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4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树平，经商，家住泉州市鲤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8日被羁押，同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允，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树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树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泉刑终字第89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7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树平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国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树平及其辩护人吴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树平于2009年9月初得知被害人李某因其妻子林某涉嫌犯罪欲找人帮忙时，即向李介绍曹某，声称曹某为国安部的人。李某即要求曹某利用关系帮助林某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曹某答应并表示需要费用80万元，需先付50万元，事成之后支付另外30万元。同年9月8日，李某转账50万元至王树平账户，王于同日将该笔50万元转汇至曹某账户。曹某经打听后，发现林某涉嫌严重刑事犯罪，不存在轻判或者缓刑、取保的可能性，即将上述情况告诉王树平，并将50万元退还王树平。王树平对李某表示曹某无法办成，已将50万元退回，随即又介绍了名为远某（另案处理）的人，并声称远某及其老师马某（另案处理）在北京很有能量，可以帮忙林某的案件，让林被判缓刑或者监外执行，同时要求被害人李某支付150万元，经李某、王树平、远某协商，需先支付120万元。被害人李某信以为真，后即按照被告人王树平的要求于2010年2月11日、3月10日、4月13日分别汇款20万元、30万元、20万元，连同上述50万元合计120万元至王树平账户。收到款项后，王树平在未告知李某情况下，私自截留16万元，将其余104万元支付给远某、马某。马某即以31万元的费用与北京市中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于某为林某作一审辩护。2010年7月2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林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同年8月，林某因患“宫颈鳞状细胞癌”而被保外就医。被告人王树平、远某则向被害人李某谎称林某保外就医系其帮忙走关系办理的，且继续谎称可以帮忙办理减刑及监外执行以骗取被害人李某的信任。林某不服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林某于2011年11月去世。被害人李某发现被骗后于2012年2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王树平于2013年4月8日在福建省武夷山市火车站候车室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辨认被告人王树平照片的辨认笔录及其提供的汇款凭证、状告书、委托协议、与王树平、远某的手机短信来往截图、录音资料，证实2009年8月底，其找到王树平请求王帮忙为妻子林某的案件找关系，第一次，王树平是在北京找了曹某，说在一个月内可以取保候审，判缓刑，先支付50万元，事成后再支付30万元，后来曹某没有办成，钱退给王树平后，王树平又介绍了一个更有关系的远某，可以无罪释放，要价150万元，经其与王树平、远某协商先支付120万元。其便于2009年9月7日、2010年2月11日、3月9日、4月13日分四次汇款给王树平共计120万元。但是王树平拿钱后仅从北京给林某请了一个律师于某，但后来林某一审却被判了15年，后来林某经不住打击得了子宫癌并被取保。本来其不想上诉的，后来王树平声称可以帮忙翻案，一定要上诉，并承诺二审能减到五年以内并监外执行，并让其到北京另行介绍了一个律师。但后来高院二审维持原判，监外执行也没有批准，林某就于2011年11月26日离世。王树平无法自圆其说，后来连电话也不接。2010年2月11日其再汇了20万元后，王树平就安排北京律师于某到泉州，了解到林某罪名由职务侵占改为贪污，王树平称只能做到判五年以内和监外执行，继续催其将剩余的50万元汇过去给他。刚开始王树平表示远某会去找关系，后来又说远某找了马某，最后还说马某找了福建省高院的四个副院长来摆平这个案子，但其没有见过马某。后来其问律师于某，于某说才收了5万元。二审维持原判后其就发现被骗了，追着王树平要钱，王一直躲，不接电话，远某也不接，所以就报警了。
2.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王树平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林某的父亲，2009年7月林某被泉州市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罪刑拘后批捕。9月6日在其家里，李某甲向其称王树平能力很强，可以帮忙处理林某的事情，其便称可以让女婿李某与她联系。李某甲说只要王树平帮忙，女儿林某就可以判缓刑。后来其便让李某尽快跟李某甲联系，但是一审结果快出来时，李某甲以及王树平的妻子黄月华都打电话给其说一审结果就快出来，是判5年，让李某尽快把没有付完的20万元支付王树平，其便跟李某讲了这个事情，李某也付了这20万元。但一审结果出来是判的15年。
