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锋，男，生于1962年9月27日，汉族，2014年4月3日被依法强制医疗。
法定代理人丁仕惠，女，生于1965年11月22日，汉族，教师，系上诉人李华锋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仕惠，基本情况同前。
委托代理人狄传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子芳，女，生于1938年10月15日，汉族，居民，系被害人刘应胜之妻。
委托代理人向杰，男，生于1963年1月29日，汉族，系被上诉人向子芳之子。
委托代理人金兰英，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美玲，女，生于1988年3月21日，汉族，系李华锋之女。
上诉人李华锋、丁仕惠与被上诉人向子芳、原审被告李美玲生命权纠纷一案，柞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柞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李华锋、丁仕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仕惠及委托代理人狄传珍，被上诉人向子芳的委托代理人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美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向子芳家与被告李华锋家系近邻。被告李华锋身患精神分裂症，常年在家药物治疗。2013年10月2日9时许，在被告丁仕惠住院治病期间，被告李华锋窜至原告向子芳家中用菜刀将原告丈夫刘应胜杀害，2013年10月25日，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李华锋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负刑事责任。2014年4月3日，柞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柞刑他字第00001号强制医疗决定，对被告李�锋强制医疗。现被告李华锋在陕西省精神卫生中心强制医疗。被告李华锋月实发工资2618.60元，被告丁仕惠系被告李华锋之妻，月实发工资3305元，丁仕惠在镇安县城永安路中心广场1期-1层C区18号有13.237平方米的商业用房。被告李美玲系被告李华锋之女。原告向子芳与被害人刘应胜生有四个儿子。另查明，原告丈夫刘应胜被害后，被告丁仕惠于2013年10月3日支付向子芳现金2万元。镇安县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妥善处理，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4）7号会议纪要决定：由县民政局从生活困难救助资金中负责筹措4万元，县检察院筹措2万元，县信访局从疑难案件化解资金中筹措3万元，县电力局筹措2万元，永乐镇政府筹措2万元，丁仕惠所在单位县城关小学负责筹措2万元，县委政法委从特困刑事被害人救助资金中列支4万元，共计19万元，对刘应胜之妻向子�实施社会救助，救助资金实际到位17万元，由镇安县永乐镇人民政府与被害人的家属代表王优凤签订救助协议书后兑付；镇安县公安局、县委老干局在事发时另外各支付被害人家属刘应胜死亡安葬费、生活困难补助费2万元和1.1万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侵害公民的生命健康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方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三）成年子女；（四）其他近亲属；（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四条�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监护人时，可以将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中的（一）、（二）、（三）项和第十七条第一款中的（一）、（二）、（三）、（四）、（五）项规定视为指定监护人的顺序，前一顺序有监护资格的人无监护能力或者对被监护人明显不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对被监护人有利的原则，从后一顺序有监护资格的人中择优确定。被监护人有识别能力的应视情况征求被监护人的意见。本案中被告丁仕惠是被告李华锋的妻子，是李华锋的监护人，有监护能力，又无对李华锋明显不利的情形，故丁仕惠是李华锋的监护人，对被告李华锋造成的伤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华锋系精神病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监护人丁仕惠承担。被告李美玲是被告李华锋的第三顺序监护人，在其母亲丁仕惠履行监护职责的情况下，被告李美玲尚不具有李华锋的监护人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被告李华锋造成的伤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美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1月1日实施的新《刑事诉讼法》在第五编“特别程序”第四章规定了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程序。所谓强制医疗，是指国家为了避免公共健康危机，通过对患者疾病的治疗，以治愈疾病，维护公众健康利益。强制医疗是为了社会的共同利益而对法定的特定人群限制社会活动并予以医学治疗的一项强制措施。强制医疗不是刑事诉讼程序，不解决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问题，只解决对精神病人是否采取具有限制人身自由性质的医学治疗措施，因此强制医疗案件不是刑事案件。精神病人致人受伤或者死亡被强制医疗后，被害人或�其近亲属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的是民事侵权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依法处理。
关于被告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标准问题？本案被告李华锋故意伤害被害人刘应胜使其死亡，原告作为被害人的妻子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李华锋依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给予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李华锋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常年在家药物治疗，在被告丁仕惠住院治病期间，被告李华锋窜至原告向子芳家中用菜刀将原告丈夫刘应胜杀害，被告丁仕惠作为李华锋的法定监护人，在本人有病住院治疗期间，未采取妥善的监护措施，使原告的丈夫被害，原告要求监护人丁仕惠依照《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给予赔偿，亦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被告李华锋应当在其本人财产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丁仕惠承担监护人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向子芳要求按刘应胜生前月工资5844元的标准由被告�赔偿6个月的丧葬费和71421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和当地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并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依法确定原告向子芳的损失为：丧葬费48853元÷12×6=24426.50元，死亡赔金22858×5=114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关于原告向子芳要求被告方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刘应胜被害时原告向子芳76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李华锋应当赔偿�扶养人生活费16680元×5年=834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之中。综上原告向子芳的损失共计为252116.50元，但被告丁仕惠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
