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贺民二终字第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亮光，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莫映雪，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
法定代表人：柳槟，该文化宫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贤敬，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志迨，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恩思，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熊明生，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平桂分所律师。
上诉人程亮光因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吴恩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亮光及其委托代理人莫映雪，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委托代理人黄贤敬、黎志迨，被上诉人吴恩思的委托代理人熊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8日，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甲方）与陈某某（乙方）签订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甲方将工会大厦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经营地址为工会大厦二至五层及一层服务总台。甲方现有经营场所的设施和设备可提供乙方使用。（详细财产以财产移交清单为准）。乙方负责甲方资产的保管维护工作，杜绝资产流失。除此之外乙方因经营需要添置的设备，合同期满，乙方有处置权。承包经营期限为6年，即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甲方的停车场可以提供乙方住宿车辆停放，但停放车辆需按规定缴纳停车管理费。
2009年6月29日，贺州市八步区总工会（甲方）与工会大厦（乙方）签订场地使用管理协议：本协议管理使用的场地，指八步区总工会院内的所有公共使用场地，通道和停车场。期限为6年，即从2009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场地使用费500元，缴纳时间为当月的25日前。乙方负责对场地进行全面管理，包括所有进出大院车辆的停放、管理、收费；所有场地的公共秩序管理和公共卫生的管理；夜间和停车场的治安管理。乙方确保为市总工会提供四个免费车库，为八步区总工会提供一个免费的车库，确保总工会办公大楼与宾馆之间通道上班时间作为市、区总工会其它车辆及外单位到总工会办事车辆免费停放。程亮光以乙方工会大厦代表在场地使用管理协议上签名。
2011年5月4日，八步区总工会对陈某某、程亮光关于减免工会大厦承包费申请报告进行批复“同意减少工会大厦承包费，餐厅、停车场年承包费按原承包额不变，各为6000元每年，共12000元每年”。2011年5月13日，陈某某（甲方）与程亮光（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把工会宾馆50%的固定资产所有权以38600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退还押金15000元给甲方。甲、乙双方的经营权截止2011年4月30日。2011年5月13日，陈某某、程亮光申请将工会宾馆原承包协议更换成程亮光。2011年5月14日，八步区总工会对陈某某、程亮光关于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承包人更名进行批复“同意原工会大厦承包合同乙方承包人陈某某更名为程亮光，从2011年5月1日由程亮光承包经营”。
2010年5月14日（实为2011年5月14日），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甲方）与程亮光（乙方）签订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甲方将工会大厦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经营地址为工会大厦二至五层及一层服务总台。甲方现有经营场所的设施和设备可提供乙方使用。（详细财产以财产移交清单为准）。承包经营期限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承包期前三年每年承包金15万元。第四年起递增5%。即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承包费为每年157500元；不足一年的承包费按上一年月平均数算。承包费、水电费及有关费用按月缴纳，当月承包费必须在当月20日前缴清，否则，甲方作乙方违约处理。乙方负责甲方资产的保管维护工作，杜绝资产流失。除此之外，乙方因经营需要添置的设备，合同期满，乙方有处置权。为保证合同的履行，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万元，合同到期，乙方全部履行协议，甲方则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3万元。合同期限内，如甲方违约，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因甲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并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3万元。如乙方违约，乙方必须赔偿甲方因乙方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乙方的保证金3万元，甲方作为对乙方的违约处罚，不再退还乙方。甲方的停车场可以提供乙方住宿车辆停放，但停放车辆需按规定缴纳停车管理费。
2013年1月4日，程亮光申请其承包工会宾馆的合同提前到2013年1月30日，按正常履约到期，解除合同。承诺交清全部所欠承包费。2013年元月8日，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复函程亮光：同意工会宾馆承包期限至2013年元月30日止。承包人程亮光提出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要求，区总工会工人文化宫同意并视作到期处理。承包人在2013年元月30日前必须缴清之前所欠的所有承包费。承包人缴清所欠工会宾馆、停车场、工会餐厅的承包费、水电费等及税收工商等一切费用，并履行完交接手续后，总工会工人文化宫将承包合同押金3万元无息退还。承包人承包期间投资的资产归投资方自行处理，原属于总工会工人文化宫财产及装修部分不能擅自处理和拆除。2013年2月5日，程亮光领取八步区工人文化宫退还的工会宾馆保证金3万元；程亮光之妻毛某某领取八步区工人文化宫退还的餐厅押金1000元。
2013年1月29日，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甲方）与吴恩思（乙方）签订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甲方将工会大厦（含停车场、餐厅）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经营地址为工会大厦二至五层及一层服务总台（仅限旅业和餐饮业）。甲方现有经营场所的设施和设备可提供乙方使用。（详细财产以财产移交清单为准）。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即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承包金为138000元每年。承包费、水电费及有关费用按月缴纳，当月承包费必须在当月20日前缴清，否则，甲方作乙方违约处理，并可无条件随时收回经营权和经营场地。乙方负责甲方资产的保管维护工作，杜绝资产流失。除此之外，乙方因经营需要添置的设备，合同期满，乙方有处置权。为保证合同的履行，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万元，合同到期，乙方全部履行协议，甲方则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3万元。合同期限内，如甲方违约，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因甲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并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3万元。如乙方违约，乙方必须赔偿甲方因乙方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同时，乙方的保证金3万元，甲方将其作为对乙方的违约处罚，不再退还乙方。甲方的停车场为工会大厦和办公楼南面空地，不包括总工会办公楼与工会大厦两栋大楼之间的门面的通道。乙方必须在工会大门入口处设置门岗，安装车辆进出闸门，安排保安值班，做好日常治安和车辆出入管理，制定好管理规则，保安的工资和有关费用由乙方负责。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程亮光与陈某某共同承包经营工会大厦宾馆，并与八步区总工会签订场地使用协议，程亮光的妻子则与总工会签订工会餐厅承包协议。2011年5月，工会大厦宾馆由程亮光一人承包经营，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合同。2013年1月，工人文化宫同意程亮光提前解除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程亮光领取了工人文化宫退还的押金，程亮光的妻子毛某某也领取工人文化宫退还的工会餐厅押金。此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签订工会大厦承包合同（包括停车场、工会餐厅），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原告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添置的设备，合同期满，乙方有处置权”，但乙方即程亮光对其所添置的设备尚未处理，双方未就承包合同全部条款达成解除效力。