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锋，男，汉族，生于1982年8月24日，高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徐兰芳，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洪林，广元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勇，男，汉族，生于1971年12月25日，大专文化，干部。
委托代理人母正平，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俊光，男，汉族，生于1951年6月27日，初中文化。系上诉人杨剑锋之父。
上诉人杨剑锋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剑阁县人民法院（2014）剑阁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剑锋的委托代理人徐兰芳，被上诉人徐志勇及委托代理人母正平，第三人杨俊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5年11月10日，王国明向白龙镇村建所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在白龙寨门路合伙修建住房一套。2005年11月14日，由杨俊光等14人向白龙村建所提出书面申请：“白龙镇寨山路原危房一幢，现已拆除，由杨俊光、李素芳、何文秀、王历云、李新琼、刘玉铭、李新顺、杜光琼、王国明、左冬明、杨素蓉、杜均祥等十四户人共同合伙修建住房一幢”。2005年11月15日，徐志勇与杨俊光签订书面《合伙修建住房协议》一份，约定：合伙在寨山路入资35000.00元，建房完工后结算；相关证件共同办理，建房完工交防盗门钥匙时�合伙人结算付清房款；并对共同房建标准进行约定，同时杨俊光在该协议上备注：“徐志勇顶王国明入伙，王国明自愿放弃”。签订协议当天，杨俊光向徐志勇出具收条一张，注明：“徐志勇合伙修建住房资金叁万伍仟元正”。2005年11月15日，剑阁县建设局向杨俊光等14户颁发了编号剑建规私字（2005）-28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5年12月6日，杨俊光代表14户（受让人）与剑阁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白龙镇寨门路300㎡、每平方米40元的价格作为商住用地出让给受让人。杨俊光代表14户缴纳相关费用。2006年7月9日，杨俊光（甲方）与徐志勇（乙方）签订书面《预定房屋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提供房屋（空格）路五楼东面套、一楼门面第一间（三道门），价额14.8元（大写壹拾肆元捌仟元）；乙方需要证件时，甲方协助办理，产生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二、乙方预交房屋定金20000.00元（大写弍万元）；甲方交防盗门钥匙时，乙方付清房价款；同时对房屋标准进行约定。同日，杨俊光向徐志勇出具收条一张，注明“徐志勇建房资金壹万伍仟元正”。杨俊光于协议签订后向徐志勇交付了五楼住房一套，徐志勇于2006年8月开始装修该房屋，在此期间，与杨俊光发生争议。
2009年11月20日，杨剑锋依据《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以及建房分摊协议向剑阁县国土局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2010年2月1日，剑阁县人民政府根据杨剑锋的登记申请，向其颁发了座落于白龙镇食品路13㎡的住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编号为剑国用（2010）第556号。
2011年6月20日，剑阁县人民政府根据杨剑锋的登记�请，向其颁发了房屋坐落于剑阁县白龙镇百合路36号、建筑面积82.59㎡的住宅一套的房屋所有权证，其编号为剑C房权证白龙字第204**号，在该证附记中注明：“该户于2005年集资建房取得产权，砖混结构、私有房产、第1幢第5层”。办证期间，杨剑锋向剑阁县房地产管理所提供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书》以及杨剑锋与杨俊光签订的《合伙修建住房协议》。
另查明，杨剑锋与杨俊光系父子关系。在杨剑锋和杨俊光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供的相同编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出现备注个户名称不一致情形，在国土部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备注中，个户包括“王本权、王朝剑、丁绍山、王友信、徐泽友、王朝辉、李自远、杨剑锋、罗浩、王志泽、张建海、李玉枝、王志忠、杨俊光”，而在房管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备注中，个户还包括“李素芳、何文秀、王历云、李新琼、刘玉铭、李新顺、杜光琼、王国明、左冬明、杨素蓉、杜均祥、李锦霞、陈明珣”。
杨剑锋在办理完毕相关产权证后，因徐志勇拒绝交付该套房屋，双方发生争议经调解无效起诉来院。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原告杨剑锋是否合法取得争议房屋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也是原告杨剑锋的诉讼主张能否获得支持的关键所在。原告杨剑锋主张，其以集资建房者的身份获得诉争房屋，并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予以证明。对此被告徐志勇则以原告杨剑锋不是善意取得，其主张不应得到保护进行抗辩，并提供了原告杨剑锋与第三人杨俊光在办理权属登记时向相关行政部门提供的编号相同但内容不一致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此证明原告杨剑锋不具有合伙建房资格，其与第三人杨俊光系事后恶意串通，为侵害被告徐志勇作为合伙建房人的合法权益进行的骗取登记。通过庭审调查，原告杨剑锋以及第三人杨俊光当庭提供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与其向国土部门提供的上述批准书及许可证复印件存在诸多不一致，且不能提供原件予以证实，原告杨剑锋的集资建房者资格不能获得证实。加之通过本案的审理，双方诉争的房屋在原告杨剑锋与第三人杨俊光办理分户登记之前，就已经产生了权属争议，在争议未能解决的情况下，其率先登记并以此主张物上之权利，要求被告徐志勇返还争议房屋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剑锋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260.00元，由原告杨剑锋承担。
