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湖州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张坚，该企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洵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婷婷，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悦梅。
委托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双林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双林镇塘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顾迅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云天，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湖州直属库（以下称湖州粮库）、上诉人朱悦梅为与被上诉人湖州双林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称双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3）湖浔双商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州粮库的法定代表人张坚及委托代理人陈洵熙、季婷婷，上诉人朱悦梅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明，被上诉人双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云天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依法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5月，双林公司向湖州粮库提交了《国家临时存储粮油收储资格申请表》，申请为湖州粮库收购加工油菜籽。2013年6月6日，湖州粮库对双林公司仓库、油罐进行空仓、空罐验收，双方确认10、11、12、13、14、20、S1、S2仓库为空仓、6、7、8、9号油罐为空罐，双林公司具备签约资格。2013年6月17日，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签订《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编号为20130617-02，约定由湖州粮库委托双林公司收购油菜籽并进行加工，油菜籽挂牌收购价格（到库价）为2.55元／斤，应交产品菜籽油得率为36.5%，应交成品菜粕按2460元／吨销售给乙方（双林公司）指定的饲料加工企业，挂牌收购时间从2013年6月17日至同年9月30日止，委托收购、加工油菜籽数量为4100吨［具体数量以甲方（湖州粮库）实际验收确认的油菜籽数量确定］，交货地点为乙方码头船板或厂区车板平仓交货，具体由甲方指定。甲方委托乙方收购、加工的原料和产品的所有权属于国家，甲方受国家委托具体行使所有权。如果乙方发生债权债务问题而导致经济纠纷等，乙方必须采取足够有效措施保证乙方的任何纠纷不得涉及甲方委托乙方代收购、代加工的原料、成品及加工过程中的半成品。为确保协议得到完全执行，自然人卢建强和妻子朱悦梅自愿以自己名下财产为乙方执行协议提供担保，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协议签订后，湖州粮库实际向双林公司支付收购款13499506.20元。2013年7月10日，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双方确认，从2013年6月18日至同年7月9日累计收购油菜籽2646.964吨。后因双林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前述协议，2013年10月10日，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及案外人湖州荣德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称荣德粮油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1份，约定解除《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双林公司不再为湖州粮库加工菜籽油，由湖州粮库运走全部库存的油菜籽及菜粕等相关事项。2013年10月17日，湖州粮库从双林公司处实际搬运走油菜籽1333.778吨及菜粕39.17吨，湖州粮库为履行前述三方《协议书》，从运走的油菜籽中提供了329.4345吨用以置换菜籽油，以兑付双林公司历年所欠经营户油卡，尚余油菜籽1004.3435吨。前述三方《协议书》所载双林公司历年所欠182吨油卡已得到兑现。
湖州粮库一审提起诉讼称：《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签订后，湖州粮库先后向双林公司支付收购款13499506.20元。2013年9月16日，双林公司实际控制人卢建强自杀身亡。卢建强的自杀引发了大量持有双林公司发放的油票、油卡的农户及粮油经营户对菜油的挤兑。2013年9月17日，湖州粮库向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湖州粮库根据地方政府的要求承诺持有油票的农户可以继续兑换菜籽油，南浔区人民法院于同月18日查封了包括菜油在内的部分财产。为解决农户兑换油票、经营户兑换油卡等涉及社会稳定的问题，南浔区人民政府、双林镇人民政府多次召集相关单位及相关政府部门召开协调会，基于维稳需要，明确必须由法院已经查封的库存于双林公司油罐的菜籽油兑换农户的油票，由法院已经查封的油菜籽兑换菜油的方式兑换经营户的油卡。