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正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詹俊忠，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华，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虹山乡苏山村村部店面***号。
法定代表人：郭聪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华、被上诉人贸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金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9日，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等六部门共同发布《关于印发福建省家电以旧换新实施细则的通知》，规定：家电以旧换新政策推广期间暂定为2010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家电回收企业可享受运费补贴，家电拆解处理企业可享受拆解处理补贴；中标回收企业收购的旧家电一律交售给指定拆解处理企业进行拆解处理，对符合条件的，拆解处理企业向回收企业垫付运输费用补贴，拆解处理企业凭以旧换新凭证和《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家电以旧换新（拆解处理）补贴资金申报表》等材料，经当地设区市环保部门审核后，到同级财政部门申领已垫付的运费补贴和拆解处理补贴资金；拆解处理企业应依据相关部门指导价和旧家电状况，合理制定不同规格和品种旧家电拆解处理环节的收购价，并向相关部门备案，收购价可根据市场实际情况进行动态调整。2010年9月1日，全通公司被确定为家电以旧换新定点拆解企业。在上述家电以旧换新政策推广期间，贸盛公司运送多批次的废旧家电交售给全通公司。全通公司向漳州市环保局、漳州市财政局提交11份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进行审核，审核通过的运费补贴共计3243465元。2011年4月至2012年2月，全通公司向贸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634263元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金额7520元，共计641783元。2011年至2012年间，全通公司转账支付贸盛公司代垫运费及货款共计3563002元。贸盛公司向全通公司出具证明，委托贸盛公司员工刘伟鑫、刘聪木、廖锦权与全通公司进行现场货物数量交接验收，并以员工本人签名作为与全通公司结算款项的有效凭据。2011年4月至7月间，上述贸盛公司员工在《缺陷货物（废旧家电）确认书》上签名，确认送交家电数量及质量，需补偿全通公司共计58328元。
2014年7月1日贸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通公司支付货款、运费共计3248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贸盛公司与全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受“家电以旧换新”政策调整，故全通公司负有向贸盛公司支付货款及垫付运费补贴的义务。根据《实施细则》规定，家电以旧换新拆解处理企业凭以旧换新凭证和《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等材料，经当地设区市环保部门审核后，到同级财政部门申领已垫付的运费补贴。全通公司向漳州市环保局、漳州市财政局提交11份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进行审核，审核通过的运费补贴共计3243465元。因此，全通公司应向贸盛公司垫付运费补贴3243465元。贸盛公司主张本案货款为641783元，并提供增值税发票等税票作为依据，发票上记载数量与申报表上全通公司申报的台数一致，表明发票记载内容与双方买卖货物事实相一致，可以证明本案货款金额。全通公司虽对货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已将该税票进行作账处理，因此其对货款金额的异议不能成立。贸盛公司委托员工刘伟鑫、刘聪木、廖锦权与全通公司进行现场货物数量交接，并以员工本人签名作为与全通公司结算款项的有效凭据，因此贸盛公司员工在《缺陷货物（废旧家电）确认书》上签名，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本案货款641783元扣除58328元，应为583455元。全通公司转账支付给贸盛公司代垫运费及货款共计3563002元。全通公司辩称代垫运费已付清，由于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上用途一栏为付款方（即全通公司）自行标注，因此该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转账金额3563002元，但无法证明转账用途为代垫运费还是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全通公司应支付贸盛公司代垫运费及货款共计3826920元，扣除全通公司已支付的金额3563002元，全通公司尚欠贸盛公司代垫运费及货款263918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货款及代垫运费263918元。二、驳回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6元，由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507元，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负担5259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全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证据的审查、认定存在错误，因此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一、发票记载的数量与上诉人实际收货数量不同，原审笼统地以发票记载数量认定为上诉人的收货数量是错误的。二、发票总金额高于货物的实际金额，原审将发票金额认定为本案货款金额是错误的，且在计算发票金额时重复计算《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中的7520元，明显错误。三、上诉人对涉案发票进行做账处理，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对发票金额无异议，该认定与法不符。四、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买卖的总货款额，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上诉人举证的转账凭证中，对款项用途进行了备注，原审未据此认定汇款的用途，是错误的。六、被上诉人在本次起诉之前就曾就本案提出诉讼，后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在那个案件的诉状及庭审陈述以及本案的诉状中，被上诉人均确认诉讼数额只有货款并不包括运费，原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代垫运费”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贸盛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到庭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对《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金额7520元是否与编号为NO00286082的增值税发票金额重复计算及贸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对员工刘伟鑫等人的授权范围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全通公司是否尚欠贸盛公司货款及运费补贴款，欠款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并作出分析认定。
