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周建妮，男，199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陵水县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8月25日被陵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陵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祥，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镜澄，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一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建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坤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建妮及其辩护人林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2年1月6日晚，被告人周建妮与郑伟、全桂英、吴淑甲、吴小孟、张吉、邓振旭、施展鹏（以上7人均已判决）等人在陵水县“印吧”音乐吧喝酒时，郑伟、全桂英与被害人王某儿等人发生矛盾，遂准备殴打王某儿等人。次日凌晨1时许，郑伟、全桂英纠集邓振旭、吴小孟、张吉、徐小冬（已判决）、施展鹏、吴淑甲及被告人周建妮等人在陵水县椰林镇桃万安置区路口处集中，由邓振旭、郑伟等人分头回家拿来火药枪、刀具等凶器，并当场分发作案枪支和砍刀，被告人周建妮拿了一把砍刀。随后，郑伟、邓振旭、周建妮等人骑摩托车在陵水县汽车站寻找王某儿等人。全桂英看见王某儿、邓某虎、王某佑等人在汽车站前夜宵摊处吃夜宵，便大喊：“就是他们，打！”郑伟、邓振旭、吴小孟、周建妮等人便冲上前欲对王某儿等人殴打，王某儿等人见状分散逃跑，周建妮及同伙分头追赶。周建妮先持刀追赶王某儿，后转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追王某佑。邓振旭、吴小孟、施展鹏等人追赶王某儿至汽车站对面王某儿家开设的麻将馆，邓振旭冲入麻将馆，开枪击中王某儿胸部。张吉、吴淑甲等人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追打王某佑，其中吴淑甲持摩托车锁殴打王某佑。郑伟、黄宗捷往月亮城KTV方向追打邓某虎等人。尔后，周建妮及同伙逃离现场。
经法医检验，死者王某儿系胸部被他人用填装铁砂粒的火药枪击中心脏、肺脏、肝脏，造成心脏、肺脏、肝脏出血致死。王某佑、邓某虎身体所受伤属轻微伤。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建妮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伙同他人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周建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周建妮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自首。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以及其他同案人的判处情况，建议对被告人周建妮在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之间判处。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建妮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判处。