2013年10月10日，湖州粮库、双林公司与荣德粮油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以被法院查封的329.4345吨油菜籽兑换成菜油，由荣德粮油公司负责兑付油卡，同时约定解除《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2013年10月12日，南浔区政府再次召集政府相关部门、南浔区人民法院、南浔区公安局、双林镇人民政府及相关企业，在确认农户油票及经营户油卡兑换有保障的情况下，同意湖州粮库搬运库存的油菜籽。同年10月17日，湖州粮库组织搬运，搬运时实际检斤油菜籽数量为1333.778吨，扣除置换油菜籽的329.4345吨，湖州粮库实际取得的油菜籽为1004.3435吨，货值为5122149.30元，菜粕39.170吨，价值96358.20元。湖州粮库为集运油菜籽等支出各项费用共计147627.97元。双林公司既未完成代收购义务，也未完成代加工义务，在双林公司无力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约定解除了合同。该后果系双林公司违约所致，双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朱悦梅作为保证人应对双林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双林公司返还收购资金8280998.70元，赔偿湖州粮库搬运损失147627.97元及利息损失（其中8280998.70元自湖州粮库支付之日起，搬运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法院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逾期履行的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承担责任，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损失为188662.67元），并承担诉前保全费5000元；2.朱悦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双林公司、朱悦梅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双林公司一审答辩称：湖州粮库支付油菜籽收购款13499506.20元属实，但2013年10月12日，经南浔区政府协调，湖州粮库于2013年10月17日组织搬运的货物不属于湖州粮库所有，湖州粮库不应自行冲抵收购款。截止2013年6月16日，双林公司利用自有资金采购及通过农民以籽换油取得油菜籽2027.908吨；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6月14日，经双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建强协调，双林公司将1750吨油菜籽销售给湖州新生粮油有限公司后，由湖州新生粮油有限公司销售给第三方，货物指示交付，双林公司作为保管方继续保管货物；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9月16日，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签订《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后，双林公司实际使用湖州粮库支付的收购款收购油菜籽90.015吨，货物根据协议要求加工成为菜籽油。2013年9月16日，双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建强自杀，公司管理陷入混乱，当地农民挤兑以籽换油的油票，南浔区人民政府出面协调，为保证农民利益，政府同意将农民手中所有的油票给予兑换，未追究双林公司在库仓货物的具体权属。2013年10月12日，南浔区人民政府再次协调，为妥善保管货物，同意湖州粮库运走库存油菜籽，湖州粮库出具《承诺函》，承诺若司法确认油菜籽所有权属于第三方，湖州粮库同意由法院依法处置。基于前述事实，湖州粮库搬运的1004.343吨油菜籽不属于湖州粮库，湖州粮库不应在未取得所有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获取货物所有权并直接冲抵收购款。39.170吨菜粕属于湖州粮库所有，可直接冲抵收购款。湖州粮库的搬运行为非双林公司的授意，且双林公司自有仓库具备仓储条件，湖州粮库的搬运行为给双林公司增加额外的费用和损失，因此搬运费应由湖州粮库自行承担。湖州粮库的委托收购资金由双林公司实际控制人卢建强挪作他用，没有实际用于收购油菜籽，湖州粮库搬运的1004.343吨油菜籽也属于双林公司所有。综上所述，湖州粮库所诉欠款事实成立，但请求法院不予认定湖州粮库将1004.343吨油菜籽自行冲抵收购款的行为，并请求法院驳回湖州粮库要求双林公司承担147627.97元搬运费的诉请。
朱悦梅一审答辩称：湖州粮库对朱悦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湖州粮库对朱悦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在没有经过保证人同意的情况下，对保证合同的主合同进行变更，根据最高院关于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五款之规定，朱悦梅不再承担担保责任。1.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擅自变更主合同约定的财产归属。双方及案外人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协议书》，未经保证人同意就擅自将本应用于冲抵湖州粮库委托收购款的430余吨菜籽油和329.4345吨油菜籽用于归还双林公司以前历年所欠油票、油卡，而该些财产属于湖州粮库，按合同价计777.1247万元，按市场价计800余万元；2.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未经保证人同意，擅自变更主合同约定的收购资金支付条件，加大了风险责任；3.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由湖州粮库运走全部库存的油菜籽和菜粕，并未约定运费由双林公司承担，表明由湖州粮库自行承担运费；4.湖州粮库主张的收购款利息不成立。