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株中法民一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七一路*号。
负责人曹金维。
委托代理人易飞鸣，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运华，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司机，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贺促生，攸县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六连，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攸县水利局职工，住湖南省攸县市上坪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淦涛，男，194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
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运华、丁六连、丁淦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4）芦法民一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飞鸣，被上诉人罗运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贺促生，被上诉人丁六连被上诉人丁淦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淦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月20日，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丁淦涛签订了《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一、承包形式1、承包期内，实行乙方承担车辆折旧，承包费足额上交，经营利益独享，风险自负的车辆承包经营责任制；2、承包期内，乙方承包车辆产权、车辆的各种证照、线路经营权仍归甲方所有……二、承包车辆期限1、乙方向甲方承包牌照号为湘B392**号、湘B392**号的蒙派克牌客车一辆从事经营……3、乙方承包经营线路为株洲至攸县市上坪、高柶……三、承包费用1、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必须向甲方按月缴纳承包金（含营业税、企业服务费、线路调节费），乙方必须在每月25号之前交清当月承包金。本合同承包金为1500×2元／月，全年按照12个月计算合计18000×2元／月（不含车辆保险费）……四、行车安全及交通事故处理……5、合同期间，如乙方发生交通事故，甲方接到乙方报告后，派人协助处理，一切费用开支（包括招待费）和经济损失由乙方负担。重大恶性事故乙方除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外，还须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此情况下，乙方因已无法继续经营，甲方应当即终止本合同，收回路线牌，乙方不得持异议……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为确保经营信誉，有权对乙方及其所雇请的司乘人员进行指导、监督、检查、管理；对有损于国家和企业利益，危及安全，影响正常运行，拖欠承包费用等行为，按照有关规定和制度，对承包方进行规范管理和处理……3、为保证安全行车，有权对承包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查，建立车辆技术档案，督促乙方搞好日常维护；4、承包期满，有权收回车辆线路经营权证……6、有义务为乙方进行有关法律、法规和企业规章制度的宣传教育，负责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保险索赔手续及乘客投诉……该合同期满之后，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与被告丁淦涛口头续约，且至今未解约。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依约收取了相关承包费用，其中部分承包费用系原告直接向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交纳，而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未对交款主体异动提出异议。
被告丁淦涛将其在前述《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线路经营权转包给被告丁六连。
2013年1月28日，被告丁六连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承包方（乙方）原告罗运华签订《客运线路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在醴陵市鑫发总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获取了株洲市至攸县市上坪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现甲方将该经营权中壹辆车的经营权发给乙方经营，甲、乙双方就此事以及其他相关问题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甲方在醴陵鑫发部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获取的株洲市至攸县市上坪的客运线路经营权中一辆车的经营权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为五年，即2013年1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止。二、乙方第一年每月向甲方交纳4500元人民币，从第二年开始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人民币4800元……三、甲方应当向醴陵鑫发总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交纳的管理费均由甲方交纳，如醴陵鑫发总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向甲方收取的费用有提高，提高的部分由甲方承担……五、本合同未明确的费用及车辆运营发生的一切成本开支由乙方承担。六、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以及交通、公安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合同期内如果发生交通事故，其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负担，如乙方需要甲方派人协助处理，甲方应当协助，一切费用开支（包括招待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九、乙方在承包期内无违规现象，甲方不能任意撤销、收回运营线路权。乙方如有特殊情况，车辆或车辆承包权需要转让、转包，必须事先征求甲方的同意后，报公司批准，方可转让、转包。乙方承包车辆时，必须持有B1以上驾驶证和车辆从业资格证方可经营开车上路行驶。如不符合以上规定所发生的事故和违法罚款均由承包者全部负责。十、关于车辆的约定1、乙方向甲方交纳15.18万元，由甲方代乙方购买蒙派克车辆从事经营，车辆购置税、上户、上牌及第一年的保险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向乙方交付的是立即可以运营的车辆。2、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归乙方，上户的户名是醴陵鑫发总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承包期满，如需要过户至乙方名下，甲方有义务予以协助，线路经营权由甲方收回，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该份协议经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被告丁六连、被告丁淦涛确认无异议。
另查明，2013年2月2日05时56分，原告驾驶湘B392**号中型普通客车沿106由南往北行驶至攸县皇图岭镇高和村路段时，因相对方向来车灯光照引起原告视觉障碍，湘B392**号中型普通客车不慎将行人刘冬娥撞倒，造成刘冬娥受伤、湘B392**号中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攸公交认字（2013）第B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运华违反了“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驶车型驾驶机动车”及“会车时因相向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无法正确判明前方情况时，应当降低车速安全行驶”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冬娥不承担事故责任。