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持异议，在量刑方面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的死亡；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小，属从犯；被告人投案自首；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本案被害人没有再提起赔偿请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判处，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6日晚，被告人周建妮与郑伟、全桂英、邓振旭、张吉、施展鹏、吴小孟、邱亚正、吴淑甲（均已判决）等人在陵水县“印吧”音乐吧喝酒，期间，郑伟、全桂英与被害人王某儿等人发生矛盾，遂准备殴打王某儿等人。次日凌晨1时许，郑伟、全桂英纠集邓振旭、吴小孟、张吉、施展鹏、邱亚正、吴淑甲、徐小冬（已判决）、杨洪（已判决）、黄宗捷（已判决）以及被告人周建妮等人在陵水县椰林镇桃万安置区路口处集中，由邓振旭、郑伟等人分头回家拿来火药枪、刀具等凶器，并当场分发作案枪支和砍刀，其中邓振旭、徐小冬持火药枪，邱亚正、杨洪、被告人周建妮等其他同伙持刀。随后，郑伟、邓振旭、周建妮等人骑摩托车在陵水县汽车站寻找王某儿等人。全桂英看见王某儿、邓某虎、王某佑等人在汽车站前夜宵摊处吃夜宵，便大喊：“就是他们，打！”郑伟、邓振旭、吴小孟、周建妮等人便冲上前欲对王某儿等人殴打，王某儿等人见状分散逃跑，周建妮及同伙分头追赶。周建妮先持刀追赶王某儿，后转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追王某佑。邓振旭、吴小孟、施展鹏、杨洪等人追赶王某儿至汽车站对面王某儿家开设的麻将馆，杨洪先持刀闯入王某儿家麻将馆，见屋内人多退出来，尔后邓振旭冲入麻将馆开枪击中王某儿胸部，致王某儿当场死亡。张吉、吴淑甲、全桂英等人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追打王某佑，其中吴淑甲持摩托车锁殴打王某佑。郑伟、黄宗捷往月亮城KTV方向追打邓某虎等人。尔后，周建妮及同伙逃离现场。2014年08月25日周建妮向陵水县公安机关投案。
经法医检验，死者王某儿系胸部被他人用填装铁砂粒的火药枪击中心脏、肺脏、肝脏，造成心脏、肺脏、肝脏出血致死。王某佑、邓某虎身体所受伤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查材料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陵水县椰林镇粮食小区胡某麻将馆里。该麻将馆坐北朝南，北邻富陵路楼房，对面为粮食小区，东侧隔壁为“赛芙蓉美疗美体生活馆”。该麻将馆前路段和粮食小区西侧一条巷子交汇。该巷子南交新建路形成“T”字路口，该“T”形路口南对面为汽车站。胡某麻将馆南北长7m，东西宽4m，距大门330cm且距东墙140cm处地板上提取一处未干血迹，呈58cm×30cm。大门门楣内侧提取一纽扣。
2、提取枪支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2月1日，公安机关在同案人郑伟指认下，提取了本案的涉案火药枪一支。
（二）鉴定文书
1、陵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陵公司鉴（医）字[2012]第23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王某儿系被他人用填装铁砂粒的火药枪击伤心脏、肺脏、肝脏，造成心脏、肺脏、肝脏出血致死。
2、陵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陵公司鉴（医）字[2012]第31号、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邓某虎、王某佑伤情属轻微伤。
3、海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司法（DNA）字[2012]197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从陵水县椰林镇粮食小区胡某麻将馆处提取的血迹为王某儿所留。
4、《枪支检验鉴定书》。证实同案人邓振旭案中所持的枪型物品为枪支，具有致伤力。
（三）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周建妮出生于1991年3月23日，犯罪时已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周建妮归案说明。证实2014年08月25日17时，犯罪嫌疑人周建妮在其姐姐、母亲的陪同下向陵水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
