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基成，男，195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月兰，女，195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基成（系朱月兰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福泉路99号1号楼6楼A区。
法定代表人：范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寻，上海铭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鄂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伍珞路717号兆富国际大厦1栋29层3室。
法定代表人：江超，总经理。
上诉人陈基成、朱月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携程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武汉鄂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之旅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基成、朱月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从未和携程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发生过业务关系。携程公司的网页上没有鄂之旅旅行社的任何信息，两上诉人后被转到并非鄂之旅旅行社的不知名称的旅行社，携程公司的行为属于欺诈。两上诉人专程从上海至北京参加涉案的旅游项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填平两上诉人的损失。旅行过程中，工作人员有限制上诉人自由、侮辱两上诉人的行为，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
携程公司辩称，携程公司是提供产品售卖的平台，没有提供旅游服务的资质，无法和两上诉人签订旅游合同，更不可能构成违约。作为零售平台，携程公司已按照法律和行政规定进行了信息披露，相关信息可以通过网页下方的超链接获得。两上诉人订购产品的过程中，携程公司也已经披露了鄂之旅旅行社的信息。鄂之旅旅行社工作人员与两上诉人沟通时已积极地提交合同，但是由于两上诉人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合同最终没有实际签字，但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订立。两上诉人预定的产品是北京出发，其主张的交通费与产品无关。一审法院已判决鄂之旅旅行社退还所有费用，携程公司也会积极配合履行，已经保护了两上诉人的利益。携程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鄂之旅旅行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陈基成、朱月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携程公司退还旅游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736元,并赔偿交通费2,256元、住宿费1,495元以及精神抚慰金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9日，陈基成、朱月兰在“携程旅行网”订购“北京+承德6日5晚跟团游”旅游产品，旅游费用合计2,736元。该编号为1453036170的订单载明信息显示：出发日期2015年9月7日，出发城市北京，返程日期同月12日。该产品预订网页首页载明：“零售商：由国旅—金牌专营店直售，并提供咨询/预订/售后服务”；页面右侧载明“武汉鄂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本产品由以上零售商提供……”。在预订页面“预订须知”一栏列明“特别提示：携程旅行网代理预订平台展示的旅游产品由具备相关资质的合作商家直接提供，携程旅行网仅作为网络预订平台……”。
2015年8月31日，陈基成、朱月兰搭乘飞机自上海前往北京，参加其他旅游行程。当日，鄂之旅旅行社工作人员以用户名为“国际旅游秦某1862716****”的“微信”社交软件账号向陈基成发送名称为“北京+承德6日游”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该合同载明旅行社名称为武汉鄂之旅旅行社，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出团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该名工作人员还要求陈基成、朱月兰提供电子邮箱地址。陈基成、朱月兰则表示上述合同文件无法打开，身在外地无法使用邮箱，要求对方告知集合方式、入住酒店名称和结束地，得到的答复是入住的酒店将在行程当日或提前一日告知陈基成、朱月兰。
同年9月7日，陈基成、朱月兰开始涉案旅游合同项下的行程，当日行程安排为入住“当地三星级酒店”，无游览项目。当日上午10：39分，陈基成、朱月兰收到手机短信，告知入住酒店为“北京恒旗宾馆”，该宾馆为经济型酒店。当晚，陈基成、朱月兰通过“微信”询问武汉鄂之旅旅行社工作人员“我明天什么时候去找哪位北京导游？”对方答复“导游不是给您打电话了吗？”，在得到陈基成、朱月兰否定回答并询问“明天几点来接我？”、“明天和后面安排请完整告知”后，该工作人员并未进行答复。
同年9月8日，原定行程为游览“南锣鼓巷”及“天坛公园”，游览时间约6小时30分。陈基成、朱月兰在入住的宾馆等候至中午，后经致电“携程旅行网”客服人员，得知当日上午行程取消，改为自由活动。陈基成、朱月兰随即接到当地导游电话，要求其立即自行赶往“天坛公园”与其他旅游者会合，陈基成、朱月兰拒绝了该要求，未参加当日游览活动。当日下午13：08，武汉鄂之旅旅行社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询问陈基成、朱月兰是否与导游集合，陈基成、朱月兰表示“只要告知我们行程安排，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即可”，对方则表示“行程安排就是跟着导游安排”。陈基成、朱月兰则再次要求告知行程、旅行社名称及导游，对方提供了导游姓名及手机号码。
