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2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达波，男，1966年7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玉波，男，1961年4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天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天桥南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金清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钢，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天桥投资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临133号东半部。
法定代表人赵书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厉达波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厉达波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4年4月购买北京市天桥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天桥投资公司）和温州市盛金快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共同成立的北京世纪天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天桥南大街西侧北京盛金天桥商厦一层1218号的商业用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04年10月办理了房屋交接确认书并实际占有。同年10月在房管部门进行了预售备案登记。2005年8月19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向该项目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项目五证俱全。2009年9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因开发商债权、债务纠纷对该项目进行了整体执行、查封、扣押、冻结。2010年8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该项目进行委托拍卖、变卖，将标的物强制拍卖（转让）给北京华融基础设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标的物转移，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其目的。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天桥投资公司的，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无资产，是天桥投资公司的运作平台。为了维护我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我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天桥投资公司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共同返还我购房款754779元（其中首付款346547元、贷款408232元）、印花税428元、按揭代办费500元；赔偿银行贷款利息及罚息100305.55元、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280元、律师费1530元、保险费1581元、补扣罚息及律师费3863元及260.15元，总计863526.70元。
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与厉达波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意退还厉达波购房款，但要扣除我公司垫付的贷款50510.53元；同意退还厉达波印花税428元及按揭代办费500元；而其他费用因均不是我公司收取，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对于贷款利息及罚息100305.55元，因贷款是厉达波自行向银行借贷，与我公司无关，故因此而产生的利息及罚息应当由厉达波自行负担。厉达波主张补扣罚息及律师费是因为厉达波自身的原因没有按时向银行偿还贷款，被银行起诉而产生，该笔款项应由厉达波自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
天桥投资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厉达波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厉达波没有合同关系，厉达波要求我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房地产开发的手续是完备的，其销售涉案房屋的行为也是合法的。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对外独立签订合同及进行房屋销售的权利，对其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我公司从未参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的售房行为，也从未收取过厉达波的任何款项，与厉达波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厉达波将我公司起诉要求承担退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厉达波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守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与其他债权人发生的诉讼纠纷，致使包括厉达波购买的涉案房屋在内的整体建筑物被法院整体拍卖，致使厉达波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现厉达波主张解除合同，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同意解除，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厉达波主张的各项请求，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同意退还厉达波交付的印花税428元及按揭代办费500元，法院不持异议。对于厉达波主张的返还购房款754779元，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要求扣除其垫付的贷款50510.53元，厉达波认为该笔款项系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依据《托管协议》向银行交付的，对此，法院认为，因厉达波未及时偿还贷款，银行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账户内扣除了50510.53元作为厉达波向银行贷款的本金，该笔款项已经计算在厉达波向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中，现厉达波要求返还购房款，理应将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垫付的50510.53元扣除。而厉达波提交的《托管协议》及《协议》的内容均不能证明厉达波所主张的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对厉达波购房贷款负有先行给付义务，托管租金先行还贷的事实，故对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要求扣除垫付贷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厉达波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97432.05元、律师费1530元、保险费1581元、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280元，法院认为，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系因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的自身债务导致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厉达波对此不负有任何责任，故厉达波因购买涉案房屋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应当由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予以赔付。故厉达波的上述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厉达波主张的银行贷款罚息2873.50元、补扣罚息及律师费3863元及260.15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款项系厉达波未及时向银行偿还贷款及被银行起诉所产生，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承担的贷款担保责任无关，故应由厉达波自行承担。对于厉达波以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天桥投资公司而要求天桥投资公司共同承担退还购房款、契税及印花税，并赔偿银行贷款利息、律师费、保险费、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等损失的请求，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主体为厉达波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应当对自己的经营活动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天桥投资公司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任何一方，未在合同中享有任何权利或负有任何义务，亦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房屋买卖的实际交易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厉达波与天桥投资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现有证据显示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8月即取得了涉案房屋所在楼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京宣国用2003出字第00349号），并于2004年3月18日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京房售证字2004-94号），属于合法开发销售，该行为与天桥投资公司无关。据此，厉达波要求天桥投资公司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解除厉达波与北京世纪天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天桥南大街西侧北京盛金天桥商厦一层1218号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自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北京世纪天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厉达波购房款七十万四千二百六十八元四角七分、印花税四百二十八元及按揭代办费五百元；三、自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北京世纪天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厉达波银行贷款利息九万七千四百三十二元零五分、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二百八十元、律师费一千五百三十元及保险费一千五百八十一元；四、驳回厉达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厉达波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天桥投资公司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共同返还其购房款754779元（其中首付款346547元、贷款408232元）、印花税428元、按揭代办费500元；赔偿银行贷款利息及罚息100305.55元、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280元、律师费1530元、保险费1581元、补扣罚息及律师费3863元及260.15元，总计863526.70元。天桥投资公司、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2年，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立项开发建设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天桥南大街西侧北京盛金天桥商厦。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8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京宣国用2003出字第00349号），2004年3月18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京房售证字2004-94号），开始陆续销售房屋。2004年4月17日，厉达波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用以商业经营。