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富华道珠宝商业城82卡。
法定代表人：熊毅，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北路**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郑洋，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秀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民，系广州市越秀区伟隆灯饰店个体经营者，经营场所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大南路*号首**层泰古灯饰城首层******号铺。
委托代理人：洪顺锤，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连梅。
上诉人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下称科顺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下称美耐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民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发证书号为第1013470号《发明专利证书》，该证书载明：发明名称为柔性LED贴片灯带；发明人为文勇；专利号为ZL201010547251.3；专利申请日为2010年11月10日；专利权人为科顺公司；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7月25日。科顺公司已按期缴纳该专利年费。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明确表示以权利要求书记载的权利要求1-5确定保护范围。该专利权利要求书载明：1.一种柔性LED贴片灯带，其特征在于：包括一条芯线，由柔性塑料挤出成型的一个预定长度的、可透光的条状体，该芯线沿纵向在其内部设置有一凹槽，并且，该芯线内埋设有至少两根导线，导线间隔地沿纵向布置且与芯线等长；多条柔性带状电路板，每条电路板上设置有至少一排LED贴片，每条电路板的两端分别设有至少一条引线，且引线与上述导线连接形成回路而为该电路板上的LED贴片供电，所有的电路板设置于上述凹槽中且相邻电路板之间在长度方向留有间隙而成断续状；一包覆层，是由柔性塑料挤出成型的、与上述芯线等长的、可透光的、包覆层包覆于上述芯线及电路板之外；上述引线与上述导线的结合处位于上述间隙之外；上述每条电路板的两端朝背面翻折而使引线位于电路板的背面。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柔性LED贴片灯带，其特征在于：各电路板上的LED贴片都沿芯线长度方向等距分布。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柔性LED贴片灯带，其特征在于：上述导线是通过整流器连接市电的；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柔性LED贴片灯带，其特征在于：上述电路板上设有电阻，电阻与LED贴片串联在两导线之间。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柔性LED贴片灯带，其特征在于：上述包覆层的横截面呈矩形，上述导线位于芯线的横截面的底壁内。
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表示科顺公司已将涉案专利普通许可给美耐特公司，并提交了一份《专利及专利申请技术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载明：许可方（甲方）为科顺公司，被许可方（乙方）为美耐特公司；甲方同意乙方使用涉案专利技术；甲方授权乙方无偿使用附件一、二所列技术，许可使用的方式为普通实施许可；许可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为第一许可年度，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为第二许可年度；许可费用为每许可年度80万元；合同签署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等。该合同未在国家专利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刘伟民表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美耐特公司是涉案专利的被许可人这一身份无异议。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后补充提交了两份材料，表示附件一所涉技术为专利号ZL201020650891.2的实用新型专利，附件二所涉技术为专利号ZL201020650895.0的实用新型专利，与本案所涉专利技术不一致。刘伟民认为该两份材料是单独制作的，没有与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提供的许可合同紧密相连，是否是合同的附件无法核实，且材料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012年12月25日下午，科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间开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员赵雷和公证人员曾祥文的监督下，在刘伟民经营的档口以现金方式购买了灯带一卷，单价13元／米，金额为1300元，并取得出货单、名片各一张。公证员赵雷见证了上述购买过程，对取得的单据、名片进行了复印，同时对所购商品进行了拍摄后封存，并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了（2013）粤广海珠第899号《公证书》。
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将上述公证书所附的封存物品作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提交。当庭拆封封存物品，封存物为一卷灯带产品，配有三个整流器和插头，产品外包装上没有显示厂名、厂址、商标、产品型号等信息，产品外包装为透明的柔性塑料，内部的电路板上间隙印有“LF3528”字样。经比对，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与其涉案专利技术相同，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刘伟民承认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但对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的比对意见无法确认。
就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问题，刘伟民表示其是从美耐特公司处购得，不存在侵犯专利权的情况。刘伟民就其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如下：1.美籁特《价格表》一份，该表为一印刷彩册，封面有“Mlight®美籁特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字样，印刷册中有“企业简介”、“价格表”等内容，封底有“Mlight®美籁特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地址：中山市横栏镇四沙新茂工业区康龙北路4号网址：www.mlight88.comE-
