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辉，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爱国，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后宰门支行。
负责人张中琦，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蔡安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辉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后宰门支行（以下简称交行后宰门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辉的委托代理人孙爱国，被上诉人交行后宰门支行的委托代理人蔡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辉一审诉称：其系李玲的女儿，李玲作为储户曾在交行后宰门支行处开设×××8996账号，并在该账号中有较多存款，且大部分为定期存款。李玲于2011年3月18日中午13时左右去世，从该日下午15时39分起至15时54分左右，李玲的前述账号中的定期存款被他人签了李玲的名字，分12次提前取出，本金合计为292675元，利息合计为387.67元。该事实是其在继承母亲财产纠纷案中申请法院调查得知，其要求交行后宰门支行提供银行监控录像记录，但交行后宰门支行不能提供。依据相关规定，他人代取出未到期的存款需要严格的法律手续方能取款，而本案中，交行后宰门支行明显未严格执行相关的规定导致他人取款成功，故李玲前述账号中的12笔定期存款本息被他人冒领，交行后宰门支行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法院判令交行后宰门支行赔偿293062.67元及相关的孳息到李玲的上述账户。
交行后宰门支行一审辩称：孙辉并非本案储蓄存款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基于合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交行后宰门支行已按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为存款人的代理人办理了取款手续，支付了本息，孙辉基于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孙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玲与孙辉系母女关系。李玲于2011年3月18日死亡。当日15时39分至15时53分，李玲名下交通银行账号×××8996中1笔存款、账号×××9996中11笔存款共计293062.67元被案外人李娟提前支取。
原审审理中，孙辉认为：本案所涉12笔未到期的定期存款是取款人凭着李玲的身份证和存款密码支取的，交行后宰门支行在办理该笔业务时，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储蓄管理条例》中关于代他人支取未到期定期存款的相关规定办理，既未留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亦未登记代理人的信息，在法院和派出所向交行后宰门支行询问取款人具体�况时，交行后宰门支行亦一直未披露，直至在孙辉诉夏星、夏曙弘继承纠纷案件审理中，法院向案外人李娟核实时，才知上述款项被李娟以李玲的名义冒领，交行后宰门支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孙辉提供的证据有：
1、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条复印件12张，证明从12张取款凭条上记载的时间看，李玲已死亡，但“客户签名”处记载的仍是李玲，故该12笔款项是被他人以李玲名义冒领的；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银监局）于2013年4月18日向孙辉出具的投诉答复意见，证明经核查，2011年3月18日取款人是凭存款人李玲的身份证和存款密码支取了12笔未到期的定期存款，取款凭条上记载了存款人身份证号码，没有登记代理人的信息；3、孙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后宰门派出所（以下简称后宰门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孙辉曾就李玲存款被他人冒领一事向后宰门派出所报案，后宰门派出所答复银行留存的只有李玲的信息，没有其他人的信息。
交行后宰门支行认为：孙辉、李娟自幼均随李玲生活，彼此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李娟基于亲属关系具有代理权取得的合理性，李玲生前即将存折和本人的身份证交给李娟，并告知密码，嘱其取款，构成委托，存折上注明“凭密”支取，取款人顺利取款须以输入正确密码为前提，存款人告知取款人密码，说明其已授权；李娟代取款时未向交行后宰门支行披露李玲已死亡的事实，李娟亦确认12张凭条上“李玲”签名为其本人代签，现12张取款回单原件仍在李娟处，交行后宰门支行在办理该笔取款业务时，审查了代理人提交的存款人身份证和李娟的身份证，并留存了复印件，现上述证件原件仍在李娟处，综上，李娟取款时具有代理人资格，交行后宰�支行履行义务并无不当。对此，交行后宰门支行提供的证据有：
1、证明孙辉、李玲、李娟系亲属关系的照片两张；2、孙辉诉夏星、夏曙弘继承纠纷案审理中，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向李娟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李玲生前即将身份证交给李娟，并告知其密码，明确将该款项留给李娟；3、李玲、李娟的身份证复印件，在该复印件上有李娟于2013年5月8日书写的“该两张身份证复印件为本人2011年3月18日取款时银行复印留存”字样；4、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条复印件12张，在该复印件上有李娟于2013年5月8日书写的“该凭条李玲为本人代签”字样；5、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回单复印件12张，在该复印件上有李娟于2013年5月8日书写的“复印件是我提供，原件在我处”字样；6、两本存折的复印件，在该复印件上有李娟于2013年5月8日书写的“复印件是我提供，原件在我处”字样，证明李娟取款时持有存折原件，存款合同相对方是李玲，而非孙辉，孙辉无权提起本案之诉；7、李娟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关于李玲存款支取情况的说明”，证明整个取款过程的情况，主要内容为“李玲是我姨妈，因我照顾李玲的晚年生活，2011年春节后李玲将在交行开户的两本存折交给我，并告诉我密码，让我在马鞍山买房子，同年3月18日下午我带上存折及李玲的身份证到交行取款12笔，合计29万多元，取款凭条上我签的是李玲的名字，未将李玲去世的事告诉银行”。