2013年10月10日《协议书》约定“不够部分由丙方（湖州粮库）解决”表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第十八条第二款“因乙方（双林公司）原因中止本协议履行的，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在之后的协议中作了变更，湖州粮库放弃了权利。二、湖州粮库陈述兑换油卡和油票系政府组织的行为，且该行为对朱悦梅没有损害，朱悦梅不认同。首先，政府应遵守法律、尊重合同，不能以政府的协调对抗相应的法律；其次，朱悦梅对《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的履行进行担保，若合同履行完毕，朱悦梅就无需履行担保责任，但双林公司将货物归还该公司原来的债务，是对朱悦梅担保责任的加大和损害。此外，双林公司认为湖州粮库支付的收购款由其实际控制人卢建强挪用。朱悦梅认为，湖州粮库的钱交给双林公司，如何使用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朱悦梅签订的《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以及由湖州粮库、双林公司和案外人荣德粮油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已在三方协议中约定解除《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湖州粮库于2013年10月17日从双林公司处实际搬运走的1333.778吨油菜籽的所有权的归属。1.2013年7月10日，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双方确认，2013年6月18日至同年7月9日期间，双林公司累计为湖州粮库收购油菜籽2646.964吨，前述油菜籽收购款系湖州粮库出资，根据《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甲方（湖州粮库）委托乙方（双林公司）收购、加工的原料和产品的所有权属于国家，甲方受国家委托具体行使所有权”及收购资金来源，前述油菜籽所有权应属湖州粮库所有；2.2013年10月17日，湖州粮库从双林公司处实际搬运走油菜籽1333.778吨，至此，该批油菜籽真正交付，并由湖州粮库实际控制支配；3.双林公司抗辩称前述湖州粮库搬运走的油菜籽所有权并不属于湖州粮库，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且双林公司抗辩理由前后矛盾。双林公司先辩称其利用自有资金收购菜籽2027.908吨，并于2013年6月5日、6月9日、6月14日合计将1750吨油菜籽销售给湖州新生粮油有限公司后，由湖州新生粮油有限公司销售给第三方中大贸易公司，而法院调取的当事人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显示，中大贸易公司与湖州新生粮油有限公司所签协议未实际履行，中大贸易公司未主张所有权，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后双林公司又辩称湖州粮库最终实际搬运走的油菜籽1004.343吨属于其公司所有，即使在签订委托收购加工协议之前，双林公司利用自有资金收购，并在协议签订后再确认给湖州粮库，也不影响前述诉争的油菜籽为湖州粮库所有的事实；4.双林公司提交的承诺函，虽系湖州粮库于2013年10月14日出具，但所载承诺内容是附条件的，前提是如果司法确认湖州粮库组织集运的油菜籽的所有权属于第三方。综上，湖州粮库于2013年10月17日从双林公司处实际搬运走的1333.778吨油菜籽的所有权属于湖州粮库。二、朱悦梅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如果承担，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1.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签订《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约定由湖州粮库委托双林公司收购油菜籽并进行加工，朱悦梅为双林公司履行前述协议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同时《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第十六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为确保协议得到完全执行”，也就是朱悦梅对双林公司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协议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协议的完全履行义务包括油菜籽的收购、加工、存储及交付等；未交付已经加工完成的菜籽油和菜粕系双林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行为；2.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所载历年所欠430余吨菜籽油由双林公司实际兑付给持有双林公司油票的农户，双林公司兑换前，该批菜油存储于双林公司的油罐，尚未实际交付给湖州粮库，双林公司未履行加工协议约定的义务，系双林公司的违约行为；3.三方《协议书》约定的用于兑付油卡的菜籽油，则系湖州粮库从其运走后的油菜籽中所提供，该批油菜籽双林公司已实际交付，虽然不是加工后的菜籽油，但系双方终止原合同后对义务履行方式所作的约定，该种处理实际上扩大了朱悦梅的担保风险，故该批用于置换的329.4345吨油菜籽应在朱悦梅的担保范围中予以扣减，价值为1680115.95元［（329.4345吨×2000斤／吨×2.55元／斤（合同价）］；4.湖州粮库提供的证据6、7、8证实，湖州粮库首付款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进度款与双林公司收购油菜籽的进度完全一致，支付款项的总额也与双林公司的油菜籽数量一致，并未加大朱悦梅的风险责任。综上，朱悦梅应对双林公司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6600880.20元（13499506.20元-6802267.80元（1333.778吨×2000斤／吨×2.55元／斤）-96358.20元（菜粕39.17吨×2460元／吨）］及相应利息。