志宜与xxx酒店负责人xxx联系，其称在签字时并没有调查回执上的书面内容。律师调查令回执第二段文字是xxx酒店盖章之后书写的。（二）上诉人提供证据中的两笔款项确系xxx公司转账给陈志宜，但该款项系xxx公司支付的月饼包装费用。该费用陈志宜已支付给xxx公司。因2012年麦香公司供货给xxx公司的仅仅是月饼，包装盒系麦香公司要求陈志宜委托第三方进行制作。该第三方是xxx公司，故陈志宜请法庭准许xxx公司负责人出庭作证同时针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提交相反证据。（三）对方举证的东方公司，因未提供任何证据，我方不予质证。（四）xxx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系其内部账务账本，我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xxx公司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该款项陈志宜确实收到，同时当中的60000元已经支付给麦香公司，该点上诉人已经认可，只有46500元系包装费用。被上诉人陈志宜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调查令上并非xxx签字；2、证据二、陈志宜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及银行流水，拟证明陈志宜将相应款项交付作为包装款支付出去。上诉人麦香公司质证如下：1、证据一、聊天记录中xxx声称记不清了，并未发表其他意见。xxx公司一直由陈志宜衔接，双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2、对证据二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银行流水明细的质证意见：合同约定的付款账号是陈某的，但银行五笔流水中是不同的卡号，与常理不符。证人也提到只负责收款，收到款后发货，交易明细与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本院认证如下：1、对上诉人麦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对陈志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人证言与银行流水等具有矛盾，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湖南xxx大酒店有限公司转账87500元至陈志宜账户作为货款，麦香公司认可陈志宜已经交回该笔货款中的50000元。2012年9月26日，湖南省xxx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38500元粽子款给麦香公司，由陈志宜收取。2013年1月4日，湖南xxx大酒店有限公司转账68000元至陈志宜账户作为货款，麦香公司认可陈志宜已经交回该笔货款中的60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志宜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款项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及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麦香公司主张陈志宜在职期间通过多种手段截留货款368605元未交付公司。第一、麦香公司提交的两份询款函及《xxx大酒店2013年月饼销售对账单》系麦香公司与xxx大酒店之间业务往来函件及对账资料。两份询款函之间虽存在10万元差额，但麦香公司并未提供转账凭证或收据，证明陈志宜确实收到该10万元货款。第二、麦香公司提交的xxx酒店往来明细及现金收款明细、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及陈志宜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湖南xxx大酒店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9日、2012年9月26日、2013年1月4日向陈志宜支付87500元、38500元、68000元。上述三笔货款中，麦香公司认可陈志宜已交回货款110000元，尚未交回84000元。被上诉人陈志宜声称该款项用于支付月饼包装款，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银行流水等矛盾较大，无法证实相关费用确系用于代替麦香公司支付月饼包装款。陈志宜应当向麦香公司返还其收取的湖南xxx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84000元。另，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9日，陈志宜代麦香公司从xxx酒店领取2011年月饼款27000元，后陈志宜向麦香公司支付12000元。陈志宜少向麦香公司交付15000元货款，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截留15000元月饼款的正当性，该15000元系不当得利，陈志宜应予返还。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陈志宜应向麦香公司返还货款190728元，且应以1907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麦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判决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8302号民事判决；二、陈志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90728元及利息（以1907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13元，由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80元，由陈志宜负担1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湖南省麦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由陈志宜负担3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袁 胜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盛 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