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海滨大道***号。
主要负责人：冯海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安，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军，广东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扬富，男，汉族，1965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佳能，男，汉族，1987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佳力，男，汉族，1987年5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雅舒，女，汉族，1989年6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佳达，男，汉族，1991年3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佳敏，男，汉族，1992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烈珍，女，汉族，1941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日胜，男，汉族，1952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
原审被告：蔡伟民，男，汉族，1987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下称严扬富等七人）、原审被告蔡伟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军、被上诉人严扬富等七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日胜、原审被告蔡伟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我司赔付严扬富等七人251389.83元（其中已扣减先予执行的3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严扬富等七人承担（上诉金额为228030.75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钟素群在重症监护室（即ICU）治疗依然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是错误的。众所周知，重症监护室是一个全封闭的治疗室，除监护的医生和护士才能进入，而且其中的病人（包括受害人钟素群）几乎都是昏迷状态，病人在其中都是由医生和护士进行护理的，受此限制不可能需要护工或家属的护理，必然就不可能产生护理费，而上述医生和护士的护理已经包含在医疗费当中，当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受害人钟素群根本不会进食和补充营养、也不存在此可能，故必然不会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第二，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受害人钟素群在城镇工作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是虚假的。严扬富等七人声称受害人钟素群生前在廉江市信兴家用电器商行工作，工资为2000元，而该商行营业执照上虽是梁某，可是却是梁某一家四口在经营该商行，整个商铺面积不超过15平方米，月租金4000元，最贵的电器只有一种且只为1000元，经常出现亏本。此类商铺在扣除日常的成本外，连经营者及其家人都不能正常维持收入，而且其家人足够可以维持该店所需人员的正常运转，根本无需再另外雇佣额外的人员为其工作。另外，一审法院对廉江市信兴家用电器商行及梁某调查取证是错误的，首先是调查主体不是由经办法官调查，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和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不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也不是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这些证据严扬富等七人已经可以从上述商行中取得，而一审法院显然有违上述规定，牵强附会的为严扬富等七人作违反证据采集规定的笔录并为其补强证据，故上述法院调查笔录违法，不应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受害人钟素群在城镇工作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是是虚假的，严扬富等七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第三，一审法院核定的费用不当，依法应由二审法院纠正。1、一审法院核定的误工费1133元不当，依法应当驳回。死者的工作虚假，其生前没有工作，加之死者在事故前已经年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工作以及收入减少情形，依法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核定的交通费6000元不当，依法应核减为2000元。死者在医院住院治疗中死亡，共住院17天，其家属花费的交通费不可能达到6000元之高，而考虑到其因丧事以及住院期间确实需要付出交通费，我司认为至多不超过2000元。本案二审庭审时，人保湛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514420.58元为11万元。再增加一点理由，由于蔡伟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逾期未换驾驶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一目的约定蔡伟民是属于无证驾驶，驾驶证已经届满的情形，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是不予赔偿的。人保湛江公司应赔付严扬富等七人的各项损失为11万。
严扬富等七人辩称：第一，钟素群在ICU期间，其亲属几个人心急如焚，在医院守候、护理，不时要根据医生的意见帮买药及物品等，并不是如人保湛江公司所说的不需要护理。第二，钟素群在廉城建有楼房，在廉城居住，其在廉城工作合情合理合规合法，绝没作假。一审法官为查明事实根据严扬富等七人申请调查，并没有错。人保湛江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为了拖时间。第三，人保湛江公司称钟素群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不符合事实，理由不成立。第四，蔡伟民的驾驶证是有效的，人保湛江公司应该要赔偿。综上，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蔡伟民辩称：我的驾驶证只是没有及时更换而已，不是没有驾驶证，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严扬富等七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湛江公司、蔡伟民赔偿526910.58元[医疗费1301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4980元、护理费2040元、误工费1133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94.25元、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6000元、丧葬费36329.5元，合计933821.15元。人保湛江公司、蔡伟民应依法赔偿120000元＋（933821.15元－120000元）×50%＝526910.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钟素群驾驶粤Ｇ×××××号二轮摩托车从清华园小区往廉城方向行驶，18时30分左右，行经S287线廉江市罗州大道清华园T型路口，绿灯放行左转弯到达直行车道时（信号灯变为红灯），与蔡伟民沿S287线由石岭入廉城方向直行的粤Ｇ×××××小型轿车绿灯放行通过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钟素群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蔡伟民推摩托车离开现场并驾驶粤Ｇ×××××小型轿车将钟素群送往医院抢救。廉江市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素群、蔡伟民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蔡伟民驾驶的粤Ｇ×××××小型轿车在人保湛江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