三、本案所涉搬运费用的承担。2013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丙方（湖州粮库）运走全部库存的油菜籽及菜粕”，并未明确约定运费由双林公司承担，运输公司与湖州粮库签订的运输协议不能视为《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被解除后的责任承担，即使参照之前签订的《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的约定，双林公司向湖州粮库交付产品的交付地点也为双林公司码头或厂区车板，故从厂区外运的运输费用应由湖州粮库自行负担。四、湖州粮库诉请的收购款利息损失是否合理合法。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由湖州粮库运走全部库存的油菜籽和菜粕，湖州粮库支付的货款与双林公司交付的油菜籽、菜粕价值之间的差额，双林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湖州粮库实际受领但又自愿置换菜油用于清偿双林公司所欠油卡的329.4345吨油菜籽，鉴于双林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双林公司应返还湖州粮库的款项为8280996.15元{13499506.20元-6802267.80元（1333.778吨（油菜籽）×2000斤／吨×2.55元／斤］-96358.20元［39.17吨（菜粕）×2460元／吨）＋1680115.95元［329.4345吨（油菜籽）×2000斤／吨×2.55元／斤］}，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对款项的返还在《协议书》中未作约定，双林公司领取湖州粮库相关款项后收购了相应金额的油菜籽，并未占用该资金，湖州粮库请求判令双林公司支付应返还款项自其实际领取之日起算利息损失并不合理，但双林公司经湖州粮库催告后应在合理的期限内予以返还，故双林公司应支付湖州粮库的利息为373529.65元（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11月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6%计，暂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双林公司应返还湖州粮库的款项为8280996.15元，应支付的利息为373529.65元（暂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朱悦梅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双林公司的前述债务中6600800.20元及该款自2013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按年利率5.6%计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悦梅就本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双林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双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州粮库8280996.1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1月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付的利息（其中暂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的利息为373529.65元）。二、朱悦梅对双林公司应返还款项中的6600880.20元及该款自2013年11月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6%计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暂计算至2014年8月28日的利息为297744.91元）。三、朱悦梅就本案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双林公司追偿。四、驳回湖州粮库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78416元，由湖州粮库负担1315元，由双林公司负担77101元。
湖州粮库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林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系双林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后果，赔偿损失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当是湖州粮库付款之日。二、用于折抵兑付双林公司向第三方出具油卡的329.4345吨油菜籽实质系双林公司未交付，不仅双林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货款义务，朱悦梅也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运费系扩大损失，双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双林公司、朱悦梅应当承担湖州粮库缴纳的诉前保全和诉讼保全费用共计1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的判决，改判自湖州粮库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即增加赔偿利息损失数额188662.67元。2.判决双林公司承担运费损失147627.97元。3.除一审判决第二项外，判决朱悦梅对329.4345吨用于折抵兑付双林公司出具给第三方油卡的油菜籽价值计1680115.95元及前述两项上诉请求中双林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改判双林公司、朱悦梅承担财产保全费10000元。