且程亮光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尚未到期，也未解除。因此，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签订工会大厦承包合同（包括场地、餐厅）属恶意串通，合同应确认无效。该院认为，原告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达成提前解除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原告也已领取所交押金，承包合同已切实解除。至于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的原告对其添置的设备享有处置权，原告是否已处置所添置设备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效力及此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他人另行签订合同的效力。添置设备的处置问题，原告可另行解决。场地使用是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的一部分。原告所签订的场地使用管理协议约定的期限虽未到期，但工会大厦承包合同解除后，实际已终止，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仍在履行。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亮光关于确认被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程亮光负担。
上诉人程亮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之间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成立履行在前，2013年1月30日领回押金之前，两被上诉人已另行签订2013年1月29日的承包合同，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合同权利的行为。其次，上诉人承包期间的承包费是每月14000多元，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则是11000多元，低于上诉人的承包费，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答辩称：上诉人程亮光于2013年1月4日主动向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书面申请提前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于同月8日复函同意提前解除合同，上诉人程亮光的妻子于同月16日收到复函。2013年2月5日上诉人程亮光夫妇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以复函为基础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被上诉人吴恩思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是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很明显合同生效时间是在与上诉人程亮光解除合同之后，承包期限与解除合同时间并无冲突，该合同与上诉人程亮光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从2013年2月1日起将大厦经营权再承包给他人是依法行使自有财产处分权，与上诉人程亮光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恩思答辩称：被上诉人吴恩思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签订的合同虽然在2013年1月29日，但承包期间从2013年2月1日开始计算。而上诉人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解除合同是2013年1月8日，承包期限至2013年1月30日，双方的承包期限不存在冲突。被上诉人吴恩思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争议：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是否于2013年元月8日复函程亮光，同意程亮光提出的工会宾馆承包期限至2013年元月30日止？
上诉人程亮光对争议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程亮光没有收到过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于2013年元月8日作出的复函。
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确实于2013年元月8日向程亮光作出复函，同意程亮光提出的工会宾馆承包期限至2013年元月30日止，该复函已经由上诉人程亮光的妻子毛某某2013年元月13日签收。
被上诉人吴恩思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同意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对争议事实的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提交的《八步区总工会工人文化宫关于〈关于请求提前解除工会宾馆承包合同的请示〉的复函》来看，在收到上诉人程亮光提交的提前解除合同的申请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确实于2013年元月8日作出复函，同意上诉人程亮光提出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要求，双方的合同承包期限至2013年元月30日止。从上诉人程亮光于2013年2月5日签字领回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退工会宾馆保证金30000元，及上诉人程亮光在2013年2月份之后，未再按其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交纳承包金等事实可知，上诉人程亮光事实上应当知道，在其书面申请提前解除合同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已经同意上诉人程亮光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的申请。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两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是否因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同权利的行为而归于无效？
上诉人程亮光以因新兴北路道路改造，工会宾馆经营受到影响为由，于2013年1月4日主动向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在2013年1月30日按正常履约到期解除其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签订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在收到申请后，作出复函明确表示同意。从上诉人程亮光于2013年2月5日签字领回保证金30000元，及在2013年2月份之后，其未再按原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交纳承包金等事实可知，上诉人程亮光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对其申请已经同意，并且上诉人程亮光也以行为表明合同实际上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上诉人程亮光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因双方达成合意而附期限予以解除，因此，上诉人程亮光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合同权利义务存续至2013年1月30日止。
在明确与上诉人程亮光签订的合同到期日为2013年1月30日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为保证工会宾馆能在原合同到期后继续顺利对外承包，于2013年1月29日与被上诉人吴恩思签订本案讼争承包合同，讼争承包合同虽然签订日期在原合同实际解除日前一天，但讼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开始日期为2013年2月1日，即双方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起始时间在上诉人程亮光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解除合同的日期之后，不存在侵害原合同权利的情况。上诉人程亮光关于讼争承包合同签订日期在其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解除合同之前，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程亮光合同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程亮光申请提前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予以同意，在此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作为宾馆所有人，有权以自认为合理的价格将宾馆另行出租他人，因此，上诉人程亮光关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价格低于原租金价格，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程亮光合法权益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程亮光要求确认讼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程亮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智文
审判员 陈立峰
审判员 严永茂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