3、已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刑初字第141号、(2013)海南一中刑初字第74号、(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关裁定书证实：因王某儿被害一案同案人等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刑罚，其中郑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全桂英无期徒刑、邓振旭无期徒刑、徐小冬有期徒刑十二年、吴小孟有期徒刑八年、施展鹏有期徒刑十一年、张吉有期徒刑十一年、杨洪有期徒刑八年、黄宗捷有期徒刑七年、邱亚正有期徒刑六年，吴淑甲有期徒刑五年，并已生效执行。
4、谅解书。证实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母亲吴凤兰到被害人父亲王秋生家赔礼道歉，赔偿人民币5000元，获得王秋生谅解，要求审判机关从轻量刑。
（四）被害人陈述
1、邓某虎的陈述。述称：2012年1月7日凌晨，我和王某佑、王某儿、阿更、阿原等5人在印吧酒吧喝酒后来到陵水县汽车站旁吃宵夜。1时许，突然被一伙持刀、枪的人围上。那伙人指着他们说：“就是打这桌人。”他们见势不妙，赶紧分散跑开，那伙人就驾驶摩托车追赶。我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跑，在月亮城KTV门口被几个人持刀、车头锁拦住围打。那伙人打了一阵后说：“110来了，快点跑。”接着逃离现场。
2、王某佑的陈述。述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邓某虎、王某儿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次日凌晨0时20分许，我和王某儿、邓某虎、刘某明、陈某更到陵水县汽车站吃宵夜。正欲离去时，便被一伙男青年围住。那伙人指着他们说：“打这些人。”他们见状赶紧分散跑开。我向旧新华书店方向跑去，约跑了50米，就被三人驾驶一辆摩托车追上。其中二人下车持水泥块、车头锁对我进行围打。过了一、二分钟，又有一辆摩托车开了过来，将那三人叫走。
（五）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陈某更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6日晚，陈某更和邓某虎、王某儿、陈某更、王某佑在印吧酒吧喝酒。约凌晨1时许，便到陵水汽车站门口吃宵夜。突然一伙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指着他们说：“就是那群人。”他们见状赶紧分散跑开。
2、胡某（被害人继母）的证言。证称：2012年1月7日凌晨1时许，我儿子王某儿被邓振旭等人追进麻将馆。王某儿对我说：“我都没干什么，他们也打我。”其中一名持刀的青年持刀要打王某儿，被我拦住，接着邓振旭冲进来开枪击中了王某儿。持刀的男子脸庞较宽，当时上身穿蓝色的风衣（夹克），持枪的男子当时上身穿粉红色的风衣，持枪的男子相对比持刀的男子高些，其余特征我不太注意。
经辨认，胡某辨认出邓振旭就是在麻将馆里开枪射击王某儿的男子。
3、黎某林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6日晚，他正在陵水汽车站旁卖宵夜。凌晨1时许，有五个男子来到他这里吃宵夜。过了十多分钟，十多人持刀驾驶摩托车停在他的摊位前，其中一人指着那五个男子说：“就是他们那边那桌。”接着下车冲向那五人。那五人就分散跑开。后来听说有一个人被打死了。
4、刘某明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6日晚，其与邓某虎、王某佑、王某儿、陈某更、亚蔡，还有三个不知名的女孩子，在IN吧里边喝酒，到大约凌晨1点多就散了，出来后，其与邓某虎、王某佑、王沖儿、陈某更等人到一家酸粉店吃宵夜，大约十分钟后，一伙人骑摩托车过来，其中一个人指着我们就说：“就是那群屌毛”我们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我往椰林大道陵宏超市方向跑，他们几个往老市场方向跑。其跑的方向没有人追。后来过了十分钟左右，看到警车开去车站门口那里，其和王某佑回到车站对面的巷子看，发现王某儿被人打死了，王某儿的父亲也在那里。
5、王某东的证言。证实：当晚其在陵城粮食小区赛芙蓉美疗美体生活馆旁边阿良的麻将馆里打麻将，约凌晨1时，阿良的大儿子（王某儿）跑进来，后又有两名青年仔追进来，其中一名持枪的青年开了一枪打中了阿良的大儿子。
6、王某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约凌晨1时，其在赛芙蓉美容馆隔壁的阿美（胡某）的麻将馆里看别人打麻将，阿美的儿子突然跑回麻将馆跟阿美说：“我没干什么，他们就打我”约过了五分钟，就有三个青年仔冲进麻将馆，紧接着有一声枪响，其看到后立即跑出来，看到麻将馆门口还站着两个青年仔。后来五个青年仔乘摩托车逃走了。其走进麻将馆，看到阿美正抱着她儿子哭，阿美的儿子躺在地板上已经死了，接着就有人报警。
