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溆刑初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女，194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扶某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钟纪滨，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邓赞林，湖南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某，女，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2月14日被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溆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舒斌，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15）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舒文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钟纪滨、邓赞林、被告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舒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系许某某及被害人扶某某的传销下线，欲找二人索要退还传销入会的钱。2015年2月11日15时许，罗某某伙同刘某某等人租赁孙某某的出租车将许某某从新化县文田镇带至新化县假日宾馆709房内，向许某某索要传销入会所垫付的钱，并要求许某某联系被害人扶某某到新化县假日宾馆。同日23时许，被害人扶某某来到假日宾馆709房后，被多名前来要账的人殴打，期间，罗某某与刘某某等人也不断向其索债，因扶某某家人报警，罗某某决定将扶某某带离宾馆。2015年2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罗某某、刘某某等人租用孙某某的出租车将许某某、扶某某带至溆浦县城，并将二人控制于汇源宾馆516房间内，由孙某某及刘某某一名朋友看守，同日13时许，罗某某与刘某某在汇源宾馆516房间内继续向被害人扶某某索债时，扶某某从房间内窗户跳楼自杀，2015年2月15日扶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为了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造成被害人自杀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罗某某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要求被告人罗某某赔偿因被害人扶某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20138.33元、护理费392元、误工费63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2932.5元、丧葬费21946.5元，共计876256.33元。其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资料、住院病历及诊断书、医疗费发票等相关证据。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罗某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适应加重情节，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
被告人罗某某当庭辩解，1、其没有强行带走许某某，没有非法拘禁许某某；2、其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打被害人扶某某，他是自己跳楼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罗某某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某某属许某某及其姐夫即被害人扶某某的传销下线，曾找扶某某要求退还传销资金50万元。2015年2月11日下午，被告人罗某某同刘某某、高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租用孙某某的小车到新化县文田镇找到许某某，并将其带到新化县假日大酒店709房间，要求许某某联系扶某某到新化县假日大酒店来。同日23时许，扶某某来到假日大酒店709房，被告人罗某某和刘某某等人要求扶某某还钱，但扶某某说无钱可还，刘某某便将扶某某踢倒在地，并致其鼻子流血。随后，扶某某打电话要其家人报警，被告人罗某某同刘某某、高某某当即将扶某某强行带离了假日大酒店。2015年2月12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罗某某租用孙某某的小车，同刘某某、高某某、扶某某、许某某及另一名新化男子来到溆浦县城，被告人罗某某在溆浦汇源大酒店开了506、516房间，并安排高某某和那名新化男子负责将扶某某控制在汇源大酒店516房间内。当日13时许，被告人罗某某和刘某某在汇源大酒店516房间内继续向扶某某逼债，刘某某进行了口头言语威胁。13时40分，扶某某趁人不备，突然爬上房间窗户跳下，坠落在该酒店的三楼平台上，随即被120急救人员送到溆浦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5年2月15日17时40分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的经济损失即被害人扶某某的医疗费20138.33元、护理费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丧葬费21946.5元，共计人民币42596.8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鉴定意见：
