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3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姜小平、金朱品。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6]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春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正坚、代理检察员周理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春及其辩护人姜小平、金朱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8日晚，被告人王小春经事先电话与朱某1（另案处理）联系，约定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向其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80克。当日20时许，朱某1指使覃某（另案处理）将人民币5000元转入被告人王小春持有使用的农村信用社卡内并告诉其该卡密码。被告人王小春取出卡内购毒款人民币5000元后，通过电话联系，指示朱某1到宁波市海曙区段塘街道丁家沙县小吃附近，取走其事先放置于此处一辆电动车车篮内的甲基苯丙胺一包，重约80克。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小春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根据以上事实、情节，公诉机关建议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小春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王小春辩称其未贩卖过毒品。
被告人王小春的辩护人认为本案指控被告人王小春犯贩卖毒品罪的证据不足。1.本案中指控被告人王小春贩卖毒品的唯一直接证据是证人朱某1的证言，虽然本案还有其他证人证言、通某、汇款凭证甚至录音摘录等形式证据材料，但这些证据都只印证了朱某1所讲的有借钱、转帐等部分非关键事实，并不能证明或印证朱某1所讲的王小春有涉嫌贩毒的关键事实。侦控记录表系办案机关自己所作的记录，除非能够当庭播放或作声纹鉴定，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朱某1指控被告人王小春贩毒的证言得不到本案其他所有证据的印证，其本身更是存在许多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之处。3.本案毒品交易如果存在，不排除向朱某1出售毒品的人极有可能不是被告人王小春，而是另有他人。4.起诉书指控的“80克冰毒”没有任何证据证实。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8日晚，被告人王小春经事先电话与朱某1（另案处理）联系，约定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向朱某1贩卖甲基苯丙胺80克。当日20时许，朱某1指使覃某将人民币5000元转入被告人王小春持有使用的朱某1名下的农村信用社卡内并告诉其该卡密码，王小春从该卡内取出5000元。然后朱某1到宁波市海曙区段塘街道丁家沙县小吃附近，按照王小春告知的地点取走了王小春事先存放的甲基苯丙胺一包，重70余克。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朱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份左右，其想从孙某那里拿一些货，就给孙某打了电话，在电话中称孙某为“姑姑”，称朋友想要一批货，孙某让其把钱搞好后再打电话联系。后来其听说孙某回湖南了，就给王小春打电话，王小春表示同意，并谈好要80克，价格7000元，先付5000元定金。之后其让“大牛”（即覃某）先转5000元给王小春，是打到放在王小春处的以其名义办理的一张农村信用卡（卡号尾数是4790）里（后来听大牛说5000元是向朱某2借的）。钱到帐后王小春给其打电话，称把货放在电动车前面框里的一个方便袋内。电动车停放在海曙区段塘丁家附近的马路旁边，旁边停放一辆大巴车，电动车就停放在大巴车后面。其就过去拿了这批货，袋内装了70多克冰毒。随后其就回象山了。其留了10来克自己吃，把其余的给了大牛，从大牛手里拿了剩余的2000元。后来这2000元其自己占用了，未付给王小春。
2．证人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8日下午朱某1给其打电话，要借10000元，说到大元（即孙某）那里拿货（买冰毒），拿到货以后给他一些。因为之前其经常在朱某1那里免费吸毒，就答应去借5000元。当时其和朱某2在宿舍里，其就向朱某2借了5000元，让朱某2将5000元转到朱某1名下的一张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卡里。后来朱某1把货拿来，自己卖掉了，钱也赌博输掉了，其只好从老乡处借了2000元归还给朱某2，余钱没还。
3．证人朱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18日其在大牛（即覃某）宿舍（象山县白象路）里，大牛向其借10000元。其说没有10000元，借给他5000元。后大牛给其一张卡号，其用自己工商银行网银（卡号为62×××89）给那张卡转了5000元。其答应借5000元，利息500元。后来大牛还了其2000元，因平时其都是在大牛这里吸毒，因此其余钱也没好意思向他讨，就算了。后来大牛告诉其，5000元是转给朱某1了，当时朱某1在宁波拿货需要钱。朱某1拿到货后回象山，把货卖掉，钱被朱某1赌博输掉了。