朱悦梅针对湖州粮库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湖州粮库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湖州粮库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本案一审的判决说理部分很清楚，这个资金是专款专用，原审对利息合理期限进行了计算，关于利息的判决有合同依据也是合理的，湖州粮库的这一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判决双林公司、朱悦梅承担运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9页予以了明确说明，本案湖州粮库和双林公司及案外人在2013年10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由湖州粮库运走库存的油菜籽，承运的主体是湖州粮库，在协议中没有对运费作出另外的约定，当时的真实意思就是由湖州粮库运走，运的责任在湖州粮库。因此，湖州粮库要其他人承担运费与当初的合同约定不符。三、朱悦梅不但不应当对湖州粮库提到的329.4345吨油菜籽承担担保责任，就本案全部，都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详细的理由在朱悦梅的上诉状中有陈述。四、财产保全费用承担问题。湖州粮库进行了二次财产保全，一次是诉前财产保全，一次是诉讼财产保全。第一次是2013年9月18日，财产保全以后湖州粮库并未在法定的一个月内起诉，其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11月7日，远远超过了一个月，原有的保全已经失效，这是湖州粮库自己的过错造成的。之后的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审没有判决该费用由湖州粮库承担，因为混合了其他的诉讼费用，湖州粮库承担1315元，这没有说是包含了财产保全费。湖州粮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双林公司针对湖州粮库的上诉答辩称：一、湖州粮库的国家临时收储油菜籽资金，虽然打入了双林公司，但该资金并未实际收购油菜籽。二、2013年10月17日搬运走的库存油菜籽不能由湖州粮库自行折抵资金。
朱悦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体现在：1.遗漏《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的以下约定：“7.油菜籽临时存储收购期间，乙方在收购计划及加工未完成的情况下，不得为自己或任何第三方收购加工油菜籽。乙方也不得从事与完成甲方委托收购加工等工作存在冲突的其他任何业务”。显然，在清仓、清罐之后，双林公司仓库的菜籽、菜粕和储油罐中的菜油，都是属于湖州粮库收购加工的物资。2.遗漏以下重要事实：（1）2013年9月18日，湖州粮库向一审法院提出135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并于当日到现场查封、扣押到以下物资：菜油435.934吨；油菜籽1450吨；菜粕25吨。（2）在查封到上列物资后，2013年10月10日，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及案外人荣德粮油公司三方未经朱悦梅的同意签订《协议书》，擅自约定用已查封、扣押的物资先偿还债务人历年外欠的约182吨菜油（油卡）和430吨菜油（油票），全部兑付之后剩余的才归湖州粮库，即债权人和债务人擅自变更《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关于财产所有权属于湖州粮库的约定，由此加大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3）湖州粮库在2013年9月18日依法申请诉前保全，之后并未在30日内及时起诉，直到2013年11月7日才起诉，因诉讼保全财产超过法律保护期，由此造成湖州粮库在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搬运时只有1333.778吨，损失了菜籽116.222吨。二、原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分析中有以下错误：1.“……该批菜油存储于双林公司的油罐，尚未实际交付给湖州粮库，双林公司未履行《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约定的义务，系双林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书第19页）。该批菜油是双林公司用湖州粮库的收购款收购菜籽经加工而成的菜油。根据《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的约定，其所有权属于湖州粮库，且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完全可以在判决生效后予以执行。一审判决把该财产以未交付为由视为不是湖州粮库的财产，不用于冲抵担保责任，完全是错误的。造成该财产不能用于抵偿湖州粮库已付收购款的根本原因是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在《协议书》中擅自变更《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中关于所有权的约定，把属于湖州粮库的财产用于兑付双林公司历年所欠的430余吨菜油及182吨油卡。2.未适用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中，《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第十三条“所有权属”明确约定“委托乙方收购、加工原料和产品的所有权属于国家。