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负责人：黄忠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宇（公司员工），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252号01号楼2-4层。法定代表人：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陈然，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英，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昌，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上诉人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建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明保险责任，改判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不直接承担郑建英损失的赔偿责任；对郑建英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在此基础上合理确定损失。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与闽运公司订立的是公众责任险，郑建英不属于第三者，与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直接承担对郑建英的赔偿责任，错误适用关于交强险对第三者赔偿责任的规定。2.公众责任险特别约定：每车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15万元、意外医疗费5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免赔率为15%。闽运公司对此约定并无异议，但原审判决并未予以审查，直接判决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承担20万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3.郑建英出院记录诊断为脊髓震荡伤，根据临床医学原理，脊髓震荡伤系脊髓遭受强烈震荡后发生迟缓性瘫痪，××理变化，只是暂时性功能抑制，可在数分钟或数小时内完全恢复。原审法院对此认识不清，应重新鉴定。闽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重新认定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并驳回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出院记录记载郑建英“四肢痛觉正常，四肢皮肤感觉正常存在。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4+级。右侧上下肢肌力正常，四肢肌张力正常”，与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左手握力明显减退、左上肢肌力Ⅴ-、左上肢麻木感，左侧肢体感觉减退、左下肢肌力4级”检查结果和鉴定意见明显不符。郑建英属脊髓震荡伤，非不可逆损伤，完全可以治愈；出院后经过一年多的恢复期，伤情反而比出院时严重，明显违反常理。根据鉴定意见书记载，郑建英鉴定时步行进入检查室，体检时也很合作，伤情达不到七级的程度。闽运公司请求对郑建英的伤残等级进行补充鉴定或按照八级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郑建英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从事工作及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误工费按照2014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标准（32391元/年）计算较为合理。误工天数只能按照住院23天加上疾病证明书明确的建休期三个月（共113天）计算，误工费为10027.9元（32391÷365×113）。3.郑建英起诉状中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8956元，原审法院却判决为226480.8元，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加重闽运公司的赔偿责任。劳动能力鉴定应由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行健司法鉴定所不具备劳动能力鉴定的资质，作出的郑建英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依据。郑建英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玉田派出所的证明未记载相关内容，而户口本上明确记载郑宝荣为农民，不属于城镇居民。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算按照一审认定，被抚养人为三人，原审法院计算年赔偿总额为33306元，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郑建英针对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和闽运公司的上诉辩称：1.两次鉴定都是七级伤残，第二次是法院委托，程序上没有瑕疵，应作为审理依据。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和闽运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2.郑建英提交的户口信息显示是城镇居民，应该按照在岗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天数依法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郑建英起诉时新的赔偿标准还未出台，一审辩论终结前已出台新的标准，当庭予以变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4.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精神，如果受害人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计算的被扶养人人数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闽运公司针对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应判决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直接向郑建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主张公众责任险约定的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限额15万元，意外医疗费5万元，每次事故医疗费免赔率为15%，闽运公司予以认可。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针对闽运公司的上诉陈述称：对闽运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郑建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和闽运公司赔偿郑建英医疗费2079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29420元、护理费1679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457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总计580849.95元；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8时10分，闽运公司的驾驶员邵瑞敏驾驶闽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永南路北侧车道行经螺城路口东侧车站，在郑建英上车后未站稳情形下即行驶车辆，造成郑建英在车厢内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6月24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闽运公司司机邵瑞敏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建英不承担责任。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闽运公司驾驶员邵瑞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建英无责任，有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20793.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住院23天共计690元。3、护理费为135元/天，住院23天共计3105元。4、交通费，郑建英已构成伤残，其就医确实存在出行不便，交通费酌定为300元。5、营养费，鉴于郑建英的伤残情况，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康复，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6、误工费，因郑建英住在福州市台江区五一新村，属城镇户口，可按照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之规定，郑建英误工时间为198天，原审法院确认误工费为49328元/天÷365天×198天＝26758元。7、残疾赔偿金，郑建英构成七级伤残，鉴于郑建英属城镇户口，原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30722元/年×40%×20年＝24577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郑建英父亲郑宝荣及母亲黄水英均住在长乐市玉田镇桃元村，根据该村的城乡分类，属镇中心区，故郑宝荣、黄水英生活应属城镇居民。郑宝荣于1950年12月17日出生，年龄为64周岁，生育两个子女，按照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2204元×16年×40%÷2＝71052.8元；黄水英于1957年4月1日出生，年龄为57周岁，为22204元×20年×40%÷2＝88816元；郑建英的儿子姚祥轩，于2011年5月27日出生，年龄为3周岁，为22204元×15年×40%÷2＝6661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建英因为本事故构成七级伤残，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各项损失总计为541903.75元。闽Ａ×××××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限额200000元，被告公交公司还应承担赔偿费用341903.75元。因被告公交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5000元，扣除先行垫付费用后，仍需支付赔偿费用33690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建英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建英人民币336903.75元。本院二审期间，郑建英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事故给郑建英造成的伤残情况。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是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郑建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程序合法。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和闽运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也没有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对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予以采纳，认定郑建英构成七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在于能否直接判决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郑建英承担赔偿责任。闽运公司向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承保的公众责任保险主要是指，被保险人在保险单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等其他损失或费用，由保险人负责赔偿。在对第三者人身或财产损失的赔偿上，该保险的性质和功能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类似。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判决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直接向郑建英赔偿责任限额，并无不当。当事人提交的《公众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中体现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000元。虽然对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主张的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限额150000元、医疗费50000元及医疗费免赔率为15%，闽运公司予以认可；但并没有相应证据可予证明，且涉及到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审理，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和闽运公司可另行处理。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误工费。郑建英提交的福州市第七医院出具的《证明》可以体现，郑建英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因病假未能享受津贴、补贴、绩效奖励等，存在误工损失；但该证明记载的金额系针对2014年至2016年期间，无法体现郑建英对应误工期间具体损失的金额，原审法院按照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亦为合理。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计算误工时间至郑建英自行委托鉴定定残的前一天，于法有据。2.被扶养人生活费。郑建英起诉时，2014年的有关统计数据尚未公布，郑建英在开庭审理时按照新公布的数据变更有关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郑建英因事故致左下肢肌力Ⅳ级，构成七级伤残，按照生活常理即可判断会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郑建英的父母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以认定为被扶养人；该二人户籍所在地长乐市玉田镇桃元村按照城乡分类为镇中心区，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尽管郑建英的被扶养人有三人，但按照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后得出的年赔偿总额（13322.4元），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榕城分公司和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4355元，由上诉人福州闽运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如审 判 员  李文颖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