7、林某清的证言。证称：2012年1月6日当晚约凌晨1时，我与朋友在赛芙蓉美容馆隔壁的阿美嫂（胡某）的麻将馆里打麻将，阿美的儿子突然跑回麻将馆站在两张麻将桌中间对着门口喊：“我没干嘛呀，我没干嘛呀”我刚转头向门口处看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枪响“崩”的声音，过一会就看见阿美嫂的孩子倒在地上，阿美嫂在旁边抱着他，这时我听到外面有摩托车启动的声音，估计是那帮人开过来的。不久警察就过来了。
（六）同案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郑伟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阿育仔（邓振旭）、全桂英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期间，我和全桂英上厕所时被被害人踩到脚。全桂英说那些人很“假精”。我就返回酒桌，将此事告诉阿育仔，阿育仔问是否要打那些人，我说打就打，在场的人均表示同意。于是他们就走到酒吧门口集中。此时，徐小冬和另外两个人也来到酒吧门口同他们会合。之后他们便到桃源安置区、桃源大桥同黄宗捷、杨洪等人会合，阿育仔回家拿来刀枪并分发给众人，然后前往县城寻找要打之人。在车站附近发现要打之人正在吃宵夜，我还没下车就看见阿育仔、阿吉（张吉）、阿妮（周建妮）等十几个人追打他们，那五人四散。我们分两路追赶对方，其中邱亚正和阿育仔、杨洪等人追打往车站对面的小巷子里跑的人，徐小冬持枪同他、黄宗捷等几人追打两个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跑的人。不久，就听到一声枪响。我同徐小冬回到桃源安置区集中，听阿育仔说他开枪打到人了。
2、全桂英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郑伟、邓振旭、吴小孟、徐小冬、施展鹏、张吉、吴淑甲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后来，我和郑伟上厕所时，郑伟被被害方的人踩到脚。次日凌晨0时30分许，邓振旭将郑伟叫出酒吧不知说些什么。后郑伟回来叫我们一起回去。在印吧酒吧门口，邓振旭说去桃源安置区集中，于是我们就分乘几辆摩托车来到桃源安置区路口。在路口，邓振旭说刚才邓在印吧酒吧跟东华那边几个人有矛盾，提议去打那些人，我们表示同意。邓振旭便跑回家拿来刀枪。后众人驾车前往县城寻找要打之人。在陵水汽车站宵夜摊处，我们看见了要打之人，便一拥而上，对方则分散跑开。张吉、吴淑甲驾车追赶一个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跑的人，我步行随后。吴淑甲、张吉追上那人后，吴淑甲下车持车头锁殴打那人。此时他看见旁边有辆未熄火的摩托车，似乎是黄宗捷等人骑来的，便骑上摩托车向吴淑甲处开去。等我赶到时，吴淑甲、张吉已经开车跑开。我就继续往前开，此时黄宗捷持刀从另外一个路口跑出来，坐上他驾驶的摩托车一同返回桃源安置区集中。
3、邓振旭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朋友在印吧酒吧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郑伟对我说：“有人推我和全桂英的头，等一下要打架。”过了不久，我走到门口看见全桂英、郑伟和城南的张宏旺等人在商量打架之事。接着全桂英、郑伟就开始召集人。张宏旺等一部分人在县城等候，我和全桂英、郑伟、施展鹏、阿妮（周建妮）、邱亚正几个回到桃源安置区拿刀枪和叫人。在安置区路口，郑伟打电话叫人，并安排我和徐小冬分头回家拿刀枪。二十多分钟后，当人到齐后，郑伟、全桂英就开始分发刀枪，我和徐小冬各持一把火药枪，阿洪（杨洪）、阿吉（张吉）、阿妮（周建妮）等其他人拿刀，前往县城找人。约1时许，在汽车站门口的宵夜摊处，郑伟和全桂英认出要打之人在吃宵夜，便冲了上去，好像还指着对方说了句什么话。对方5人四散。我和持刀的邱亚正、阿洪（杨洪）等人追着一人往金蝶阁方向跑去。那人跑进一麻将馆，阿洪（杨洪）持刀冲入，他也紧随其后，张宏旺则跟在他后面。阿洪（杨洪）冲入后又退到门口，我就举起枪朝那人开了一枪，那人应声倒地。然后我们跳上小龙的摩托车逃跑。当返回桃源安置区集中后，我把枪交给郑伟。
经过辨认，邓振旭辨认出被告人周建妮就是其供述中所说的阿妮。