3.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王树平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自称原系中国国际企业合作公司（国安科技局下属单位）的员工。其经朋友介绍于2009年初认识了王树平，当时王和几个朋友在北京国宏大厦C座14楼合作开了一家皮包公司，两人认识后经常在一起，比较熟。2009年9月份左右，王树平找其出面帮助泉州的李某为妻子林某涉及一个刑事案件走关系，后来其便和王树平到泉州，王树平介绍李某给其认识，并且将其介绍为国安部的人，其实其仅是国安部下属单位的一个普通职员，其也不好意思揭穿。李某要求帮忙将其妻子减刑或者缓刑，其答应可以试试，但要80万元，先付50万元，剩下30万元办成后再补，办不成会将钱退还。过了没几天，李某就将50万元打给王树平，王树平再把50万元转给其。后来其找朋友去打听了案件，得知这个案件涉案金额巨大，牵扯面很广，不存在轻判或者缓刑、保释的可能性，其便把打听的情况如实和王树平说了，然后将50万元退还王树平。后来其有次到王树平家，王树平称这个案件已经找到远某在办了，而且已经办成功了，李某的老婆已经放出来了，但要求其不要跟李某联系，因为李某老婆出来后就死了。远某怎么帮忙的其不清楚，但是其认为这个是不可能的，远某也没有什么特殊身份，爱吹牛，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没有什么实力。王树平也不可能帮李某办成这个事情，就一个做生意的，开的公司也倒闭了，经济状况也不好，他做这件事情就是为了骗钱，在李某面前一直吹牛说认识很多中央高干，肯定可以摆平。
4.证人于某的证言及辨认王树平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李某妻子林某案件一审刑事辩护人，2009年，李某通过王树平找到远某，远某通过马某找到其合作人俞某的老公，然后找到其担任辩护人。当时俞某和其谈案件的时候就说要开价30万元，其中5万元是律师费，25万元是马某要去走关系的，包括提成，但是这25万元他们怎么分配的其不清楚，25万元其是通过财务给了俞某。马某他们有向李某和其吹牛能找到福建省的领导，可以摆平这个案件，把李某的老婆放出来，就是无罪释放或者缓刑。其有问俞某找了什么人，俞某说没有找到，因为之前有说好如果他们找到人就会找其汇报案情。后来李某的老婆被放出来是因为她得了癌症，取保候审的手续都是其去办的，但这些根本不存在走关系，因为林某身体已经很差了，看守所内不能医治，出来一个月就死了。整个过程也没有人打招呼，马某他们吹牛放人是找人才办成的，这些都是骗李某的。王树平有一次还让其向李某撒谎，说如果李某问其有没有去福州见人要说有，但李某没有问，其也就没有对李某撒谎。当时委托协议是马某签的，约定代理费30万元，但其仅收了5万元的律师费，听说俞某留了5万元的抽成，剩下20万给了马某。马某还要其不能告诉李某具体收了多少钱，如果李某问了也要说是30万，但李某都没有问。
5.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美国满恩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之前和于某有合作过一段时间。当时其丈夫的朋友马某找到其，其便将案件介绍给于某了。之后，于某、马某和其一起协商后，其和于某决定开价10万元，马某说要加20万元，这20万元是要走关系的。后来于某就报价30万元，然后于某让人转了25万元给其，其自己留了5万元，剩下20万元给了马某，其中10万元是转账、10万元是现金。马某当时说认识福建省的一些高官，其就相信了，才这样开价，马某也说有去找人，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俞某的丈夫，在俞某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后的第二天，马某打电话说于某将其出卖了，把他收20万元的事情告诉了警方，并声称拿那20万元是合法的是把案件介绍给于某的抽成。
7.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告人王树平涉嫌犯诈骗罪一案的侦查人员，证实办案过程中没有对王树平刑讯逼供。2015年5月其接到检察院通知后，再次前往北京查找远某，但未找到远某本人。
8.林某案件的相关材料，包括泉州市看守所《关于对犯罪嫌疑人林某变更强制措施的意见书》、门诊病历、病理检查报告单、疾病诊断证明书、委托代理协议、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泉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闽刑终字第38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林某案件的一审、二审、取保候审情况。
9.被告人王树平及被害人李某账户来往明细，证实李某汇款120万元给王树平的情况。
10.欧美同学会、中国留学人员联谊会的函复，证实马某原为欧美同学会拉美分会会员，曾被推举为拉美分会副会长，远某不是欧美同学会会员。
11.到案情况说明、泉州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树平于2013年4月8日在武夷山火车站候车室被查获，于2013年4月12日送至泉州市看守所羁押，入所体检时未发现体表伤情。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树平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王树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2009年9月份，李某找到其说老婆因为一起案件被抓了，请求其帮忙找关系，并答应事成后给二三十万的好处费。其答应后，其朋友曹某（以前在厦门国安局下属的一家公司上班）来找其，其便请曹某帮忙这个事情。曹某开价90万元，李某也答应先付50万元，事成后再付40万元，后来李某就汇款50万元到其卡上，其又把钱转给曹某。其还带曹某到泉州见了李某，并介绍曹某是国安局的，有能力办事。后来曹某说事情没有办法办，其便追着曹某退钱，并要把钱退给李某，李某让其再找其他关系，刚好远某来泉州，其便告诉远某，远某开价150万元，这其中包括远某和马某的好处费。后来其便将远某介绍给李某了，并告诉李某说远某和马某都是欧美同学会的，在北京很有关系，认识很多人，可以帮忙摆平这个案子。其向李某吹嘘远某的父亲是中纪委，在中央随便就能批几个亿的贷款，马某是欧美同学会拉美分会的会长，认识很多福建省里的高官。