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青0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继英，女，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四川省射洪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波，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四川省射洪县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芳，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四川省射洪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祥，男，1991年8月12日出生，回族，农民，海东市化隆回族自治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住所地：尖扎县。法定代表人：辛志刚，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花，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因与被上诉人马祥、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青0224民初21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7日，以基本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化隆县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青0224民初88号民事判决，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世波及被上诉人马祥、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刘先明作为提供劳务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供电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为马祥原有房屋存在在先，后才有的高压线，供电公司违规设置高压线，供电公司在马祥拒签停工通知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应手段阻止马祥及受害人，存在过错；马祥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第二，受害人刘先明应当视为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第三，依据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247元，一审法院按照8803元计算错误。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祥辩称，我修建房屋的活是承包给上诉人刘世波的父亲的，造成损害的后果受害人也有过错；受害人是农村户口，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户口赔偿是正确的；我的房子原来就有，是平房，后来盖的两层楼房，在修建高速公路时供电公司才改的线路。被上诉人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受害人和马祥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受害人知道安全问题，仍然强干蛮干，对其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马祥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盖房，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受害人没有资质，马祥私自违法建房，作为供电公司已经当面告知了施工风险，并要求停工，施工方已经完全了解风险。第三，一审按照农村户口判决赔偿是合理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未予支持也是正确的。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共计64210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4100元；尸体存放费30000元；丧葬费28902元；交通费2000元；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住宿费5100元；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生活费1320元；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误工费10680元；精神抚恤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1日刘先明与第一被告马祥达成协议，将第一被告的位于化隆县德恒隆乡牙曲滩村一队的建筑预制板小二楼房由刘先明修建，包工不包料。协议签订后，刘先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3月28日，黄化供电公司向马祥下发《违章建筑整改通知书》，马祥拒绝接受。2016年4月13日刘先明在修建二层楼圈梁时被第二被告管理的高压线电击头部高空坠落死亡。事发后原告找被告方索要死者刘先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赔偿费，但二被告找各种理由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方要求死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方虽然提交了牙曲滩村村委会、村民及德恒龙村村民的证明，死者刘先明从2013年至2016年事发一直在牙曲滩村搞建筑，四川省射洪县官升镇青果村村委会证明，刘先明从2001年3月至2016年4月13日触电身亡止一直在青海省务工，并不能证明死者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市，因此原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原告方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死者户籍所在地标准赔偿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提出应按青海省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应按四川省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意见予以采纳。四川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03元，死者未满60岁，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算，即8803元/每年×20年=17606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应赔偿尸体停放费30000元和丧葬费28902元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提出丧葬费应按青海省标准计算，尸体停放费系重复主张已包括在丧葬费内，且尸体停放费系原告未尽快办理死者后事，故意拖延产生的费用，原告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此应按青海省标准计算。青海省2015年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868元，每月为5156元，即5156元每月×6=30936元，认定丧葬费为30936元。丧葬费是指处理死者丧葬事宜所需的必要费用，停放尸体费应包括在丧葬费内，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停放尸体费3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000元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认为原告举证的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无关，且费用不合理。本院认为，原告方因路途遥远，前往青海省处理死者丧葬事宜确需一定交通费用。第二被告未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因此原告的请求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近亲属的住宿费5100元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认为“人数、天数和标准”不合理，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原告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但原告方因路途遥远，处理丧葬事宜不可能当时返回，确需一定的住宿开支，对原告的请求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近亲属的生活费1320元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原告的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近亲属的误工费10680元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认为“人数、天数和标准”不合理，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原告的此项请求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恤金40000元的问题。第一被告未提出异议，第二被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另依据该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刘先明的死亡后果是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同时第二被告无获利，且原告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故原告无权向第二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原告已主张死亡赔偿金，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马祥与死者刘先明签订的建房《协议》内容，死者刘先明与被告马祥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导致刘先明死亡属于多因一果，被告马祥违反国家电力保护法律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违法建房，雇佣无建房资质的刘先明进行施工，且在第二被告黄化供电公司下发《违章建筑整改通知书》后，仍不停止建设房屋，从而导致刘先明死亡，因此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刘先明明知在高压线下施工的危险性，仍然冒险作业，从而造成严重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在发现马祥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建房，虽然在事发前向马祥下发了《违章建筑整改通知书》，但在马祥拒绝接受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防范，也未报告有关部门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告方要求二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部分支持。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提出的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64210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定死亡赔偿金176060元；丧葬费为3093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500元，共计214496元。被告马祥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死者刘先明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祥赔偿原告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107248元；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赔偿原告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4289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410元由原告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承担2610元，被告马祥承担570元，被告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承担230元。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通过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受害人刘先明，被上诉人马祥、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二是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三是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合法？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本案是一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作为受害人刘先明对建房地点上方存在高压线是明知的，对高压电的危险性及在高压线下施工可能触电对其人身造成损害的后果也是明知的，但其仍然冒险作业，对其自身损害显然存在过错。一审根据本起触电人身损害事故中各当事人对造成损害的原因力的大小，判决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受害人刘先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并无不当，但根据《2015年四川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247元，故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当为204940元（10247×20），一审计算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考虑本案中受害人对在高压电线路下建房可能造成的损害是明知的，且被上诉人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在发现马祥在高压线下修建二层楼房，向马祥下发《违章建筑整改通知书》后，受害人仍按照马祥要求违法施工，故一审法院确定对上诉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赔偿并无不当，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二）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4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224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马祥赔偿上诉人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121688元（243376×50%）；被上诉人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赔偿上诉人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48675.2元（243376×20%），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承担2410元，马祥承担700元，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承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雷继英、刘世波、刘青芳承担2410元，马祥承担700元，国网青海省电力公司黄化供电公司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丽华审判员  霍成伯审判员  马秀英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司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