同年9月9日，行程安排为游览“八达岭长城、颐和园、清华大学或北京大学、北京奥林匹克公园”，包含早餐及午餐。当日清晨，陈基成、朱月兰未用早餐即应导游要求随同其他旅行团游客出发前往八达岭长城。当日中午，陈基成、朱月兰提出身体不适需要就医，导游则表示陈基成、朱月兰离团需签署自动离团声明或录音声明。双方就此发生争吵，陈基成、朱月兰遂离团。同年9月15日，陈基成、朱月兰搭乘飞机返回上海。后陈基成、朱月兰就本案纠纷投诉无果，故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旅游合同的当事人是携程公司还是鄂之旅旅行社？2、旅行社一方是否构成违约及责任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基成、朱月兰主张携程公司是旅游合同当事人，依据是该旅游产品系在“携程旅行网”发售，且订单等信息均载明“携程”字样而未涉及鄂之旅旅行社。携程公司与鄂之旅旅行社则一致辩称武汉鄂之旅旅行社系合同相对方，并提供产品预订页面信息及《团队国内旅游合同》予以佐证。法院认为，陈基成、朱月兰在预订涉案旅游产品时，当时网页所载明信息双方均无法提供。但陈基成、朱月兰亦认可预订页面载有“国旅—金牌专营店”字样，从携程公司提供的目前在售相同产品的预订页面信息以及携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陈基成、朱月兰的《团队国内旅游合同》来看，应认定携程公司与鄂之旅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陈基成、朱月兰疏于查看相关预订页面信息及旅游合同，不足以否认携程公司与鄂之旅旅行社曾就旅行社信息进行告知。并且，携程公司与鄂之旅旅行社就鄂之旅旅行社在涉案合同项下的地位及作用持相同意见，携程公司亦承诺协助履行鄂之旅旅行社可能负有的付款义务。陈基成、朱月兰亦表示将遵照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提出权利主张。基于此，法院确认鄂之旅旅行社系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鄂之旅旅行社作为旅游合同关系中提供旅游服务的一方，负有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提供旅游服务之义务。但在实际旅行涉案合同过程中，鄂之旅旅行社未按照先前约定的“当地三星级酒店”标准提供住宿服务；在陈基成、朱月兰网上下单后，未经陈基成、朱月兰明确同意而在其提供的合同中载明旅游者同意拼团，并采用拼团方式提供服务；涉案产品系跟团游，但鄂之旅旅行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并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前告知陈基成、朱月兰导游或领队联系方式、具体行程安排及集合时间、地点等信息，致使陈基成、朱月兰未能顺利参加行程。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旅行社一方也未采取合理的改进措施。基于此，法院认为鄂之旅旅行社具有明显过错，已构成违约。陈基成、朱月兰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全部旅游费用，合法合理，亦符合鄂之旅旅行社一方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所作出的承诺。法院对陈基成、朱月兰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基成、朱月兰主张的赔偿上海往返北京的交通费以及在北京期间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因涉案旅游产品出发及结束地点均为北京，陈基成、朱月兰主张的上述费用并非鄂之旅旅行社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超出了违约方的预见范围，且此种情况下旅行社一方退还全部旅游费通常已填平陈基成、朱月兰的合理损失，故法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陈基成、朱月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并非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亦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条件，故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鄂之旅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基成、朱月兰旅游费2,736元；二、驳回陈基成、朱月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鄂之旅旅行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于上诉状中称其系于2015年9月4日飞赴北京，而非一审判决记载的8月31日，返程时间则为2015年9月12日。后本院审理期间，两上诉人又称上诉人之一的朱月兰系于2015年9月4日飞赴北京。对此，携程公司表示因涉案产品系直接自北京出发，故对于两上诉人何时到达北京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两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因需要提前到达安排一下，故两上诉人于2015年8月31日到达北京。经本院核查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陈基成的机票信息显示其于2015年8月31日前往北京，朱月兰的机票信息其于2015年9月4日前往北京，两人的返沪时间均为9月12日。因涉案旅游合同项下的产品系自2015年9月7日起由北京出发的产品，故两上诉人何时到达北京与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内容无直接联系。鉴于两上诉人就该节事实的陈述内容多次出现反复，故本院根据在案的机票信息确认两人的离、返沪时间。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对各方所争议的焦点内容：即1、与两上诉人签订涉案旅游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及责任范围已于判决理由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均予以认同。两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听从法院最终认定的责任主体，然其于二审阶段仍坚持要求携程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但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就一审判决所持的相关异议不予采纳。现一审法院判决鄂之旅旅行社退还两上诉人全部旅游费，携程公司亦承诺对此予以协助履行，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均缺乏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亦非违约责任之承担方式，故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基成、朱月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基成、朱月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