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4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选富，男，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为×××171X。
委托代理人：李军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白桦，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伟大，男，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公民身份号码为×××7974。
委托代理人：ＸＸ，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伟清，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选富因与被上诉人向伟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朗民二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伟大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2月5日，其与李选富就粤F×××××现代名图车辆的转让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车辆的转让价为80，800元，同时口头承诺在2015年3月份办理过户手续，向伟大向李选富支付了全部转让款80，800元后李选富将车辆交付向伟大使用。2015年5月初，向伟大及亲戚驾驶该车到深圳市龙岗区后被他人扣车，向伟大报警后经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分局葵冲派出所调查李选富出卖给向伟大的车辆已经因借款办理了抵押手续，该车辆根本不能进行转让，后向伟大多次要求李选富退还转让款均被拒绝。向伟大与李选富的车辆转让合同因车辆权利瑕疵等根本无法履行，向伟大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向伟大与李选富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2.李选富立即返还向伟大款项80，800元；3.李选富承担本案诉讼费。
李选富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李选富从未向向伟大口头承诺于2015年3月办理过户手续，是向伟大自己凭空捏造。李选富已按《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车交付给向伟大，协议约定是车辆使用权的转让，约定车辆暂不办理过户手续，向伟大也清楚车辆暂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向伟大以所谓车辆权利瑕疵为由提出解除合同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向伟大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约定情况
2015年2月5日，向伟大与李选富签订《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由李选富向向伟大出售二手车，约定主要内容为：1.交易标的：品牌为现代名图的小汽车。车牌号码：粤F×××××。车辆证件包括行驶证正、副证、强制险标、绿标、年审标、车钥匙、车主身份证复印件。2.转让价格：80，800元。3.权利保证条款：卖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手续真实、无被盗、抢记录、无改凿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码，并保证提供的车辆相关证件及车主所签该车辆一切协议、字据真实有效，如因该车涉及刑、民事、经济纠纷等给买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卖方自愿承担责任并负责买方因该车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3.交付及过户。提车时间为2015年2月5日。双方同意该车辆暂不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可以过户时，卖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买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向伟大提交的《车辆转（质）押协议》显示签订主体为李成以及李选富，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3日，约定主要内容为：1.转押标的。品牌为现代名图的小汽车。车牌号码：粤F×××××。2.转押价格：67，000元。3.其他条款：李成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非车辆所有人抵押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与李选富无关。
2、合同履行情况
2015年2月5日付清款项，向伟大已提车。2015年5月8日，该车在深圳市××鹏新区××街道被他人未经向伟大同意开走。当时车辆使用人刘向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后将车辆扣押。经公安机关对杨林（自称在深圳市后河车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韶关份公司工作）询问，杨林陈述其向车牌号码粤F×××××的车主俞志广出借款项，俞志广以该车在韶关车辆登记机关办理了以深圳市后河车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俞志广将一枚备用钥匙交给该公司。后发现无法联系俞志广，遂一直寻找该车。在事发当日在深圳市××鹏新区××街道发现该车，又无法联系车主，故深圳市后河车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员工用备用钥匙将该车开走。同时，杨林向公安机关递交了《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登记证。《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显示俞志广在2014年向杨林借款；《汽车抵押合同》及车辆登记证显示于2014年11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深圳市后河车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所有权人为俞志广；《车辆转让协议书》显示车辆转让给深圳市后河车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李选富称向伟大在签订协议时完全清楚车辆不能过户，协议为使用权转让协议不是所有权转让协议。庭审中，李选富称不认识车辆的登记车主，没有告知向伟大具体的抵押权人和担保数额。
