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某4）鱼刑初字第44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某，无职业。曾因寻衅滋事，于2012年6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2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鱼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经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柳州市公安局鱼峰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某，广西银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以鱼检公刑诉（20某4）4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某4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于同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某4年8月26、27、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静、覃孟术、黄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某及其辩护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某不接受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对其信访诉求的批复和安置，而以要求解决其医疗费用、住房安置等问题为由，自2008年起长期到北京市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并多次纠集多人参与非正常上访，拍摄照片、视频，发送网贴至“权利运动”、“博讯网”等境外网站上，其到天安门撒传单的相关视频网贴被点击观看6111次，其行为给社会公共秩序造成严重影响。
1、韦某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11日、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24日到北京市某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训诫；
2、2012年11月8日13时许，韦某到北某州区某地铁站西侧某路公交车站旁，向过路行人抛撒印有“黑针残害信访人员、广西区害人政府等字样”的传单，造成群众围观，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传单388份；
3、2013年10月2日下午，韦某到北京市某街某号某剧院大门北广场公交车站旁，趁国庆期间游人众多之机，向群众抛撒传单；
4、2013年10月1日17时许，韦某到北京市某街某大街南口人行道上，趁国庆期间游人众多之机，向路人抛撒传单并大声叫喊；
5、2013年12月14日某3时许，韦某组织访民约30人，到北京市朝阳区某路某法院申诉立案大厅信访接待站大门前进行拉横幅、拍照。在被公安民警劝阻后，韦某又组织访民到某法院东面某村某街东口，以法院为背景进行拉横幅、拍照，堵塞该路段，并以《三耄耋老妪上访被广西公安�押／视频》的标题，在境外“博讯网”网站上发布网贴；
6、2013年12月15日13时许，韦某组织访民约40人，到北京市朝阳区某路某公园内湖中心岛西侧空地，进行拉横幅、举牌照相，并以《星期天在京访民继续要求官员公布财产公园里猛打横幅》的标题，在境外“博讯网”网站上发布网贴。随后，韦某又组织访民到北京市朝阳区某路某号北京某中心写字楼南侧与某高架桥（某桥）之间的绿化带上，以央视大楼为背景进行拉横幅、举牌照相，并以《广西访民集体到央视大裤衩抗议“零上访”谎言》的标题，在境外“权利运动”网站上发布网贴；
7、2013年12月11日13时许，韦某组织访民约20人，到北京市朝阳区某园某路21号某大厦北面大门对面人行道上，进行拉横幅、举牌照相，并以《广西赴京访民到某大厦（驻京办）示威》的标题，在境外“博�网”网站上发布网贴。
2014年2月20日18时30分许，公安机关在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路某小镇某号楼某单元楼梯口处，将被告人韦某抓获归案。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某为了发泄情绪，以上访为由，借故生非，纠集他人多次到车站、公园、影剧院等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韦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2、3起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第5、6、7起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没有组织访民到某法院、某公园和某大厦进行拉横幅及拍照，也没有在境外网站发帖及上�照片。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某组织访民进行非法集会及在境外网站发帖和上传照片的证据不足，鉴于被告人韦某的身体状况，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韦某于1997年12月1日遭遇车祸，造成高位截瘫。车祸致残后，被告人韦某多次向有关部门要求解决其医疗和安置问题，有关部门对其诉求进行了批复并提出了解决方案。被告人韦某不接受有关部门对其诉求的解决方案，自2008年起长期在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
1、2012年11月8日13时许，韦某在北京市通州区某地区某地铁站西侧某路公交车站旁，向路人抛撒印有“黑针残害信访人”字样的上访传单并大声叫喊，造成群众围观，现场混乱，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其上访传单388张。
上述事实，被告人韦某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查实的证据证实：
（1）《自治区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韦某有关信访诉求解决及违法上访情况的报告》，证实韦某自2008年以来，以医疗费用、住房等问题为名，长期在北京非正常上访。对韦某提出的诉求，最终由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答复，已做出信访终结意见，对其提出的医疗问题、生活费补助问题已予以安排解决。
（2）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柳州市鱼峰区政府某局关于解决韦某父母生活、医疗、住房问题的文件、情况，证实有关部门已对韦某的诉求予以批复和解决。
（3）柳州市鱼峰区某局出具的说明，证实韦某曾于20某3年3月、4月、10月被从北京接回南宁、柳州医院治疗。
（4）证人史某证实，其系柳州市鱼峰区某局局长。韦某因工伤事故从2007年开始上访，但从未到鱼峰区某局上访。鱼峰政府有关部门对韦某的诉求，多次召开会议，并落实解决方案，经自治区某委答复，解决其住房、补助、医疗费用问题，但韦某不接受。
（5）证人曾某证实，其系鱼峰区某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韦某因工伤事故从2007年开始上访，鱼峰政府有关部门对韦某的诉求，多次召开会议，并落实解决方案，经自治区某委答复，解决其住房、补助、医疗费用问题，但韦某不接受。
（6）某派出所、某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韦某因病长期在外治疗，未在其辖区居住。
（7）证人赖某证实，其系韦某母亲，韦某长期在外治病，只是偶尔回家住几日，近两年来，韦某一直在北京居住治疗。
（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1月8日13时许，公安民警巡逻至北某州区某地铁站西侧某路公交车站时，见韦某向过路行人抛撒传单，后被民警制止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扣押传单388份，传单内容有：黑针残害信访人员、广西区害人政府等字样。
（9）证人季某证实，其于2012年11月8日13时许，路过北京某地铁站的公交车站旁边时，看到地上有传单，写的是上访情况，现场有一些人围观。
（10）证人张某证实，其系北京地铁某线某站站区长，2009年开始在该站工作。该站出口是公交车站，人流量较大，偶尔发生散发传单情况，容易造成围观，影响乘客出行。
（11）证人张某甲证实，其系某地铁站值班班长，2010年至今在某地铁站工作，该站紧邻某镇政府，出口是公交车站，人流量非常大，经常有人散发非法传单、打横幅，会引起群众围观、堵塞交通，扰乱车站秩序。
