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定安宏福冷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龙门镇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王海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锋，海南弘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海南弘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市粤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解放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黎春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雄，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定安宏福冷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粤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粤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粵西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龙门久温塘工程施工合同（一）》、《龙门久温塘工程施工合同（二）》、《龙门久温塘工程施工合同（三）》（上述三份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时，涉案工程并未取得土地证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未办理报建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10条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无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无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无办理报建手续的‘三无’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应确认无效；但在审理期间已补办手续的，应确认合同有效”，因涉案工程至今未补办相关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有效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视为已经竣工审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竣工验收合格是结算的前提，这既是法律的规定也是合同的约定。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能进行下一步的结算、审计（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甲方及时审核并委托审计），因涉案工程“四证”皆无，客观上不可能完成竣工验收，更无任何可视为竣工验收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在没有竣工验收的前提下，不可能进行下一步的结算、审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8日已提交了结算报告，上诉人超过90日未审核结算，涉案工程自2014年1月6日，应视为已经竣工审计，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的高估冒算不诚信行为客观存在，应依约向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进行及时审核，从而否定上诉人之后委托审核的效力，并以没有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高估冒算的不诚信行为，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双方合同对排除高估冒算不诚信结算行为提出了特别要求，并明确了对高估冒算违约行为的具体处罚措施，充分反映了双方对此的合意。根据2013年10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送的工程结算书，其提出的工程结算造价为366.1735万元，无论是与被上诉人起诉时认可主张的工程总造价249.3290万元对比，还是与其申请鉴定后的一审法院确认后的工程总造价257.926574万元对比，被上诉人均存在严重高估冒算的不诚信行为。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按照“有理有据、实事求是”的诚信原则编制竣工结算书，上诉人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有虚报冒领、高估冒算现象存在且超过部分占“最终价款”的10%，对超过该10%的部分，在审核后实际结算金额的基础上将以超过10%部分的双倍数额的罚款。在有合同约定，且被上诉人存在高估冒算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进行及时审核，从而否定上诉人之后委托审核的效力，并以没有依据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高估冒算的不诚信行为，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三、判决不公。如前述，涉案工程“四证”皆无，依法依规属违建，其法律后果是撤除，换言之业主发包方投入的工程款打了水漂。这自然有发包方的责任，但作为承包方特别是具有跨省承揽业务的施工企业，其明知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明知“四证”皆无，特别是无施工许可的情况下，仍签约施工，其过错责任是无法回避的。从责任先后角度发包方责任在先，但从过错责任的影响程度或决定度角度，则承包方的责任远大于发包方。在“四证”皆无的情况下，若承包方依法依规拒绝签约并施工，则200多万工程款损失完全可避免，因此，承包方应承担大部分或绝大部分损失责任。判决回避工程合法性、回避损失及过错责任的分析认定，判决发包方承担全部损失是不公平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且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粤西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2005年1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自2005年1月1日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涉及的《施工合同》均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实施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10条规定，主张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答辩人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后，于2013年10月8日向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结算书》，移交工程竣工资料及工程项目，上诉人也已接收了涉案工程项目。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在答辩人提交结算报告后90日内完成竣工审核结算。事实上，上诉人曾指派专人审核《工程结算书》，并在2013年12月12日《海南定安龙门久塘冷泉园区前期工程结算造价审定表》上签字。但是，上诉人没有盖章，不认可该审定表。为此，答辩人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并以鉴定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的最终依据。截止2015年2月12日，上诉人按照审定表“暂估价”支付至工程款总额70%。因此，从《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来看，涉案工程已经在答辩人提交《工程结算书》后90日即2014年1月6日完成竣工审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否认2013年12月12日审定表后，答辩人迫不得已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涉案工程款总额应当以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上诉人在答辩人申请司法鉴定后才单方委托其他单位进行工程款结算审计，不具备工程款结算的法律效力，不能以此作为认定答辩人“高估冒算”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金额高于司法鉴定结果，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施工合同》只有对答辩人“高估冒算”行为的“罚款”，却没有对上诉人“低价审核”行为的处罚，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明显不公平；其次，《工程结算书》个别数据系笔误，答辩人没有“高估冒算”的故意，也未多领取工程款，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因此，上诉人反诉要求答辩人支付“高估冒算”的“罚款”1366266.31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四、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取得工程建设相关许可是其法律义务，涉案工程是否违建，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诉称涉案工程属于违建，答辩人在上诉人没有取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不应当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答辩人存在过错应当分担违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那么，上诉人明知没有取得施工许可为何还要发包该工程，为何与答辩人签订《施工合同》，为何接受工程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暂估工程价款，甚至在本案一审时都没有提出这种无理要求？