交行后宰门支行对孙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12笔款项非他人冒领，而是李玲的亲属李娟办理；银监局的答复表明取款人取得了存款人的授权，没有登记代理人信息，并不表明没有代理人的事实；后宰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只能证明孙辉就涉案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取款人没有代理人资格的事实。
孙辉认可交行后宰门支行提供的证据中李娟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娟取款时具有代理权，亦不能证明交行后宰门支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他人代取款的规定执行。
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1）玄民初字第2050号民事调解书，孙辉、交行后宰门支行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孙辉母亲李玲与交行后宰门支行已建立存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存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因李玲已死亡，孙辉作为李玲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依法享有存款资金本息的继承权，故孙辉提起本案之诉并无不当。交行后宰门支行提出孙辉非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方，无权提起本案之诉的主张，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行后宰门支行应否对涉案款项被提前支取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储蓄存款合同与其它合同的不同之处在于，储蓄存款合同是以银行等金融机构签发的存单、存折等形式表现出来的，存单和存折即成为合同关系的证明和重要的债权凭证。本案中，李玲生前即将涉案款项的两本存折及本人身份证原件交给李娟，并将存折的密码告知李娟，李娟取款时即具有代理人资格。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存款人已死亡，但存单持有人没有向储蓄机构申明遗产继承过程，也没有持存款所在地法院判决书，直接去储蓄机构支取或转存存款人生前的存款，储蓄机构都视为正常支取或转存。虽然个人取款凭条上“客户签名”一栏签署的是李玲，但因取款时李玲已死亡，根据李娟事后的陈述，其取款时未将李玲死亡的事实告知交行后宰门支行，个人取款凭条上李玲的签名亦是其所签，结合李娟取款时即具有代理�件的情况，应认定涉案款项是李娟以李玲的名义代领，而非冒领。
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虽然交行后宰门支行主张在办理涉案款项取款业务时，审查了代理人提交的存款人身份证和李娟的身份证，留存了复印件，并提供了李娟的事后陈述意见，但根据银监局出具的投诉答复意见中的核查内容，以及交行后宰门支行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留存的代理人身份证复印件的纸质材料，可认定交行后宰门支行在办理涉案款项支取业务时未留存代理人的身份信息，亦未要求代理人在相关凭据上签名，存在审查不严的瑕疵，但该瑕疵与涉案款项被李娟提前支取无因果关系。因为即使被告不存在审查不严的瑕疵，具备代理条件的李娟，亦完全可以凭借存折及李玲身份证原件、密码、本人身份证将涉案款项提前支取。另，孙辉如认为其应继承的李玲的存款被他人冒领，则孙辉的损失应为向冒领人追偿后不能获赔的部分。现孙辉并未追偿，即认为自身存在损失，依据不足。
综上，孙辉在无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并且其主张的损失与交行后宰门支行行为存在的瑕疵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要求交行后宰门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6元，由孙辉负担。
孙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案外人李娟能够取款成功是因为被上诉人交行后宰门支行未严格按规定审查取款人身份。银行应该严格依法依章办事，不应利用强势地位掩盖瑕疵。李玲生前在交行�宰门支行的12笔定期存款本金合计292675元被李娟冒领，影响了孙辉继承其母亲李玲的遗产。在（2011）玄民初字第2050号案件中法院调取证据显示本案所涉存款的取款人仅为“李玲”，没有任何代理人的信息。孙辉报警同时要求交行后宰门支行提供监控录像记录，但交行后宰门支行既不能提供监控录像，也不能提供所谓代理人李娟的任何信息。2、原审法院认定李娟取款系得到李玲的授权具备取款条件是错误的。李玲系李娟的姨妈，李娟常到李玲处，偶尔陪同李玲至银行取款可能窥视到取款密码。李玲去世时家中被翻乱，存在他人窃取李玲存折及身份证并利用原先得到的存折密码到银行冒用李玲名义取款的可能。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交行后宰门支行承担。