杨剑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建房时因不能以个人名义申请批地，空拟了14户所谓的合伙建房户，并不是真正的集资建房。办理产权手续时，其后出现的14户合伙建房户，实属买卖关系的买房户。被上诉人没有实际集资建房，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实际是买卖关系，目的是为了方便办理手续。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手续没有真实反映房屋建设的真实情况。上诉人实际出资是事实上的集资建房人。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属于买卖关系，且合同早已实际解除。被上诉人与其他12户人一样与第三人建立的买卖关系，在建设期间并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建设，更没有对建设房屋分配进行约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建房时�为2005年11月15日，而预定房屋的时间是2006年7月9日，从证据上看只能是买卖关系。房屋建设完工后，被上诉人不履行承诺，第三人早已解除买卖合同。三、上诉人的物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已经取得物权并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直到现在，相关部门并没有撤销该物权证书，被上诉人属于无权占有。四、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属于债权关系，应由被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债权。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购买的房屋，只有预定合同，但没有法定部门认可，建设土地的备案没有被上诉人，预定合同签订后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无法取得物权，上诉人的物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预定合同早在2006年解除，被上诉人只能因预定合同产生债权。被上诉人的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志勇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为本案诉争房屋事实上的合伙建房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杨俊光在2005年11月15日签订《合伙建修住房协议》及2006年7月9日签订《预订房屋协议》，被上诉人先后共交付建房款5万元。第三人杨俊光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充分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客观真实。相反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不真实。被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取得该房屋，应是房屋的合法的所有人。被上诉人取得与第三人合伙建修的部分房屋后，上诉人与第三人利用不真实的《合伙修建住房协议》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取得被上诉人房屋的产权证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建房经政府相关部门许可，合伙建房人的合伙建房权利�务的转让合法，双方按协议修建房屋，且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上诉人虽然签订《合伙修建住房协议》，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其行为无效。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与上诉人系父子关系，明知被上诉人已经取得诉争房屋，恶意利用所持有的相关证件，签订《合伙修建住房协议》办理房屋产权，其目的就是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辩称：2005年经规划局批准第三人在白龙场镇建房，因其他原因当时申请集资建房的14户人中有12户人未参加，第三人与上诉人一起修建了房子。与其他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来买房，当时签定协议，是为了减少被上诉人的税费，合伙建房不成立。2006年，被告与第三人签了房屋预售合同，交房款1.5万元时装修房子就与第三人发生冲突。2006年6月之后12月之前，其又交了3.5万元一共5万元，又因未结算清房款便进行装修，双方发生争执，这三、四年中，双方找不同的部门调解，要求被上诉人退房，均未达成协议，现上诉人办理了合法手续，房子应归上诉人所有。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组证据：第一部分：卖房契约九份：1、李自远（四楼）房价11.5万元（2006年8月29日）；2、丁少山、王朝辉房价均为6.6万元（2006年11月6日）；3、杨继勇、尤勇平房屋价均为15.9万元（2007年5月4日）；4、李玉枝房价款6万元（2008年1月20日）；5、王友信房价款10.05万元；（2007年3月13日）6、张建海房价7.1万元（2008年1月20日）7、杨子贵房价款11万元（2008年11月12日）。第二部分王本金等10人证明材料及身份证。内容为1、从杨俊光处购房，不是集资房，有购房合同；2、所有的房子是杨俊光一家修建，没有合伙修建；3、徐志勇是从杨俊光处�房，且从2006年起就没有居住该房。第三部分：1、经核准的剑阁县白龙杨俊光私人建房方案设计（2005年10月剑阁县城乡规划建筑设计所出具系杨俊光私人修建）；2、杨俊光建设用地红线图及施工图（杨俊光私人，另外还有一审中杨俊光缴纳相关配套费等发票）。证明目的1、该栋楼房系杨俊光一家人修建，不是集资房或合伙建房；2、现住房业主与杨俊光之间是买卖关系，且各购房，房屋价格不同，购房时间不一致，且卖房人是杨俊光；3、徐志勇不是集资建房人，他是从杨俊光处购买，他与杨俊光之间是买卖关系。（二）组证据：1、何文秀、刘玉国、王国明情况说明及身份证；2、建房承包协议部分支付签字共9页（杨俊光与李新成2005年10月8日签订，共付劳务款100405元）。