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298号。
负责人：尹国洲，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巍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昌，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昌赫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李家街道青云村大岭底屯。
法定代表人：林春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睿，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贵昌诉原审被告大连昌赫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赫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做出（2015）开民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巍巍、被上诉人张贵昌的委托代理人刘萍与被上诉人昌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睿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2014年3月8日8时许，被告昌赫公司的司机左晓卓驾驶辽B×××××号申沃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湖路路口东侧时，与同方向前方左转弯推行自行车横过道路的张贵昌相撞，造成张贵昌受伤，客车及自行车损坏。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左晓卓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贵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入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辽B×××××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原告针对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1837.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3300元（110元/天×30天×1人）、伤残赔偿金108856.8元（30238元/年×12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21953.1元（妻子22516元/年×13年×30%÷4)、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280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剩余损失，扣除被告大连昌赫客运有限公司垫付的36156.50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额内按80%的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连昌赫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昌赫公司负担。
原审被告昌赫公司一审辩称：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同意赔偿，我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各项费用36156.50元，应该予以扣除。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异议；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由法庭裁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需要支付由法院裁决；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鉴定费没有异议。原告主张按80%的比例赔偿过高，同意按照70%比例赔偿。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数额没有异议，对非医保用药45248.10元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没有异议；护理费标准过高；对原告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有异议，原告户口簿签发时间为2015年2月3日，上面记载2015年2月3日原告由开发区金石滩街道庙上村葛屯迁到开发区金秀园居住，从户口簿上不能证明原告受伤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赔偿，原告已经68周岁，超过法定的劳动能力，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前有工资收入、有劳动能力，所以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本身就属于被子女赡养的人员，其没有能力对其妻子尽经济上的抚养能力。交通费过高，同意给付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该考虑自身的过错；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同意按70%比例赔偿原告的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8日8时许，被告昌赫公司的司机左晓卓驾驶辽B×××××号申沃牌大型普通客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南湖路路口东侧时，与同方向前方左转弯推行自行车横过道路的张贵昌相撞，造成张贵昌受伤，客车及自行车损坏。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左晓卓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贵昌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前后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共计20天，共花费各项医疗费71837.37元。庭审中，经被告保险公司审核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的数额45248.10元。2014年12月30日，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受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构成八级伤残；本次外伤后门诊及住院治疗用药基本合理；伤后需有1人陪护1个月左右和适当增加营养2个月左右。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280元。被告昌赫公司为原告垫付各项费用36156.50元。另查明，辽B×××××号申沃牌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被告昌赫公司，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使用人左晓卓系被告昌赫公司司机，发生事故是在履行职务期间。辽B×××××号申沃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给予赔偿；保险人依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所负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保险合同的规定，在保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再查明，原告出生于1946年3月18日，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原告之妻柳金叶出生于1947年9月28日，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大连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38元/年。大连市国家机关相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50元/天。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关于发布2014年大连市人力资源市场部分职业（工种）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中护理人员的日平均工资为100元。该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收据、住院病案、门诊医疗手册、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子女关系证明，被告昌赫公司提供的为急救车收据、医疗门诊费收据、证明、大连市急诊医疗手册、CT检查报告单、门诊医疗手册、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患者费用清单，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非医保用药明细表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有权依法向其主张相应权利。案涉车辆实际使用人左晓卓系被告昌赫公司司机，发生事故是在履行职务期间，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昌赫公司承担。结合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及本案实际，原告推行自行车与被告驾驶的大型普通客车相撞，根据优者危险负担责任，本院确定被告昌赫公司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后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机动车一方所负责任比例在保额内予以赔偿。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原告的合理损失，原告张贵昌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证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71837.37元（包括医疗保险外用药费用4524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鉴定费2880元，数额合理，二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300元（110元/天×30天×1人），标准过高，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大连市护理人员日工资标准，原告的合理护理费应为3000元（100元/天×30天×1人）。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08856.80元（30238元/年×12年×30%），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原告该项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953.10元（原告之妻柳金叶：22516元/年×13年×30%÷4)，因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被扶养人柳金叶又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700元，结合本案证据和实际，确定其中的400元属于合理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考虑原告的伤残给其所带来的精神痛苦及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和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合理损失共计232927.2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合理损失112927.2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投保机动车一方所负的80%赔偿比例在保额内予以赔偿，鉴于非医保用药45248.10元、鉴定费2880元不在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之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的数额为51839.34元【（112927.27元-45248.10元-2880元）×80%】。被告昌赫公司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非医保用药、鉴定费、共计38502.48元【（45248.10元+2880元）×80%】，被告昌赫公司已给付原告的36156.50元应予扣减，故被告昌赫公司需赔偿原告的数额为2345.98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贵昌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金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张贵昌各项损失合计51839.34元；三、被告大连昌赫客运有限公司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345.98元；四、驳回原告张贵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原告张贵昌负担545元，被告大连昌赫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455元。
保险公司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贵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2、依法改判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理由是：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贵昌已到退休年龄，应视为无劳动能力、无劳动收入，不具有抚养他人能力。对于一审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然张贵昌及其妻子柳金叶均登记为居民户口，但派出所户籍信息显示为农业户籍，因而应适用农村标准。
张贵昌二审答辩称：夫妻间有相互抚养的义务，张贵昌的妻子没有收入来源，张贵昌有抚养的义务。受害人户籍地是在大连市开发区金石滩街道，早已划为城市，一审判决正确。
昌赫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同张贵昌。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第20条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抚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抚养义务时，需要抚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抚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虽然张贵昌已经到了退休年龄，没有固定的退休金，但并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和夫妻相互抚养的能力，正常情况下依然可以获得收入尽其抚养义务，故其因受害致残而致劳动能力和抚养能力的缺失，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保险公司拒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保险公司提出的不应按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节，因被上诉人张贵昌及其妻子柳金叶户籍所在地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街道已经划为城市化管理，其户口簿记载的户口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其现居住的位于金秀园小区回迁住房亦为城市化管理。对于保险公司认为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金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郑福一
审判员 苏 娓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