关于政府有关部门支付的救助金能否抵作被告方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镇安县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对原告的救助金不能抵作被告方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救助金是政府在社会管理过程中按照社会管理的需要对生活上发生困难的特定人实施物质帮助，政府救助与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和事实，各自有不同的构成条件和特性，因此政府有关部门的救助不能抵消或者抵作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据此，柞水县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1、由被告李华锋在其本人财产中赔偿原告向子芳因亲属刘应胜被害而应获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2116.50元（不含被告丁仕惠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丁仕惠承担赔偿责任。2、驳回原告向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3元，由原告向子芳承担1601元，被告李华锋、丁仕惠承担4262元。（原告已预交，执行时�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李华锋、丁仕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4）柞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向子芳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定性错误。李华锋将向子芳之夫刘应胜杀害，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后经鉴定李华锋属于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不对其判处刑罚，采取强制医疗。但强制医疗是对刑事案件患精神病的被告人依据《刑事诉讼法》特别程序所做的处理。强制医疗首先是刑事案件，其申请、决定、解除，都必须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程序进行。而一审法院认定强制医疗不是刑事诉讼程序，不是刑事案件是错误的。2、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是刑事案件，对精神病人实施犯罪行为涉及的民事赔偿问题应依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即只能对李华锋的犯罪行为造�的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而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判令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非物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3、赔偿项目认定错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即使单纯从民事案件角度讲，向子芳有四个儿子均已成年，无论刘应胜生前是否有工资，都不能免除其四个儿子的赡养义务，故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扶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认定刘应胜有扶养义务，也应当是和四个儿子共同扶养，刘应胜应承担扶养费的五分之一而不是全部。关于丧葬费，刘应胜死亡后，其退休单位镇安�公安局和老干局共支付其家属丧葬费3万元，安葬问题已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丧葬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更是没有法律依据。4、认定救助事实错误。刘应胜遇害后，向子芳及其子女多次到县委、县政府和信访局上访要求协调解决死亡赔偿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应由李华锋的法定监护人丁仕惠负责，由于丁仕惠长期给李华锋治病已花去大量医疗费和本人身体多病要长期治疗的现状，已无力承担刘应胜的死亡赔偿项目。为了化解矛盾，县委、县政府通过专题会议，协调有关部门支付了其家属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17万元，另由上诉人支付赔偿款2万元。依据社会救助的相关规定，向子芳不属于政府救助对象，其所领取的救助款实质就是赔偿款。一审认为向子芳已领取的钱是政府在社会管理过程中对生活上发生困难特定人实施物质帮助，不能抵做上诉人的赔偿，认定事实错误。因向子芳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依据民事填平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次赔偿，以判决形式支持向子芳不当得利，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向子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向子芳辩称，强制医疗是一个特别程序，本质上不是诉讼，不解决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问题，只是决定对精神病人是否采取具有限制人身自由性质的医学治疗措施。因其不是解决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承担问题，当然也就无从解决其民事赔偿，在此情况下，被害人及其近亲属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精神病人的监护人主张民事赔偿，既可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也是各级法院的通常做法。本案就是因强制医疗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案件，而非在刑事特别程序审理中的刑事�带民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定性及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按照民事侵权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也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政府救助即可免除李华锋家属的赔偿责任，这是对法律的误解。事实上政府给了被害人家属一定补偿，这是政府以人为本理念在工作中的体现，与李华锋监护人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是两个概念，不能混同，更不能因此而免除。由于上诉人对本案认识错误，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其观点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美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丁仕惠提交了以下证据：1、镇安县人民政府信访办理跟踪单；2、被上诉人2013年10月、12月的“诉求状”；3、镇安县信访大厅涉军及社会救助工作部“关于向子芳上访事项协调结果的报告”；4、镇安县信联办镇信联办字（2014）98号给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镇安县向子芳之夫刘应胜被丁仕惠丈夫李华锋杀害有关信访问题协调处理情况的报告”；5、镇安县信访局副局长纪嫦娥自书证明及委托代理人与纪嫦娥的调查笔录；6、镇安县城关小学证明；7、镇安县民政局关于进一步做好临时救助工作的通知；8、卖房协议书。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事发后被上诉人及其家属上访，相关部门告知其走司法途径，但被上诉人不同意，且考虑到上诉人经济困难，维护社会稳定，化解矛盾，遂经县政府协调，对被上诉人救助，实际替代上诉人赔偿的事实。
