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沙东黄汉勇服装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号首层沙河。
经营者：黄汉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勇，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敏敏，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沙东黄汉勇服装店（以下简称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华强公司以上述《熊二》美术作品作为主角之一的造型基础而制作了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相关动画片《熊出没》曾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颁发的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华强公司创作的“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荣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
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的（2014）深南证字第15418号公证书载明：华强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4年8月17日，该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随同华强公司委托代理人方婉琳来到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第三服装市场A131“仔仔童装”，方婉琳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并当场取得收据。该处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方婉琳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该处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该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收据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连同购物所得的收据原件交由华强公司取走保存。该公证书还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购物收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
经庭审拆封封存实物，实物用包装袋装载，上面贴有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封条，并加盖该公证处印章。拆开包装袋，内有6包儿童服装，6包儿童服装均为儿童T恤，每包儿童T恤里面包含了4件同款的衣服。其中一包吊牌标有“开心HAPPY”的长袖T恤正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类似“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的图案；另有一包吊牌标有“动漫明星”的短袖T恤正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类似“光头强”“熊大”“熊二”的图案；另有两包吊牌标有“REND-
TOP”的长袖T恤是同款不同色，其正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类似“光头强”的图案；另有两包吊牌标有“幸运英”的长袖T恤是同款不同色，其正面印有“熊出没”字样及类似“光头强”“熊大”的图案。经比对，上述吊牌标有“开心HAPPY”和“动漫明星”的T恤上的“熊二”图案在面部特征、表情、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二”基本一致。另该公证书还附有一张收据，其上写有“4×10=40，20×13=26，总金额300，三A场131档”等内容。
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1年9月14日开业，资金数额为1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服装。
另查明，华强公司发现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后，曾通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广州市天河区沙河濂泉路第三服装市场A131（沙河第三成衣批发市场）“仔仔童装”、何常欣发出律师函，告知涉案商铺存在销售侵害华强公司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要求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
华强公司就（2014）深南证字第15418号公证书所涉其他权利作品一并起诉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60-1163号立案受理。华强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购买商品费用300元，其中公证费、购买商品费用在上述四案中分摊，并就律师费支出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人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强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依法认定华强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
依据涉案公证书所载，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店铺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第三服装市场A131“仔仔童装”，该地址与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的地址基本一致，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对公证书所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销售了涉案被诉侵权商品。被诉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在外观、特征、整体构图方面与华强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熊二”基本相同，而该种使用并未得到华强公司授权，故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的著作权。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没有举证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及其已对被诉侵权商品来源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其未经许可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华强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故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黄汉勇辩称涉案档口出租给了案外人经营，但未举证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华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沙东黄汉勇服装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数额，因此综合考虑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沙东黄汉勇服装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商品的类型及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的经营规模、涉案商品的价值、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的数额，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9日判决：一、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二”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二、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华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共同负担。
判后，上诉人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判决。被诉侵权商品不是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销售的，黄汉勇从未见过被诉侵权商品；销售商品档口的地址是手写的，衣服吊牌不同名称，并未标“仔仔童装”和电话号码，华强公司一天取证上十家，买取的服装证据混淆；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由何常欣经营，上诉人提供的A131档名片每天放在服装店门口随意拿，有仔仔童装制衣企业厂家的名片，是为了吸引顾客认为是厂家直销，价格肯定便宜，但被诉商品吊牌名称证明不是仔仔童装制衣企业厂家的服装；衣服上图案和被侵权图案不是一模一样，既然不完全一致，就谈不上侵权，何况还不是上诉人销售的；上诉人开出去的收据都有名称或编码，本案收据没有日期，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盖章，不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收到过华强公司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律师函，华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长期、大肆销售侵权商品，也从未找工商部门、执法单位查封档口，举报、阻止不合法销售行为，密谋取证通过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赔偿金额过高。由于华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与上诉人无关，涉案商铺由上诉人出租给他人经营，上诉人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需赔偿。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所称档铺出租给其他人的事实，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案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华强公司在一审中，指称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未经华强公司授权许可，在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第三服装市场A131档“仔仔童装”销售带“熊二”作品形象的服装商品，构成侵权，请求判令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就其所述出租档铺给他人的事实，未提交相应证据。（2014）深南证字第15418号公证书附有第三服装市场照片，公证书所附收据手写的“三A场131档”下有“户名：何常欣”字样。
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8日出具《变更（备案）通知书》（（2016）第83918870号），核准华强公司申请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企业名称变更。其中，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沙东黄汉勇服装店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2.一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沙东黄汉勇服装店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一方面，华强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14）深南证字第15418号公证书证实被诉侵权商品是从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的营业地址购得，公证书所附收据显示手写的“三A场131档”，与上述地址相对应；另一方面，公证书记录“仔仔童装”、收据显示“何常欣”信息，与两上诉人上诉状自述“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由何常欣经营”“A131档名片每天放在服装店门口随意拿，有仔仔童装制衣企业厂家的名片”等内容相吻合。由于两上诉人不能举证其所述出租档铺给他人的事实，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其他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沙东黄汉勇服装店是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者正确。至于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上诉所称销售商品档口的地址是手写的，衣服吊牌不同名称，并未标“仔仔童装”和电话号码、收据没有日期，没有任何人的签名盖章，不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等问题，均不能推翻公证书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一审中，经比对，已确定被诉侵权商品上类似“熊二”图案在面部特征、表情、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二”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在外观、特征、整体构图方面与华强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熊二”基本相同，而该种使用并未得到华强公司授权，从而认定被诉侵权商品侵犯了华强公司的著作权依据充分。故，沙东黄汉勇服装店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一审判赔的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鉴于华强公司公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均是其为了维权而采取的合理手段，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沙东黄汉勇服装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商品的类型及沙东黄汉勇服装店的经营规模、涉案商品的价值、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应支付的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基础上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关于华强公司通过诉讼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关于赔偿金额过高以及不存在侵权事实、无需赔偿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沙东黄汉勇服装店、黄汉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朝阳
审 判 员 郑志柱
审 判 员 张 姝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小艳
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