①溆浦县公安局鉴定人张良祥、向美锡作出的公（溆）鉴（法）（2015）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尸检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死者扶某某无明显中毒征象，亦无机械性窒息征象和体征，可以排除中毒及机械性窒息死亡；尸表仅见双眼睑皮下淤血，右球睑结膜出血，枕部右侧红肿及小创口（4.5×0.2cm），双上肢及右乳外上象限皮下淤血，解剖检见枕骨及颅底骨折，脑组织广泛性挫裂伤，多处椎体及肋骨骨折，心、肺、脾等多脏器淤、出血，其内部损伤广泛且严重，其损伤符合高坠伤“外轻内重”的特征，结合现场勘查，综合分析，死者扶某某因高坠导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②怀化市公安局鉴定人石开源、朱敏作出的怀公物鉴（法物）字（2015）118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STR基因座检验，椅子旁边地面上带血的卫生纸（3号检材）与死者扶某某的心血（1号检材）、十指末端指甲（2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2月13日8时4分至10时13分，溆浦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汇源大酒店516房内，在北侧椅子边地面上，距客房东墙42cm，距南墙182cm处有一张带血的卫生纸（提取送检）；在西侧床的床单西北角上，距床北侧边缘12cm，距床西侧边缘7cm处有一枚穿鞋足迹，该足迹脚尖朝向床的西北角；在该足迹西侧客房西墙上，距客房南墙1.1m处有一扇宽170cm，高180cm，距地高90cm的窗户，该窗户呈打开状，在窗户窗沿上，距窗户南侧边缘42cm有一处新鲜长6cm的擦划痕迹；窗户西侧72cm处下方雨棚上有一处新鲜的120cm×80cm破坏痕迹；516客房窗户下方的三楼平台上，有5片散落的雨棚和一双棕色皮鞋（提取）；在被破坏的雨棚下平台地面上，距东侧墙32cm距北侧墙253cm处有一块34cm×52cm的血泊（提取送检）；在血泊上方距地面3.25m处为雨棚，在血泊上方距地面7.52m处为516客房窗户。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8、9日的时候，罗某某讲在合肥搞传销时，扶某某是传销的上线，她被骗了几十万元，还借了高利贷，罗某某就叫刘某某帮忙去找扶某某要回传销的钱，她还要刘某某再找个人一起去。刘某某就打电话联系了高某某，二天后高某某就从山东来到新化假日宾馆。2015年2月11日中午，罗某某说现在找不到扶某某，就要去找扶某某的小舅子许某某，让许某某再联系他姐夫过来。当天下午，罗某某就叫了“波波”的车，同刘某某、高某某一起到新化乡下找到许某某，许某某就同罗某某一起回到新化假日宾馆。罗某某就要许某某把他姐夫叫来，许某某提出等扶某某来的时候要回避一下，不能让他姐夫知道是他“吊”出来的。许某某就打通了扶某某的电话，当晚11时多，扶某某就来到假日宾馆的房间，许某某就到另一间房间去了。罗某某当时很生气，说扶某某欠她的钱还叫外甥威胁她，并推了扶某某，刘某某朝扶某某屁股上踢了两脚，罗某某还说你有本事叫你外甥来，边讲边推他，扶某某就往后退摔倒了，鼻子碰出血了，并到卫生间清洗了一下。扶某某就打电话给他外甥说“快点报警，我在假日宾馆。”随后，罗某某说要换地方，并打电话要“波波”开车到假日宾馆后面来，刘某某和高某某就连推带拉强行把扶某某带到假日宾馆后门，许某某和一个新化男子也来到了宾馆后门。6个人一起上了“波波”的车，罗某某说到溆浦去。凌晨2时多，就到了溆浦县城，罗某某在一个宾馆的五楼开了两间房。罗某某就安排高某某和新化男子负责守住扶某某。2月12日中午的时候，罗某某和刘某某来到516房间继续要扶某某还钱，当时高某某也在，后来他上厕所了。扶某某说他也没钱还，刘某某就进行了言语威胁，说你不还钱，肯定要折磨你，要用牙签扎你手指头。刘某某在厕所门口抽烟时，罗某某也过来要烟抽，扶某某这时突然就爬上窗户，从窗户上跳了下去。他们3个人到506房间，说扶某某跳楼了。随后，下楼找人但没有找到，罗某某和许某某主动留了下来继续找人，“波波”开车同刘某某、高某某、新化男子一起回到新化。
②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1日中午，高某某陪同芳芳、刘某某一起坐车到乡下找到一个年轻男子，那个男子也一起回到县城的宾馆，因为芳芳和那个男子说本地话，高某某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晚上10点多钟，有一个年轻大的男子来到宾馆房间，芳芳与这个男子发生争吵，他们快要扭打起来的时候，刘某某就踢了这个男子的屁股一脚，这个男子被踢倒在地上，鼻子流血了，并到卫生间清洗了一下。过了不久，芳芳要大家一起离开房间，高某某和刘某某搀扶那个年轻大的男子到宾馆后门，有6个人上了一辆小车，到凌晨二点钟就到了溆浦县城，住在一家宾馆的五楼。2月12日中午时候，芳芳和刘某某来到房间，当时只有高某某和那个年轻大的男子在房间，芳芳和那个年轻大的男子说话，高某某就去上厕所，在厕所里呆了四五分钟，刘某某就喊快走，说那个男子跳楼了。高某某从厕所出来到窗户上往下看，只看见下面的雨棚上有个大洞，没有看见人。后来芳芳和乡下来的那个男子留下来看情况，其他人就上车走了。
③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1日，孙某某开车从新化假日酒店送一个叫“芳芳”的女子和两名男子到新化县文田镇找到许某某，随后，许某某又随车一起回到新化县城的假日酒店709房间。当晚11点多钟，其又接到“芳芳”的电话开车到新化假日酒店，“芳芳”、许某某还有4个男子一起上了车，凌晨2点时到溆浦县城，“芳芳”在汇源宾馆开了506、516房间，“芳芳”在516房间要许某某的姐夫还钱，许某某的姐夫说没钱还。当晚，孙某某就同许某某、许某某的姐夫及另两名男子住在516房间。2月12日白天，“芳芳”来到516房间，要许某某的姐夫还钱，他只说没有钱还，后来孙某某就到了506房间。到下午1点半左右，“芳芳”跑进506房间说“许某某姐夫跳楼了”，孙某某和许某某等就到516房间，看见窗户外的雨棚上砸出一个大洞。孙某某当即就开车同另3个人回到新化。其证言还证明，“芳芳”他们刚开始到文田镇找许某某要钱，许某某就叫他们不要找他要钱，“芳芳”后来说只要把他姐夫找到了就不会再向他要钱，他姐夫来了后，“芳芳”他们就不管许某某了，只盯着许某某姐夫要钱。