4．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从2015年4、5月份开始和朱某1保持情侣关系，大部分时间是和朱某1住在一起。孙某和王小春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叫孙某为姑姑，叫王小春为姑父。其知道孙某、王小春和朱某1在贩卖毒品，孙某和王小春的毒品从哪里来其不知道，朱某1的毒品是从孙某和王小春那里买来的。朱某1电话里会和孙某、王小春咨询毒品的情况，比如毒品什么时候有。朱某1有时会去宁波找孙某和王小春，回来就带了一些毒品回来。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王小春是其老乡，2015年在场子里放高利贷时认识，之后就同居了。王小春的手机号码是136××××4380，前几天刚换成135××××4706，以前还用过186××××9936、159××××5997的号码，因为人家催债，所以手机号码换掉了。在其处发现的卡号为62×××90的农村信用卡是朱某1的，是因为朱某1欠其钱，这张卡其曾用过一次，20多天前朱某1还过其7000元。
6．通话清单及基站信息证实，2016年10月18日12时35分朱某1与孙某通话时，孙某的电话基站位置在湖南。
7．被告人王小春（号码为159××××5997）与证人朱某1（号码为182××××2659）之间的通话清单及基站位置证实，2015年10月18日20时53分起至当日23时48分被告人王小春与朱某1有多次通某，朱某1当天的移动轨迹是从象山到宁波又回到象山，而且21时04分被告人王小春与朱某1通话时其基站位置在交通技校，22时09分朱某1给被告人王小春打电话时两人的基站位置均在段塘镇政府。
8．通话清单、呈请电信资料查询报告书、159××××5997话单调取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8日07时59分起至同年11月16日0时10分，159××××5997的卡号插入串号为35715406674287的手机中。
9．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2016年1月8日公安人员在柳汀新村12幢24号310室抓获被告人王小春时，当场查扣了其所持有的华为手机一部、诺基亚手机一部（手机串号为35715406674287）。
10．宁波市公安局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证实，宁波市公安局依法对朱某1等人的移动电话采取技术侦查。
11．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禁毒大队制作的侦控记录表两份证实，2016年10月18日12时35分朱某1与孙某有一次通某，电话中朱某1称孙某为姑姑，称其在筹钱，让孙某把货准备好。2015年10月18日20时53分起至当日23时32分，朱某1（号码为182××××2659）与被告人王小春（号码为159××××5997）之间有多次通话，在电话中朱某1称被告人王小春为“姑父”，其向被告人王小春购买80克冰毒，谈好价钱为7000元，先通过银行卡转帐5000元给被告人王小春作为预付款。当晚21时04分被告人王小春给朱某1打电话，称其已取了5000元。后被告人王小春在电话中指示朱某1来到海曙区段塘丁家附近的一辆电动车上拿到了毒品。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和分户明细对帐单等证据证实，2015年10月18日朱某2名下的牡丹灵通卡打到朱某1名下的卡号为62×××90的农村信用卡5000元；当晚21时02分、21时03分在鄞州农村合作银行古林镇礼嘉桥分理处ATM机上分两次各取现2500元。
1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在2016年1月8日公安人员从被告人王小春和孙某所居住的柳汀新村12幢24号310室抓捕被告人王小春和孙某时，当场查扣了孙某所持有的金立手机一部、银行卡六张（其中一张为卡号为62×××90的农村信用卡）。
14．ATM取款视频证实，在2015年9月26日、2015年10月22日、2016年1月4日被告人王小春和孙某均使用过朱某1名下的尾号为4790的银行卡。
15．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小春的身份情况，
16．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月8日0时许，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鼓楼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宁波市海曙区柳汀新村12幢24号310室抓获两名涉嫌贩卖毒品的嫌疑人孙某、王小春。
17．被告人王小春的供述和辩解，其辩称未贩卖过毒品，在其住处所发现的卡号为62×××90的农村信用卡是因为朱某1欠孙某钱而放在其家里，其未使用过。
本案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侦控记录表的内容是否应该采信。
公诉机关提供了宁波市公安局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禁毒大队制作的侦控记录表两份，用以证实公安机关对朱某1电话采取技术侦查措施的合法性、朱某1与被告人王小春在2015年10月18日的通话内容。被告人王小春否认打过电话。辩护人认为侦查人员自行制作的通话内容摘录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48条第一款、第152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在立案后，对于重大毒品犯罪案件，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经过严格的批准手续，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对于采取技术侦查措施收集的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必要的时候，可以由审判人员在庭外对证据核实。