4、吴小孟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邓振旭、杨洪、邱亚正、张宏旺、施展鹏、张吉、吴淑甲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旁边坐着郑伟、全桂英、徐小冬、亚敏等人。次日凌晨0时许，郑伟那桌人走出酒吧，邓振旭拉我的衣服示意我出去。我跟着走出酒吧后就听郑伟说要去打架。于是我们分乘摩托车跟随郑伟等人来到桃源安置区。郑伟安排邓振旭回家拿家伙后，也开车同全桂英去拿家伙。邓振旭回家拿了一把火药枪及几把刀来后，郑伟也拿了几把刀过来。分发给众人后，郑伟说“家伙”还不够，要再去拿。于是我和杨洪、黄宗捷、张宏旺等人就先到桃源桥头处等郑伟等人。当人到齐后，便前往县城寻找要打之人。在陵水汽车站一宵夜摊处找到要打之人后，我们一拥而上，对方四散。我和持刀的邱亚正、持枪的邓振旭等一群人追赶一往金蝶阁方向跑的人，徐小冬等人则追赶往旧新华市场方向跑的人。邓振旭开枪打到对方后，我就骑车载小龙、邱亚正和邓振旭回到桃源安置区那边集中。
5、施展鹏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杨洪先在68酒吧喝酒，后应邓振旭之邀来到印吧酒吧同邓振旭、阿妮（周建妮）、郑伟、全桂英、吴小孟、张吉、吴淑甲、生痣鹏（施展鹏）、邱亚正等人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邓振旭说郑伟等人要去打架，让我一起去。我和杨洪、邱亚正等人走到酒吧外，郑伟、全桂英说有人在酒吧里和郑伟、全桂英发生冲突，要去打那个人，让我们先到桃源安置区集中。我们就同随后赶来的徐小冬、张宏旺、黄宗捷到桃源安置区集中，邓振旭回家拿来一把枪和几把刀。郑伟、杨洪、阿妮（周建妮）、邱亚正等人拿好刀后，就分乘7辆摩托车到县城找人。路上众人走散，我便载生痣鹏（施展鹏）和张宏旺来到汽车站前，遇到全桂英、吴淑甲和张吉及两个不认识的人。吴淑甲说要吃宵夜，正准备吃之时，全桂英看见了要打之人，便说那里的宵夜不好吃，让我们走。我们三辆车来到县政府附近，全桂英打电话给郑伟。过了5、6分钟，郑伟等人来到汽车站，我们便过去会合。全桂英指着正在吃宵夜的几名男子说：“就是他们。”于是我们就一拥而上，那几名男子分散跑开。邓振旭持枪，杨洪、阿妮、邱亚正持刀同张宏旺5人追赶一名往金蝶阁方向跑的男子。黄宗捷、张吉、吴淑甲、全桂英、郑伟等人则追赶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跑的两名男子。我载“生痣鹏”往金蝶阁方向跟去。当开车到金蝶阁宾馆处时，就听到一声枪响，我循声而去，只见邓振旭、杨洪、阿妮、张宏旺和邱亚正从一间麻将馆跑了出来，我便跟着他们一块离去。当回到桃源安置区集中时，全桂英等人骂邓振旭，责怪邓开枪打到人。
经过辨认施展鹏辨认出周建妮就是其供述所说的阿妮。
6、张吉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晚，我和张宏旺、施展鹏、杨洪、黄宗捷、周建妮、邱亚正、吴淑甲在印吧酒吧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在旁边喝酒的全桂英、郑伟过来说有事让他们出去。我们8人就跟着郑伟走出酒吧。在酒吧门口，全桂英和郑伟说：“那帮鸟人踩了我们的脚，我们去打他们。”于是我们跟随郑伟等人先到桃源安置区集中，等邓振旭拿来刀枪后，然后21人分成3辆摩托车前往县城寻找要打之人并约好打完架后回到桃源安置区集中。在汽车站旁，全桂英指认了欲打之人，我们一拥而上，那些人四散跑开。杨洪和周建妮拿刀出来追赶对方，我和黄宗捷开车尾随吴淑甲、全桂英等人追打一个往新华书店跑的人。后我们返回桃源安置区，在桃源安置区，我看见了邱亚正。事后我们参与打架的人在一起议论时，周建妮说他拿刀追赶的是那个被枪打中的人，但他只追到路口，没有继续追。
经过辨认，张吉辨认出周建妮为参与打架的人。
7、杨洪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6日22时左右，我和施展鹏、阿旭仔（邓振旭）、阿伟公（郑伟）、全桂英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喝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出酒吧门口，在门口碰到了黑冬青（徐小冬），就和他骑摩托车去68酒吧喝酒。喝了一会儿后黑冬青到外面接一个电话回来后说他朋友被人打了，一起去看看。我们到桃源大桥那儿时，已经有施展鹏、吴小孟、张吉等十人左右在那里集中，有人拿出七八把刀放在地上，大家都去捡起刀，我拿了一把。分发好刀具后，便开始到县城找人。我和吴小孟骑摩托车在路上找，后来有一辆摩托车追上来说：“有人看见那些人在车站那里我们赶快去”我们两辆车到汽车站门前那里时，有人已经打起来了，被打的人有的往老新华书店跑，有人往金蝶阁那条巷子跑，我持刀追赶往金蝶阁那条巷子跑的人，阿旭仔、张宏旺、阿牙等也追过去，那个人跑进一家麻将馆，我当时也冲了进去，但是看到里面人多就走出来了，这时阿旭仔持枪对着那间麻将馆开了一枪，枪响后，阿旭仔、阿牙坐上摩托车跑了，不久，我也坐上阿伟公他们的摩托车跑到桃万安置区那里。
