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邱正富，盐城市亭湖区毓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英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明华因与被上诉人袁英杏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兴民初字第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英杏原审诉称，其原有7.9亩承包地，1998年二轮承包调整结果显示3.4亩，但是农户互调3亩实际上没有调出去，再加上临时承包地1.5亩，最终调整结果其仍为7.9亩，没有减少土地。1999年，袁明华代耕上述临时承包地1.5亩。2010年9月，袁英杏开始要求收回该1.5亩土地，但袁明华不予理睬。请求法院判决：袁明华返还袁英杏1.5亩土地。
袁明华原审辩称，案涉1.5亩土地是袁明华在1998年土地调整后，发包方发包给袁明华的，因此袁英杏与袁明华之间不存在“代耕”1.5亩土地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新兴镇古河村完善土地承包关系调整方案表显示，袁英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为3.4亩加临时承包地1.5亩，计4.9亩，袁明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为1.65亩加临时承包地0.21亩，计1.86亩。后袁明华种植了上述袁英杏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中的1.5亩土地。1999年农民负担承包上交分户清单上显示袁明华负担3.36亩。2011年2月26日，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中心向古河村委会出具一份书面答复，该答复载明：“你村一组村民袁英杏与本组袁明华承包土地纠纷一事，经查你村98年二轮土地承包方案，该宗承包土地1.5亩在袁英杏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和《江苏省农村土地流转办法》的相关条款，袁英杏要求收回该宗承包土地，应以支持……”。袁英杏要求袁明华返还土地未果，遂于2014年3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述争议1.5亩土地已被出租，袁明华已取得部分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袁英杏关于案涉1.5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合法登记，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袁英杏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袁明华占有、使用和收益该地无合法依据，应将该地交还袁英杏占有、使用和收益，故袁英杏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袁明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古河村的袁英杏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1.5亩土地交还袁英杏承包经营。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袁明华负担。
上诉人袁明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土地与袁英杏无关，原系郑春楼的承包地，面积为1.6亩，后因郑春楼于1992年至镇上上班将土地抛荒，古河村邵书记要求袁英杏代种，并没有计入袁英杏的承包面积和春定方案中，袁英杏代种两年后就放弃了，村组于1996年秋季安排给袁明华种植，并正式计算到每年的春定方案中。1999年村组以1.5亩计入袁明华的承包方案表中，袁明华从而取得承包经营权；2.村集体没有发放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对各户承包面积的调整情况进行了登记，袁英杏利用职务便利要求会计造假，土地实际并未调整，仅是调整了账目；3.新兴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中心是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依据账目出具的证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英杏答辩称，1.袁英杏于一审时已出示证据证实案涉土地于1998年之前就已计入其承包地范围，故案涉土地与其有关;2.从袁英杏提供的证据可知，从1999年之后袁英杏的承包地面积才从7.9亩调整到6.4亩，在此之前，账册和分户清单上均表明袁英杏的承包地面积为7.9亩，故袁明华主张仅系账目处理而实际面积未减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新兴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是以原始账目为依据的，袁明华所称的董金荣证词，董金荣已出具证明予以收回。因此，1998年春定方案表明案涉土地已明确在袁英杏名下，此后袁英杏将案涉土地转交袁明华种植，属于自行流转范围，根据法律规定，袁英杏有权要求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明华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袁英杏称案涉1.5亩土地是郑春楼抛荒后，村书记让其种植的；袁明华称案涉1.5亩土地是郑春楼抛荒后，由袁英杏种植了一两年，袁英杏不种后其才种植。袁明华提供了证人施某、袁某和沈某到庭作证，施某陈述1998年夏季棉花田的打水费用由袁英杏交纳，1998年秋季种麦和1999年水稻田的打水费用均是袁明华交纳。该1.5亩土地原是郑春楼种植后抛荒，村书记安排袁英杏种植，后又是袁明华种植；袁某陈述案涉土地是郑春楼抛荒的，袁明华从1996年就种植了，土地与袁英杏无关，袁英杏利用职务之便做了账；沈某陈述案涉土地原是郑春楼的承包田，后抛荒，面积1.65亩，经筑路减掉一点，袁英杏接手种植两三年，1996年或1997年左右由袁明华接手，袁英杏和袁明华都没有承担“两上缴”的责任义务。1998年二轮承包时，会计董凤荣调到古河村××组做账，袁英杏让其在账上将7.9亩承包地改为3.4亩，还记载临时承包地为1.5亩，将3亩土地从账上调出，实际上当时只是动账不动田。1999年春定方案时袁英杏又找案外人董廷胜将其责任田1.5亩加到袁明华户，使其从1999年开始便减少了1.5亩田的上缴费用，袁明华从1996年开始便没有交过“两上缴”。经质证，袁英杏认为施某的证言证明了基本事实，无异议；对袁某的证言不认可；沈某的证言与新兴镇农经站的证明不一致，其也证实1998年古河村××组只是调账不调田，且沈某与袁英杏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可信度不高。袁明华同时提供了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农经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古河村春定方案以及其他方案表格都是时任村会计沈某制作，其对相关方案表格具备解释权。经质证，袁英杏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与之前的证明互相矛盾，且没有经办人签名。
