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民终2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英，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华，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喇嘛甸富强村。
法定代表人：许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江平，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系该公司副经理，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君，黑龙江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英上诉请求：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也错误。2016年1月之前，我方与大庆杜邦力得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杜邦公司与第四采油厂生产准备大队合同到期后，鸿鹏公司接手，我方等十几个农民工的人事关系被转到鸿鹏公司处。2016年5月底，鸿鹏公司通知我方等十几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发放一定的经济补偿金。由于给的钱少，我方拒绝签字，鸿鹏公司就对我方不管不问，无奈，我方寻求法律途径解决。根据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单，鸿鹏公司为我方缴纳了2016年1月至8月的医疗保险费，足以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鸿鹏公司实际为我方缴纳了2016年1月至5月的医疗保险费，为了医疗保险不断档，2016年6到8月份的医疗保险费是我方自行缴纳的，并委托鸿鹏公司代缴。即使我方签字确认的证明是真实的，也是2016年6到8月份自行缴纳的部分，与事实并不相悖。鸿鹏公司称其2016年4月份中标，5月份才签订外包合同，但这是鸿鹏公司与生产准备大队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并无太大关联。实际上，鸿鹏公司在中标之前就已经接手了园林绿化工程，并让我方等十几人开始工作。根据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及劳动仲裁裁决书，鸿鹏公司承认李大红是其员工，并由李大红负责为农民工发放工资。如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鸿鹏公司为什么要为我方缴纳医疗保险，为什么要给我方发放工资。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证人是与我方一起工作的同事，由于已经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并签了字，才没有提起诉讼。由于鸿鹏公司与所有的农民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证人也没有书面证据证实与鸿鹏的劳动关系，但鸿鹏公司也为证人缴纳了医疗保险，并有解除劳动关系发放经济补偿金的证据，一审法院因此否认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明显站不住脚。综上，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充分。
鸿鹏公司辩称，杨秀英的上诉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符，我方与杨秀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鹏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须支付的4个月工资8000元以及因解除劳动关系而须按半个月工资额标准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00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人民币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前，鸿鹏公司参加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采油厂组织的属于其下属生产准备大队服务区域内的绿化园区、晨曦绿地的树木种植、养护、场地平整、设施维护、池塘沟渠清理、粪肥拉运等劳务服务的招投标活动。2016年4月15日该公司作出由鸿鹏公司中标的中标通知书，根据该通知鸿鹏公司与招标人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劳务外包服务合同，后鸿鹏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自2016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杨秀英自述2016年1月前杨秀英与大庆杜邦力得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后，杨秀英与本案鸿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杨秀英遂由鸿鹏公司安排在鸿鹏公司承揽的前述劳务外包工程中从事园林绿化工作，每月工资人民币2000元。2016年5月31日鸿鹏公司通知杨秀英解除劳动关系，但因双方未能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鸿鹏公司未支付杨秀英依法享有的各项费用，因此杨秀英诉至法院并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秀英提供了医疗保险缴费信息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从而主张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各项费用。但如前所述，该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且杨秀英在本案中未提交能够证明杨秀英在鸿鹏公司的管理、指挥、带领下为鸿鹏公司提供劳动力以及鸿鹏公司接受杨秀英提供的劳动成果并向杨秀英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其他证据。相反，鸿鹏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鸿鹏公司认可已与杨秀英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故该证据足以反驳杨秀英主张的事实，从而对杨秀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秀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秀英与鸿鹏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
一、因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交其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双方是否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一般可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具体要求进行认定。（一）鸿鹏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与上诉人杨秀英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二）虽然杨秀英未能提交“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其系鸿鹏公司员工的相关凭证，但从证人魏景波的陈述中，能够认定杨秀英接受鸿鹏公司管理并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在鸿鹏公司中标并承包绿化工程之前，与杨秀英成立劳动关系的是杜邦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杜邦公司履行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定期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大庆市医疗保险局红岗分局出具的医疗保险缴费信息显示，在2016年1月至7月期间，并没有用人单位逐月为杨秀英缴纳医疗保险，但在2016年8月时，鸿鹏公司为其缴纳了医疗保险，并同时对前七个月的医疗保险进行了补缴。（四）2016年6月27日，鸿鹏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大红向杨秀英的个人账户汇款4,876.20元，杨秀英陈述该笔款项系李大红代鸿鹏公司发放的扣除个人应缴的医疗保险费用后共计三个月的工资，在鸿鹏公司不能对李大红个人与杨秀英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予以证实的情况下，该汇款行为视为鸿鹏公司的行为更具有合理性。综上，为职工交纳社会保险、发放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主要表现形式，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杨秀英的劳动内容、时间和劳动报酬等方面外化的表现形式，应当认定鸿鹏公司与杨秀英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计算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时，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确定：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鸿鹏公司自用工之日起已超过五个月未与杨秀英订立书面合同，因此杨秀英要求鸿鹏公司支付四个月的另一倍工资及因解除劳动合同而要求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秀英月工资金额的问题，杨秀英陈述其月工资金额为2000元，结合鸿鹏公司财务人员李大红向杨秀英个人账户汇款的金额及证人魏景波出庭证明杨秀英的月工资为2000元，因此本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杨秀英月工资金额为2000元。杨秀英的主张的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秀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
二、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杨秀英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8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00元，以上共计9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大庆市鸿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铁峰
审 判 员 齐少游
审 判 员 杨社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明阳
书 记 员 苏麟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