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毅敏，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海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培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石步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负责人刘定江，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张晓雯，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毅敏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太平村石步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步一经济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三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邓毅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步一经济社返还涉案土地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南府集建总字第*号、南府集建字*第*号、地籍号：*）；二、邓毅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地上附属物自行拆除或搬迁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石步一经济社已预交），由邓毅敏负担，并应于返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一并付回石步一经济社，法院不另收退。评估费1676元（石步一经济社已预交），由石步一经济社负担。上诉人邓毅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邓毅敏的前手萧振家与石步一经济社签订的《土地转让�约》以及邓毅敏与萧振家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质为土地买卖合同，从而认定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因而无效。这是完全错误的。《土地转让合约》明确约定邓毅敏购买的是土地使用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虽然没有约定年限，但是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年限，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没有约定使用年限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就是土地买卖合同。原审判决不顾合约写明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内容，认定该合约为土地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1988年4月12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第二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1988年12月29日通过的《关于修改的决定》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1987年1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由此可见，集体土地的使用权是可以依法转让的，本案的《土地转让合约》合法有效。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土地转让合约》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应当认定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通篇都没有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虽然《广东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了“出让�转让和抵押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但是该办法于2005年10月1日才实施，显然不能约束本案中1989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约》。其次，现行法律对合同无效的认定有严格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可见，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违反的强制性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没有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合同就是无效的。最后，退�步说，石步一经济社主张合约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仅系其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邓毅敏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更没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因为石步一经济社及其所在村委会均在合约上加盖了公章，村集体对外所签合同是从村集体盖章时成立并生效，而不是多数村民签名后才有效。再者，涉案土地就在村庄附近，邓毅敏已经使用了二十多年，在上面盖房种树，进行多年的生产经营活动，从来没有村民提出异议，即使当时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村民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也是默许、认可的，现在要征收了才主张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显然没有道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合约》及《土地转让协议》有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石步一经济社负担。被上诉人石步一经济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应予维持。第一，涉案土地的类别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原太平村石步经济合作社与案外人肖进家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肖进家的继承人与与邓毅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因肖进家与邓毅敏均非本村村民，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上述转让合同无效正确。第二，如果本案属于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那么根据1987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1991年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邓毅敏应当去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但邓毅敏一直持有土地权属证原件，却�办理任何变更登记或注销手续，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仍为石步一经济社，可见本案并非合法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转让土地是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必须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邓毅敏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毅敏应否向石步一经济社返还涉案土地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将地上附属物拆除或搬迁。针对该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虽然石步一经济社起诉后撤回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从其起诉状的内容可知，其要求邓毅�返还土地、土地使用证并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的依据仍然是合同无效，因此，石步一经济社撤回该诉讼请求的行为并不代表其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可。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各执一词，邓毅敏上诉认为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石步一经济社抗辩称是土地买卖合同。本院认为，确定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从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所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判断，而不应限定于合同表面形式。由于涉案合同中均未载明土地使用权的使用年限，按照文义解释方法，在没有约定土地使用期限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合同之后，土地的使用权永久归属于邓毅敏。由于土地使用年限是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合同的重要条款，理应具体、明确且必不可少，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实质是买卖土地合同并无不当，邓毅敏上诉认为涉案合同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1988年6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涉及全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时经过了村民会议的集体讨论决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签订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邓毅敏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毅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 绮 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书 记 员 卢 文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