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4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汉云，男，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俏媚(梁汉云妻子)，女，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汉宽，女，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汉萍，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汉云因与被上诉人梁汉宽、梁汉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汉云上诉请求：1.梁汉宽、梁汉萍侵害了梁汉云的继承权；2.确认梁汉宽、梁汉萍与母亲罗淑宝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3.梁汉宽、梁汉萍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96年7月26日，梁汉云陪同母亲罗淑宝购下荔湾区周门路xx号xxxx房，当时总房价是392162元。由于罗淑宝只有30万，要求梁汉云共同出资购房。付齐房款后罗淑宝选择最权威的南方公证处写下遗嘱，百年归老后，丽安大厦1401由梁汉云一人继承。2017年7月23日，罗淑宝病逝，梁汉云到房地产交易所查询后，才知道2011年11月此房屋以49万交易价格过户到梁汉宽、梁汉萍二人名下。罗淑宝从来都说丽安大厦房屋是她本人的，梁汉云有二段2015年的录音光碟为证。2011年7月，罗淑宝因胃肿瘤在中山二院做切除手术；2012年继续在医院化疗，梁汉云不知道二人以什么手段使罗淑宝签下买卖合同，而且不用给钱就可以得到房屋，除非用退休金威胁她。罗淑宝50岁在广州退休。1993年1月梁汉云父亲去世，梁汉萍申请罗淑宝到香港帮她照顾家庭。因为梁汉萍是住在中英街，两个女儿需要去香港上学。每年节假日罗淑宝都会带梁汉萍两个女儿回广州小住。2005年底梁汉萍小女儿去加拿大读中学，梁汉萍就将罗淑宝赶回广州。罗淑宝从此不能踏进梁汉萍家门半步。2005年罗淑宝被赶回来之后至2015年6月22日，一直和梁汉云在丽安大厦1401居住，由梁汉云夫妻照顾。梁汉宽、梁汉萍对罗淑宝从来不闻不问。梁汉宽长期将罗淑宝社保工资、医保卡据为己有，长期扣住房产证。2011年5月，罗淑宝叫梁汉云去查册，说梁汉宽拿走了房产证。梁汉云去查了。2011年梁汉宽、梁汉萍转走罗淑宝房产，更加变本加厉，一个月给罗淑宝几百元生活费。梁汉宽家婆从1996年就盲了，病了，睡在床上不能动弹，需要人照顾，而且梁汉宽丈夫三代单传，哪里有时间照顾罗淑宝？梁汉云负责罗淑宝起居饮食，为何退休金被梁汉宽扣住？梁汉云忍无可忍求助电视台节目《烦事有得倾》。2015年1月电视台在丽安大厦1401录音录像长达8-9小时，里面有罗淑宝真情对话。2015年4月10日，梁汉宽家婆在潮音横家中逝世。6月22日，梁汉宽就来丽安大厦劫走罗淑宝，长达二年多。梁汉云曾去过居委会，居委会专门打电话给梁汉宽，梁汉宽都不肯说把罗淑宝送到哪里去了。直至2017年7月23日梁汉云都未见过罗淑宝。后来梁汉云去120查，得知老人院地址。梁汉云去了解，白主管说当时梁汉宽和她小女儿送罗淑宝入院，用回乡证办入院手续；主管问梁汉宽，为什么没有兄弟姐妹，梁汉宽说其是独生子女，无兄弟姐妹。罗淑宝晚年凄凉，在老人院，叫天不应，叫地不闻，哪有这样丧心病狂的人。以上，全部是事实，请求法院审查。购买丽安大厦房产梁汉云出资74751.98元。交了10000元订金，支付到荔湾区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2390014-50账号上，该账户开户行在市建三支行诗书路3号；360000元存入金花信用社账号为18×××17-2的账户，该款取自罗淑宝农业银行。存款入金花信用社的操作、签名都是梁汉云妻子，当时无票据、回执之类的凭证。交完款后，罗淑宝马上和梁汉云去广东省南方公证处，办下遗嘱，由梁汉云一人继承该房屋。试问梁汉云还需要罗淑宝对梁汉云产权归属份额进行约定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梁汉宽、梁汉萍与罗淑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侵害梁汉云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法院应当支持梁汉云的上诉请求。梁汉宽、梁汉萍二审共同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超出了其诉讼请求范围，也超出了一审审理范围。梁汉云于2018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梁汉宽、梁汉萍与母亲罗淑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汉云与梁汉宽、梁汉萍是兄弟姐妹关系。1996年7月26日梁汉云、梁汉宽、梁汉萍的母亲罗淑宝与广州市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预订商品房协议》约定：罗淑宝向西城公司购买丽安大厦xxx层xx房（建筑面积57.841平方米），房价为392162元。后该房屋（门牌为广州市荔湾区周门路xx号xxxx房）的产权登记在罗淑宝名下。1996年10月29日罗淑宝办理了遗嘱公证，表示将讼争房屋在百年归老后由梁汉云一人继承。2011年11月15日罗淑宝与梁汉宽、梁汉萍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罗淑宝将上述房屋以49万元出售给梁汉宽、梁汉萍。梁汉宽、梁汉萍没有向罗淑宝实际支付房款。讼争房屋已在2011年11月26日过户到梁汉宽、梁汉萍名下。2015年6月22日，梁汉宽、梁汉萍将罗淑宝安排到老人院居住。2017年7月23日罗淑宝因病去世。梁汉云为了证明自己有出资购买房屋和母亲曾表示房屋是自己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梁汉云的存折，上面显示梁汉云曾在1996年7月26日取款1万元，在1996年10月11日取款64751.98元。