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22民初110号
原告莫春富，男，汉族，1962年12月6日出生，现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朱其文，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武锋，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博白县博白镇大街069号。
法定代表人罗培球，县长。
委托代理人周创，男，汉族，1987年9月18日出生，广西博白县人民政府法制办法律顾问助理，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代理人陈冬生，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住所地注册地址广西北海市北部湾西路。
法定代表人朱光福，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莫春富与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2015年5月26日，以（2014）陆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原告莫春富不服，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11月27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349号民事裁定书以（2014）陆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书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姚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黄永敏和人民陪审员黄耀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万春柳担任记录。原告莫春富的委托代理人朱其文、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创、陈冬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春富诉称，1996年5月8日，原告向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下称恒隆公司）购买商品房用地三块总价款198000元，并经被告审核颁发了博国用（2004）字第015626、015627、0156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分别为50.75㎡、50.75㎡、57.81㎡。2012年原告发现土地被博白镇官田村樟岭队群众侵占并提出交涉。2013年博白镇官田村樟岭队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三份国有土地使用证，案经博白县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判决，认定恒隆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转让无效，因此判决撤销了三份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合同法规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恒隆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19.8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万元。但恒隆公司是被告驻北海办事处的下属机构，于1997年11月12日因未参加年检被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被告驻北海办事处也已被被告撤销，恒隆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被告承担。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购买土地款198000元并赔偿购买土地的损失1200000元给原告。
原告莫春富对其陈述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土地使用权证，3、离婚档案。证据2、3证明原告取得了土地。4、（2014）玉中行终字第3、4、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应返还价款并赔偿损失。
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辩称，北海恒隆公司是企业法人，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与莫春富、叶艺建立的买卖土地使用权的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其承受。北海恒隆公司虽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至今未被注销，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北海恒隆公司在注册成立时，出资人的注册资本已足额到位，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被告不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原告起诉被告无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公司公示信息，2、电脑咨询单。证据1、2证明恒隆公司为全民所有制法人，营业执照虽被吊销，但未注销，法人资格继续存在。3、验资报告，证明注册资本到位，博白县人民政府出资无瑕疵。4、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证明北海恒隆公司是独立核算的全民所有制法人。5、1994年年检报告及作废的营业执照，证明北海恒隆公司营业执照虽被吊销，法人资格继续存在。
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未作陈述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证据。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莫春富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西华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三宗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格进行了评估。2014年12月25日，广西华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2014）（估）字第10号、第52号、第53号土地估价报告书，评定博国用（2004）字第015626、015627、0156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市场价格分别为284400元、284400元、324000元。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上述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因均与本案讼争的事实相关联，且来源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有异议，认为对离婚审查处理表及离婚协议的约定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原告在博白县博白镇民政办公室复印的离婚档案材料，有博白县博白镇民政办公室加盖的公章并注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对其真实性和来源的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又因该档案材料涉及原告与其前妻叶艺离婚时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涉及对本案讼争的三宗土地的分配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应予采用。
对广西华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2014）（估）字第10号、第52号、第53号土地估价报告书，原告莫春富没有异议；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则认为，广西华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土地估价报告书对不能进入市场交易的集体土地进行价值评判，不具有现实意义，即不具真实性，故对三份土地估价报告书均持异议。本院认为，广西华威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4）（估）字第10号、第52号、第53号土地估价报告书，系在设定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用地、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的条件下作出的，评估程序虽合法，但评估报告书所设定的条件均不存在，故评估报告书的评估内容不具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1996年5月8日，原告以198000元的价格从恒隆公司购买了三块位于博白县博白镇石和塘开发区的住宅用地。2004年1月18日和2004年2月26日，被告为原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博国用（2004）字第015626、015627、015628号，面积分别为50.75㎡、50.75㎡、57.81㎡，土地使用者均载明为原告；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因本案讼争的土地原属博白县博白镇官田村樟木岭队集体所有，博白县博白镇官田村樟木岭队在知道被告向原告颁发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于2013年4月15日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颁发给原告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月15日，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原告申请登记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清楚不合法，恒隆公司将该讼争地出卖给原告使用，属非所有权人出卖他人所有的财产，是不合法的无效行为；被告根据无法律效力的买卖事实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给原告，其颁证行为不具备合法性，遂判决撤销了博国用（2004）字第015626、015627、0156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后，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购买土地款19.8万元，并赔偿购买土地损失120万元。另查明，博白县人民政府驻北海办事处是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在广西北海市设立的驻外办事机构。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为博白县人民政府驻北海办事处于1993年4月1日申请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副总经理由博白县人民政府驻北海办事处任命。1997年7月25日，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博白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县人民政府驻外办事机构的决定》（博政发（1997）117号），撤销了博白县人民政府驻北海办事处。1997年11月12日，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因其他违法行为被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此后，该公司人员解散。
还查明，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织，对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的资产状况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停止经营，也不再有企业组成人员和管理人员。
本院认为，原告莫春富向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购买住宅用地，在本案中虽未提供有相关合同，但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莫春富向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购买土地的事实并未否认，且2004年间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亦向原告莫春富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故可认定原告莫春富与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在未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即将尚属博白县博白镇樟岭队集体所有的土地违法转让给原告莫春富，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与莫春富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从原告莫春富处收取的购买土地款198000元应予返还。又因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其将未合法取得使用权且尚属他人所有的土地公开对外出售，负有过错责任；原告莫春富基于对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的信任，向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购买土地，并依约支付了土地价款，原告莫春富无过错，其遭受的损失，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应予赔偿。但原告请求赔偿购买土地损失1200000元，属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可得利益的获得，首先以合同有效为前提，本案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莫春富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长期占用原告莫春富的购房款，事实上造成了原告莫春富的利息损失，故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应当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给原告莫春富，该利息损失应从原告莫春富的资金被占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系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驻北海办事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博白县人民政府驻北海办事处被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撤销后，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的主管机关应系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1997年11月12日恒隆公司被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已丧失了营业资格，停止了经营，作为主管机关，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未对该企业的财产、债权、债务组织清算，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应承担未尽清算义务所形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返还购买土地款198000元并赔偿购买土地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辩称，第三人北海恒隆兴业房地产公司是企业法人，其与莫春富、叶艺建立的买卖土地使用权的民事法律关系，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其承受。被告不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的当事人，原告起诉被告无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应返还购地款198000元给原告莫春富；
二、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应赔偿利息损失给原告莫春富，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9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1996年5月8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
三、驳回原告莫春富要求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赔偿购买土地损失120万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7382元（原告已预交8691元），由原告莫春富负担8691元，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负担8691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飞
审 判 员 黄永敏
人民陪审员 黄耀春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万春柳
appo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