甲方受国家委托具体行使所有权”，“如果乙方发生债权债务问题而导致经济纠纷等，乙方应该采取足够有效措施保证乙方的任何纠纷不得涉及甲方委托代收购、代加工的原料、成品及加工过程中的未成品。”2013年10月10日，湖州粮库、双林公司及案外第三人在未征得担保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却同意以查封的依约属于湖州粮库的财产先用于支付双林公司历年的欠债，这显然是属于未经保证人同意，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情形，由此加大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和风险，理应适用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免除担保人的相应责任。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担保人除一审已认可应免除的担保责任外，还应免除以下担保责任：1.属于湖州粮库所有的435.934吨菜油，双林公司承认已兑付了历年的欠油。因为湖州粮库擅自放弃权利，担保人对此不承担该部分的担保责任。加工435.934吨菜油需要菜籽：435934吨÷36.5%=1196.962吨；1196.962吨菜籽的价值：1196.962吨×2000斤×2.55=697.623万元。2.双林公司已兑付了历年欠油182吨。湖州粮库置换的菜籽是329.4345吨，而329.4345吨菜籽只能加工菜油：329.4345×36.5%=120.2435吨。要加工182吨菜油，还需要菜籽：（182-120.2435）×36.5%=169.2吨。显然这169.2吨的菜籽是在湖州粮库搬运之前已被用于履行2013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故担保人不承担这部分担保责任。169.2吨菜籽的价值：169.2吨×2000斤×2.55=86.292万元。3.湖州粮库不积主张权利，造成财产流失，对此部分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在2013年9月18日到双林公司保全到油菜籽1450吨。可湖州粮库诉前财产保全后，并未在30日内提起诉讼，而是到2013年11月7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实际造成财产保全失效，致使2013年10月17日至2013年11月28日搬运时只有菜籽1333.778吨，流失减少1450-1333.778=116.222吨，对该116.222吨菜籽，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116.222吨菜籽的价值116.222×2000斤×2.55=82.7322万元。综上计算，担保人并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由湖州粮库承担本案上诉费。
湖州粮库针对朱悦梅的上诉答辩称：一、朱悦梅的担保范围为双林公司的全部责任范围。双林公司的主要责任范围为收购、加工、保管、交付、处理纠纷等，朱悦梅应对双林公司的上述全部责任承担担保责任。二、处理本案应当考虑到本案的三个基本事实：1.按照双林公司陈述，卢建强系双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建强与朱悦梅系夫妻。2.卢建强死亡导致了本案的一系列纠纷，包括多个债权人起诉、油票和油卡持有人挤兑及上访。油票持有人系将油菜籽卖给双林公司的农户，涉及农户数百户；油卡持有人系油菜籽经销商。油票、油卡系双林公司支付油菜籽收购款的方式，系农户和经销商的权益凭证。3.为维稳需要，在南浔区人民政府统一领导下，成立了工作组，参加的单位和成员包括南浔区党政领导、南浔区商务局、湖州市粮食局、双林镇政府、南浔区法院、南浔区公安局等，整个工作在政府统筹下开展。三、朱悦梅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湖州粮库申请诉前保全后未在一个月内起诉系政府维稳组的要求，也没有扩大损失。政府维稳期间，油菜籽由双林公司、湖州粮库专人看护，库外也有政府派出的维稳工作人员。2.法院查封时，油菜籽数量及储油罐菜油数量没有计量，因双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配合，查封财产的数量无法核查。因此，查封财产的实际数量应当以最后交付的数量为准。3.到场挤兑的油票和油卡持有人均系双林公司的债权人。按照约定，双林公司有义务保证其他经济纠纷不得妨碍湖州粮库的权益。四、双林公司由于兑付农户油票的430余吨菜籽油未交付给湖州粮库，属违约行为，朱悦梅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五、用于兑付油卡的329.4345吨油菜籽实际未交付，属违约行为，朱悦梅应承担担保责任。六、三方签署的《协议书》不仅没有增加朱悦梅的风险，而且是防止损失扩大的有效措施。如果不终止原合同并变更货物的交付方式，湖州粮库将滴油不获，保证人的责任范围也会扩大。七、卢建强因为债务自杀，引起了油卡、油票持有人的挤兑。在双林公司门口每天有上百人来，在卢建强死亡的第三天，湖州粮库申请诉前保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当时，双林公司的负责人不同意清点，所以法院采取了贴封条的办法，但未进行核对。查封后政府、法院没有办法阻止农户挤兑，农户的油票是双林公司出具给农户的支付凭证。保全之后湖州粮库也寻求政府帮助，在南浔区政府、公安、法院的帮助下，在保全期内达成了协议，即解除合同，在查封期满的前一天湖州粮库去拉油菜籽，诉前保全期间菜籽油已经被挤兑完，双林公司当时没有菜籽油，也没有办法继续加工，所以湖州粮库拉走了部分的油菜籽。综上，湖州粮库的一审诉请均属双林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也是朱悦梅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菜籽油被农户挤兑系双林公司的违约行为，双林公司及朱悦梅应当承担责任。三方《协议书》系在双林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前提下，为减少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有效措施，不仅没有扩大担保人的债务风险，反而有效减轻了双林公司和担保人的债务风险。