2、罗淑宝的存折，上面显示罗淑宝于1996年8月到10月取款29.4万元。梁汉云认为证据1、2所提取的资金用于向开发商支付购房定金1万元与购房余款。3、2015年6月2日、2015年6月19日在家里录音的录音光碟。6月2日的录音是罗淑宝在打电话追问向对方询问钱放在哪里及罗淑宝与梁汉云夫妻讨论如何追回钱的问题。6月19日是梁汉云妻子与罗淑宝的对话。主要内容为：梁汉云妻子：“他们什么时候来看过你啊？”罗淑宝：“看与不看都没啥用”。梁汉云妻子：“他们不给钱你啊”。罗淑宝：“我还没收到”。梁汉云妻子：“那为什么不问他们要回，那是你的钱啊。那怎么办？”罗淑宝：“房屋也是我的呀，难道我赶他们走吗？”梁汉云妻子：“你干嘛要赶他们走？他们拿着你的退休金啊。”罗淑宝：“所有东西都是他们拿住的啦，到时你怎么知道呢？谁叫你生了他们？”梁汉云妻子：“他们想气死你分了你的房子。”罗淑宝：“有的人会这样想。想得到就想呗。”梁汉云妻子：“你给不给他呢？不过也由不得你，他们是硬抢。”梁汉云妻子：“快点吃完去洗头吧。”罗淑宝：“我现在一分钱也没有。你以为像以前那样么？”梁汉云妻子：“你自己惹来的。”罗淑宝：“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这样对我呢？”梁汉云妻子：“你现在知道，那现在可以问他们要回啊。”罗淑宝：“不是拿不回，而是他们比你们快，有什么办法？”梁汉云妻子：“他们就是先下手用光了。难道我今天不买米，就只能饿死吗？”罗淑宝：“有什么办法？是否只能听天由命。”梁汉云妻子：“你是可以问他们要回的，不要做两头蛇。他们有什么时候看过你？”罗淑宝：“即使看我也没有好事情。”梁汉云妻子：“每次看你都偷你的钱是不？”罗淑宝：“我不敢乱说。他们这样做有何意思？”梁汉宽、梁汉萍对梁汉云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梁汉云的存折不能证明其取出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录音中即使有罗淑宝的谈话或罗淑宝对梁汉云说房屋是自己的，但是罗淑宝不想将房产给梁汉云，面对梁汉云儿媳的逼问，只能说房产仍在自己名下，这也是符合常理的，不能因为罗淑宝曾经说过这种话就证明房屋过户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合同的效力应看罗淑宝与梁汉宽、梁汉萍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本案中，讼争房屋是罗淑宝丈夫去世后才购买的房屋，且登记在罗淑宝个人名下，故该房屋属于罗淑宝的个人财产。即使梁汉云在购买房屋时曾出资部分房款，但其与罗淑宝并无对房屋的产权归属份额进行约定，在罗淑宝领取产权证后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该房屋的产权仍应归罗淑宝一人所有。依据法律规定，罗淑宝在生前可以自由处分自己名下的房产，故罗淑宝无论是将房屋出售还是将房屋赠与给梁汉宽、梁汉萍均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侵害梁汉云的利益。至于买卖的价格是否合理、梁汉宽、梁汉萍是否有实际支付房款，这属于买卖双方的意愿问题及合同的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梁汉云称罗淑宝在签订合同时神志不清或梁汉宽、梁汉萍欺诈罗淑宝签署合同，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梁汉云提供的录音，6月2日的录音内容仅涉及到罗淑宝的退休金问题，与本案无关。6月19日的录音中，虽然罗淑宝有提及房屋是属于她的，但其没有详细说明有没有将房屋出售或赠与给梁汉宽、梁汉萍、签署买卖合同是否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受到欺诈而签订，因此，仅凭录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罗淑宝当时签署买卖合同的是受到欺诈、胁迫而签署。因此，一审法院对梁汉云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梁汉云认为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梁汉云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8650元，由梁汉云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梁汉宽、梁汉萍与罗淑宝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本案是因家庭财产问题引起的纠纷。当事人之间是兄弟姐妹关系，彼此之间本应和睦相处，共同孝敬赡养长辈，却不幸因对母亲的生前财产控制以及逝世后的房屋所有权争夺而纷争不断，继而对阵法庭，令人痛惜。事实上的是非，应当通过当事人各自的反思加以认识，如此方可为亲情修复奠定基础。本案在法律上而言，涉案房屋过户至梁汉宽、梁汉萍名下之前，属于罗淑宝个人所有，罗淑宝可以自由处分。罗淑宝有权设立公证遗嘱，由梁汉云一人继承涉案房屋，同时在无相关法律规定限制的情况下，其亦有权之后与梁汉宽、梁汉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案梁汉云以涉案房屋设有遗嘱及对原来购买出资而主张罗淑宝与梁汉宽、梁汉萍之间的房屋买卖属于侵权，请求确认《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法律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处理正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梁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仁义熊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