本案中，公安机关为了侦破“芹姐”贩卖毒品案，经宁波市公安局批准而对朱某1等人的电话采取技术侦查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采取技术侦查措施收集的材料，公安机关通过文字转化方式制作了“侦控记录表”，经审判人员庭外核实，该侦控记录表的内容与公安机关采取技术侦查措施所获取的内容一致。该记录表中的内容与证人朱某1的证言相吻合，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0月18日向王小春电话联系购买毒品；从通话清单看，与朱某1通话的手机号码为159××××5997，该号码当天插入的手机串号为35715406674287，就是被告人王小春被抓获时随身被查扣的蓝色诺基亚直板功能机的手机串号；通话中朱某1称被告人王小春为“姑父”，这是一个特殊的称谓，证人朱某1及其女朋友李某均证实平时他们称呼被告人王小春为姑父。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认定侦控记录表中的“姑父”即是本案被告人王小春，侦控记录表中的内容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指控被告人王小春贩毒事实的证据能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本案中虽然证人朱某1的证言前后有反复，但其在公安机关曾作过四次连续稳定的供述，该证言内容与侦控记录表的内容互相印证，且有其他证据相印证：
1．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先给孙某打电话联系购买毒品，因听说孙某在湖南老家，因此后来与被告人王小春联系购买毒品，该事实与侦控记录表中所记录的：朱某1先跟孙某电话联系要购买毒品，后联系王小春购买毒品的内容完全对应。而且通话清单中显示，孙某在2016年10月18日与朱某1通电话时，机站位置在湖南，也就是孙某的老家。
2．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王小春在电话中谈妥购买80克毒品，先付5000元定金，该事实与侦控记录表中的内容吻合。而且从银行转帐记录看，2015年10月18日朱某2名下的牡丹灵通卡打到朱某1名下的卡号为62×××90的农村信用卡5000元；当晚21时02分、21时03分在ATM机上分两次各取现2500元。这与21时04分被告人王小春打给朱某1的电话相印证，被告人王小春在电话中称其已取了5000元。
3．被告人王小春（号码为159××××5997）与证人朱某1（号码为182××××2659）之间的通话清单及基站位置证实，2015年10月18日20时53分起至当日23时48分被告人王小春与朱某1有多次通某，朱某1当天的移动轨迹是从象山到宁波又回到象山，与朱某1的证言及侦控记录表的内容均可印证，朱某1是从象山来到宁波向王小春买毒品，取货后即回象山。而且21时04分被告人王小春打电话给朱某1，称钱取到了，当时王小春电话的基站位置在交通技校（该基站位置可覆盖鄞州农村合作银行古林镇礼嘉桥分理处ATM机）；22时09分朱某1给被告人王小春打电话称拿到毒品时，两人的基站位置均在段塘镇政府，该基站位置可覆盖毒品交易地点。
4．朱某1名下的卡号为62×××90的农村信用卡是从孙某处查获，而孙某与被告人王小春同居。2015年9月26日、2015年10月22日、2016年1月4日的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王小春和孙某都使用该信用卡去取过款。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孙某、王小春和朱某1在贩卖毒品，孙某和王小春的毒品从哪里来其不知道，朱某1的毒品是从孙某和王小春那里买来的。
6．覃某、朱某2的证言也证实，朱某1通过覃某向朱某2借5000元，是为了去宁波买毒品。后来毒品卖掉后的钱被朱某1赌博输掉了。
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小春贩卖毒品给朱某1的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毒品数量如何确定。
被告人王小春贩卖给朱某180克毒品，因为毒品未被查获，因此无法确定准确的毒品数量。证人朱某1在到案后，曾多次承认拿到了70余克冰毒，该证言符合日常交易惯例，因此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就低认定毒品数量为70余克。至于后来朱某1又称只拿到了30克毒品，看得出是明显的翻供，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春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小春虽辩解其未贩卖毒品，但是证人朱某1、覃某、朱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银行转帐记录、电话清单、侦控记录表等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王小春贩卖毒品的事实，故被告人王小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31年1月7日止）
二、违法所得5000元予以追缴，作案工具蓝色诺基亚直板功能机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丹丹
代理审判员 王振科
人民陪审员 桑方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陈 露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三百五十七条【毒品的范围及毒品数量的计算】本法所称的毒品，是指鸦片、海洛因、甲基苯丙胺（冰毒）、吗啡、大麻、可卡因以及国家规定管制的其他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
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的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