交行后宰门支行答辩称：1、依照《储蓄管理条例》�29条的规定，李娟持有李玲的身份证原件、存折原件及支取密码，具备代理取款的规定条件，系合法手续代领，并非冒领。2、没有法律规定要求银行留存代理人的身份资料，只是要求出示，银行是否留存身份资料并不是决定因素。即使其在办理案涉存款支取时存在操作瑕疵，但该瑕疵存在与否均与存款提前支取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3、孙辉已同意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案外人夏星就案涉存款诉李娟一案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表明孙辉已经以其行为放弃了通过合同之诉实现权利的主张。孙辉因李娟的支取行为或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应由实际支取人返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孙辉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1、照片四张，证明李玲去世时，李娟在李玲家中乱翻寻找存折和�份证，也表明李娟并非继承人；2、孙辉和李娟的通话录音，证明李娟没有继承权，并取走了案涉存款；3、孙辉和交行后宰门支行行长张中琦的通话录音；4、孙辉和银监局办公室的通话录音，证据3、4证明李娟取款时交行后宰门支行没有留下李娟的身份资料。
被上诉人交行后宰门支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首先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其次，对于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达到孙辉的证明目的，结合孙辉提供的证据2，在李玲家中翻找之人并非李娟；对于证据2的通话录音，李娟当时对孙辉很戒备，不承认取钱，所以李娟当时的陈述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3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4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同意孙辉就证据3和证据4的证明目的，证据3和证据4反映的事实是其根据当时的电子档案进行调查的�果，由于交行后宰门支行后台在整理资料时发现取款人签名为李玲，就没有将李娟的身份资料放进档案中，所以当时无法查出李娟的信息。
交行后宰门支行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0470号案卷材料一组，证明夏星以李娟支取案涉存款的事实提起了侵权之诉，孙辉在2014年2月27日接受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谈话时明确表示愿意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表明孙辉选择了侵权之诉。
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孙辉认可参与上述案件诉讼的事实，并提交了一份其作为原告诉请被告李娟返还不当得利款292675元及利息387.67元至李玲帐户的诉状副本，但表示其已告知该院本案的存在并希望该院等待本案处理结果，故不认可交行后宰门支行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向本院传真了（2011）玄民初字第2050号案调解笔录，在该笔录中记载有关于案外人李娟支取的案涉存款，由孙辉、夏星等另案向李娟提起诉讼的内容。
对该笔录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交行后宰门支行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原审法院传真的调解笔录，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与本案的审理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与分析。对于孙辉提供的证据1，因上述照片既无时间、地点，也无人物显示，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交行后宰门支行对此又不予认可，且即使照片真实也不足以证明孙辉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孙辉提供的证据2、3及证据4，因李娟取款的事实及李娟取款时署名李玲，交行后宰门支行电子档案中无李娟�信息等事实已为一审法院所查明且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故孙辉对上述事实已无举证之必要，本院也无需对此再行认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孙辉除对李娟系李玲的代理人一节事实持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玲名下交通银行账号为×××8996、×××9996的二本存折载明的支取方式均为凭密，客户须知栏还载明：如存折不慎遗失、损毁、被窃的，应立即向银行提供户名、账号、金额及本人身份证件办理正式挂失手续；未办理挂失手续的存款被他人冒领的，由储户自行承担损失。预留印鉴遗失、密码泄露或遗忘的，比照前述规定由本人提出申请挂失，他人不得代办。大额现金存取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办理。其他未尽事宜，按照国家及我行有关储蓄管理规定办理。
还查�：在知悉李玲存款不知被何人取走的情况后，孙辉曾于2011年12月29日向后宰门派出所作了反映。在该所的询问笔录中孙辉表示李玲的存折、银行卡都是由李玲本人保管。后原审法院在（2011）玄民初字第2050号继承纠纷案审理过程中，查明案涉存款被李玲之外甥女李娟持李玲身份证、存折并凭密码支取。在该案2012年10月24日的调解笔录中，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第八条为：案外人李娟支取的李玲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内的293062.67元，由孙辉、夏曙弘、夏星另案向李娟提起诉讼。并注明，此条不具有执行性，不写入调解书。
