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04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继田，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第四师六十六团清水河社政办一连土地承包户，住该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荣，新疆霍城垦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革，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第四师六十六团清水河社政办一连职工，住该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娥。上诉人魏继田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40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继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荣、被上诉人李文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继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李文革支付违约金1800元及损失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土地转包合同签订后，李文革收取了魏继田的6000元转包费，并出具了收条，但其违反约定将土地转包他人，而且李文革将另一块地给魏继田种植的承诺也未兑现。实际上李文革利用魏继田的名义购买的楼房已入住4年，其提出的三份协议一体生效的理由，是为其不履行合同、不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借口，一审法院将合同不生效的过错归责于魏继田，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处理错误。2.李文革解除合同并未书面通知魏继田，导致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李文革，其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支付违约金1800元。李文革辩称，对于魏继田主张退还承包费和五保三费的请求予以认可。2016年1月27日，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魏继田同意李文革无偿使用其购房名额，在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才签名，后魏继田拒绝在购房协议上签名，其违约在先，李文革不应承担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继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革退还转包费6000元，给付违约金1800元，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2.李文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6年1月27日，魏继田与李文革签订了土地转包协议，双方约定，李文革将其承包的25.20亩土地转包给魏继田；转包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8年12月；转包费每年2000元，三年计6000元；如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1800元，并赔偿另一方的损失；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证人李某、张某、陈某作为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的当天，魏继田给付李文革转包费6000元。2016年3月27日，李文革通知魏继田退还转包费，解除土地转包协议，并将该土地转包给了他人。2016年4月15日，魏继田为李文革交纳了五保三费4876.2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魏继田提交的土地转包协议书、转包费收条、五保三费收据，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魏继田提交的购买农资的收据和调拨单，李文革不认可，但这些证据真实反映了魏继田在2016年4月10日至4月21日购买农资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李文革提交的购房协议书、证人陈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李某、张某、孟某的证言，魏继田不予认可。证人李某、张某、陈某是双方产生纠纷后的调解人员和签订协议时的证明人。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双方在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前，就李文革欠魏继田的欠款及利息的还款协议、李文革用魏继田的名额购买楼房的购房协议、李文革的承包土地转包协议达成协议，三份协议在双方都签订后才能有效，如有一份没有签订，三份协议均不生效；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土地转包协议后，魏继田对购房协议拒绝签订的事实。证人陈某在2016年7月28日一审开庭时，作为党代会的代表正在参加党代会无法出庭作证，出具书面证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该书面证言与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内容相互印证，证明了证人李某、张某证言证明的事实；并与证人张某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了2016年3月27日，李文革通知魏继田退还转包费，解除土地转包协议的事实。购房协议与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证人陈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相互印证，证明了魏继田拒绝与李文革签订购房协议的事实。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李文革通过证人孟某通知魏继田，给其退还五保三费，魏继田没有收取的事实。李文革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予以确认。通过上述有争议的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月27日，经证人李某、张某、陈某的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李文革给魏继田还款的还款协议、李文革用魏继田的名额购买楼房的购房协议、李文革将承包地转包给魏继田的土地转包协议，三份协议在双方都签订后才能有效，如有一份协议没有签订，三份协议均不生效。魏继田拒绝与李文革签订购房协议。2016年4月10日至4月21日，魏继田购买了农资。李文革通过证人孟某通知魏继田，给其退还五保三费，魏继田未收取。诉讼中，双方对土地转包协议的解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魏继田与李文革约定还款协议、购房协议及土地转包协议三份协议在双方都签订后才能有效，如有一份未签订，三份协议均不生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为双方以后签订还款协议、购房协议、土地转包协议的效力附生效条件。双方在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后，魏继田拒绝与李文革签订购房协议，土地转包协议因魏继田的这一行为致生效条件未成就，没有生效。2016年3月27日，李文革通知魏继田退还转包费，解除土地转包协议，诉讼中魏继田对此无异议，土地转包协议就此解除。李文革承认魏继田主张的退还转包费和五保三费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但李文革在土地转包协议解除后，曾通知魏继田退还转包费和五保三费，魏继田没有收取，现魏继田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由此所发生的诉讼费用由魏继田承担。魏继田还主张李文革承担违约金1800元和赔偿损失20000元。该主张不成立，因魏继田拒绝与李文革签订购房协议，导致土地转包协议没有生效无法履行，责任在魏继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魏继田自行承担，并且魏继田以购买农资为依据不能证明20000元损失的真实性，该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文革返还魏继田土地转包费6000元、五保三费4876.20元，共计10876.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魏继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309元，由魏继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魏继田申请土地转包协议的起草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证实：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未约定将签订购房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魏继田还提交了证人陈某的和张某的证明。李文革对陈某的证明予以认可，对胡某的证言认为不具有客观性而不予认可，对于张某的证明认为属复印件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陈某和张某的证言，因无法证明本案争议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而且张某的证言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也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证，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李文革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胡某作为法律工作者，双方当事人让其起草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对胡某的证言，李文革无其他证据予以推翻，故胡某的证言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且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故胡某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证人证言证明，双方当事人曾约定将签订购房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但二审期间，胡某的证言表明当时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根本未约定以签订购房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因此，导致本案这一关键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二审中魏继田放弃要求李文革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土地转包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合同有效与合同生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合同有效是指已成立的合同能够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这种约束力体现为法律肯定当事人之间设定的权利义务。对合同有效的判断是一种法律价值判断，只有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合同有效要件，该合同才能受到法律的认可与保护。合同生效是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判断合同是否需要满足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或者合同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事项，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是否能够实际开始运行。相对于合同有效而言，合同生效是一事实判断，并不涉及法律价值判断问题。合同有效解决的是合同能否发生效力并得到法律的保护的问题；而合同生效是在肯定合同能够发生效力的基础上，进一步判断合同何时或何种情况下能够实际发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就存在对合同有效和生效的认识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未对土地转包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理由如下：1.按照通常理解，如果当事人欲对所签协议的生效附条件，会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这种方式简便易行，而不会通过另外签订其他协议作为双方之前所签协议的生效条件，因为这样作不符合常理，也会浪费双方当事人的时间和精力，还会导致再签订后一份协议时一方反悔的情况发生。而且双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是让从事法律工作的胡某起草的，胡某证明当时未作过将购房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的约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土地转包协议的第七条已明确约定，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文革主张，双方约定将购房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但其提交的购房协议只有其一人及证明人的签名，无魏继田的签名，表明签订该协议时，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以该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生效条件的约定也因魏继田的拒绝签名而未形成。虽然李文革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就上述问题进行作证，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但二审庭审过程中，经起草土地转包协议的证人胡某证实，双方在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时并未约定以购房协议作为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由此使本案的关键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文革对其主张负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义务，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口头约定了土地转包协议的生效条件，但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以及争议解决方式条款的效力不受影响。本案中，李文革在没有法定和约定理由的情况下解除有效的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且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如果对合同的生效约定了条件，所附的条件必须是合法的事实，非法的事实不得作为所附的条件，否则视为未作约定。而本案中，李文革欲占用魏继田的指标购房，进而可以享受国家的补贴，即使有这种约定，也因该约定违法而视为未作约定。因此，李文革主张的以购房协议限定土地转包协议生效的预期不能达到。综上，魏继田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主张李文革支付1800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40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40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李文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魏继田支付违约金1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共计654元，由上诉人魏继田负担554元，被上诉人李文革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魏继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成军审 判 员  张建立代理审判员  冯林海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汤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