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进道，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忠瑞，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渊文，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国，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委托代理人：阮健娜，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发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站港公路高新区办公楼*楼。法定代表人：李大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广东智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龙氏纸品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福冈工业园科技一路。法定代表人：龙开荣，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林进道、廖忠瑞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国、阳江市阳发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阳发建安公司）、阳江市龙氏纸品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氏印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进道、廖忠瑞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忠国、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有误，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廖忠瑞、林进道与张忠国之间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林进道、廖忠瑞雇请张忠国为其进行批灰工作，劳动报酬即劳务费按每天批灰面积计算，多劳多得。廖忠瑞、林进道定时与张忠国进行结算，并支付给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因此，双方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应适用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廖忠瑞、林进道自行承担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对廖忠瑞、林进道明显不公，依法应予改判，阳发建安公司与龙氏印刷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龙氏印刷公司与阳发建安公司签订了《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氏印刷公司属于发包方，阳发建安公司属于承包方，林进道、廖忠瑞是实际施工人。龙氏印刷公司作为业主并未按照约定与廖忠瑞、林进道结算工程款，至今仍拖欠廖忠瑞、林进道部分工程款，致使廖忠瑞、林进道没法按时支付张忠国的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第三十三条“建设单位（业主）未按照合同约定划拨或者结算工程款，致使施工单位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劳动保障部门可以责令建设单位（业主）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算的工程款为限。”的规定，龙氏印刷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先行垫付张忠国的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龙氏印刷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2、龙氏印刷公司实际上挂靠于阳发建安公司，且阳发建安公司已收取龙氏印刷公司挂靠费5万元，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虽然阳发建安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但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管理、监工、代为发放工程款、代为支付工资等行为。阳发建安公司既然已收取5万元挂靠费，也实际参与工程管理，其作为挂靠单位理应与被挂靠单位龙氏印刷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以改正。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龙氏印刷公司与阳发建安公司应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阳发建安公司辩称，1、张忠国是以其技术成果按平方计算工程款，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阳发建安公司与林进道、廖忠瑞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阳发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实际欠款人是林进道、廖忠瑞，最终承担责任也是林进道、廖忠瑞。3、张忠国没有进行上诉，证明张忠国认可阳发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林进道、廖忠瑞没有上诉权。龙氏印刷公司辩称，张忠国在本案中承接了林进道、廖忠瑞发包的批灰工作，与林进道、廖忠瑞形成承揽关系，应由林进道、廖忠瑞支付张忠国承揽费用。龙氏印刷公司不是承揽合同的发包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无须对张忠国承担支付承揽费义务。1、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要求龙氏印刷公司支付承揽费用没有法律依据。龙氏印刷公司与林进道、廖忠瑞签订了三份施工承包合同，龙氏印刷公司将该合同项下工程交由林进道、廖忠瑞施工。林进道、廖忠瑞自行将其中的批灰工作交由张忠国承接，并按完成的批灰面积平方数计算报酬，张忠国利用自己的技术劳动成果完成上述承揽工作，符合承揽构成要件，林进道、廖忠瑞和张忠国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忠国居于承揽合同关系而主张承揽费用，应向林进道、廖忠瑞主张，龙氏印刷公司依法无须对张忠国承担支付承揽费义务。张忠国二审未进行答辩。张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忠瑞、龙氏印刷公司、阳发建安公司共同向张忠国支付未结清的工程款6157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廖忠瑞、龙氏印刷公司、阳发建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期间，张忠国诉称其在龙氏印刷公司申请追加林进道为被告后才知晓林进道与廖忠瑞同时向龙氏印刷公司承包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龙氏印刷公司工程项目，请求林进道同时对本案工程的结算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廖忠瑞、林进道、龙氏印刷公司、阳发建安公司共同向张忠国支付未结清的工程款6157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廖忠瑞、林进道、龙氏印刷公司、阳发建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龙氏印刷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阳发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阳发建安公司采用包工包料、固定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建设龙氏印刷公司位于阳江高新区福冈二期工业园的钢结构车间1至车间12、砼结构、宿舍1、2幢工程。同日，阳发建安公司与陈德建签订《项目承包施工责任书》，约定龙氏印刷公司车间1至车间12、宿舍1至2幢工程由陈德建施工队承包施工。2012年12月28日，龙氏印刷公司的法人龙开荣与廖忠瑞、林进道又分别签订了《建筑工程（围墙、门楼）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厂房）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宿舍、办公楼、饭堂）施工承包合同》三份合同，三份合同分别约定承建范围是阳江市龙氏纸品印刷有限公司围墙、门楼；阳江市龙氏纸品印刷有限公司厂房；阳江市龙氏纸品印刷有限公司宿舍、办公楼、饭堂。