再查明：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孙辉均明确表示其提起的系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二审庭审中，孙辉对于李娟因何持有李玲的身份证、存折并知悉密码表示无法解释，对于上诉状中提及的可能有人窃取存折及李玲身份证之事未向公安部门报案。本案一审期间，李玲的另一继承人夏星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其不参加本案的诉讼而会起诉李娟。夏星于2014年1月诉至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要求李娟返还支取存款的一半并支付相应利息。经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通知后，孙辉表示愿意参加上述诉讼，并向该院提交了民事诉状。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孙辉作为继承人是否系本案合同之诉的适格主体；2、在孙辉另案向实际取款人起诉后，能否继续本案的合同之诉；3、交行后宰门支行在案涉存款支取过程中是否存在审查不严支付不当的行为并导致合同相对方的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孙辉是否系合同之诉的适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李玲将款项存入交行后宰门支行，交行后宰门支行向李玲发放存折，双方的前述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设�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李玲依据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享有的债权属其合法权益，在李玲死亡后，其合同权利依法为其继承人所享有。孙辉作为李玲的法定继承人之一，显然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故其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系合同之诉的适格原告。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孙辉起诉李娟之后能否继续本案之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在同一法律关系下，债务人的违法行为，既符合违约要件，又符合侵权要件，导致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一并产生，形成请求权竞合的，受损害人可择一行之，而不能行使双重请求权。本案中，孙辉依据储蓄存款合同起诉交行后宰门支行，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李娟，虽然基于同一原因事实，但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针对的被告也各不相同，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交行后宰门支行以孙辉决定起诉李娟，表明其以行为放弃了本案合同之诉的权利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交行后宰门支行是否存在审查不严支付不当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合同是指储户将款项存入银行，银行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储户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银行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合同。考量交行后宰门支行是否存在违约情节，首先应以此种合同关系下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为依据。在李玲与交行后宰门支行之间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交行后宰门支行即负有根据存款人请求支�本金和利息的义务。作为储蓄合同关系证明的案涉存折显示，支取方式为凭密，大额现金存取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办理。其他未尽事宜，按照国家及交通银行有关储蓄管理规定办理。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由此，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他人代为提前支取存款的前提条件为：持有李玲及代取人的身份证明、存折并知悉密码。而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案涉存折内的存款是由李娟持该存折及李玲的身份证凭密码以李玲的名义支取。本案中，交行后宰门支行在李娟代取款时未要求其签署代取人的姓名，在卷宗中也未留存李娟的身份信息，以致双方在本案中就李娟取款时是否出示了本人的身份证经交行后宰门支行审核产生争议，这也为孙辉此前寻找实际取款人带来困扰。可见，交行后宰门支行在业务操作上确实存在不规范之处，但李娟实际持有本人的身份证，如交行后宰门支行在取款时要求其出示，对于李娟而言显然并无障碍，故李娟取款时客观上具备案涉合同约定的条件，交行后宰门支行向持有李玲身份证、存折及密码的李娟支付存款即视为向李玲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支付不当的违约行为。现孙辉以储蓄存款合同起诉，代行的系李玲在合同中的权利，而交行后宰门支行与李玲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因交行后宰门支行的上述支付行为而终止，故孙辉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损失缺乏依据。至于李娟因何持有李玲身份证、存折及密码，是否基于李玲的授权则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交行后宰门支行的审查范围，且孙辉又未能就李娟可能非法获取案涉权利凭证，其行为超出民事法律关系范畴的主张予以举证，故孙辉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孙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9元，由上诉人孙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湧
代理审判员 许震洲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笑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2、《储蓄管理条例》
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公款以个人名义转为储蓄存款。
第二十九条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