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华山一路西魏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艳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海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遵循，即墨潮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圣城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乐乐，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艳君。
上诉人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艳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商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发生纸张买卖业务关系，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货，但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付清纸款，尚欠纸款190万元，该款经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多次催要，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至今未付，为维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1、请求依法判令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纸款190万元；2、判令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欠款自应付之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承担。
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诉的合同项下的货款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已经付清，未支付货款的是没有合同约定且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货款。1、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现已足额支付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瑕疵，所供产品多数无法使用，至今在库房积压，给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造成巨大损失。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多次要求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拉走全部不合格的纸张产品，费用自理，并返还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已交付的部分货款，但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总是以协商为由不予处理。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仓储货物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理应支付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仓储费用。综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反诉请求：1、判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处拉走全部不合格的纸张产品1200吨；2、判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支付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仓储费用10000元（以评估为准）；3、反诉费用由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针对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反诉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原审答辩称：1、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供给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欠款事实清楚，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认为不合格产品只是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一面之词，不应返还货款及仓储费；2、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合同第9条明确约定，买方对产品质量如有异议，需在七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该批纸张符合买方要求。
张艳君原审辩称：张艳君是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6日、5月20日、10月1日、2012年1月1日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守海代表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签订四份买卖合同，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分别购买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属齐河晨鸣产：A级90-95g瓦楞纸150吨，单价3400元，计款510000元；A2级140g美卡纸220吨，单价3750元，计款825000元；A2级200g美卡纸100吨，单价3700元，计款370000元；库存不合格品300吨，单价2800元，计款840000元；B级110g瓦楞纸300吨,单价2300元，计款690000元。上述四份合同均约定：汽运至买方场内，买方对产品质量如有异议必须在货到后七日内书面提出，逾期视为该批纸张符合买方质量要求；结算方式为1-6个月内银行承兑汇票支付；逾期付款按迟付货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的供货义务的同时，还向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出售了其他产品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记载的供货规格、数量、金额分别为：A级90g瓦楞纸175.22吨，计款595748元（单价3400元）；A2级145g美卡纸163.75吨、200g美卡纸81.736吨，计款916485.70元；A2级145g美卡纸125.485吨、200g美卡纸27.405吨，计款571967.25元；A2级175g美卡纸295.683吨，计款827912.40元(单价2800元);B级110g瓦楞纸246.529吨，计款567016.70元（单价2300元）；B级100g瓦楞纸35.079吨，计款80681.70元(单价2300元)。2012年11月15日，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核对账目，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3700926.93元。此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付款458344元，至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起诉之日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尚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3242582.93元（3700926.93元-458344元），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向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主张付款1900000元，在（2013）寿商初字第1920号案件中向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主张付款1342582.9元。
同时查明，在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向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供货过程中，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供部分产品经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验收存在质量问题，2011年11月24日，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书面提出两份质量异议，要求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处理2011年11月10日起发给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和2011年11月18日起发给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张守海在该两份异议书上签字确认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所提问题属实，表示待领导批示后给予解决。在上述供货时间段内，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在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交货单中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件数、重量、存在的质量问题作出注明的产品，共计193件，重量243.275吨，根据发票载明的价格合计价款710607.2元（详见附表）。此后，在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对账过程中，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在2013年1月10日和6月27日再次要求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处理质量问题。庭审中，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自认在开具发票过程中，其中1243.893吨产品开票价格每吨超出约定100元，相应价款124389.3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