证明目的：1、2005年11月15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2005年11月15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的集资建房款实际没有合伙建设；2、该房屋实际由杨俊光一家建设；3、王国明当年退出集资建房，其在建设部门申请建房没有转给其他任何人，任何人无权转让其权利。4、房屋是由杨俊光一人出资修建并且由其一个人办理建房的所有事项，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5年10月8日，要早于徐志勇与杨俊光签订的合伙之前，且付款还有抵消杨俊光的肥料款。进一步佐证该房屋只有杨俊光一人修建，杨俊光与其他人实为房屋买卖关系。（三）组证据：建设用地批准书（2005年12月6日，复印件）证明在该批准书备注栏中有上诉人杨剑锋的名字，而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是由第三人杨俊光事后添加，并且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原件存放于剑阁县国土局剑国用（2010）第543号土地登记资料内。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第一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部分�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部分中身份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材料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签字、手印及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人未参与建房，对情况不了解。第三部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与他人有合建行为。第二组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按规定证人应到庭出庭作证，接受质证，未经质证不予认可，且达不到证明的目的，证人未参与建房，他们不了解情况，不能证明。承包协议及部分支付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没有参与合伙建房。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时间与一审中的许可相差只有一月，两份证据中人员名单完全不一致，这份证据是否是补办的不能确定，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没有参与实际建房。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卖房契约、购房户的身份证复印件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本金等10人联名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部分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证明该房屋是第三人独自修建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是买卖关系。第二组证据王国明等人的情况说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建房承包协议部分支付签字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集资建房关系。建设用地批准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剑阁县房管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备注中，合伙建房个户“李素芳、何文秀�王历云、李新琼、刘玉铭、李新顺、杜光琼、王国明、左冬明、杨素蓉、杜均祥、李锦霞、陈明珣”。除了徐志勇顶替王国明交纳合伙建房款外，其余十二户因未交建房款，均未合伙建房或购买该房。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志勇与第三人杨俊光签订《合伙建修住房协议》，交付合伙建房资金，双方建立合伙关系。签订《预定房屋协议》，确认被上诉人在房屋建成后分得合伙修建的五楼东面的住房一套，属于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房屋竣工后，第三人杨俊光交付该套房屋给被上诉人徐志勇进行装修，并由徐志勇长期占有使用。事后，双方因房款发生纠纷。第三人杨俊光擅自将该房登记在其子杨剑锋的名下，并办理了房屋及土地的相关权属证书，该处分行为侵害了徐志勇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杨剑锋作为第三人的独子，对其父杨俊光与徐志勇之间合伙建房和交付该套住房以及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的事实应当清楚，对已经产生权属争议的房屋，在争议未能解决的情况下，同意其父杨俊光将该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以此主张物上权利，主观上存在恶意，其返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杨剑锋以及第三人杨俊光认为徐志勇与第三人杨俊光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合同关系已经予以解除，其主张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杨剑锋的该上诉理由以及杨俊光的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徐志勇关于合伙建房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杨剑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斌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侯 倩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贺志鹏
（2014）广民终字第44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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