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1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建波，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明，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者严，山东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程，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原审第三人：王延文，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栖霞市。
原审第三人：隋春玲，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栖霞市。
上诉人隋建波因与被上诉人杨进明、张鹏程及原审第三人王延文、隋春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0）文民一重字第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建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隋建波与杨进明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杨进明与张鹏程伪造的，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无效。
杨进明、张鹏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延文、隋春玲未予述辩。
2010年12月15日，杨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隋建波、张鹏程协助杨进明将坐落于昆嵛北路38-5号1单元4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过户至杨进明名下。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隋建波、王延文、隋春玲协助杨进明办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隋建波系威海市文登区公安局干警，张鹏程之姐张晓红与隋建波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威海市文登区公安局组织内部职工团购楼房，2007年4月5日，张鹏程与隋建波签订书面协议一份，约定隋建波自愿将以其名义团购的楼房一套转给张鹏程，张鹏程先替隋建波交纳购房款，待房权证办理之后可以随意买卖之日起，由隋建波协助办理房权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张鹏程分三次向文登市保安服务公司(案涉房屋建设单位)交纳了购房款及配套费合计147268元，隋建波未出资。2009年张鹏程与杨进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张鹏程将其出资购买的登记在隋建波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给杨进明，同时将该房屋出资及产权归属的材料交付给杨进明(详见交接清单)，该房屋的整套转让价格为190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2009年10月13日，杨进明与隋建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隋建波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杨进明，房屋价款为壹拾玖万元整，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款，双方自协议签订后，五年之内将房权过户给杨进明。2010年8月4日，杨进明、隋建波签署“证明”一份，约定杨进明购买的案涉房屋发票提供给隋建波办理房权证使用，使用完毕后，发票归还给杨进明，房权证办好后，放文登公安局保存。
一审中，隋建波提交2007年4月2日其与张鹏程签订的购房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隋建波身份证号，住址文登市永安街甲36号，电话137××××5087，乙方张鹏程身份证号，住址文登市回春街西11巷3号，电话135××××5518。甲方所在单位文登市公安局老监狱分有一套住房，由于甲方无能力全额付款，甲乙双方本着协商自愿平等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出资七万元，余下款额乙方付清。二、楼房落成后上市交易，所得款项返还甲乙双方本金，盈利金额双方协商分成。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隋建波(签名)乙方(张鹏程)2007年4月2号。”经质证，张鹏程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该协议上的“张鹏程”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张鹏程”签名不是张鹏程所写。张鹏程花销鉴定费3000元。
另查，案涉房屋于2010年11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主姓名为隋建波。2013年3月19日即（2010）文民一初字第1954号案件审理中，隋建波将案涉房屋以20万元价格出售给隋春玲、王延文，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隋春玲、王延文名下。隋春玲与隋建波系兄妹，隋春玲与王延文系夫妻。2015年8月，杨进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隋建波与王延文、隋春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5）威文民一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认为：隋建波明知杨进明因案涉房屋与其发生纠纷正在诉讼中，仍于2013年3月19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隋春玲、王延文，其主观恶意明显；隋春玲、王延文购房动因并非善意，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宣判后，王延文、隋春玲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民终904号民事判决，认为：2009年10月13日隋建波与杨进明间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法定无效、可撤销、可变更的情形，一审认定隋春玲、王延文与隋建波签订的房屋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隋建波与王延文、隋春玲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基于该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案涉房屋应变更登记至隋建波名下。
虽然案涉房屋系张鹏程售予杨进明，但根据杨进明与隋建波于2009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就过户事宜达成合意，约定隋建波在五年之内直接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杨进明，该约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隋建波基于该协议应履行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杨进明的义务。杨进明请求王延文、隋春玲协助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杨进明名下，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隋建波与王延文、隋春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威海市文登区昆嵛北路38-5号1单元401室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变更登记至隋建波名下；二、隋建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杨进明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变更登记至杨进明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及诉讼保全费520元，均由隋建波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隋建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隋建波提交如下证据：天福派出所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报警证明一份，载明隋建波因放在家中的两份本人签名的空白购房买卖协议书被盗曾于2008年11月6日报警，隋建波自称当时只丢了协议书，未丢失其他财物，拟证实杨进明与张鹏程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经质证，杨进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丢失何物仅是隋建波自己的陈述，公安机关并未对此作出认定，况且将空白协议书签好字置于家中亦与常理不符。张鹏程认为隋建波关于丢失已签名的空白购房协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二审另查明，2010年8月4日杨进明与隋建波签字确认的证明中，载明：经甲方（杨进明）乙方（隋建波）双方协商，由甲方将购买文登市昆嵛北路38-5号楼1单元401室的发票（发票代码：237100701154发票号码：00057354）提供给乙方办理房权证使用，使用完毕后，发票归还给甲方，房权证办好后，放文登市公安局保存。在二审过程中，隋建波明确表示该证明是其本人所签，但对于证明中约定仍将发票归还杨进明的原因，隋建波表示不清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隋建波主张杨进明、张鹏程伪造购房合同，并称家中存放的两份经其签名的空白购房协议被盗，但针对合同被盗情形公安机关虽出警却未查证，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隋建波在购房合同中签字确认，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况且，在2010年8月4日杨进明与隋建波所签证明中，隋建波认可杨进明购买案涉房屋，并承诺案涉房屋购房发票使用完后仍归还杨进明，亦可佐证隋建波知晓并认可杨进明购买案涉房屋之事实，隋建波辩称其对案涉房屋买卖事宜不知情，与上述证明内容矛盾，亦有悖于常理，故隋建波应当依约履行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杨进明之义务。综上，隋建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隋建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华章
审判员 蒋 涛
审判员 张燕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