再查明，2013年11月29日，攸县人民法院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2013）攸法民一初字第1285号判决（已于2014年1月30日生效），认定湘B392**中型普通客车系罗运华所有，挂靠在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名下，刘冬娥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罗运华承担，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认定罗运华已垫付了医疗费45999.78元，护理费7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但原告自认实际垫付的费用为医疗费45999.78元，护理费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共计53099.78元。
另查明，罗运华持有“B2”型驾驶执照，为湘B392**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庭审中，原告罗运华、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被告丁六连、被告丁淦涛均确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知悉原告罗运华仅持有“B2”型驾驶执照，违反“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驶车型驾驶机动车”规定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挂靠关系事实、车辆所有权事实等并无争议。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请求三被告承担责任及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现分析如下：
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线路经营权系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有偿转包给被告丁淦涛，被告丁淦涛转包给被告丁六连，被告丁六连再有偿转包给原告。原告明知自己无相应的客运经营资质及驾驶资质，非法驾驶涉案车辆进行客运经营。违反“会车时因相向车辆灯光照射引起视觉障碍，无法正确判明前方情况时，应当降低车速安全行驶”的规定，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过错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原审酌定原告罗运华对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承担60%的份额。
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客运企业，明知被告罗运华不具备驾驶涉案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执照，为牟取非法收益，罔顾法律规定及公众安全，违法出租客运线路运营许可，违法允许原告罗运华挂靠，且怠于对涉案车辆及其司乘人员的安全管理，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过错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原审酌定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对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承担20%的份额。
被告丁六连、被告丁淦涛明知原告罗运华不具备驾驶涉案中型普通客车的驾驶执照，仍违法转包客运线路运营许可，违法协助原告罗运华挂靠在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负有过错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原审酌定被告丁六连、丁淦涛分别对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承担10%的份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罗运华、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被告丁六连、被告丁淦涛对本案交通事故均有过错，依法应当对被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并在侵权人内部按照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原告罗运华已垫付的赔偿款为53099.78元，其中10000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由原告罗运华向承保的保险公司追偿。剩余垫付款43099.78元仍超出原告罗运华应负担份额，原告罗运华有权向各被告追偿。至于原告罗运华主张误工费1000元，该主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故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应当向原告罗运华偿还8619.96元（43099.78元×20%），被告丁六连应当向原告罗运华偿还4309.98元（43099.78元×10%），被告丁淦涛应当向原告罗运华偿还4309.98元（43099.78元×10%）。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判决：一、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运华支付8619.96元；二、被告丁六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运华支付4309.98元；三、被告丁淦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运华支付4309.98元；四、驳回原告罗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20元，减半收取610元，原告罗运华承担535元，被告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承担25元，被告丁淦涛承担25元，被告丁六连承担25元。
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对2013年2月2日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是此次事故的侵权人，对于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据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淦涛签订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丁淦涛承担；三、对于被上诉人罗运华准驾不符致使保险不能赔偿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罗运华自行承担。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本案第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罗运华、丁淦涛、丁六连承担承担。
罗运华以“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运华垫付的50000多元应由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承担”为由，进行了答辩；
丁六连以“合同是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丁淦涛签订的，我管理后也按上述协议与被上诉人罗运华签订了一个协议，请求二审依法处理”为由，进行了答辩。
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罗运华、丁六连、丁淦涛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客运经营者应当按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决定的许可事项从事客运经营活动，不得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客运企业，违反上述规定将株洲至攸县市上坪、高柶的线路交由被上诉人丁淦涛承包经营。且怠于对涉案车辆及其司乘人员的安全管理，在明知被上诉人罗运华不具有驾驶涉案中型普通客车驾驶执照的情况下，仍为其办理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上诉称“依据《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丁淦涛承担”，但该条款系双方之间内部约定，不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在本案承担责任后，可依约定向被上诉人丁淦涛另行主张，故原审判决其对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责任承担20%的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醴陵市鑫发运输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吉达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廖文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