经证人孙某某辨认照片，确认“芳芳”就是罗某某，并有辨认笔录佐证。
④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姐夫扶某某于2011年在安徽合肥搞传销，罗某某于2012年加入进来的，是他们的下线，由于没有赚钱，就找他们要钱。2015年2月11日下午3时许，罗某某和刘某某、“波波”等5个人来到其外婆家找到了许某某，并喊许某某上了车，一起到新化县假日宾馆709房间，刘某某要许某某把扶某某找出来给个说法，许某某就打电话给其姐姐要她喊姐夫扶某某来把事情讲好起。当天晚上，罗某某又安排人将许某某带到旁边另一家宾馆的702房间，晚上12点多，“波波”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把许某某带出宾馆，从后门来到一个巷子里，看到姐夫扶某某鼻子、嘴巴都出血了，他讲是被刘某某打伤的。后来“波波”开车来了，刘某某要许某某、扶某某等人都上了车，一共7个人，车开到溆浦县城，在汇源大酒店开了506、516两间房，许某某、扶某某在516房被3个男子守着。白天中午12点的时候，许某某被喊到了506房间，大概下午2时许，刘某某和罗某某刚出去不久，就匆匆忙忙过来说扶某某跳楼了。随后大家都离开了宾馆，准备开车走，许某某和罗某某没有上车离开，又回到宾馆去找人，许某某上楼找了一下没找到，下来就不见罗某某了。
经证人许某某辨认照片，确认“波波”就是孙某某，“刘某某”就是刘某某，并有辨认笔录佐证。
⑤证人李波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1日晚12时许，李波打电话给舅舅扶某某，想问一下他在假日酒店同罗某某谈事怎么样了，听到扶某某有喊“哎哟”的声音，就马上赶到假日酒店709房间，没有看见扶某某和许某某，就打110电话报警。
⑥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15年2月12日13时40分，在汇源大酒店三楼吃饭时，听见窗户外“砰”的一声，走到窗户边就看见一个男子躺在三楼的阳台上一动不动，就赶紧用手机打了110电话报警。
⑦证人谌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2日下午2时许，其听说有人坠楼，便立即走到汇源大酒店的三楼平台，看见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头部处有一摊血迹，人处于昏迷状态，不一会儿急救车来了，就把那个人送到医院去了。
⑧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2日下午1时50分，他在溆浦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时，同舒某某坐120车到汇源大酒店现场出诊，被人带到二楼或是三楼的平台上，上面雨棚上有个大洞，受伤的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处于昏迷状态，身旁有一摊血迹，随后，把这个人用担架抬到车上，送到溆浦县人民医院就诊。
4、书证：
①溆浦县汇源大酒店住宿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罗某某于2015年2月12日3时10分在溆浦县汇源大酒店开房506、516房间入住的事实。被告人罗某某对签名“罗某某”当庭确认属其亲自签名。
新化县假日大酒店结账单，证明被告人罗某某于2015年2月6日至2月12日18时19分在新化县假日大酒店开房8615、8709、8711房间的事实。
②溆浦县人民医院急诊科120出诊登记本，证明2015年2月12日13时48分溆浦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到出诊电话，由医生杨某、护士舒某某出诊的事实。
③《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2015年2月12日1时许，新化县公安局上梅派出所接到李波的报警后，出警到新化县假日大酒店709房间，经查看，709房间的房门打开，里面无人，该房间卫生间地面有数处血迹，靠近卫生间床单上有一处血迹。
④《到案经过》，证明溆浦县公安局西湖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在溆浦县卢峰镇汇源宾馆大厅将被告人罗某某带回派出所审查的事实。
⑤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罗某某的年龄及身份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被告人罗某某对其索取债务而非法拘禁被害人扶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提交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资料、被害人扶某某的住院病历及诊断书、医疗费发票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为索取债务而伙同他人非法拘禁被害人扶某某，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某某犯非法拘禁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被告人罗某某当庭辩解“其没有非法拘禁许某某”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中只有许某某的证言证明其被罗某某、刘某某等人从家中强行带到新化假日大酒店，又从新化假日大酒店带到溆浦汇源大酒店的事实，但证人刘某某、高某某、孙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证明被告人罗某某找许某某的目的就是要他把扶某某找出来，罗某某是要扶某某退钱，均没有证明许某某在整个过程中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因此，被告人