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民申25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郢都路104号。
法定代表人：魏里鹏，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汉云，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锦秀，女，194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绍顷，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绍山，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绍勇，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原审被告：张华，男，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原审被告：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万城管理段，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负责人：王鹏，该管理段负责人。
原审被告：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马中路220号。
法定代表人：孟华，该镇镇长。
原审第三�：李朝新，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再审申请人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以下简称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因与被申请人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原审被告张华、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万城管理段（以下简称万城管理段）、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山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李朝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0民终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申请再审称，（一）原审事实并未查清。1.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被列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人民政府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列为一审被告。2.第三人李朝新应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其应作�被告参加诉讼。3.一审中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提出诉状签名为同一人所签，法庭未查明核实。4.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在原审明确指出没有证据证明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是完全适格主体。5.原审未查证死者是否有驾驶证和营运证，不能认定万城管理段选任上存在过错。（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不是事故发生地段拆迁工程的主体，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以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与死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对死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审在未查明死者是否具有驾驶证和营运资格证的前提下，认定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判决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张良雄�男，1947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阴湘城村二组，张良雄既无手扶拖拉机驾驶证，也无营运资格证。刘锦秀系张良雄之妻，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系张良雄之子。
湖北省河道堤防建设管理局与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签订《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2013年度荆州堤段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协议》后，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遂安排下辖乡镇一级的人民政府负责协调拆迁安置工作，按谁管辖谁负责的原则组织拆迁。本案被拆迁户李朝新所在地虽然属于马山镇人民政府地段，但由于李朝新房屋所在地在河堤之上，该地段又属于万城管理段负责管理，因此，李朝新的房屋拆迁事宜实际上是由万城管理段负责，由马山镇政府支付拆迁补偿费，由万城管理段支付拆迁费。万城管理段属于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的下设机构，万城管理段不是独�的法人单位。
2014年7月16日，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下属单位万城管理段委托张华对位于河道上第三人李朝新的房屋进行拆迁。张华负责将拆迁的房屋砖渣运到荆江大堤上铺路。拆迁下来的其他材料如果被拆迁户需要，由万城管理段安排车辆运到被拆迁户指定地点。同年7月18日下午，因材料没有拖完，张华即致电邀请张良雄第二天过来拖运材料，因第二天下雨未拖成，7月20日上午张良雄开着手扶拖拉机到第三人李朝新处，李朝新请6个人装了一平车檀子、瓦条，张良雄在上滑波时，车子打滑后退，手柄打到其颈部，致张良雄颈髓损伤四肢瘫痪。张良雄被送至湖北省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天后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1.颈髓损伤；2.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3.右侧肩胛骨骨折；4.泌尿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后加强气管切开护理；2.出院后继续加强营养；3.出院后继续训练自主排痰；4.出院后勤翻身，防止压疮形成；5.出院后行四肢被动活动功能锻炼。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81281.27元。后在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马山镇中心卫生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737.11元。2015年1月16日张良雄因颈椎脊髓神经损伤导致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遂起诉，请求判令：1.各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358802.02元；2.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1258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赔偿原告刘锦秀、张绍倾、张绍山、张绍勇88490元（294966元×30%）；二、驳回原告刘锦秀、张绍倾、张绍山、张绍勇的其他诉讼请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鄂10民终5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是否查清事实、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即原审对张良雄是否拥有驾驶证和营运证的事实认定是否错误；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作为本案一审被告是否主体适格；李朝新、马山镇人民政府能否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并对张良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四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是否主体适格。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原审对张良雄是否拥有驾驶证和营运证的事实认定。张良雄驾驶证和营运证的有无，直接决定万城管理段是否存在选任过错，并进而决定万城管理段对张良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故查明该事实，至关重要。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张良雄既无手扶拖拉机驾驶证，也无营运资格证，二审对此�以认定。因此，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关于原审未查证死者张良雄是否有驾驶证和营运证，因而不能认定万城管理段选任上存在过错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能否作为本案一审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其一，万城管理段与张良雄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尽管第三人李朝新的房屋拆迁由马山镇政府给予拆迁补偿，但由万城管理段负责拆迁的具体事宜。张华受万城管理段雇请，安排张良雄将李朝新拆迁下来的材料拖走，故应认定万城管理段与张良雄的该行为构成运输合同关系，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认为不构成承运关系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其二，万城管理段应对张良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尽管张良雄对承运过程中的风险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张良雄既无证驾驶也无营运资质，万城管理段应就其选任过失，对张良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其三，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可作为本案适格被告。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为事业单位法人，万城管理段是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的下属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之规定，一审将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列为被告，判令其承担万城管理段因张良雄死亡而承担的部分赔偿责任，于法有据。
三、关于李朝新、马山镇人民政府能否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参加诉讼并对张良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其一，李朝新是本案被拆迁户，张良雄受万城管理段雇请承担拆迁材料的运输任务，李朝新与张良雄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李朝新对张良雄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将其列为被告于法无据。其二，按照湖北省河道堤防建设管理局与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签订的《荆江大堤综合整治工程2013年度荆州堤段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协议》，李朝新被拆迁房屋尽管在马山镇人民政府辖区，但由于其位于河堤之上，实际上由万城管理段负责管理。具体地说，万城管理段负责李朝新的房屋拆迁并支付拆迁费，马山镇人民政府仅仅支付拆迁补偿费。其三，由于马山镇人民政府不负责拆迁，其对拆迁过程中出现的伤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尽管将其列为被告，但判令其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认为马山镇人民政府及其上级政府湖北省荆州区人民政府应承担责任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四人能否作为本案一�适格原告。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是死者张良雄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由所在村委会出具的家庭成员信息证明，证明死者张良雄家庭成员为妻子刘锦秀及三个儿子，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分局马山派出所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因此，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可作为本案一审适格原告。其二，即便上述一审四原告起诉时，诉状为同一人所签存在瑕疵，也不影响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其三，即便前述瑕疵存在，也可通过不能出庭的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方式予以补救。因此，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关于一�未查明核实诉状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刘锦秀、张绍顷、张绍山、张绍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荆州市长江河道管理局荆州分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邢 勇
审判员 龚 璟
审判员 邬文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鲁 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