（12）证人徐某证实，其系北京某国际公司行政经理，因工作原因经常乘坐地铁某线到某站下，该站附近就是某镇的商业中心，人流量大，如果有人撒传单会引起群众围观，导致人群拥挤，扰乱车站秩序。
2、2013�10月2日，韦某在北京市西城区某街某号某剧院北广场公交车站前抛撒上访材料，严重影响周边治安秩序。
上述事实，被告人韦某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查实的证据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某剧院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2日，韦某在某剧院北广场公交车站前抛撒上访材料，影响周边治安秩序，后被公安控制。
（2）某剧院安保部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剧院除接待人民群众外，还经常接待中外国家领导人，剧院及周边为国家重点治安管控区域。
（3）证人赵某证实，其系某剧院安保部一中队副中队长。某剧院位于国家政治中心某街西边，经常有国内外领导人来看演出，时常有上访人员在某街抛撒传单、拉横幅。2013年10月初，其听说有上访人员在大剧院北广场某街公交车站附近抛撒传单，后被警察带走，行为给公共秩序造�影响。
（4）证人张某证实，其系到某剧院观看表演的观众，由于某剧院地理位置处于政治、旅游的中心地段，人流量大，其认为撒传单的行为会造成人群围观，影响正常秩序。
3、2013年10月1日17时许，韦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某大街南口处，向路人抛撒上访材料并大声叫喊，严重影响现场秩序。
上述事实，被告人韦某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查实的证据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某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1日17时许，巡警在北京市东城区某南口东侧，见韦某在东某街向路人抛撒上访材料并大声叫喊，严重影响现场秩序，遂制止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2）证人赵某证实，其系北京东城环卫局一所北京分站环卫工人，负责东某街至某街南口路段人行道的保洁工作。2013年10月国庆期间，其见到有一名坐轮椅的女子在东某街某街�人行道上，被处理上访人员的警察带走。
（3）证人刘某鸥证实，其在北京市某广场内上班，经常有上访人员在某街上撒上访传单、拉横幅，因某街是政治中心、游客量大，会造成围观而堵塞交通，影响公共秩序。
2014年2月20日18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小镇小区某号某单元楼梯口处将被告人韦某抓获。
本案还有以下证据：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柳州市公安局鱼峰分局于2014年2月13日被指定管辖本案，该局于次日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柳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箭盘责任区刑侦大队在办理唐某、秦某等人聚众扰乱公共秩序案中，经调查审讯，均反映有一叫韦某的女子每次都参与其中，并负责在聚众时用相机照相，之后发到境外网站上，经侦查，发现韦某身处北京市通州区一小区内，后组织警�赶赴北京进行抓捕。20某4年2月20日18时30分许，侦查人员在北京市通州区某镇某小镇小区某号某单元楼梯口处将被告人韦某抓获，并当场宣布刑事拘留。
3、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韦某于2012年1月30日在某总医院西门无故毁坏他人汽车反光镜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10日。
4、户籍证明，证实韦某的身份情况。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韦某于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11日、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24日，到北京某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依法训诫。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某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韦某自2008年4月30日至20某4年2月2日期间，到某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4某次。
7、北京市通州区房屋产权籍管理中心出具的房屋档案材料，证实北京市通州区某东里某号楼某2层某单元某203号房所有人为韦某，登记日�2011年11月15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实，其系北京市通州区某物业公司秩序维护部经理。其物业公司负责对韦某房屋的物业管理。
2、证人邹某证实，其系韦某北京住房的邻居，住某202号房。韦某房屋于2011年2月左右开始装修，平日一个人居住。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韦某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因工伤和改制安置问题在北京上访，其叫访民到某大厦拉横幅举牌子，并用其手机进行拍摄，后通过QQ发送给老张，撰写文章以及将其他访民情况上传至境外“权利运动”网站。被告人韦某在检察机关供述，其从2008年2月28日起一直在北京上访，多次在大街上抛撒传单以达到上访目的，但否认纠集、组织人员以及拍照传送上网的事实。
四、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2月20日搜查韦某位于北京某镇的住处，扣押电脑、相机、手机、录音机U�、储存卡、手机卡、传单、名单、笔记本、上访资料等物品。
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光碟22张，证实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韦某、何某的过程，搜查被告人韦某北京住处的过程，以及在北京市某地铁站附近、北京市某公园、北京市央视大楼对面路边绿化带、北京市某大厦门前取证的过程。
2、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照片、使用记录、封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查获的被告人韦某手机、电脑内的照片、图片、QQ聊天记录进行读取、提取和封存。
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某在地铁站、公交车站、影剧院等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抛撒上访材料、起哄闹事，引起群众围观，造成现场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某犯寻衅滋事罪成立。被告人韦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韦某自2012年3月8日至2012年10月24日多次到某地区非正常上访的指控，经查，该行为已被公安机关依法予以训诫，不应再被处理。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5、6、7起事实，经查，虽然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韦某组织访民以某法院、央视大楼、某大厦等国家机关及标志性建筑为背景，进行拉横幅举牌照相，并将照片发送给他人上传至境外网站，但没有证据证实该行为已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根据罪刑法定原则，不能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某的第5、6、7起事实中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综上所述，被告人韦某因其寻衅滋事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韦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某4年2月20日起至20某8年2月某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宇
人民陪审员 刘 健
人民陪审员 黄凤琼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莹莹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