事故发生后，钟素群从2016年10月20日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17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30100.4元。钟素群“因病情需要”（医院证明上载有“因病情需要”），在外购买人血白蛋白、牛黄丸等给医院配合治疗，花去费用14980元。钟素群与丈夫严扬富是农村户口，两人于2000年7月购买了位于廉江市同心路西××号（现门牌为××）的土地，后建造了房屋，根据严扬富等七人提交的廉江市银视数字有限公司交费发票以及居委会和街道办的证明等，钟素群与严扬富最迟在2015年1月1日起在上述房屋居住，直至钟素群遭遇本案的交通事故。钟素群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20日事故发生前在廉江市信兴家用电器商行工作，月工资2000元。
钟素群于1966年7月21日出生，她的母亲廖烈珍，共生育钟素群等6个子女。严扬富是钟素群的丈夫，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是钟素群、严扬富的子女。
人保湛江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此外，根据严扬富等七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先予执行保险公司的35000元给严扬富等七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廉江市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人保湛江公司的答辩意见，对严扬富等七人的合理合法损失，由人保湛江公司依法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的在第三者险内赔偿50%，超出第三者险赔偿范围或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由蔡伟民赔偿。
严扬富等七人提交的街道办和居委会证明（居委会证明有人签字）、土地使用证、房屋照片、电视费交费发票、电费交费表、村委会证明、工作单位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等，形成证据链，完全可以确认钟素群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严扬富等七人的合法损失以下：
一、医疗费：130100.4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7天＝1700元；
三、营养费：钟素群在住院时病情十分严重，医院证明加强营养是“病情需要”，因此，严扬富等七人在外购买人血白蛋白、牛黄丸等给医院配合治疗，符合当时的医疗情况，但严扬富等七人请求营养费1498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
四、护理费：120元/天×17天×1人＝2040元；
五、误工费：2000元/月÷30天×17天＝1133元；
六、死亡赔偿金：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
七、精神抚慰金：25000元；
八、被扶养人生活费：钟素群的母亲，25673.1元/年×5年÷6人＝21394.25元；
九、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6000元；
十、丧葬费：72659元/年计6个月，为36329.5元。
合计928841.15元，人保湛江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内赔偿120000元＋（928841.15元－120000元）×50%＝524420.58元。减去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湛江公司尚应赔付严扬富等七人514420.58元。
严扬富等七人的大部分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514420.58元（其中已先予执行35000元）；二、驳回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承担25元，由蔡伟民承担4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湛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证明蔡伟民是无证驾驶或是驾驶证期限已届满，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人保湛江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赔偿；蔡伟民提交了驾驶证复议件一份，证明驾驶证是在有效的期限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人保湛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严扬富等七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蔡伟民对人保湛江公司的证据三性都无异议，但认为其驾驶证在出事故的时候是有效的，交警也没有认定其驾驶证无效或无证驾驶。对于蔡伟民提交的证据，人保湛江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事故发生时，蔡伟民的驾驶证已经过了有效期，并且在事故认定书关于蔡伟民的基本情况的陈述当中已说明逾期未换证，同时在蔡伟民提供的驾驶证副页当中，也很明显的记载蔡伟民自2016年11月16日恢复驾驶资格，也就是说蔡伟民在事故发生前到恢复驾驶资格期间是无任何驾驶资格驾驶车辆的，也就是说蔡伟民驾驶证的有效期已经届满，同时蔡伟民也是无驾驶证驾驶车辆，因此我司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赔是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的。严扬富等七人认为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是否有效由法院来认定，但据蔡伟民其本人说是有效的。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出现的证据，人保湛江公司、蔡伟民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考虑到各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人保湛江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款第一项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
再查明，蔡伟民于2009年12月4日初次领取驾驶证，有效期限为6年，驾驶证副页记录：“请于2015年12月4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蔡伟民逾期换领新驾驶证，新驾驶证载明有效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至2025年12月4日，新驾驶证副页载明：“自2016年11月16日起恢复驾驶资格”。
又查明，钟素群住院抢救期间，费用明细清单显示护理费中包含了重症监护4044.60元（按428小时计费，约合17.8天）。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钟素群在重症监护期间能否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二、一审法院认定钟素群的误工费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钟素群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五、人保湛江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