上述事实，有向伟大提交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车辆转（质）押协议》、银行账户明细、报警回执，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登记证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向伟大与李选富之间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然名为使用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涉及车辆“过户”即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项，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予以遵照履行。《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卖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手续真实、无被盗、抢记录、无改凿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码，并保证提供的车辆相关证件及车主所签该车辆一切协议、字据真实有效，如因该车涉及刑、民事、经济纠纷等给买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卖方自愿承担责任并负责买方因该车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该条款为权利担保条款，即李选富应当保证其转让时对车辆具有完全的处分权，他人不会因转让前的权利主张对向伟大造成占有、使用上的障碍。而事实上，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他人亦因此以擅自开走车辆的方式对车辆提出了权利主张，造成向伟大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车辆。李选富的行为已造成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向伟大可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对于向伟大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向伟大与李选富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二、李选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向伟大款项80，8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820元，已由向伟大预交，由李选富承担。
上诉人李选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合同约定情况及履行情况错误。1.原审法院查明车辆转让价格为80800元，误认为是车辆所有权转让价格，实际上该价格只是车辆使用权转让价，根本就不是车辆所有权转让价。李选富将车辆交给向伟大时，距新车购买时间不足一年，故案涉车辆市场价应为12万元左右。因为无法过户，所以只能转让车辆使用权，从而价格偏低，80800元根本不是车辆所有权转让价。2.该案实质仍是车辆使用权转让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虽名义为使用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涉及车辆过户问题即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事项，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这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车辆只按使用权达成的协议，只是车辆使用权转让，并不是买卖或车辆所有权转让。其次，标明的价格也是使用权转让价，并不是车辆所有权转让价。最后，尽管有提及车辆可以过户时，李选富需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但李选富从未答应或承诺向伟大何时过户，当初签订协议时，向伟大十分清楚车辆是不能过户的。协议中约定的“可以过户”，是一个无法确定的时间和条件，意味着可能永远也无法过户。尽管双方有约定可以过户，但过户是不确定的，所以本质是车辆使用权转让，而不是买卖。二、李选富按协议交付了车辆，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根本违约，原审法院以李选富根本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的认定错误。1.是向伟大的原因造成车辆无法继续占有，向伟大放弃了自身权利。当车辆被找到之后，向伟大完全不管车辆，放弃了自身权利，不去派出所取回车辆，导致车辆闲置贬值，以致车辆无法得到有效处理。是向伟大的消极行为导致其丧失车辆使用权。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车辆涉及刑事、民事及经济纠纷，派出所或相关部门根本就没有对车辆进行查封、保全等，车辆并非不能使用，是向伟大不管不顾放弃追索，造成既成事实，违约的是向伟大，而不是李选富。3.他人对车辆以擅自开走的方式提出权利主张，完全是一种非法占有。不能以他人一旦主张权利，李选富就是违约。他人主张的权利并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或确定，在这种不确定状态下，不能使用车辆的原因不是李选富造成的。三、本案中，向伟大具有明显错误，其提出的事实与理由根本不成立。向伟大与李选富签订协议时，向伟大是明知车辆不能过户的（其在葵涌派出所所作笔录中陈述说车辆没有车辆信息登记证书，无法过户，但车价低我考虑到比较便宜就同意买这部车），在明知不能过户的情况下仍与李选富达成使用权转让协议，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向伟大自行承担。综上，李选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向伟大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向伟大承担。
上诉人李选富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向伟大向本院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至今为止，向伟大作为买受人既无法使用案涉车辆也无法将车辆的所有权登记至向伟大名下，不符合向伟大作为买受人的基本合同意愿，李选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伟大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李选富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向伟大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双方同意该车辆暂不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可以过户时，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可见，双方已对车辆的所有权转移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又，根据《车辆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保证该车来源合法、手续真实、无被盗、抢记录、无改凿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码，并保证提供的车辆相关证件及车主所签该车辆一切协议、字据真实有效，如因该车涉及刑、民事、经济纠纷等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自愿承担并负责甲方因该车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可见，李选富在合同订立之时已对案涉车辆作出了权利瑕疵担保的承诺，李选富应保证对其所出售的车辆享有完整的处分权，一旦他人就案涉车辆提出权利要求造成向伟大经济损失的，李选富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因案外人对该车辆主张权利导致向伟大既无法使用车辆亦无法办理车辆所有权过户手续，导致合同目的实际履行不能，原审法院认定李选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判令解除合同，李选富应退还车辆转让款给向伟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选富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820元，由上诉人李选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云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