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春秋新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5号103室，组织机构代码：56422678-5。
法定代表人：刘浩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六平，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盼盼，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砚
原审第三人：闵丽华
两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泉，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春秋新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新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建平、郑砚及原审第三人闵丽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春秋新语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注册资本（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实收资本60万元。公司股东刘浩鸣出资160万元，占60%；李XX出资9万元，占3%；张XX出资111万元，占37%。2012年5月22日，李XX、张XX作为转让方与闵丽华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XX将3%的股权转让给闵丽华，张XX将37%的股权转让给闵丽华。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经深圳市联合产权交易所鉴证。2012年6月6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局核准办理变更登记。
春秋新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易建平、郑砚是春秋新语公司实际股东；2、本案的诉讼费由易建平、郑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股东资格纠纷。根据春秋新语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深圳市市场监督局的工商登记资料，春秋新语公司的原股东李XX、张XX于2012年5月22日将股权转让给闵丽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后，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为刘浩鸣、闵丽华。
春秋新语公司提起确认股东资格诉讼，认为易建平、郑砚为春秋新语公司的在职人员，不便以自己名义持股，委托闵丽华作为显名代持股份，春秋新语公司对该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该院不予认定。春秋新语公司以易建平、郑砚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且易建平作为春秋新语公司副总经理（副总裁）分管公司财务、影视项目的招商引资、广告赞助与项目融资，认为易建平、郑砚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对此，该院认为，依照公司法的规定，符合法定资格的公民或法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可依法设立公司。按期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后，享有股东身份。公司成立后，公民或法人可以通过股权转让依法取得股东资格。春秋新语公司成立后，闵丽华通过股权转让依法取得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资格。春秋新语公司要求确认易建平、郑砚的股东身份，但易建平、郑砚不是春秋新语公司的登记股东，易建平、郑砚也否认股东身份。即便易建平、郑砚参与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但根据公司股东权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分离的原则，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综上所述，春秋新语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春秋新语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春秋新语公司负担。
上诉人春秋新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即便易建平、郑砚参与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但根据公司股东权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分离的原则，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但就公司股东权利与经营管理者的公司决策与经营管理权限有何区别没有事实依据证明，春秋新语公司与易建平、郑砚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春秋新语公司不向易建平、郑砚支付劳动报酬，两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是以股东身份参与，行使的是股东权利。基于任何非股东身份的参与均被春秋新语公司否认，同时在易建平、郑砚参与公司日常事务期间，该两人未向春秋新语公司提交闵丽华出具的委托书进行备案，并且在双方数次法律纠纷诉讼中，易建平、郑砚均未证明有闵丽华授权的事实，春秋新语公司认为将易建平、郑砚认定为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符合实际情况，亦有利于春秋新语公司的发展。一、春秋新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浩鸣与易建平是培训班的同学关系，易建平发现春秋新语公司具有发展潜力，便利用与刘浩鸣是同学同乡的关系，易建平、郑砚自2011年6月起多次找刘浩鸣商谈、表明诚意，要求加入该公司。2011年7-10月间，刘浩鸣以新进股东必须业内专业人士且要求全职为由多次谢绝了易建平、郑砚的要求。此后易建平、郑砚还一再找刘浩鸣坚持要求加入公司，且对加入公司作出了一系列虚假承诺：1、保证入股公司后每年至少为公司融资2-3亿元以满足公司每年5-8部影视剧业务资金的需求；2、保证第一年给公司创造300-500万元的纯利润，第二年为公司创造1000万元的纯利润，第三年保证公司成功上新三板；3、保证2011年至少为公司引进20个战略合作伙伴，2012年至少为公司引进200个战略合作伙伴；4、2020年前实现公司市值30亿元，年贡献净利润过亿元。以上承诺见易建平、郑砚编写的《春秋新语影视集团2012-2016年五年发展规划》。同时，易建平称其本人在XX证券深圳泰然九路营业部工作期间已积累了3000多位高端客户，在XX证券深圳福中路营业部任职期间积累了5000多位高端客户，来到XX期货深圳营业部后又积累了上千位高端客户合计1万多个高端客户；郑砚称自23岁担任支行行长以来，已积累了1万多家企业高端客户，易建平、郑砚称两人这些年所积累的这2万多个高端客户（含1万多高端企业客户）足以保证承诺的兑现，因此，刘浩鸣最终同意易建平、郑砚加入公司。2012年5月22日办理股权转让时，易建平临时提出因他和郑砚均为国家公职人员且在领导工作岗位上不便以自己名义持股，其共同委托闵丽华（系易建平的妻子）作为显名代持股东与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闵丽华受让李XX、张XX共计40%股权。二、股权变更后至今，闵丽华从未行使公司股东任何权利，未参与公司业务经营与管理，也未参加公司股东会和办公会，而易建平、郑砚则作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与决策，易建平作为春秋新语公司副总经理（副总裁）分管公司财务、影视项目的招商引资、广告赞助与项目融资。易建平加入公司后，利用公司股东身份之便，巧立名目将自己的下属XX期货有限公司深圳营业部在职员工陈XX与杨XX插在春秋新语公司，关于公司管理、业务开展等相关事宜，刘浩鸣一直是与易建平对接，公司股东会议均有刘浩鸣、易建平、郑砚共同召集参与。但易建平、郑砚在受让公司40%股权后，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公司原股东李XX与张XX（已另案处理，详见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国仲深裁（2013）D143号裁决书）。在过去一年多的股权转让款追讨过程中，易建平、郑砚一次次借故拖欠，易建平在经无数次付款承诺失言后，于2012年6月底带着房产证当刘浩鸣的面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并承诺最多一周时间便可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和所欠春秋新语公司的股本金。三、闵丽华以自己是纯粹的家庭妇女，不懂公司业务、不懂经营与管理、不懂金融投资，无钱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逃避付款责任，并一再强调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是其老公易建平临时打电话叫其去签的字，股权转让协议也是由易建平与春秋新语公司法人刘浩鸣洽谈和商定好的，里面的股权转让内容闵丽华本人没有看过，只是按照其老公易建平的要求在上面签了名，同时闵丽华与春秋新语公司转让股权的李XX与张XX根本不认识，与春秋新语公司法人刘浩鸣也只见过一次，闵丽华强调自己仅仅只是代持人而已，与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关系，并强调过去三次转给春秋新语公司的投资款都是由易建平和郑砚按比例将投资款转到闵丽华名下，再由闵丽华转给公司的，闵丽华称易建平、郑砚才是公司真正的股东，而其没有向易建平、郑砚出具过任何委托书参与春秋新语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中春秋新语公司提交了：股东会议记录、春秋新语公司影视宣传画报、易建平名片、易建平、郑砚制作的公司发展规划、刘浩鸣与易建平的电子邮件往来、股权转让协议书、5位证人证言等七项证据。