上诉人在答辩人完成《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并移交三年多后，却声称答辩人当初不应该签订合同、不应该施工，纯属无稽之谈。这种无理诉求和违背诚信的言行，必须给予否定性法律评价和谴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粤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福公司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95.437595万元；2.判令宏福公司向粤西公司支付违约金17.18632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13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0日为17.186326万元）；3.诉讼费由宏福公司承担。宏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粤西公司向宏福公司支付罚款136.626631万元；2.粤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西公司于1980年12月25日经吴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含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等，是一家具备承包涉案工程资质的企业。2012年年初，宏福公司与粤西公司签订了《龙门久温塘工程施工合同（一）》（洗衣房、水电安装）、《龙门久温塘工程施工合同（二）》（售卖亭、售票亭、门楼、小摊位）、《龙门久温塘工程施工合同（三）》（景观围墙路面工程、道路工程、景区卫生间），宏福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粤西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供材料除外）。合同价款为：合同（一）暂估价82．7万元，合同（二）暂估价77万元，合同（三）暂估价117．5万元，均按实结算，最终以审计工程决算报告为准并通过甲方确认。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无预付款，工程竣工时进度款付到暂估价的70％；工程竣工，审计单位出具审计结果报告后，甲方付给乙方以审计结果为准的工程总造价的25％，总支付工程款达到审计结果总造价的95％；剩余5％工程款（以审计结果为准）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竣工之日起两年）支付。竣工验收及结算部分约定：粤西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提出验收报告前进行全面自检，自检合格后向宏福公司及监理提出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清理并撤场，同时应在30天内向宏福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宏福公司收到结算报告后应及时审核，并委托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对结算价款进行审核，于90天内完成竣工结算工作。竣工结算价款以审计单位出具的审核结果为准。粤西公司要按照“有理有据、实事求是”的诚信原则编制竣工结算书，宏福公司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有虚报冒领、高估冒算现象存在且超过部分占“最终价款”的10％，对超过该10％的部分，在审核后实际结算金额的基础上将以超过10％部分的双倍数额的罚款。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宏福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三份合同均未约定工期，也未约定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合同签订后，粤西公司于2012年2月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工程竣工时间不明，但据粤西公司提供的《现场签证单》显示，2013年6月仍处于施工状态。2013年10月6日，粤西公司编制《工程结算书》，工程总造价为3661735元。同年10月8日，粤西公司向宏福公司移交了竣工图、竣工验收资料、施工日记、《工程结算书》、《工程签证单》等资料。收到上述资料后，宏福公司未及时审核，至今也未组织验收，于2017年3月30日委托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书》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168.190545万元。在工程款的支付上，宏福公司分五笔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75万元，其中2012年12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25万元，2013年5月3日支付30万元，2014年1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5年3月3日支付50万元。因双方对工程款数额争议较大，粤西公司依法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委托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70.437595万元，其中无争议造价226.056375万元，争议造价44.381220万元。争议造价部分，久签-023工程款25925.10元，围墙工程毛石主材款7.927968万元，社保费21.756326万元，小摊位工程2.070846万元，设计费10.033570万元。另查明，双方认可粤西公司是提供竣工结算材料的义务主体、宏福公司是竣工验收的义务主体。宏福公司自认2014年1月24日、2015年3月3日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是依据工程进度款应付到70％的要求。宏福公司提出工程质量抗辩，但表示不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粤西公司与宏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是否达到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条件；2、涉案工程价款数额如何认定；3、宏福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4、粤西公司是否存在高估冒算行为，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条件成就问题。在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上，双方约定：工程竣工时支付至暂估价70％，竣工审计后支付至审核造价的95％，质保期过后支付至100％。宏福公司虽抗辩工程尚未完工，但其自认2014年、2015年支付的款项是以竣工支付70％为依据。亦即，宏福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关于竣工时间，双方意见不统一，无法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关于“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粤西公司2013年10月8日向宏福公司提交竣工材料后，宏福公司至今未组织验收，故竣工时间应以2013年10月8日为准。宏福公司虽提出质量抗辩，但明确放弃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故涉案工程质量视为合格。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粤西公司应于30日内提交结算报告，宏福公司应及时审核并委托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在90日内完成竣工审核结算。粤西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提交了结算报告，而宏福公司至2017年才委托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核，严重违约。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为弘扬守信重诺的民商事活动基本精神，超过粤西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之日起90日后即2014年1月6日，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审计。按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之日起两年，故保修期间为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8日。综上，涉案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并完成了竣工审计，保修期已满，宏福公司应全额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对宏福公司辩称的“工程未完工、未竣工验收、未交付使用”的观点，因其违约行为以及庭审中的自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鉴定意见书中的无争议价款部分226.056375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久签-023号涉及的工程以及景区小摊位工程，因宏福公司对于工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相应的工程款46633.56元予以确认。就围墙毛石主材价款，涉案合同采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相应价款的证明责任应由粤西公司承担，鉴定机构将主材价款列入争议项源于主材由外购和就地取材组成但无法确定相应比例，现宏福公司自认三分之一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应由粤西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毛石主材的价款应为26426．56元（79279．68÷3）。就社保费部分，因粤西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公司确已向实际作业人员缴纳社会保障费用，依《海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调整社会保障费的通知》（琼建定［2012］156号）中关于“工程结算时，凭工程实际作业人员实际缴纳的费用，向建设单位结算”的规定，相应费用应予支持。