上诉人认为，全通公司已经将相应的运费补贴全额支付给贸盛公司，不存在尚欠运费的问题。除了运费外，全通公司还支付了货款308587元，双方之间的货款也已结清。双方交易废旧家电的台数应以财政部门最后审核通过的台数为准，而非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台数，审核不过的旧家电，全通公司已经如数退还给贸盛公司了。本案中，贸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旧家电的单价，旧家电的台数也不应以增值税发票记载的为准，因此贸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其主张全通公司尚欠货款，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认为，虽然起诉状中是主张全通公司尚欠货款324808元，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贸盛公司根据全通公司的举证情况调整了该金额的性质，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很清楚，324808元包括运费补贴及货款。双方交易的台数是80185台，申报通过的台数与实际交易的台数是不同概念，全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审核不过的废旧家电已经退还贸盛公司。增值税发票记载了双方交易的数量、单价，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的总货款。
关于废旧家电价款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贸盛公司举证12份《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其中1份未经财政部门签章且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全通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份《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该份《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但其记载的内容与《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可相互印证，结合其余11份《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及《福建省家电以旧换新实施细则》规定的运费补贴申领程序，足以认定全通公司向环保部门、财政部门申报运费补贴的废旧家电台数为80185台。据此，可以认定全通公司实际收到贸盛公司交售的80185台废旧家电。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现贸盛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单价、总价即为双方实际交易额，全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交易的旧家电台数应以财政部门最后审核通过的台数为准，而非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台数，审核不过的旧家电，全通公司已经如数退还给贸盛公司，且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款金额高于实际双方交易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全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未经财政部门审核通过的废旧家电均已退还贸盛公司，因此本案应认定双方交易的废旧家电台数为申报台数80185台；全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实际交易的单价、总价与增值税发票记载不符，且全通公司也确认其已将15份增值税发票做账处理，用于抵扣税款，因此应认定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信息系真实的，即认定本案双方交易废旧家电的货款为634266元。
关于运费补贴款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最终经财政部门审核通过的运费补贴金额为3243465元并无异议，根据《福建省家电以旧换新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全通公司应将该3243465元运费补贴支付给贸盛公司。全通公司主张其已将运费补贴全额支付给贸盛公司，由于11张汇款凭证对款项用途的备注不一，有的是“回购价”，有的是“代垫运费”，有的是“回购价及垫付运费”，难以明确区分已付款项中废旧家电回收款及运费补贴款的各自金额，且贸盛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将诉求款项的性质由“货款”变更为“运费及货款”，因此原审法院在计算全通公司尚欠款项时将运费补贴款及废旧家电价款合并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欠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对贸盛公司员工刘伟鑫、刘聪木、廖锦权的授权范围有异议，但原审判决根据上述员工在《缺陷货物（废旧家电）确认书》上的签名，确认贸盛公司应补偿全通公司共计58328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全通公司已经支付给贸盛公司的款项（包括运费补贴及货款）共计3563002元，对此双方也无异议。因此全通公司尚欠贸盛公司的款项为：应付废旧家电价款634266元＋应付运费补贴款3243465元-缺陷货物补偿款58328元-已付款项3563002元=256401元。
综上，本院认为，全通公司与贸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受“家电以旧换新”政策调整，全通公司应向贸盛公司支付废旧家电回收款及运费补贴。现有证据表明，经财政部门审核通过的运费补贴金额为3243465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应予确认；贸盛公司举证的《家电以旧换新（运费）补贴资金申报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相互印证，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为634266元，全通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金额高于实际交易金额，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废旧家电存在缺陷，贸盛公司需补偿全通公司58328元，全通公司已支付贸盛公司款项共计3563002元，因此全通公司尚欠款项256401元未支付。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计算增值税发票金额时重复计算《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载明的金额752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已全部付清运费补贴款及废旧家电价款，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计算金额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货款及运费补贴款人民币2564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6元，由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20元，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6元，由泉州市贸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福建全通资源再生工业园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彩
审 判 员 张海泉
代理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严小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