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姬淑，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龙井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花子，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龙井市，现暂住大韩民国首尔市。
委托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虎，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龙井市，现暂住大韩民国首尔市。
委托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先和，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委托代理人：何美凝，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万春，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原审第三人：龙井市老头沟镇桃源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孙万春，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田清义，现住吉林省龙井市。
上诉人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因与被上诉人赵先和、原审第三人孙万春、龙井市老头沟镇桃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源村村委会”）、田清义之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在一审中诉称：金姬淑系韩花子、韩永虎的母亲，通过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韩光祖以家庭承包方式获得2.64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2002年1月，未经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同意，金姬淑的丈夫韩光祖擅自与赵先和口头约定，将韩光祖家庭承包地以租赁方式流转给赵先和。赵先和耕种两年后，未经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同意，擅自又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其继子女孙万春二姐及孙万春。2014年、2015年又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孙万春、田清义。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赵先和与他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并判令赵先和立即向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返还土地2.64公顷（水田地0.293公顷，旱田地2.347公顷）承包土地，并由赵先和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韩光祖与赵先和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赵先和与田清义、孙万春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并判令赵先和与孙万春、田清义立即向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返还2.64公顷承包地（水田0.293公顷，旱田2.347公顷），由赵先和承担本案诉讼费。
赵先和在一审中辩称：1.我与金姬淑丈夫韩光祖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2002年，韩光祖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和房屋、宅基地一并流转给我，期限至承包期止，且经桃源村委会同意。韩光祖是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所在承包户的户主，且2002年韩花子、韩永虎为未成年人，其有权代表承包户及成员的名义流转土地。土地合同已实际履行13年之久，说明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明知土地流转事实且同意流转。2.我于1986年迁入桃源村，已分得土地，是桃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土地。综上，我与韩光祖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法律应保护合同的稳定性及我的合法土地经营权，依法驳回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诉讼请求。
孙万春在一审中述称：赵先和是我的继父，是我们家庭的户主，本案与我无关。其他意见与赵先和答辩意见一致。
桃源村村委会在一审中述称：具体细节不清楚。
田清义在一审中未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光祖与金姬淑是夫妻关系，韩光祖与韩花子、韩永虎是父女、父子关系。韩光祖于2007年7月29日死亡，韩光祖与韩光照是同一人。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韩光祖为户主的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家庭获得1.88公顷土地经营权，嗣后，村民崔东鹤将其家庭承包地转让给韩光祖，现登记在韩光祖名下的承包土地面积为2.64公顷，其中水田地为0.293公顷，旱田地为2.347公顷。2002年1月1日，韩光祖与赵先和签订《合同书》，将承包地2.64公顷转包给赵先和，并收取了转包费7500元，期限至承包期届满，并由桃源村村委会在《合同书》上盖章。赵先和与孙万春是父子关系。诉争土地中旱田地由孙万春耕种，水田地由孙万春耕种至2013年，2014年由刘县文耕种，2015年由田清义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韩光祖与赵先和签订以韩光祖为户主的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家庭承包地2.64公顷流转给赵先和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已履行十多年，故合法有效。虽韩光祖与赵先和签订《合同书》时约定土地流转形式是转让，但承包人仍是韩光祖，未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且赵先和已支付给韩光祖转包费7500元，桃源村村委会已盖章认可，故土地流转形式应视为转包。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提出韩光祖未经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同意与赵先和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主张，因赵先和是赵先和、孙万春家庭的户主，已向韩光祖支付流转费，且该合同已履行十多年的行为表明，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已予以追认，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提出赵先和未经其同意擅自将诉争土地流转给孙万春、田清义的行为无效的主张，因赵先和与孙万春是父子关系，户主为赵先和，且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负担。
宣判后，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参加二轮土地承包的是上诉人家庭，不是某一家庭成员，对此《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已明确规定。2002年1月1日的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经上诉人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和协商，也未经当时村委会及四组同意（村委会的公章是2006年之后加盖的），所以该合同应无效。2.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承包地再流转应当由承包方出具土地流转委托书，并应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承包地再流转根本没有与承包方协商而擅自进行。因此，再流转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合同再流转不成立、不生效的情况下，认为“该合同已履行十多年的行为表明”三上诉人“已予以追认”，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赵先和在二审中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证人孙某某的出庭证言，孙某某亦是《合同书》签订时的中间人，证实了赵先和与韩光祖签订合同协商及签订过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签订《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正确。2.韩光祖是上诉人家庭承包户的户主，签订《合同书》时，韩花子、韩永虎尚未成年，韩光祖有权代表承包户及成员流转土地签订《合同书》。3.除承包地外，韩光祖还将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已坍塌的房屋一并流转给赵先和，作为主要家庭成员的金姬淑不可能不了解这一情况，且合同已履行十多年，说明上诉人清楚流转事实并同意履行合同。4.《合同书》是2002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分别于2003年2005年实施，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孙万春在二审中述称：合同已经履行十几年，上诉人期间多次回国，不可能不知道土地流转的事实，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桃源村村委会在二审中述称：村委会对土地流转没有意见。
田清义在二审中未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韩光祖与金姬淑是夫妻关系，韩光祖与韩花子、韩永虎是父女、父子关系，赵先和与孙万春是父子关系。韩光祖与韩光照是同一人。韩光祖于2007年7月29日死亡。韩光祖为户主的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家庭，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1.88公顷土地经营权，嗣后，同村村民崔东鹤将其家庭承包地转让给韩光祖，现登记在韩光祖名下的承包土地面积为2.64公顷，其中水田0.293公顷，旱田2.347公顷。2002年1月1日，韩光祖与赵先和签订《合同书》，合同内容为：“今有韩光照，愿将自己的承包田转让给赵先和永久使用，土地面积旱田18亩，水田10亩，外加老房场地。如三年之内土地变动，韩光照退还赵先和肆仟伍佰元，土地归韩光照所有，如超过三年发生变动，后果赵先和自负。转让费柒仟伍佰元整，赵先和一次付清”。桃源村村委会在该《合同书》上盖章。现诉争土地中旱田由孙万春耕种，水田由孙万春耕种至2013年，2014年由刘县文耕种，2015年由田清义耕种。
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可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自由流转，韩光祖代表其家庭于2002年签订《合同书》，将其家庭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赵先和家庭，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获得发包方桃源村村委会的认可，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实际，该合同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一审法院将双方的土地流转关系认定为转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提出的韩光祖签订流转合同未经上诉人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和协商应无效的主张，因三上诉人与韩光祖在同一家庭共同生活多年，对该事实理应知情，且从2002年签订合同至提起诉讼时已逾13年之久，在长达13年的时间内，三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现三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悖诚实信用的公序良俗，本院不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后，上诉人家庭与发包方的承包合同已终结，故上诉人提出的诉争土地再流转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金姬淑、韩花子、韩永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仁杰
审判员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