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3刑终716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男，195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建奇，男，1985年3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亚洲，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胜利。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时×，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志超，男，1993年7月2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京0105刑初3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胡建奇、尚亚洲、时×及原审被告人张志超，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胡建奇于2015年10月25日13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公寓内因情感问题与王×1（男，64岁，北京市人）发生纠纷，后胡建奇纠集并伙同被告人尚亚洲、张志超、时×在××公寓附近对王×1进行殴打，致被害人王×1左枕部、左额部头皮肿胀，右额硬膜下血肿，右额脑内血肿，血肿破入左侧脑室等，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告人胡建奇于2015年11月4日被查获归案。同日，被告人胡建奇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被告人尚亚洲、张志超、时×。后被告人尚亚洲家属帮助赔偿了被害人人民币22万元，被告人时×家属帮助赔偿了被害人人民币16万元，均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尚亚洲、时×均表示了谅解。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2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5日20时许，其父亲王×1回到家，衣服上有土。后王×1呕吐并被送到医院，在医院被诊断为脑出血并昏迷不醒。当时王×1趴在卫生间地上。其怀疑王×1被打，并报警。其对已经进行赔偿的二名被告人表示谅解。高血压是王×1做手术的并发症，另外术后还有癫痫、脑萎缩、肺炎等并发症。今年9月份王×1在通州区老年病医院刚做过常规体检，没有发现有高血压。其可以提供王×1的体检报告。
2.证人孙×证言证明：其丈夫王×1案发后回到家的情况及后来抢救的情况，内容同证人王×2证言基本一致。当时在夜里二三点钟，其听到洗手间有呕吐的声音，其看到王×1趴在洗手间地上，手撑在地上。其看到王×1时，王×1的头×没有着地，当时是在呕吐。王×1的身体也没有磕碰，因为地面不湿滑，也未发现卫生间内物品有杂乱或散落在地。事发后，其发现王×1案发当时所穿西装上有脚印和灰迹，衣兜也被撕破了。
3.证人黄×证言证明：其系医院大夫。其证明当时被害人王×1被送往医院抢救并进行开颅手术的情况。当时王×1呈昏迷状态，右侧额叶大面积脑出血，破入脑室。开颅后可见硬膜下血肿。手术后发现头×左后侧有青紫。
4.证人宋×证言证明：其系青年快捷公寓管理员。2015年10月25日下午5点多钟，其在公寓办公室上班，王×1说被人打了，胡建奇说是因为男女关系与王×1发生矛盾。后二人撕扯起来并被人拉开。后二人到了马路对面，胡建奇打电话叫人，胡建奇用拳头打了王×1头×几下，后来的三个小伙子也跟王×1打起来了。四个年轻人都动手打被害人了，都是拳打脚踢。
5.证人石×证言证明：胡建奇系其前男友。王×1在工作和生活上对其挺支持和关心。事发当天王×1在石×暂住地，被胡建奇看到了王×1手机里王与石的聊天微信，胡建奇很生气就打了王×1。胡建奇给其打电话说叫了几个朋友把王×1给打了。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王×1身体所受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
7.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王×1损伤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害人王×1左枕部、左额部头皮肿胀，右额硬膜下血肿，右额脑内血肿，血肿破入左侧脑室，其右额部脑损伤符合对冲性损伤特点，摔跌可以形成。
8.法医学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明：王×1左额部、左额顶部头皮下出血以及右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为外力作用形成；右额叶脑内出血为外力和疾病共同作用形成。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情况。
10.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害人王×1与石×的聊天情况，其中提到其与胡建奇发生纠纷后被胡建奇纠集他人殴打一事。
11.医院诊断证明书及就医材料：证明被害人王×1的伤势情况及就治情况。
12.通州区老年病医院体检中心出具的体检报告证明：王×1于2015年9月19日体检情况。其中，血压正常。
13.协议书、收条证明：尚亚洲和时×家属赔偿王×1医疗费等所有损失共计人民币38万元（其中，尚亚洲家属赔偿22万元、时×家属赔偿16万元）。上述赔偿款，已经履行。
14.刑事谅解书证明：鉴于被告人尚亚洲、时×的家人积极联系赔偿事宜，并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因王×1在医院治疗行动不便，故王×2代表王×1对被告人尚亚洲、时×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对二人从轻处罚。
15.到案经过证明：被害人家属报案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11月4日将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抓获。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电话联系证人宋×，其称案发时看到有四名年轻男子打一名年龄较大的男子，但什么部位没有看清；在办理王×1被故意伤害案中，侦查员先是将被告人胡建奇抓获，后在胡建奇的带领下，将被告人尚亚洲、张志超、时×抓获。
17.被告人的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胡建奇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胡建奇对在上述时间、地点因怀疑王×1与其女朋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纠集尚亚洲、张志超、时×殴打王×1一事供认不讳。其中，其开始与王×1发生纠纷时把王×1踹倒，又踢了王×1两脚。其打电话叫人后，尚亚洲、张志超先到了，不一会儿时×也到了。其把事情经过跟三人说了，他们都很生气就要去打王×1。他们就边拽边打，先是在公寓门口打，其拉着王×1的头发，还踹了他两脚，尚亚洲和张志超也是对王×1拳打脚踢的。后他们又把王×1拽到公寓对面的空地上。尚亚洲上去就是一脚踹到王×1头上，他们就对王×1拳打脚踢。打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不打了。当时其用手拽王×1的衣服、头发，用脚踹；尚亚洲就是拳打脚踹；时×怎么打的，其没看见。
胡建奇辨认出了王×1就是被自己找人殴打的人。
19.被告人尚亚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其接到胡建奇电话，让其叫着张志超、时×一起到上述快捷酒店。其听胡建奇说关于其女朋友的事，其当时十分生气，就踹了王×1脸部一脚，王×1就倒地了。胡建奇和张志超往外拉王×1时都用拳头打了王×1身上、头上。时×打了王×1几个巴掌。到了17时，胡建奇让王×1走，其又打了王×1额头一拳。11月4日凌晨时候，其在家睡觉，胡建奇叫其开门，其打开门后民警就将其抓获了。
尚亚洲辨认出王×1就是自己用脚踹到脸部的老头。
20.被告人张志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称：案发当天，其接到胡建奇电话后与张志超、时×赶往事发地点，胡建奇说了其因为女朋友与王×1起冲突的事情。随后，胡建奇拽着王×1的衣领、头发往外拉，其也过去向外推王×1，并在王×1后背打了几拳，在屁股上踢了几脚。尚亚洲也过来在王×1后背打了几拳，踢了几脚，胡建奇还打了王×1头×两下。其与胡建奇、尚亚洲把王×1推到了公寓门口外。时×过来后听王×1说了与胡建奇女友发生两性关系的事，时×就在王×1脸上扇了几个耳光，尚亚洲过来一脚踢在了王×1的左脸上，将该男子踢到在地。这一脚力道挺大的，其当时还害怕出事。后胡建奇去帮王×1拿手机，这时时×又打了王×1两巴掌，后其就在王×1屁股上踢了一脚，之后就离开了。