相关作业人员2012年2月进场，工程于2013年10月竣工，实际作业时间为21个月。鉴定意见书按缴交记录（多数为24个月）计算单位缴交部分不妥。且根据个人缴交记录，有22位作业人员单位缴交社保金额为11157．09元（24个月），另4位分别为11112．21元（24个月）、9050．39元（19个月）、2254．23元（5个月）、9840.09元（18个月）。鉴定意见书计算的单位缴交部分总额217563.26元系误算，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涉案工程的社保费用为245641.87元（11157.09×22×21÷24＋11112.21×21÷24＋9050.39＋2254.23＋9840.09）。粤西公司主张29.285647万元，系其根据未加盖社保局公章的个人参保缴费总表计算而来，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就施工图纸设计费，粤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设计了图纸，对相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257.926574万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宏福公司未依约付款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粤西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但表述不够准确，应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按合同约定，宏福公司应于竣工日即2013年10月8日支付至暂估价的70％，于竣工审计结算后即2014年1月6日后支付至审核造价的95％，于保修期满即2015年10月8日付清。工程暂估价为277．2万元。经鉴定，工程总价款为257.926574万元，该价款可视为合同约定的审核造价。根据宏福公司付款情况，至2013年10月8日已付款105万元，至2014年1月24日已付款125万元，至2015年3月3日已付款175万元。现粤西公司主张自2013年12月13日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粤西公司主张自该日起按应付款的95％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宏福公司应付的逾期利息应为：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以89.04万元（277.2万元×70％-105万元）为基数所计利息；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4年1月24日止以140.030245万元（257.926574万元×95％-105万元）为基数所计利息；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3日止以120.030245万元（257.926574万元×95％-125万元）为基数所计利息；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以70.030245万元（257.926574万元×95％-175万元）为基数所计利息；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82.926574万元（257.926574万元-175万元）为基数所计利息。关于宏福公司反诉的高估冒算行为，因合同明确约定评价是否高估冒算的依据是发包人即宏福公司的审核结果，但宏福公司主张双倍数额罚款依据的是粤西公司依法申请鉴定的结果，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约定高估冒算违约责任的目的在于敦促双方当事人诚信守约，不仅约束粤西公司诚信编制工程结算书，也同时约束宏福公司及时审核。宏福公司收到粤西公司结算书后并未及时审核，粤西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提交结算书，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而宏福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才委托其他机构对结算书进行审核。本院认为，宏福公司拖延至诉讼中甚至司法鉴定启动后的审核，已不具备审核效力，应视为没有审核结果，不能作为认定粤西公司存在高估冒算行为的依据。因此，对于宏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已竣工且无质量问题，粤西公司关于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请求数额不准确，本院予以调整。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257.926574万元，宏福公司尚欠82.926574万元。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评价高估冒算的依据，宏福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宏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82.926574万元；2.宏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债务付清之日止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如下：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以89.04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4年1月7日起至2014年1月24日止以140.030245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3日止以120．030245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以70.030245万元为计息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82.926574万元为计息基数；3.驳回粤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宏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936.15元减半收取7468.08元，安宏公司负担6489.08元，粤西公司负担9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096元，减半收取8548元，由宏福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81131元，宏福公司负担76535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宏福公司称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土地证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未办理报建手续，粤西公司对此并无异议；粤西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即诉请支付的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当事人一致表示合同中所约定的罚款，实为违约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则宏福公司是否应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2、粤西公司是否因高估冒算而应向宏福公司支付罚款。关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则宏福公司是否应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本案中，涉案工程因无取得土地证使用权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无办理报建手续，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为《施工合同》有效，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虽《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交付，且宏福公司无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宏福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粤西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故一审判决判令宏福公司向粤西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也随之无效，但根据粤西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在二审中的陈述，其诉请的违约金，实际上是逾期付款的利息。涉案工程竣工交付后，宏福公司未能支付工程余款，给粤西公司造成损失，依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宏福公司应向粤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宏福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向粤西公司支付违约金，虽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表述为支付违约金欠当，但该项判决既未超出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约定，也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粤西公司是否因高估冒算而应向宏福公司支付罚款问题。如前所述，涉案《施工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及罚款的约定也随之无效，故宏福公司关于粤西公司支付罚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6元，由上诉人海南定安宏福冷泉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敏审 判 员  吴党恩审 判 员  陈小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海宁书 记 员  王 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