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10070号
原告段仁英。
委托代理人沈舟，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豹，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年辉。
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中央。
委托代理人熊国安。
委托代理人郑彦海，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向阳。
委托代理人于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仁英与被告刘年辉、平顶山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以下简称“平顶山七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继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仁英的委托代理人沈舟、被告刘年辉、被告平顶山七运的委托代理人熊国安、郑彦海、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仁英诉称，2013年9月27日14时08分许，案外人代某某驾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平顶山七运的豫D2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本区富锦路、鑫年路路口时与驾驶皖K0XX**轻便二轮摩托车的李培金相撞，造成李培金当场死亡。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代某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李培金负次要责任。原告段仁英系李培金的母亲，被告保险公司系被告车辆保险投保公司，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方赔偿死亡赔偿金877，020元（43，851元／年×20年）、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695元（28，155元／年×7年／3）、丧葬费30，216元、家属误工费9，000元（3，000元／月×3个月）、住宿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首先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交强险之外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和范围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部分由被告刘年辉与平顶山七运向原告连带承担70%赔偿责任。
被告刘年辉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被告系豫D2XX**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车辆挂靠在被告平顶山七运，代某某是被告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从事的是职务行为，代某某事发后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被告现在也联系不到他，被告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具体赔偿项目的意见同被告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平顶山七运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被告刘年辉，被告刘年辉和被告签订了服务合同，被告仅对肇事车辆的二级维护和年审等提供服务，收取服务费用，但被告与被告刘年辉之间并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被告不同意与被告刘年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本案中受害人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本人也应当承担30%的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代某某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具体赔偿费用同被告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均处于保险期内。但原告的证据不能确定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就是李培金，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有异议。死者系农村户籍，应当使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安徽省农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责任比例无异议。代某某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丧葬费无异议。原告主张交通费、家属误工费、住宿费、律师费缺乏依据，均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9月27日14时08分许，案外人代某某驾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平顶山七运的豫D2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本区富锦路、鑫年路路口时与驾驶皖K0XX**轻便二轮摩托车的李培金相撞，造成李培金当场死亡。后经交警部门认定，代某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李培金负次要责任。
另，被告平顶山七运系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被告刘年辉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代某某系被告刘年辉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刘年辉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平顶山七运就本案涉及肇事车辆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二、受害人李培金系外省市农业户口，受害人未曾婚配也无子女。原告段仁英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系受害人生物学母亲，段仁英和案外人李某某（已亡故）系夫妻关系，两人共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李培林、李培勤、李培金（即本案受害人）。受害人李培金死亡时，原告段仁英已经年满73周岁。
事发后，原告为处理本次事故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三、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泰和新城第三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李培金于2011年3月入住泰和西路XXX弄XXX号XXX室。
审理中，本院向该居委会了解李培金实际居住情况，经居委会相关负责人介绍受害人李培金未办理过临时居住证，实际是否居住该处居委会并不清楚，居住证明系根据房东或家属的要求出具。后本院在居委会调取一份居民入户登记表，入户登记表显示泰和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主系卞某某，工作单位为上海贵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山建材”）、家庭成员一栏中载有李培金、称谓系大舅子，工作单位为贵山建材。但填报时间存在由2013年3月29日变动为2011年3月29日的明显改动。
案外人卞某某系泰和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东及贵山建材的法定代表人。
四、2013年5与20日，被告刘年辉与被告平顶山七运签订车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刘年辉自愿将其车辆入户到被告平顶山七运处，平顶山七运为刘年辉车辆入户提供服务，代理办理车辆行车证、营运证、附加税、二级维护、年检等手续。审理中，被告平顶山七运确认收取相关服务费用，但否认挂靠关系。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证明、律师费发票、居住证明、被告平顶山七运提供的车辆服务协议、法院调取的入户登记表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原告提供了租房合同、劳动合同书、工资清单等证据，证明李培金生前在上海工作、居住多年。租房合同系与卞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与贵山建材签订，卞某某作为贵山建材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劳动合同中签字。租房合同和劳动合同的开始日期均自2011年3月起。被告认为该些证据系事后补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向卞某某调查李培金的工作居住情况。卞某某在2月13日的笔录中称其系李培金的老板及房东，李培金跟随其工作十多年，但两人没有亲属关系。其在李培金生前与李培金签订了租房合同与劳动合同，原告提的租房合同及劳动合同中李培金签字均系李培金本人书写。李培金的工资发放清单系事后根据家属要求公司后补的。同时卞某某提供了部分手写的收条，称该系之前给李培金发放工资时李培金书写。卞某某在4月8日庭审时以证人身某出庭作证，作证时称其前妻是李培金的姐姐。劳动合同、租房合同、工资发放清单均系李培金死亡后补的。居委会的入户登记表是其填写，日期应为2011年。在第二次庭审中，证人时英山称其与李培金、卞某某都是老乡，一起跟随卞某某打工十多年，卞某某与李培金不存在亲属关系。听李培金讲其在顾村买有房子，平时工地没活李培金会回顾村住。时英山称自己与卞某某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卞某某平时都是现金发放工资，有时一年一发，有时几个月发放一次，但其不会给卞某某写收条，至于其他人是否写收条其不清楚。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相应损失。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被告刘年辉雇佣的驾驶员代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于原告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之外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的，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限额和范围的，由被告刘年辉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平顶山七运的责任问题，被告平顶山七运收取相应服务费用为刘年辉车辆提供入户、营运、年检等服务，被告平顶山七运与刘年辉实质上是车辆挂靠关系，故被告平顶山七运应对被告刘年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丧葬费30，216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且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虽提供居住证明，但居委会并不能确认受害人是否实际居住，而入户登记表存在明显改动，填写人卞某某也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此外原告提供的受害人工作方面的材料均系卞某某在受害人死亡后为其补办。而卞某某与李培金存在亲戚关系，且卞某某在法庭的陈述前后也存在诸多不一致。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卞某某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受害人李培金符合适用上海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现结合受害人的户籍性质，本院按照受诉地法院上年度上海市农村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1，192元支持原告死亡赔偿金423，840元。3、关于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和住宿费，该些费用系处理受害人后事发生的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因原告已经主张了丧葬费，现在主张该些费用系重复主张，故对该三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以受害人相应的标准计算。从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明来看，原告段仁英在本案中符合被扶养人资格，现参照上海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5，291元，酌情支持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35，679元。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项。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受害人李培金死亡后果确在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痛苦，本院根据事故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及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支持35，0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6、关于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事故进行诉讼而产生的财产利益损失，且原告主张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上述1—6项费用总计534，73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0%即290，314.5元，剩余部分即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刘年辉赔偿原告70%即7，000元。被告平顶山七运对被告刘年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段仁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0，000元；［此款缴纳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账户（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账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段仁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计290，314.5元；［此款缴纳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账户（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账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
三、被告刘年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仁英律师费共计7，000元，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对被告刘年辉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原告段仁英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106元，由原告段仁英负担3，400元，被告刘年辉、被告平顶山市汽车运输公司第七分公司负担3，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继峰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陆建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