罗某某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罗某某当庭辩解“其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打被害人扶某某，他是自己跳楼”的意见，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没有矛盾，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罗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某某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有过错，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构成自首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既要自动投案，又要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罗某某虽然在离开犯罪现场后又主动返回到汇源大酒店，其目的不是主动来投案，而是寻找被害人的下落，不具备自首的主动性；被告人罗某某归案后，对其同伙是否实施暴力殴打这一关键事实上，没有如实供述，因此，被告人罗某某不具备自首成立的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是被告人罗某某向被害人扶某某索回传销资金而引起，传销行为是一种违法犯罪行为，被害人和被告人都参与传销违法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因此，辩护人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罗某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中，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汇源大酒店516房间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现场所提取的一张带血的卫生纸，虽经DNA鉴定属被害人扶某某的血迹，但因其在新化假日大酒店被打伤鼻子出血，不能排除此带血的卫生纸系被害人扶某某从外带入。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也证明被害人扶某某只有枕部有一小创口（4.5×0.2cm），并无其他外伤。证人刘某某、高某某、孙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罗某某的供述，均证明在汇源大酒店516房间内没有人对被害人扶某某实施暴力殴打行为，只有刘某某有过口头言语威胁；证人许某某证言证明没有看见有人殴打过被害人，只是听刘某某说过打了被害人，其证言属间接证据，又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为证。因此，被告人罗某某及其同伙在溆浦汇源大酒店516房间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殴打行为。虽然被害人扶某某是在被非法拘禁过程中跳楼坠亡，但被害人罗某某及其同伙在汇源大酒店516房间内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被告人罗某某索要债务的言行和刘某某的口头言语威胁，尚不足以致使被害人因承受不了肉体摧残及精神压迫而跳楼，被害人扶某某的死亡结果是其自身不当行为所致。被告人罗某某的非法拘禁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仅仅是一种诱因。因此，对被告人罗某某不适用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量刑加重情节。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罗某某因其非法拘禁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人罗某某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扶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仅仅是一种诱因，被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某应对全部经济损失人民币42596.83元按30%的份额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12779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没有提交误工费、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其要求被告人罗某某赔偿误工费6327元、交通费30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3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2932.5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宣判前，被告人罗某某的家属已主动将赔偿款12779元交至本院，可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8月13日止。）
二、被告人罗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779元（已交至本院）；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奉志辉
人民陪审员 谌生周
人民陪审员 周高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何红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