被上诉人向子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其上访是请求司法部门查处案件并追究李华锋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文件上写的是救助并不是替代赔偿，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并提交契税证明，反驳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前将自己的�面房卖掉，逃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的反映了政府协调相关部门处理被上诉人上访的经过及结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依据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刘应胜死亡后，其妻向子芳及子女多次上访，主要诉求是追究李华锋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对于民事赔偿，信访部门告知其走司法途径解决，但其明确表示不起诉，要求信访处理。后在县信访局的协调下，由相关部门筹措17万元解决刘应胜死亡赔偿问题。按照信访案件属地管辖原则，2014年6月9日，镇安县永乐镇政府与向子芳家属王优凤签订了救助协议书，协议载明：“刘应胜之妻向子芳及子女多次到县委、县政府和县信访局上访要求协调解决的死亡赔偿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应由李华锋的监护人丁仕惠负责。鉴于丁仕惠因长期给李华锋治病已花去大量医疗费和本人�体多病要长期治疗的现状，已无力承担刘应胜的死亡赔偿问题，受害人家属向子芳年迈多病，因丈夫意外死亡给其精神打击和家庭生活造成一定困难。按照《镇安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事件联系会议办公室》（2014）7号会议纪要内容，就刘应胜死亡赔偿问题，甲（镇安县永乐镇政府）乙（向子芳）双方达成如下条款：1、由甲方一次性救助给乙方家属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70000元；2、上述款项支付给乙方后，由乙方家属内部自行分配处理，其分配、处理的方式、结果概与甲方无关；3、甲方履行救助义务后，乙方及其家属就此事保证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就刘应胜死亡一事向甲方或其他部门主张其他任何费用；4、甲方履行救助义务后，就此事处理即告终结，乙方并承若息诉罢访；5、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协议签订后，�优凤于2014年5月22日、6月5日分别领取13万元、4万元，共计17万元。因筹款部门支出该笔款项不能以赔偿款名义出账，所以领条上将这17万元写成生活困难补助金。另查明，上诉人丁仕惠在镇安县城永安路中心广场1期-1层C区18号面积13.237㎡的商业用房以109402元卖给赵娜，已办理房屋过户登记。除上述事实外，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华锋将被上诉人向子芳之夫刘应胜伤害致死，其犯罪行为产生的赔偿问题原则上应适用刑事法律规定认定处理，但在其不负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民事赔偿问题仍依据刑事法律规定认定赔偿范围和数额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项目解决赔偿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向子芳的生活费应由刘应胜和其四个儿子共同承担，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刘应胜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由刘应胜一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680元×5年÷5=16680元，并依据法律规定将其计入死亡赔偿金之中。因此，向子芳的损失依法确定为：丧葬费24426.5元，死亡赔偿金13097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85396.5元。就赔偿问题，在相关部门明确告知向子芳及其家属走司法途径解决后，他们仍表示要求政府协调解决。鉴于上诉人丁仕惠长期给李华锋治病已花去大量医疗费和本人身体多病需长期治疗的现状，已无力承担刘应胜的死亡赔偿问题，为了妥善化解矛盾，在镇安县信联办的协调下，各相关单位本着“以人为本、维护社会和�稳定”的原则，共筹措17万元支付给向子芳。向子芳认为其领取的17万元是社会救助，但社会救助是针对城乡低保对象以及由于特殊原因造成生活困难，难以维持基本生活的家庭，且每户每年累计救助不超过3000元。刘应胜意外遇害，其四个儿子除刘涛外均有工作，向子芳的基本生活并不因刘应胜的死亡出现难以维持的状况，其家庭现状不符合社会救助的条件，相关部门也没有向其救助的义务，17万元“救助”款实质解决的就是刘应胜的死亡赔偿问题，且向子芳家属代表领取了款项并签订了协议书。因刘应胜死亡所产生的赔偿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向子芳应遵守协议中“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就刘应胜死亡一事向甲方或其他部门主张任何费用并承诺息诉罢访”的约定，不得再另行主张赔偿。且加上丁仕惠已经赔偿的2万元，向子芳实际领取赔偿款19万元，已超过应得�法定赔偿数额185396.5元。故其在领取赔偿款后又起诉解决赔偿问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属重复索赔，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政府救助实质就是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政府有关部门给向子芳协调解决17万元的款项系政府对向子芳的救助违背客观事实，认为不能抵消或者抵作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观点有失偏颇，并就死亡赔偿问题又作出判决要求李华锋、丁仕惠赔偿有失公正，二审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错误，二审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4）柞民初字第003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向子芳因刘应胜死亡要求上诉人李华锋、丁仕惠、原审被告李美玲赔偿的诉讼请求。
一�案件受理费5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元，共计10644元，由被上诉人向子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莉
审 判 员 叶 军
代理审判员 闫莉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柯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