合同签订后，厉达波向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陆续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46547元，贷款408232元（向银行实际贷款510000元，因存在面积差，故收取贷款408232元，其余款项已退还厉达波），印花税428元及按揭代办费500元。2004年5月25日，因购买涉案房屋需要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厉达波向北京市世联新纪元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30元、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280元，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581元。2004年10月25日，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向厉达波交付了涉案房屋。2006年11月13日，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补充协议》，将该宗地价款总额由37665000元变更为45026478元，新增地价款7361478元。后因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不能支付新增地价款，该建筑物不能进行权属初始登记，厉达波亦未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07年初，厉达波将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办理北京盛金天桥商厦的权属备案登记，为其办理所有权证并支付逾期办理权属证书的违约金。后法院判决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办理产权备案手续并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此后，由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与包括天桥投资公司在内的众多债权人发生诉讼纠纷并陆续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08年9月10日对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天桥南大街1号北京盛金天桥商厦的全部房产予以查封。2008年9月1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决定，指定上述案件均由原审法院执行。此后，原审法院决定将上述案件合并执行并裁定对该建筑物进行整体拍卖。2010年8月6日，原审法院以4.6亿元的价格将包括厉达波购买的涉案房屋在内的整个建筑物（北京盛金天桥商厦）进行了整体拍卖并已成交。此时，厉达波作为案外人就原审法院执行天桥投资公司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债务纠纷一案中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要求保留房屋产权。原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8日出具（2010）西执异字第4901号执行裁定，以不能确定厉达波对1218号商铺享有所有权为由，裁定驳回厉达波所提异议。
2011年1月19日，广东发展银行北京航天桥支行（以下简称广发行航天桥支行）向原审法院出具《贷款复核表》，该表显示：厉达波，一审法律文书号：（2007）宣民初字第184号；已还贷款本金510000元，已还利息97432.05元，罚息2873.50元；上述款项贷款人偿还部分合计559795.02元，担保人（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支付部分50510.53元，以上复核表经双方审核无异，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可以据此从拍卖款中予以支付。2014年8月18日，广发银行北京分行为厉达波出具了《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该证明显示结清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
另查：一、厉达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天桥投资公司参与了厉达波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的买卖；二、厉达波不同意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扣除垫付贷款50510.53元的抗辩意见，称不存在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垫付贷款的事实，依据托管协议和补充协议，该笔款项应由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负担。为此，原审期间厉达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厉达波（作为乙方）与北京盛金天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于2004年4月17日签订的《北京盛金天桥商厦商铺托管协议书》（以下简称《托管协议》）：乙方就其在北京盛金天桥商厦购置的1层1218号商铺全权委托甲方托管并统一管理，自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7年9月30日止。2、2006年8月23日，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北京盛金天桥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甲方）和厉达波（乙方）签订的《协议》：甲方保证在2006年9月15日前给付乙方未付租金以及未付返租金中违约部分的25%违约金，并给付乙方所有的购房本金及有关的契税、印花税等有关费用，全部款项付清后解除购房合同。对此，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不是托管协议的签订主体，其公司承担的是贷款担保责任，逾期偿还贷款的责任由厉达波自行承担；补充协议是关于商铺的租金问题，与本案无关。三、针对厉达波要求天桥投资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厉达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从国土资源局及北京市工商局查询的资料以及（2010）西执异字第4901号执行裁定。对此，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认为厉达波所述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是空壳公司与厉达波提交的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系现金出资的证据表述相矛盾；天桥投资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厉达波的证明目的。
又查：本院审理期间，厉达波提交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5日作出的（2007）宣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4号民事判决），证明原审法院对《贷款复核表》审查不清，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履行上述判决第六项应从2007年12月5日起计算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中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且其要求扣除以保证金垫付的房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应提起反诉或另案处理。184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记载：2004年6月30日，广发行航天桥支行（贷款人）、厉达波（借款人）、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保证人）签订《房屋按揭贷款合同》，其中约定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对合同项下贷款本息、罚息及由此引起的有关费用总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厉达波自2006年5月至2006年8月期间，连续四期（共计120日）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向广发行航天桥支行归还借款本息，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人义务，广发行航天桥支行起诉后，逾期贷款得到部分清偿。该判决认为，厉达波收到贷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罚息，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担保金额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判决：解除上述《房屋按揭贷款合同》；厉达波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3863元），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就其承担的保证责任的金额部分，有权向厉达波追偿。
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印花税收据、保险费收据、律师费收据、授权公证费及抵押登记费收据、银行对账单、贷款复核表、银行贷款结清证明、交房确认书、交房办理流转表、（2010）西执异字第4901号执行裁定书、国土资源局及工商登记查询资料、（2007）宣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垫付贷款一节，根据184号民事判决及《贷款复核表》可以确认，因厉达波未及时偿还贷款，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屋按揭贷款合同》的担保人向银行支付厉达波房屋贷款50510.53元，该笔款项已经计算在厉达波向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中，在厉达波要求返还购房款的情况下，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从应返还的购房款中扣除，有事实依据；厉达波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上述事实存在，且不能证明厉达波未及时偿还房屋贷款系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的原因所致。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厉达波有关不存在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垫付贷款的事实以及该笔款项应由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负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要求扣除垫付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厉达波有关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要求抵扣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扣律师费及罚息一节，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款项亦系厉达波未及时偿还贷款，被银行诉至法院所产生，原审法院判决由其自行承担，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关于天桥投资公司是否应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退款和赔偿相应款项的责任一节，本案中，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对厉达波承担上述义务系基于双方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厉达波与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可以对自己的经营活动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天桥投资公司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厉达波亦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房屋买卖的实际交易行为；而现有证据显示世纪天桥房地产公司于2003年8月即取得了涉案房屋所在楼宇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于2004年3月18日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属于合法开发销售，而该行为与天桥投资公司无关。基于上述分析，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厉达波要求天桥投资公司共同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厉达波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5元，由厉达波负担575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天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厉达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阳春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代理审判员 王艳芳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