其实这些都是编的，远某没有正当职业，马某是欧美同学会拉美分会的副会长，但是欧美同学会只是一种民间组织，不是政府部门，马某也只是一个二流画家，也不是很有关系的人。其按照远某的意思开价后，李某说先付120万，余下等事成后再补。之后李某就把另外70万元汇到其银行卡上，其取了104万拿给远某，自己留了16万元，其告诉李某已经将120万元均支付给远某。后来远某和马某就在北京请了一个叫于某的律师来代理这个案子。但最后李某老婆的案子没有轻判，反而被判了15年，并且得××，被取保出来，没过一个多月就死掉了。过了半年多李某就找其要钱了，其没有办法退，后来就没有接电话，一直躲着他直至被抓。远某叫其说林某取保出来是走关系才办的，但其实不是。一审判决出来后，林某被判了15年，其告诉李某只要上诉可以改判。马某叫李某再去一趟北京，但李到北京后，远某只带其找了另一个律师。其编假话骗李某刚开始时说可以判缓刑或者监外执行，后来说最坏也判三到五年。其请了律师于某后就告诉李某，要分两步走，明处让律师运作，一步是私下走关系。其告诉李某马某找了四个省高院的副院长来处理，但这些都是编的，其并没有能力帮李某摆平这个案子。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树平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树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89万元。
上诉人王树平诉称：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受到侦查人员刑讯逼供；在本案中其只是介绍李某和远某认识，受托替李某转账给远某，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请求对其改判无罪。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受到刑讯逼供，不能排除正当合理怀疑；原审认定王树平等人合伙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其改判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王树平为李某妻子案件找关系，先后介绍了曹某、远某等，期间不仅仅实施介绍行为，而且积极参与、收付钱款，有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曹某、于某等人证言以及上诉人的有罪供述等证据证实，因此其应当对全部数额承担责任。上诉人王树平归案后直至送到看守所羁押后多次供认其参与诈骗的犯罪事实，入所健康体检表亦未体现有任何伤情，且侦查人员在一审阶段出庭说明情况，故上诉人提出受到刑讯逼供的上诉意见也是不能成立的。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9月至2010年4月间，上诉人王树平以介绍他人能够帮助摆平相关案件为由，骗取被害人李某支付活动经费共计人民币89万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被害人李某陈述、辨认笔录及汇款凭证、状告书、委托协议、与王树平、远某的手机短信来往截图、录音资料、证人林某、曹某、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俞某、王某证言、证人苏某证言、涉案相关书证材料、被告人王树平及被害人李某账户来往明细、欧美同学会、中国留学人员联谊会的函复、到案情况说明、泉州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王树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树平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诈骗故意，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陈述、证人林某、曹某、于某、俞某证言、汇款明细、委托协议、手机短信来往截图及上诉人王树平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王树平在介绍曹某、远某、马某等人帮助被害人李某“摆平”相关案件过程中积极参与，不仅吹嘘、夸大该三人的社会关系和办事能力使被害人李某信以为真，而且多次收取被害人李某支付的活动经费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其中仅31万元由马某支付用于委托律师提供相关案件辩护的费用，余款人民币89万元去向不清，并于事后逃避被害人催讨的事实，充分反映上诉人王树平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的主观故意，依法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王树平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树平及辩护人提出其受到刑讯逼供的诉辩意见。经查，泉州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上诉人王树平被收押至泉州市看守所前经体检未发现伤情，且上诉人王树平也签名确认；侦查人员苏某到庭证实在讯问过程中依法办案，无刑讯逼供等情形；而上诉人王树平归案后在侦查机关办案中心直至进入隔离措施完备的看守所内均做了多份详细完整稳定的有罪供述。因此，原审法院排除被告人供述系非法取得的可能，采信其有罪供述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树平及辩护人提出受到刑讯逼供的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树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人民币89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树平及辩护人提出应对其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柯志同
审 判 员 张 黛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