mail：keshun88@126.com客服热线：4008554000”等字样。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对《价格表》的内容无异议。2.《送货单》及名片各一份，该送货单的内容为：抬头有“中山市横栏镇美耐特灯饰厂地址：中山市横栏镇四沙茂辉工业区”等字样；“收货单位”一栏为空白；日期载明为“2012年12月18日”，名称及规格载明为“3528灯带”，单位“米”，数量为“100”，单价“4.8”，金额“480.00”。送货单上盖有“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发货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名片载有“杜华区域经理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地址：中山市横栏镇四沙新茂工业区电话：0760-8755****传真：0760-87663775邮编：528478邮箱：keshun88@126.com”等字样。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否认被诉侵权产品是由美耐特公司出售给刘伟民的。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认为《送货单》没有收货单位，不能证明该单据是刘伟民向美耐特公司购买产品的单据，也有可能是其他单位在美耐特公司购买产品取得的送货单。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承认杜华是美耐特公司的员工，但表示杜华是于2013年2月24日以后入职的，晚于涉案公证购买的时间，且杜华已于2013年7、8月份被开除。并提交了一份记载姓名为“杜华”的个人简历，刘伟民对该简历不予认可。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并提交一卷灯带产品，以证实其生产的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在外包装及产品标注上存在区别。该产品外包装上标有“Mlight美籁特®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发明专利号：ZL201010547251.3”等字样，产品上标有“Mlight”、“MLT352860P／M”等字样。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表示在涉案的“泰古灯饰城”没有其直营门店或者授权经销商。
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数额。
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业户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伟隆灯饰店；经营者为刘伟民；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01-06-18；注册资本为3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灯饰及配件。
2013年4月16日，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伟民立即停止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2.刘伟民赔偿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3.刘伟民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科顺公司是名称为“柔性LED贴片灯带”、专利号为ZL201010547251.3的发明专利权人，其享有的发明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科顺公司将涉案专利普通许可给美耐特公司，虽然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之间的许可合同没有经过专利行政部门备案，但备案并非许可合同的生效要件，故在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均作出美耐特公司是涉案专利普通许可的被许可人这一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美耐特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问题。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技术相同。刘伟民称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美耐特公司，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刘伟民就其陈述提交了宣传册、送货单及名片等证据。审查刘伟民提交的证据，送货单上有“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发货专用章”的印章，再结合送货单载明的产品型号与被诉侵权产品均为“3528”，杜华确是美耐特公司的员工等事实，刘伟民的证据均指向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美耐特公司。虽然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否认该送货单的真实性，但其理由主要是送货单上没有写明“收货单位”的名称，而刘伟民持有送货单的原件，且从常理分析，送货单应是由美耐特公司负责填写，美耐特公司的员工并未详尽写明供货单位和产品型号名称，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美耐特公司负担。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承认杜华是美耐特公司的员工，其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杜华是在公证购买的时间点之后才入职，而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在外包装和产品标注上与被诉侵权产品不同，也并不足以否认刘伟民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的陈述。因此，综合双方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刘伟民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对刘伟民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被诉侵权产品是来源于美耐特公司。美耐特公司是涉案专利的被许可人，有权使用涉案专利技术制造和销售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专利产品或者依照专利方法直接获得的产品，由专利权人或者经其许可的单位、个人售出后，使用、许诺销售、销售、进口该产品的，不视为侵犯专利权。