因此，朱悦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双林公司针对朱悦梅的上诉答辩称：运走的油菜籽是双林公司在湖州粮库收购资金到账之前用自有资金收购的，湖州粮库的收购资金打入双林公司后，并未实际收购油菜籽。湖州粮库在起诉后，申请法院进行了财产保全，之后用于兑换182吨和430余吨油卡、油票的也是双林公司用自有资金收购、加工的油菜籽和菜籽油。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无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重点审查的当事人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悦梅在本案中的担保责任应如何确定；二、双林公司支付涉案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三、湖州粮库搬运油菜籽、菜粕所支出的运费在本案当事人间应当如何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州粮库认为，兑付油卡的329.4345吨油菜籽实质系双林公司未交付，朱悦梅对双林公司的该部分债务也应承担担保责任。朱悦梅则主张，湖州粮库自行放弃权利，未经保证人朱悦梅同意，擅自变更主合同约定，且不积极主张权利，造成资产流失，加大了保证人的担保风险，朱悦梅已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2013年6月17日的《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虽约定“湖州粮库委托双林公司收购、加工的原料和产品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湖州粮库受国家委托具体行使所有权”，但在双林公司实际交付菜籽和菜油之前，湖州粮库无法行使所有权。2013年10月17日，湖州粮库从双林公司拉走的库存物品为1333.778吨油菜籽及39.17吨菜粕，双林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对该些菜籽、菜粕价值与湖州粮库所支付收购款13499506.20元之间的差额，双林公司应向湖州粮库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关于兑付油卡的329.4345吨油菜籽，本院认为，因该部分油菜籽系湖州粮库从双林公司运走油菜籽和菜粕之后从运走的1333.778吨油菜籽中拨出用于兑换油卡，该种处理虽经债务人双林公司同意，但未经保证人朱悦梅同意，故对该部分债务，保证人朱悦梅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关于430余吨菜籽油的问题，因该部分菜籽油系双林公司实际交付给湖州粮库之前向持有油票的农户兑付，该些农户系双林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根据《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第十三条和第十八条的约定，“如果双林公司发生债权债务问题而导致经济纠纷等，双林公司必须采取足够有效措施保证其任何纠纷不得涉及湖州粮库委托乙方收购、代加工的原料、成品及加工过程的半成品”，“湖州粮库货物在双林公司厂区内发生短少、灭失、污染或变质等损毁由双林公司按照湖州粮库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朱悦梅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案的背景案情中，存在持有双林公司油票的农户挤兑的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朱悦梅保证责任的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对当事人各方的利益进行了平衡，湖州粮库、朱悦梅关于朱悦梅保证责任一节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林公司收取湖州粮库的收购款后，依约收购了相应价值的油菜籽，并未擅自占用湖州粮库的收购款，一审法院基于此情节酌定双林公司就应返还款项从湖州粮库起诉之日向湖州粮库支付利息，尚属合理，本院对湖州粮库关于应从收购款支付之日起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湖州粮库称搬运油菜籽所支出的运费系扩大的损失，应由双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油菜籽委托收购加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交货方式为“双林公司码头船板或厂区车板平仓交货”，而在2013年10月10日的《协议书》中，湖州粮库与双林公司约定“由湖州粮库运走全部的库存的油菜籽及菜粕”。因此，本院认为，湖州粮库要求双林公司承担运费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关于湖州粮库上诉提到的财产保全费问题。经审查，湖州粮库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应自行承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用。对本案中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已经结合案件受理费根据当事人的胜败诉比例统一作出了分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与实体处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利益衡平原则，并无明显不当。湖州粮库、朱悦梅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82元，由上诉人湖州粮库负担36191元，由上诉人朱悦梅负担36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