8、徐小冬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一天晚上我参与在陵水汽车站附近打死人的事，参加打架的有阿旭仔（邓振旭）、阿伟公（郑伟）、全桂英、阿甲（吴淑甲）、阿吉（张吉）等人，当晚阿旭仔他们在印吧酒吧喝酒时，我去那里坐了一会儿，就去68酒吧喝酒，后来阿伟公打电话给我，让我赶到汽车站前面的红绿灯处等他。我来到汽车站时郑伟等人已经打了起来，我没有动手打人。当我回到桃源安置区时，看见很多人在那里集中。阿旭仔自称开枪打到人。众人散后我和阿旭仔、郑伟来到邓家，阿旭仔从家里拿了一个装有两把枪的紫色包交给郑伟，郑伟把枪拿走。
9、邱亚正供述。其供称：2012年春节前(具体时间记不清)的一天晚上21时左右，我和阿旭仔（邓振旭）、阿伟公（郑伟）、阿吉（张吉）、全桂英、吴淑甲、施展鹏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一直喝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出去透透气，看到郑伟等人他们在外面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接着，他们就纷纷坐上摩托车往外走。我坐上施展鹏的摩托车跟着他们到桃万路口集中，在桃万路口郑伟他们已经把刀、枪等拿出来了，我拿了一把刀，众人分发好刀具后，便开始到县城找人。我和施展鹏的摩托车开到汽车站时看到那里已经打起来了，我看到一个人往老新华书店方向跑，阿吉、阿鸟、全桂英他们追着打。我还看到郑伟、杨洪、邓振旭等人追着一个人跑向“金蝶阁”宾馆处时，我也跳下车跑过去，但我刚跑到“金蝶阁”宾馆处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这时看到邓振旭、郑伟他们骑两辆摩托车出来，他们叫我和施展鹏一起撤。后来我们到了安置区里面。
10、吴淑甲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1月某日晚上21时左右，我和阿旭仔（邓振旭）、阿伟公（郑伟）、阿吉（张吉）、全桂英等人在印吧酒吧喝酒。一直喝到当晚23时左右，我看到全桂英等人陆续走到酒吧外面，我也跟着出去，看到郑伟他们都站在门口，我听到全桂英说有人踩到他的脚，要去打人，说完，全桂英他们启动摩托车准备开走，阿吉叫我一块去。于是我们便前往桃万路口集中。在集中处，阿旭仔回家拿来一个装枪和刀的包，众人分发好刀具后，便开始到县城找人。我们骑车到汽车站门前那里时，全桂英就指着坐在车站门口吃宵夜的几名男子说：“就是他们，打。”那几个人听到喊声，就分头跑起来，我们的人也下车追打，我和阿吉看到一个人往老新华书店方向跑，阿吉骑摩托车带着我追过去，很快就追上那个男的，阿吉停下摩托车，拿着摩托车的车锁就冲上去打那个男的，那个男的被阿吉打到后，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边喊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是我。”阿吉打了几下就不打了，我看到围观的人多了，就启动摩托车载着阿吉往中山路方向开去。后来我们到了安置区里面，我看到阿伟公、全桂英、阿旭仔、吴小孟、阿猪鹏（施展鹏）、阿鸟（黄宗捷）、黑冬青（徐小冬）、阿牙（邱亚正）、阿旺等人已经在那边了。我听阿旭仔说他开枪打到人了，让我们不要害怕他自己做的事他一个人顶着。参加这次打架的人有我、阿伟公、全桂英、阿旭仔、吴小孟、阿猪鹏、阿吉、阿鸟（黄宗捷）、不洪（杨洪）、黑冬青、阿牙、阿旺等共二十来人，是阿伟公、全桂英组织去的。后来我听说昨晚在车站那里打死人了，才知道我们闯祸了，没多久，我就跑到海口打工，后来我爸就劝我，我就回来投案自首了。
（七）被告人周建妮供述及辨认笔录