故刘伟民通过美耐特公司的销售人员杜华获得被诉侵权产品并再次销售的行为，不侵犯科顺公司的专利权。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认为刘伟民侵权并以此要求刘伟民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前提不成立，相应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刘伟民停止侵权并赔偿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理由为：1.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没有任何信息显示该产品来源于我方。2.刘伟民称杜华销售给他，但杜华入职美耐特公司的时间晚于本案公证取证的时间，刘伟民所称合法来源与事实不符。3.我方不认可刘伟民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而且送货单收货人处空白，刘伟民很可能从其他地方获得该送货单。因此，原审认定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有误。
被上诉人刘伟民答辩称，我方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时，对方出示了美耐特公司的名片、宣传册以及加盖公章的送货单，足以证明本案产品来源于美耐特公司。我方仅购买了100米的少量灯带，金额较低，按照交易习惯，一般不会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或开具发票。我方作为普通商家，无法从产品外观判断该产品是否侵权，以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以外，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美耐特公司持有的关于杜华的《新员工转正申请表》、《个人简历》、《离职承诺书》，用以证明杜华于2013年2月底入职美耐特公司，后于2013年5月离职。2.美耐特公司的员工证言七份，证人均以同事身份声称杜华入职和离职与前述时间相吻合。其中，证人黄欣玮、杨冲、陈德智出庭作证。证人陈德智出庭作证时称其为杜华的部门主管，并确认《新员工转正申请表》、《个人简历》上部门主管意见和签字均系其本人书写。3.广告设计与制作合同、收款收据，用以证明美耐特公司委托他人制作的宣传册、价目表的时间是2013年1月，实际印制完成时间是2013年3月，均晚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公证购买之时。
美耐特公司申请证人杜华出庭作证，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第二次开庭，证人杜华到庭。杜华确认美耐特公司提交的《新员工转正申请表》、《个人简历》、《离职承诺书》的真实性，陈述称自己于2013年2月底入职美耐特公司后于同年5月申请辞职，并未向刘伟民销售过公司产品，刘伟民提交的名片证据系其本人的名片，但该名片可以通过展销会等多种途径获得。
被上诉人刘伟民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出庭作证的证人身份与美耐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不能证明美耐特公司在此前没有制作过类似宣传册价目表。4.杜华出庭作证，已确认我方提交的名片的真实性，况且按照交易习惯销售者出示的是名片而非身份证件，我方无法确认当时持有名片销售产品的就是杜华本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证据1《新员工转正申请表》、《个人简历》、《离职承诺书》为公司内部管理资料，按照常理应属美耐特公司单方持有，三份书证上手写内容经证人杜华、陈德智出庭作证，已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再结合证据2的证人证言，以及证人出庭陈述情况，本院确认证据1、2以及杜华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对于证据3，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该广告设计与制作合同、收款收据仅系美耐特公司关于制作宣传册的单方依据，无法确认系本案所提交的宣传册，也无法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公证购买前是否制作了相关宣传册，故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另查明，刘伟民一审提交的美耐特公司宣传册上，美耐特公司LED灯带型号均带有“M－”字样，无“LF”字样，所列型号中包括“M－3528／60”、“M－3528／80”、“M－3528／96”、“M－3528／120”、“M－3528／108／三彩”等多种型号。上述型号对应价格表的标价从十几元到三十几元不等。
又查明，被诉侵权产品为柔性LED贴片灯带。包括一条柔性塑料挤出成型的可透光条状芯线，芯线内部沿纵向设置有一凹槽，芯线内埋设有两根导线，导线间隔地沿纵向布置且与芯线等长。还包括多条柔性带状电路板，电路板上设置一排等距离分布的LED贴片，每条电路板两端分别设有一条引线，引线与导线连接形成回路，所有的电路板设置于凹槽中且相邻电路板之间在长度方向留有间隙而呈断续状。还包括一柔性塑料挤出成型的可透光包覆层，横截面呈矩形，包覆层包覆于芯线和电路板之外且与芯线等长。引线与导线的接合处位于间隙之外。电路板两端朝背面翻折而位于电路板背面。导线位于芯线的横截面的底壁内，导线通过整流器直接连接市电。电路板上设有电阻，电阻与LED贴片串联于导线之间。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案件。综合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刘伟民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二是刘伟民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来源于美耐特公司；三是若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刘伟民应承担什么侵权责任。分述如下：
一、关于刘伟民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依据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权利人主张以从属权利要求确定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该从属权利要求记载的附加技术特征及其引用的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确定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在本案中，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主张以ZL201010547251.3号专利的权利要求1－5确定保护范围。该专利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应以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来确定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权利要求2－5分别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其保护范围应分别以从属权利要求2－5所记载的附加技术特征及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的全部技术特征来确定。二审补充查明被诉侵权产品的技术特征，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分别包含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3、4、5相同的全部技术特征，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分别落入权利要求1、2、3、4、5的保护范围。