第一，关于钟素群在重症监护期间能否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钟素群从被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从2016年10月20日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共17天。钟素群住院抢救期间，费用明细清单显示护理费中包含了重症监护4044.60元（按428小时计费，约合17.8天）。首先，钟素群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般除医生和护士外，其他人员无法进入重症监护室而接触受害人，故也不存在需要雇请护工或由家属等护理的问题；虽然在受害人住院抢救期间家属在医院守候是人之常情，但该守候行为并非护理行为，并不能以此主张护理费；且廉江市人民医院也会就重症监护期间的特殊护理收取护理费，严扬富等七人再另外主张护理费与之重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和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钟素群在重症监护期间的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院的医疗费中，无需另行护理，一审法院支持严扬富等七人关于护理费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人保湛江公司上诉钟素群在重症监护期间处于昏迷状态不需要进食和补充营养的主张，虽然钟素群在重症监护期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自主进食，但从廉江市人民医院的相关诊疗记录来看，并未注明其为禁食状态，故不能排除存在鼻饲等被动进食的可能性，人保湛江公司上诉主张钟素群不需要进食证据不足。钟素群住院抢救时病情十分危重，医院证明加强营养是“病情需要”，人保湛江公司上诉主张钟素群不需要加强营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钟素群住院抢救17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严扬富等七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人保湛江公司该上诉主张中关于护理费的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钟素群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严扬富等七人主张钟素群事故发生前在廉江市信兴家用电器商行工作，月工资2000元，并提交了该商行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经营者梁某身份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严扬富等七人已经于2017年3月15日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又于2017年3月20日以“暂时无法得知梁某有无准时出庭”为由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但未证明梁某无法出庭的原因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规定，严扬富等七人未能证明该证据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严扬富等七人的申请向梁某调查核实，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确有瑕疵。但该瑕疵并不能直接推翻梁某证言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不采信该证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情况，考虑到钟素群事故发生前在廉江市生活，年龄尚未达到女性法定退休年龄55周岁，其主张的月工资2000元的标准也不高于本地区城镇居民收入水平，其收入来源于廉江市符合常情常理，具有高度可能性。人保湛江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严扬富等七人请求的误工费并不不当。其次，严扬富等七人提交证据证实钟素群生前最迟于2015年1月1日起与家人在廉江市居住生活，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如上所述，钟素群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来源也是城镇。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认定钟素群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人保湛江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严扬富等七人在本案起诉时并未起诉请求住院期间的交通费，而仅起诉请求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亲属办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6000元并无不当。人保湛江公司上诉主张该笔费用是住院17天和丧葬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与本案严扬富等七人的主张和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相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人保湛江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问题。人保湛江公司上诉主张蔡伟民逾期未换驾驶证，依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应当免赔。本案中，蔡伟民虽然未按规定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但其驾驶证并未被车辆管理机关注销，后补审时通过并更换新证。虽然新驾驶证副页载明：“自2016年11月16日起恢复驾驶资格”，但同时也载明有效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至2025年12月4日，与旧证的有效期限相互连接，并无中断。车辆管理机关没有认定逾期未换驾驶证影响其实际驾驶资格，反而对逾期未换驾驶证期间的驾驶证有效期限做出追认，故蔡伟民一直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而不是无证驾驶。对于保险合同人保湛江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约定，由于蔡伟民新证的有效期限与旧证的有效期限相互连接即驾驶证有效期为2009年12月4日至2025年12月4日，驾驶证有效期尚未届满，并不属于该条款约定的情形，人保湛江公司主张免赔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1700元予以纠正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项目予以维持，即认定严扬富等七人的总损失为927141.15元（928841.15元—1700元），人保湛江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内赔偿523570.58元[120000元＋（927141.15元－120000元）×50%]，减去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湛江公司尚应赔付严扬富等七人513570.58元。
综上所述，人保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5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513570.58元（其中已先予执行35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承担115元，由蔡伟民承担4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6.31元，由严扬富、严佳能、严佳力、严雅舒、严佳达、严佳敏、廖烈珍承担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负担7351.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玲
审判员 黎振华
审判员 梁 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条第一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六十六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