其供称：案发的前一天晚上21时左右，我跟阿旭仔（邓振旭）、阿发、阿牙（邱亚正）、阿猪鹏（施展鹏）等人在陵水印吧酒吧喝酒，喝酒的过程中，阿伟公（郑伟）、全桂英、阿甲（吴淑甲）及其他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也来到印吧酒吧，坐在我们附近桌喝酒。我们一直喝酒到23点左右，阿伟公、全桂英他们那桌人全部离开酒桌，到酒吧外面去，我也跟着一起走出去了。在门口，我看到阿伟公、全桂英和阿旭仔他们几个围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说完之后，阿伟公和桂英就让集中的人把摩托车都骑了出来，大约6辆摩托车左右，他们开着摩托车就走了，我自己没有摩托车坐，就在酒吧门口站着等，不久我就打电话给阿发，我问他在哪里，阿发说他们去拿“东西”，叫我到陵水汽车站附近等他。挂了电话，我就在酒吧门口拦了一辆风采车，直接坐到了汽车站门前卖包子摊附近地方等。没过多久，就看到阿伟公、全桂英、阿旭仔等人骑着几辆摩托车开过来。看到我后，阿发停下摩托车叫我上车，同时还叫我往摩托车车垫下面的车兜里拿出一把砍刀拿在手上。我们的摩托车开到车站正门旁边的手机店时，我就听到阿甲大喊“打死”我看到坐在车站门口吃宵夜的5个人散开跑了，我们的人也下车分头追。当时对方两、三个人是往旧新华书店跑的，一个人是往金蝶阁方向跑。我看到我们的人在追打对方，也从摩托车上下来追赶金蝶阁方向跑的那名男子，追的同时，我持刀劈了他几下，但是没砍到，他跑太快了，我就没有追了。这时，我看到阿发和阿鸟（黄宗捷）等人往旧新华书店方向追另外两个人，我就返回来，跟在阿发他们后面追，追了有三十米左右，我看到阿鸟和我不认识名字的两名男子在我们前面就追到对方其中一名男子，他们就一直殴打那名男子。当时我和阿发快追到阿鸟那里时，听到一声类似鞭炮声响。很快，我看到阿猪鹏骑着摩托车从车站那边下来，看到我们时就喊“快撤”我就坐上阿发的摩托车，逃到桃万安置区，到那里之后，我看到阿旭仔他们已经在那里了，阿伟公他们在责怪阿旭仔开枪打到人了。没多久，阿发就骑车送我回家了。
经过现场指认，被告人周建妮指认出案发时与同案人集中的现场、追打被害人的现场以及逃离后集中的现场。
经过辨认，被告人周建妮辨认出邓振旭、全桂英、施展鹏、吴淑甲、邓江发、杨洪、郑伟、黄宗捷、张吉、张宏旺系参加本案的同案人。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密切关联，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综合本案证据，指控被告人周建妮参与本案故意杀人共同犯罪的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尸体检验报告书、伤情鉴定、缴获的作案工具枪支、指认、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一致，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亦投案自首、供认不讳，并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建妮在郑伟、全桂英的纠集下，伙同他人持火药枪、刀等作案工具参与殴打被害人，在行凶过程中不计后果，放任他人死亡，且已实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建妮系被纠集者，非直接致害人，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建妮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家属案后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获得谅解，亦可予以酌情从轻。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在本案中属从犯，被告人投案自首，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判处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但量刑方面，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自首情况、赔偿情况以及同案人的处理情况，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更为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建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符 扬
审 判 员 黄亮锡
代理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邹玲灿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审核：符扬撰稿：符扬校对：邹玲灿印刷：李慧玲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24日印制
（共印4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