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宗权，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通，男，195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理人林春兰，系被上诉人张文通之妻，女，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俊兴，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源，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
法定代表人陈德源，总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曾建峰、周雪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通、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宗权、被上诉人张文通的委托代理人黄俊兴、被上诉人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建峰、周雪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20日9时9分许，被告陈德源驾驶闽B020**号小轿车自莆田市区往秀屿区方向行驶，途经肇事路段，遇同向行驶的原告张文通无证驾驶闽BCD0**号二轮摩托车变更车道时，未能确保安全行驶，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张文通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27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莆公交认字（2012）第0046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陈德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张文通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文通即被送往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于2012年11月27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4月21日出院，共住院152天。经医院诊断为：1、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原发性脑干损伤，（2）脑实质内多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2、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3、左侧动眼神经损伤；4、左侧额颞顶部头皮挫擦伤伴皮下血肿；5、双肺挫伤伴双侧胸腔积液；6、气管切开术后；7、肺部感染；8、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9、左侧第5、6、7肋骨骨折；10、胸椎退行性变；1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12、高血压病；13、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带药及康复理疗对症支持，注意日常护理、多休息，加强营养，门诊随访。出院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25日、6月19日、7月26日三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复诊。原告共花费门诊、住院医疗费计人民币196698.38元。2013年5月28日，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张文通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作出闽闽司鉴（2013）临检字第6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张文通的伤残程度属一级、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至少二人以上。原告共花费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另查明，原告张文通于2010年5月至事发时一直居住在其女婿吴旭东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黄石居委会重兴北街235-1号的家中，并在吴旭东经营的莆田市荔城区开思网宇飞天网吧工作，月收入人民币1900元。事发时原告已年满61周岁。肇事闽B020**号小轿车系被告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所有，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陈德源驾驶发生事故。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27日起至2013年7月26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陈德源已垫付给原告张文通医疗费人民币115000元，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已垫付给原告张文通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无法调解。本院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96698.38元＋营养费人民币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20元＋交通费人民币30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人民币26931.36元＋定残后护理费人民币679035元＋误工费人民币11906.67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533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人民币1534126.41元。
原审认为，被告陈德源驾驶闽B020**号小轿车未能确保安全行驶，致与原告张文通驾驶的闽BCD0**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张文通受伤及两车损坏的后果。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根据责任认定，被告陈德源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被告陈德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损害，故应由其所在的公司即被告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肇事闽B020**号小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有效期内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作为赔偿权利人，原告依法享有对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的直接请求权，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张文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534126.41元。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人民币12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人民币1534126.41元－人民币12万元）×30%＝424237.92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44237.92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在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已垫付给原告张文通的人民币10000元，以及被告陈德源已垫付给原告张文通的人民币115000元，可在上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文通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五十四万四千二百三十七元九角二分，扣除被告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已垫付的人民币一万元及被告陈德源已垫付的人民币十一万五千元，尚应赔偿给原告张文通人民币四十一万九千二百三十七元九角二分；二、驳回原告张文通对被告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4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673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1171元，原告张文通负担人民币502元。
宣判后，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上诉称：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商业保险，是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在地位平等意思自治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保险条款第17条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费用，应由车主即被上诉人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承担，但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文通的非医保用药部分均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2、根据被上诉人张文通的病情情况，其病情比较严重。但尽管张文通需他人护理，上诉人认为出院后护理人数也应以一个人为宜，张文通之前就诊的附属医院也没有建议需二人护理。故原审判决护理人数按二人计算缺乏依据。于此同时，被上诉人张文通已年满62周岁，且身体状况极度欠佳，据此上诉人认定张文通出院后的护理期限暂时计算应以不超过5年为宜。若5年后仍有护理必要，张文通可以另行主张；3、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张文通一级伤残的依据是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4.1.1：C条款，而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构成一级伤残的是：四肢瘫（三肢以上肌力3级以下）。但张文通的病情经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后并不存在四肢瘫的情况。为此，上诉人于原审期间申请对张文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准许，显然有失公允。且张文通是农民，原审期间，张文通也无法证明其之前有在城镇连续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故此原审判决张文通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对张文通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按农村标准改判；4、张文通的伤残等级无法构成一级伤残，依法应重新鉴定。且张文通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故此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按60000元计算严重偏高，依法应予以改判4万元以下。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文通辩称：1、非医保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且非医保部分的用药是与粮油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被上诉人无关，陈德源、粮油公司、平安保险应对张文通所花的全部医疗费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信息，中国人口的人均寿命达到74.83岁。另外，张文通属一级伤残，各项护理需要他人24小时不间断护理，属于完全丧失自理能力的人，原审法院按2人护理有鉴定结论作为依据，并认定护理期限为10.5年是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福建闽中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该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因此，不予重新鉴定；4、本案造成张文通一级伤残，给其家庭造成严重经济损害和精神创伤，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特别约定，故原审判决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本案除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和原审认定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文通提供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瑶台村村民委员会、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证明，欲证明荔城区黄石镇瑶台村于2012年11月前已纳入荔城区城镇规划，已属城镇范畴。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明内容不能由行政部门出具，应以城乡规划部门出具文件为准，故证明力较低，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德源、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证明内容应与本案有效证据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费用认定问题。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粮油批发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但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对此节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问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根据被上诉人张文通伤情和医院诊断病情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张文通伤残等级评为一级，该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程序合法，是客观有效的，应予采信。上诉人主张重新鉴定，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问题。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张文通的住所地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瑶台村，根据2008年国务院批复的《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并结合荔城区黄石镇政府、荔城区黄石镇瑶台村村委会证明，该村已纳入荔城区城镇规划，属城镇范畴，且被上诉人张文通于2011年12月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其女婿吴旭东经营的莆田市荔城区开思网宇飞天网吧打工，月工资1900元，该场所位于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德信商业城D4区及张文通常居住在荔城区黄石镇黄石居委会重兴北街235-1号吴旭东家里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为此，被上诉人张文通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在于城镇，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张文通因本起事故致一级伤残，确实给其本人及其家人造成较大的精神创伤，原审根据张文通伤残程度和司法实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正确的。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用认定问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文通为伤残一级的同时，评定张文通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至少2人以上，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和张文通伤情、恢复程度，认定张文通护理确需2人护理并无不当。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详细汇总资料载明，我国男性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2.38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和审判实践，认定张文通定残后护理期限为10.5年也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财保莆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审 判 员 林仙清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