二、关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来源于美耐特公司的问题
刘伟民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美耐特公司，提交了杜华名片、美耐特公司宣传册、送货单三份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经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产品及包装上均无厂名、厂址、商标等信息，因此并不直接指向美耐特公司。被诉侵权产品内部印有“LF3528”字样，而从刘伟民提交的宣传册来看，美耐特公司生产的相关产品型号均冠以“M”字样，没有“LF”字样，故被诉侵权产品内部所印的“LF3528”与刘伟民提交的宣传册所载任何产品型号均不吻合。
其次，刘伟民提交杜华名片，称从持有该名片的人处购得被诉侵权产品。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杜华于2013年2月底才入职美耐特公司，时间晚于刘伟民所称购货时间2012年12月18日，杜华本人也否认曾经销售过该产品给刘伟民，并基于名片在商业交易中被广泛派发，容易被获得的特点，在美耐特公司举证否认、刘伟民未再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虽然刘伟民提交了美耐特公司职员杜华的名片，也不足以证明从杜华处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况且杜华入职美耐特公司的时间晚于购货时间三个月，足以推翻刘伟民关于杜华或持有杜华名片的人于2012年12月18日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抗辩。刘伟民主张合法来源的证据还有印有美耐特公司公章的送货单。美耐特公司否认该送货单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送货单系美耐特公司的单据，仍不足以证明合法来源：送货单上的产品名称及规格填写的是“3528灯带”，既不是被诉侵权产品上标识的“LF3528”，也没有其它产品信息，而且从刘伟民提交的宣传册可以看出，“3528”代表产品规格，具备“3528”规格的产品型号有很多种，“3528”本身并不具有产品来源的识别性。美耐特公司关于“M”简写代表公司名称和其Mlight商标的解释，合乎情理，进一步说明，具有产品来源识别性的是“3528”前面的字母“M”，而送货单上没有任何字母，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字母为“LF”，与宣传册上的产品名称均不吻合，因此无法确认送货单中记载的产品即为被诉侵权产品。此外，送货单的产品单价为4.8元，与刘伟民提交的美耐特公司宣传册的标价对比相差几倍，而且价格明显低于美耐特公司产品的价格，与常理不符。因此，在刘伟民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送货单不能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美耐特公司。
综上所述，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产品所印“LF3528”字样亦非指向美耐特公司，送货单有诸多疑点无法得到合理解释，且无其它证据与之形成证据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举出相反证据，否认杜华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因此本院认为刘伟民抗辩称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美耐特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其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
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
在本案中，刘伟民未经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许可销售专利产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关于责令刘伟民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15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侵权人获利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考虑到涉案专利权为发明专利权，被诉侵权行为系销售行为，侵权人系灯饰产品的个体经营者，以及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权利人同类产品的市场价格，维权中产生的合理费用等，综合酌定刘伟民赔偿科顺公司、美耐特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知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
二、刘伟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专利号为ZL201010547251.3的专利权的产品；
三、刘伟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四、驳回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刘伟民负担。刘伟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二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中山市科顺分析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美耐特光电有限公司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二审各自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一、二审法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丽华
代理审判员 李泽珍
代理审判员 郑 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