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住所地：永年县开发区火炬路中段路北。负责人：李瑞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金，河北赵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德利，男，1970年4月1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施德利因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永年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邯郸市永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冀0429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人保永年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冀04民终323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理。该院重新审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冀0429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人保永年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永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多判人保永年支公司赔付施德利222943元，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施德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永年支公司与施德利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人保永年支公司与投保人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投保人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1、从人保永年支公司当庭提供的投保档案中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可以看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和提示，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有投保人盖章，予以确认。2、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投保人的说明和提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在一审当庭提供的保险合同的说明书上有投保人的盖章，应当认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三、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人保永年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1、根据人保永年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第六条的约定，由于事故发生后，施德利驾驶车辆逃逸，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永年支公司不负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2、保险人对投保人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该免责条款已经具有法律效力。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施德利的损失在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不负赔付责任。四、一审判决对车辆保险合同中，人保永年支公司的提示和说明的理解是片面的、不符合实际的，应当纠正。1、车辆投保单不完整，不影响对投保人提示和说明义务履行的真实性，也不影响其效力。第一，冀Ｄ×××××/冀Ｄ×××××车辆的保险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第二，冀Ｄ×××××/冀Ｄ×××××车辆的保险合同内容中，除保险险种及金额外，其他部分是完全一致的。第三，一审判决否认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投保人进行了冀Ｄ×××××车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与实际不符的，其解释是片面的，应当纠正。另外，该承保车辆已经5年，在每年的投保过程中，都要由保险人对其进行免责条款说明和提示。冀Ｄ×××××车辆/冀Ｄ×××××车辆是同时投保，而且免责条款都是一样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不正确。五、一审判决选择性适用法律条文是不对的，应当纠正。1、人保永年支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用加黑字体的，足以引起人们的注意，应当认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应当纠正。2、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说明书上的盖章，应当认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应当纠正。总之，一审判决不仅在认定事实方面有错误，而且在适用法律方面也是片面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施德利辩称：人保永年支公司没有充分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所以应当赔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人保永年支公司赔偿4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德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4日，施德利为其所有的挂靠在邯郸市捷安运输队的冀Ｄ×××××褔田牌半挂牵引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15日O时起至2016年3月14日24时止；同日，人保永年支公司就冀Ｄ×××××福田牌半挂牵引车为施德利分别出具了被保险人为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此外，2015年3月14日，施德利还为其所有的挂靠在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的冀Ｄ×××××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5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15日O时起至2016年3月14日24时止；同日，人保永年支公司就冀Ｄ×××××仓栅式半挂车为施德利出具了被保险人为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2015年12月29日7时许，施德利驾驶冀Ｄ×××××半挂牵引车并牵挂冀Ｄ×××××仓栅式半挂车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肖河收费站西500米处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冀Ｄ×××××号机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导致该机动三轮车驾驶员牛向阳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施德利驾驶肇事车逃逸。2016年5月6日，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出具邯公交认字（2015）第1512290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德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冀0403刑初2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施德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死者牛向阳为邯郸市丛台区三陵乡黄窑村人，母亲孔玉花生于1947年9月20日，妻子熊丽生于1970年4月26日，长子牛亚强生于1993年3月29日，次子牛志尊生于2008年3月5日，姐姐牛丽花生于1973年10月13日，弟弟牛向朋生于1986年12月27日。事故发生后施德利共计赔偿死者牛向阳亲属420000元。此外，施德利主张牛向阳为非农业户口，并提交了三陵派出所证明复印件。上述事实有施德利提交的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出具邯公交认字（2015）第15122907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证明、冀Ｄ×××××号半挂牵引车行驶证复印件、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施德利与受害人亲属的赔偿协议书、受害人亲属的收条、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牛向阳死亡医学证明和殡葬证复印件、邯郸市丛台区三陵乡村民委员会证明、孔玉花、熊丽、牛亚强、牛志尊户口页复印件及庭审记录在卷证明。在案件审理期间，双方就投保车辆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人保永年支公司是否履行了符合规定的告知义务而免责发生争议。人保永年支公司为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商业险逃逸拒赔的免责事项且符合法律规定，提交了一份投保车辆为冀Ｄ×××××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人为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及被保险人为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和一份内容不完整的投保车辆为冀Ｄ×××××福田牌半挂牵引车、投保人为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及被保险人为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一审法院责令人保永年支公司限期提交投保车辆为冀Ｄ×××××福田牌半挂牵引车的完整投保单原件，人保永年支公司未在规定期间内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施德利所有的冀Ｄ×××××半挂牵引车及冀Ｄ×××××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挂靠在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名下，根据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出具的证明，施德利应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人保永年支公司以被保险人为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出具保单，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人保永年支公司应履行保险合同确定的义务。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后，施德利已向受害人亲属赔偿4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第16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施德利的冀Ｄ×××××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永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永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德利的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人保永年支公司主张肇事车在投保时人保永年支公司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了商业险逃逸拒赔的免责事项，虽然提交了投保车辆为冀Ｄ×××××仓栅式半挂车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以证明合法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但是，人保永年支公司履行了投保车辆为冀Ｄ×××××仓栅式半挂车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就想当然地认定也同时履行了投保车辆为冀Ｄ×××××号半挂牵引车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则于法无据，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此仍负有举证责任。人保永年支公司提交了内容不完整的投保车辆为冀Ｄ×××××福田牌半挂牵引车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合法履行了投保车辆为冀Ｄ×××××号半挂牵引车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且人保永年支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间内提交完整的投保单原件，故人保永年支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在未能充分证明其就冀Ｄ×××××号半挂牵引车关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因施德利在发生事故后逃逸，故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的规定，受害人牛向阳亲属的合理损失为：一、死亡赔偿金，施德利主张牛向阳为非农业户口，提交了三陵派出所证明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支持。牛向阳的死亡赔偿金为11051×20=221020元。二、丧葬费，52409元÷12×6=26204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牛向阳母亲孔玉花生于1947年，发生事故时68岁，应抚养12年，牛向阳次子牛志尊生于2008年，发生事故时7岁，应抚养11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23×12÷3+9023×11÷2=85719元。上述损失共计332943元。人保永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施德利110000元，不足部分222943元由人保永年支公司在冀Ｄ×××××号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2294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原告负担1600元，被告负担6000元。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的（2016）冀0403刑初2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施德利犯交通肇事罪。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加盖了其公司的公章，故可以证明人保永年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款的约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人保永年支公司提供的冀Ｄ×××××车辆的投保单虽内容不完整，但冀Ｄ×××××车辆的投保单为完整的投保单，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并且为同一天投保，故应当认定人保永年支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永年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施德利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施德利二审审理期间虽称其未见到过投保单，人保永年支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是对投保人做出，而本案中投保人为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故人保永年支公司须对邯郸市盛荣运输有限公司做到明确说明义务即可，因此施德利称人保永年支公司未对其本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施德利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均被上诉人施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敏审判员  郭 晶审判员  聂亚磊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