合同签订后，廖忠瑞、林进道负责雇请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廖忠瑞雇请张忠国为龙氏印刷公司车间1、2进行墙面批灰，按14.5元/平方米计算。2015年1月4日，廖忠瑞与张忠国进行结算，并制作了一份结算单给张忠国收执，结算单主要载明：批灰面积（4484㎡＋311.6㎡＋102㎡）－门窗面积（306㎡）＝4591㎡×单价（14.5元/㎡）＝66578元－借支5000元＝61578元。同时该结算单上面加有“此工工程款经双方同意由龙氏彩印厂老板支付扣廖忠瑞工程款，以后与廖忠瑞无关”字样，张忠国、廖忠瑞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结算后，张忠国催收无果，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辩论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或是承揽合同纠纷；二、廖忠瑞、林进道、龙氏印刷公司、阳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的规定，劳动法调整的范围是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之间的纠纷。而本案中，廖忠瑞、林进道承接龙氏印刷公司的厂房、宿舍、围墙等建设工程后，雇请张忠国为其进行其中的批灰工作，劳动报酬是以14.5元/㎡按张忠国所完成的批灰面积计算，张忠国利用自己的技术完成劳动成果后，按完成成果的数量计算劳动报酬，故张忠国与廖忠瑞、林进道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为此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对于焦点二，廖忠瑞、林进道、龙氏印刷公司、阳发建安公司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责任。龙氏印刷公司与廖忠瑞、林进道签订了《建筑工程（围墙、门楼）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厂房）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宿舍、办公楼、饭堂）施工承包合同》三份合同后，由廖忠瑞、林进道组织进场施工，为此廖忠瑞、林进道应为实际施工人。廖忠瑞、林进道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聘请张忠国为其完成批灰工作，廖忠瑞、林进道与张忠国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故廖忠瑞、林进道应对未付张忠国承揽费承担责任。现张忠国请求廖忠瑞、林进道支付承揽费615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关于龙氏印刷公司与阳发建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龙氏印刷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阳发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阳发建安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但是其与龙氏印刷公司仍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龙氏印刷公司与阳发建安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廖忠瑞、林进道签订《建筑工程（围墙、门楼）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厂房）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工程（宿舍、办公楼、饭堂）施工承包合同》，且建设工程由廖忠瑞、林进道实际施工，龙氏印刷公司与廖忠瑞、林进道形成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廖忠瑞、林进道因承揽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廖忠瑞、林进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615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1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给张忠国。二、驳回张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9元，由廖忠瑞、林进道连带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张忠国主张林进道、廖忠瑞将龙氏印刷公司批灰工程分包给张忠国，林进道、廖忠瑞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林进道、廖忠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在本案中构成劳动（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问题以及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一）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在本案中构成劳动（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问题。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动（劳务）合同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以劳动报酬、劳动福利等为核心而发生的合同关系，而承揽合同是两个平等主体之间一方为另一方提供工作成果而发生的合同关系，劳动（劳务）合同目的在于提供劳务，其标的在于劳务本身，承揽合同则在于一定的工作的完成，虽然涉及到劳务，但它的目的不在于劳务本身，而在于劳动成果，劳动本身仅为获得其成果的手段，劳动（劳务）合同中，劳动者提供劳务，需服从相对方的安排，其工作具有从属性，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本案中，根据张忠国与廖忠瑞的约定，林进道、廖忠瑞将承包的龙氏印刷公司批灰工程转给张忠国施工，并按张忠国所完成的批灰面积结算工程款，张忠国是利用自己的技术完成劳动成果后，按完成成果的数量计算劳动报酬，故张忠国与廖忠瑞之间的合同符合上述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劳动（劳务）合同。张忠国与廖忠瑞的结算单也注明双方是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张忠国在本案中起诉也是请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林进道、廖忠瑞主张在本案中与张忠国构成劳动（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是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不是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与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的承揽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的承揽合同对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同时，林进道、廖忠瑞是直接与龙氏印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而不是以阳发建安公司的名义与龙氏印刷公司订立合同，阳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承揽合同关系的范畴，而且林进道、廖忠瑞是张忠国与林进道、廖忠瑞之间承揽合同权利义务的直接和最终承受者，张忠国对一审法院判令林进道、廖忠瑞自行承担本案承揽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亦未提起上诉，林进道、廖忠瑞主ＸＸ发建安公司、龙氏印刷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进道、廖忠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上诉人林进道、廖忠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