另查明，张艳君系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18日张艳君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自愿以个人全部财产为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此前及以后发生的纸张买卖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综上，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应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退货193件，计243.275吨，合计价款710607.2元，应支付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货款总额为2407586.4元（3242582.9元-710607.2元－124389.3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四份买卖合同、发票签收单、往来余额对账单、连带责任保证函，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提交的2份往来余额对账单、23份交货单、2份异议函、张守海签收货款的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口头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依约供货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拒不依约支付货款，应承担付款责任。同时，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负有保证所供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的责任，所供产品不符合约定时，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承担更换、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反诉判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退货1200吨，并承担仓储费10000元，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提交了2011年11月24日的两份质量异议书以及23份送货单，证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对质量异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关于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结合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收货时在交货单上注明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证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已经提出质量异议，且已得到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守海的确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对该异议书载明的产品质量负责。因该两份异议书并未载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的具体的数量及价款，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数量、价款认定应以符合上述异议书载明的时间段内的交货单注明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以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准。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关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退回存在质量问题产品1200吨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退货问题在(2013)寿商初字第1915号案件中已得到处理，本案该项反诉请求，予以驳回。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关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10000元的反诉请求，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未申请评估鉴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可在退货后根据退货数量及时间，补充证据后另行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及(2013)寿商初字第1920号案件中诉请判令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242582.90元，扣减（2013）寿商初字第1920号案件的诉讼请求1342582.90元、扣减退货710607.2元和原告自认的发票多开金额124389.3元后，余款1065003.5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在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未解决质量问题前拒不支付货款，系合法行使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张艳君关于自己系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张艳君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函，张艳君应根据连带责任保证函的约定为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065003.5元；二、张艳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张艳君负担15078元，由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1972元。
上诉人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2张由被上诉人盖章的供货单，其真实性不容质异。用以证明以下实事：①此批次被上诉人所售纸张的型号、数量、规格与其诉讼过程中，提供法庭的诉讼所依据合同的约定纸张存在根本性的不同，是两批次的货物。②对无合同约定的纸张批次，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上诉人所提质量异议的时间是在合理期限内，应当予以支持。另，供货单上明确载明纸张系不合格品，暂存或代存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业务员张守海在2011年11月24日也书面与上诉人约定，货物暂存上诉人处。证实纸张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并没有要购买使用该批纸张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对帐单上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在纸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双方对有质量问题的纸张价格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故在2013年1月10日双方对帐过程中，一致认可同意帐面欠款余额暂不确定。一审法院直接对对帐单上的欠款数额给予确认，系严重认定事实不清。三、对被上诉人所诉有合同约定纸张的货款，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详见上诉人所提交法庭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张守海曾代表公司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过正式书面合同，并个人签字收受货款，接受汇款、承兑等，故依法应认定张守海与上诉人的承诺与约定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意志，承诺与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付款事实，对付款收据不置可否，不做相应扣减，上诉人无法信服。四、对没有合同约定的质量不合格的暂存于上诉人处的纸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予退货处理，自行从拉走全部不合格货物1200吨，赔偿我方相应损失。对上诉人的合法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不服。五、上诉人张艳君并没有为被上诉人就暂存于上诉人处的质量不合格的纸张提供任何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寿光市人民法院（2013）寿商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065003.5元并退货1200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艳君未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的第一、四条上诉理由。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退货1200吨，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提交了2011年11月24日的两份质量异议书以及23份送货单，证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该两份异议书并未载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的具体的数量及价款，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数量、价款认定应以符合上述异议书载明的时间段内的交货单注明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以及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准，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关于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应退回存在质量问题产品1200吨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质量异议及证据以及对与证据有关系联性的反诉请求是予以支持的。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合法要求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上诉人的第二、三条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5日，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核对账目，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货款3700926.93元。此后，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向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付款458344元，至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起诉之日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尚欠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3242582.93元（3700926.93元-458344元）。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以双方无异议的2012年11月15日对帐结果和张守海签收货款的凭证为根据的。在纸张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对有质量问题的纸张价格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有质量问题的数量扣减退货710607.2元，并扣除山东晨鸣纸业销售有限公司自认的多开发票款项124389.3元，对余款2407586.4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正是因为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在纸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在2013年1月10日双方对帐过程中，一致认可同意帐面欠款余额暂不确定”才以2012年11月15日对帐结果为根据做出上述认定，并不是上诉人所认为的“一审法院直接对对帐单上的欠款数额给予确认，系严重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0元，由上诉人青岛腾发润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波
代理审判员 孙 涛
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