庭审后，袁英杏提供的1993年农业承包合同载明村集体向袁英杏发包的集体耕地面积为6.16亩；1996年江苏省农民负担监督卡载明其耕地面积8.15亩；1997年江苏省农民负担监督卡载明其耕地面积7.7亩；2004年农民负担监督卡载明其计税面积6.55亩。
袁英杏于2015年11月24日谈话笔录中陈述其“流转的土地不包含这1.5亩，包括4.07亩、2.86亩、2.1亩，合计9.03亩”，其于庭审中陈述7.9亩土地已经全部流转。
二审另查明，袁英杏与袁明华就案涉土地均未与村集体组织签订承包合同、未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亦未承担过“两上缴”费用。在本院对盐城市亭湖区古河村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时，该村党总支书记江定洲与村民委员会主任吴登楼均称对案涉1.5亩土地由谁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不清楚。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向该村民委员会发出函件要求其限期提供归户清册或登记台账等材料，但该村民委员会在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
二审还查明，1998年《新兴镇村组完善土地承包关系调整方案表》调整结果栏中载明袁英杏户承包土地面积为3.4亩，包括口粮田1.6亩和责任田1.8亩，临时承包地为1.5亩。户名为袁英杏的《古河村1组承包耕地登记表》记载：袁英杏的承包田共有两宗地块，其中坐落于大路南（东）的地块2.4亩的四址为：东：袁海山、南：河边、西：袁红明、北：大路；坐落于大路北的地块1亩的四址为：东：路、南：大路、西：水漕、北：水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规定，原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中心无权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故其出具的《关于对袁英杏与袁明华承包地纠纷一事的答复》不能作为确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经查，袁英杏与袁明华就案涉1.5亩土地，均未与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古河村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亦未领取承包经营权证书，也未承担过“两上缴”费用。且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古河村未能提供归户清册，并表示不清楚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袁英杏提出袁明华代耕其临时承包地1.5亩，要求袁明华向其返还的主张，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该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利人。原审中，袁英杏提交了《新兴镇村组完善土地承包关系调整方案表》，称案涉土地系该表中载明的临时承包地1.5亩。但该表中的1.5亩临时承包地并无明确四址，故该调整方案表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土地由袁英杏享有承包经营权，且户名为袁英杏的《古河村1组承包耕地登记表》对案涉土地亦未有记载。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土地原系郑春楼的承包地均无异议，袁英杏对案涉土地由发包方向其发包或由郑春楼向其流转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袁英杏认为其对案涉1.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而要求返还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令袁明华向袁英杏交还案涉土地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兴民初字第01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袁英杏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被上诉人袁英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刘 淼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亚梅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二十一条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
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
（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
（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
（四）承包土地的用途；
（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
（六）违约责任。
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
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除按规定收取证书工本费外，不得收取其他费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