21.被告人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尚亚洲找到他说胡建奇让过去一趟。到了后，其看到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都站在快捷公寓门口。当时要到马路对面，王×1不愿意过去，张志超就踹了王×1一脚。过会儿胡建奇说王×1跟其女友发生过性关系。他们听了挺生气的，尚亚洲上去就踹了王面部一脚，使挺大的劲，王就倒下了。王×1说他老给胡建奇女友花钱，还发生过几次性关系，今天也是来找胡建奇女友的，但是被胡建奇撞见了。张志超听了挺生气就用手捶了王胸部一拳，张志超和尚亚洲还用脚踹了王的腿部几脚，时×也扇了王二三个嘴巴。其听说胡建奇之前在公寓里打了王×1。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无视国法，采用暴力手段共同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重伤（二级）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胡建奇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四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尚亚洲、时×的亲属对被害人进行一定赔偿，并取得谅解；被告人胡建奇纠集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被告人尚亚洲、张志超积极参与，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时×到案发现场的时间短，犯罪情节相对要轻，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综上，对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均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时×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对因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有证据支持且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已赔偿数额，在赔偿总数中予以折抵。故判决：被告人胡建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尚亚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被告人张志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被告人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被告人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已经发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十四万一千零一十一元三角九分（含已赔偿的人民币38万元，其余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胡建奇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本身有高血压，离开时，并无明显外伤，其晕倒在自家卫生间内，也可能造成重伤；原判赔偿数额过高。
上述人尚亚洲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打的没那么重，且已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尚亚洲的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是：尚亚洲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一下，不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头×损伤不是尚亚洲所致；尚亚洲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尚亚洲系从犯。综上，建议法院对尚亚洲适用缓刑。
上诉人时×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被害人有高血压，离开时并无明显外伤，晕倒在自家卫生间内，也可能造成重伤；其为从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胡建奇、时×所提被害人有高血压，离开时并无明显外伤，其晕倒在自家卫生间内，也可能造成重伤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先后对被害人王×1实施殴打其头面部的行为，且尚亚洲用脚踢被害人左脸部，致其倒地。后被害人虽自行回家，但至次日凌晨被发现晕倒在卫生间，并伴有呕吐，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受到其他伤害。被害人家属向法院提交的被害人于案发前所作体检证明，被害人并无高血压，案发后其诊断证明所载高血压为头×重伤并发症。可见，被害人晕倒在自家卫生间，是头×外伤引发颅内受损所致，与四被告人的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胡建奇、时×所提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建奇所提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尚亚洲所提其打的没那么重的上诉理由，及尚亚洲的辩护人所提尚亚洲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一下，不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头×损伤不是尚亚洲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胡建奇因情感纠纷与王×1发生纠纷，后纠集尚亚洲、张志超、时×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重伤二级，作为成年人，四被告人对被害人头面部及身体其他部位实施伤害的后果应当有明确的认知，仍实施殴打行为，并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四被告人均应对此承担责任，且尚亚洲脚踹被害人面部致其倒地的伤害行为相对较重。故上诉人胡建奇、尚亚洲的该上诉理由，及尚亚洲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尚亚洲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有评述，本院亦予认可，不再赘述。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尚亚洲、时×所提其二人亲属已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且时×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尚亚洲的辩护人所提尚亚洲系从犯，其亲属已代为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本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对被害人实施侵害的大小，本院认为，尚亚洲被胡建奇纠集后，自行来到案发地，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并脚踹被害人面部致其倒地，该伤害行为明显较重，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大，不能认定从犯，亦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四被告人均应当对共同致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时×在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地位，以及尚亚洲、时×的亲属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对二上诉人的量刑适当。
关于上诉人胡建奇所提原判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的实际所受损失进行判决，并无不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建奇、尚亚洲、时×及原审被告人张志超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胡建奇、尚亚洲、时×及原审被告人张志超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上诉人胡建奇构成立功，上诉人时×系从犯，依法对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时×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尚亚洲、时×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予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胡建奇、尚亚洲、张志超、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胡建奇、尚亚洲、时×的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刑初3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旭艳
审 判 员 范爱礼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