另外，春秋新语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刘浩鸣与易建平的通话记录、易建平、郑砚与闵丽华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公司经营管理都是与易建平、郑砚联系协商，股权转让实际出资人为易建平、郑砚等，但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回应。以上春秋新语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确凿充分，足够证明易建平、郑砚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春秋新语公司的证据，只是单纯的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信息认定第三人闵丽华就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原审法院这种形式化的错误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并严重损害了春秋新语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春秋新语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易建平、郑砚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易建平、郑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如下：易建平、郑砚不是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春秋新语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闵丽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答辩称：易建平、郑砚不是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闵丽华与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于2012年5月22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于同年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进行了股权转让见证，其同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闵丽华才是春秋新语公司现任的股东之一，持股40%。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春秋新语公司的上诉。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一、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国仲深裁（2013）D143号裁决书裁决原审第三人闵丽华基于2012年5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元及律师费给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支付股权转让款22.2万元及律师费给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张XX。仲裁裁决生效后，李XX、张XX已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原审第三人闵丽华曾以春秋新语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后因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裁定按其撤诉处理。三、原审第三人闵丽华曾以春秋新语公司、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及春秋新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鸣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不当得利纠纷，主张其于2011年11月28日转入春秋新语公司的24万元非股权投资款，而是提前支付受让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共4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闵丽华诉请该四被告连带向其支付不当得利款24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79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闵丽华的诉讼请求。闵丽华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再查，原审第三人闵丽华分别于2011年11月28日、2012年5月16日、2012年7月4日通过其尾号为11800的中国银行帐户向春秋新语公司转帐24万元、16万元、20万元，备注系公司股权投资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银花园支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闵丽华尾号为11800的中国银行帐户在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7月4日期间汇入款项明细中涉及被上诉人易建平及郑砚的记录为：易建平于2011年11月28日转入240000元、于2011年5月16日转入90000元，郑砚于2011年7月4日转入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工商信息显示春秋新语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刘浩鸣占60%、闵丽华占40%。闵丽华所持之春秋新语公司40%股份系受让于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春秋新语公司上诉主张闵丽华系代被上诉人易建平与郑砚持有春秋新语公司40%股份，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易建平与郑砚系春秋新语公司的实际股东，因闵丽华、易建平及郑砚均不认可，故春秋新语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春秋新语公司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议记录、春秋新语公司影视宣传画报、易建平名片、春秋新语公司2012-2016发展规划、电子邮件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股东会议记录并没有易建平及郑砚签名，不能证明易建平、郑砚参加过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会；相关电子邮件没有进行公证且即使属实也仅能反映在“易建平（3008）xxxxxx@163.com”与“xxxxxx@163.com”两个电子邮箱之间相互传送电子邮件；名片显示易建平系春秋新语公司副总经理，易建平不予认可，即使名片属实，任职副总经理与是否股东属于不同概念，不能直接等同；春秋新语公司主张《春秋新语公司2012-2016发展规划》系易建平制作并发送给春秋新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鸣，易建平不予认可，即使春秋新语公司所述属实，该行为亦不足以推导出易建平系春秋新语公司股东的结论；春秋新语公司提交了证人证言并于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均系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及员工，与该司有利害关系，其关于易建平及郑砚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实际行使春秋新语公司股东权利的证言不具备相应的证明效力。由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申请仲裁要求闵丽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闵丽华系春秋新语公司的登记股东，春秋新语公司无证据证明易建平及郑砚系该司原股东李XX、张XX转让的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春秋新语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亦均不能直接证明易建平、郑砚实际行使公司股东权利及承担了股东义务，故其上诉请求确认易建平、郑砚系春秋新语公司的股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闵丽华在受让春秋新语公司原股东李XX、张XX股份前后，曾分三次转给春秋新语公司款项共计60万元，春秋新语公司上诉认为闵丽华所转款项均系易建平及郑砚提供，并申请本院调取了闵丽华的银行卡记录。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银行记录显示闵丽华分次转给春秋新语公司相应款项之前确有收到易建平及郑砚汇入部分款项，但闵丽华转给春秋新语公司的款项均备注系股权投资款，闵丽华系春秋新语公司的登记股东，其投资给春秋新语公司的款项的部分来源于易建平及郑砚不能视为系易建平及郑砚以股东身份投资春秋新语公司，春秋新语公司据此主张易建平及郑砚系春秋新语公司的实际股东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春秋新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春秋新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何 溯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李东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