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王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秀丽，女，汉族，1976年4月8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年红，男，汉族，1991年1月2日出生，户籍地甘肃省静宁县雷大乡柴岔村山庄组95号，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安宁区。
法定代表人：郭文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星�，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秀丽、朱年红，被上诉人黄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军、吕星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2016)甘0105民初l557号判决；2、改判上诉人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付款义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三页《铸件定制协议》作为本案唯一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与事实与法律不符；2、从我公司提交的部分合同订单及被上诉人在原一审开庭称述的交易习惯看，双方每一笔业务均有合同订单，双方的价格来源均是依据合同订单约定的价格、付款比例履行；3、从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21日当庭提交的己开票的65张发货单虽已过举证期，但过了举证期限的65张部分发货单上均记载图号或令号，如果按被上诉人称述没有合同订单如何出现加工部件图号、令号；4、从我公司提交的部分合同订单也不难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有合同订单。显然，本案付款的依据是合同订单，送货单。二、被上诉人没有合同订单依据开发票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013年3月18日发货单中被上诉人明确注明“开票未发货”，2013年4月2日发货单中注明“未发货”，既�未发货，又何来货款?三、送货单上没有上诉人的盖章及收货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2013年3月23日、2013年2月4日及2012年2月25日收货单上诉人未签字盖章，上诉人未收到货物，原审采纳此证据，违背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作为唯一证据采纳。1、发货单重复，被上诉人提交的未开票的21张发货单中，2013年2月26日、2011年3月26日等多份发货单与2016年12月21日提交的已开票的65张发货单重复；2、2010年4月13日及2011年4月23日发货单中所供货物属同一设备部件，发货时间跨度长达一年，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3日等多份发货单中注明“无订单”、“重量与订单不符”等内容，充分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先签订订单，依据订单执行；五、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的单�报价单作为了上诉人应付款的依据。与法律相违背。六、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置之不理，却单方采纳被上诉人证据让上诉人重复承担付款义务，是审理不公。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显示2011年度共发生运费12600元，已支付6000元，剩余6600元未支付。实际上诉人2011年度已支付被上诉人运费共计13400元，并不是6000元，货物运费己全额付清；七、一审法院将没有代理资格人员的签名等，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违背法律规定。王永是上诉人的采购员、孙贵友和张立新是上诉人的司机、谢军定委托事项是采购，以上人员并无上诉人及相关业务部门授权，超越业务责任在发货单及所谓的对账单上签字，属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八、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付款并不是滚动付款，是严格依据生产订单约定的条款及订�实际履行给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从支付的金额不难看出，该款的支付是严格按订单约定的比例：总额的30％；70％的付款，有整有零。上诉人2014年2月14日最后一笔付款，是针对ZIl—04—44等120多份订单(详见明细：履行完毕部分订单)及履行支付的订单约定的最后一笔货款的30％，以上订单约定的70％的付款，早己在2012年12月13日之前支付。该订单项下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只能以实际欠款所涉及的订单付款时间计算，而不能以履行完毕的订单及付款时间作为起算时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诉求。
被上诉人黄海公司答辩：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铸件定制协议作为本案唯一证据与事实不符，合同关系不仅有书面形式�也有口头形式，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就够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并由上诉人的员工签收，双方合同关系已经形成，我方已经履行了加工承揽义务，但是上诉人并未履行付款义务；2、我方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的时候我方也提交了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送货单上有上诉人单位员工签字，一审时上诉人对送货单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有相应的发货单予以印证的，发货单上相应的物品上诉人已经收到，但是上诉人并未支付相应的款项；3、432475．63元的货款，一审时我方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上面有上诉人公司员工王永、孙贵有、谢军定的签字，已经形成了表见代理，是否有授权是上诉人与其员工之间的事，和被上诉人无关；4、模型加工费184498元有谢军定在未付款模型汇总表上的签字认可，谢军定在2015年的时�还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还由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保费用，且谢军定一直是与被上诉人联系业务的负责人。
黄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德公司支付承揽加工费1223378.10元、模具加工费184498元、运费6600元、逾期付款利息169737.13元，合计1584213.20元。2、瑞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海公司、瑞德公司签订《铸件定制协议》一份，该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协议约定，瑞德公司以订单形式向黄海公司定制铸件，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业务往来。庭审中，黄海公司、瑞德公司均确认双方为多年的供需业务关系，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大约至2014年结束。
又查明，庭审中，瑞德公司对黄海公司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黄海公司提交的5张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因为在交易习惯中有先开票后付款和先付款后开票两种情况，黄海公司提交的5张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欠款的唯一证据。经办人谢军定于2013年8月2日与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谢军定在黄海公司对账清单上的签字是个人行为，瑞德公司不予认可。王永、孙贵友、张立新虽是瑞德公司公司员工，但王永、孙贵友、张立新没有瑞德公司公司的授权，故瑞德公司对王永、孙贵友、张立新在送货单中签名的行为不予认可。
再查明，庭审中，瑞德公司针对其以上辩解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第（五）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黄海公司、瑞德公司双方为多年的业务关系，双方之间有一定的交易习惯。庭审中，瑞德公司对黄海公司提交的《铸件定制协议》中该公司在最后一页及骑缝处加盖的公章予以确认，故本院可以确认黄海公司、瑞德公司双方签订的《铸件定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德公司关于黄海公司提交的5张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欠款的唯一证据；经办人谢军定于2013年8月2日与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谢军定在黄海公司对账清单上的签字是个人�为，瑞德公司不予认可；王永、孙贵友、张立新虽是瑞德公司公司员工，但王永、孙贵友、张立新没有瑞德公司公司的授权，故瑞德公司对王永、孙贵友、张立新在送货单中签名的行为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庭审中，瑞德公司针对其以上辩解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瑞德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瑞德公司的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庭审中，瑞德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铸件定制协议》中该公司在最后一页及骑缝处加盖的公章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铸件定制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海公司、瑞德公司双方为多年的业务关系，双方之间有一定的交易习惯，瑞德公司经办人谢军定系黄海公司、瑞德公司双方签订《铸件定制协议》时瑞德公司方的代表，其虽于2013年8月2日与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但谢军定作为当时的经办人，其了解事实经过，其在未付款模型费汇总表2张、2011年度应付运费明细表中签名确认的行为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确认。黄海公司提交的《铸件定制协议》一份、增值税发票5张及对应的销货清单10张、发货单86张等已构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黄海公司主张。故本院对黄海公司请求判令瑞德公司支付承揽加工费1223378.10元、模具加工费184498元、运费6600元、合计1414476.1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黄海公司请求判令瑞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69737.13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加工费1223378.10元、模具加工费184498元、运费6600元、合计1414476.10元。二、驳回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58元（黄海公司已预交），由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并由瑞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瑞德公司针对黄海公司主张权利的发票及对应的劳务清单、发货单而提供了相对应的生产订单及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对付款凭证没有异议，但认为所付款项己扣除，并未主张。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双方从1997年开始就有业务往来，截止到2014年，在此期间双方从未形成书面结算清单。基本交易习惯为，双方签订订货单，黄海公司加工产生、供货并开具发票付劳务清单及发�单，瑞德公司核对确认收货后并按约定付款。针对涉案五张增值税发票瑞德公司均提供有订货单，黄海公司因主张的货款1223378.10元而提供了68份发货单，68份发货单中有五张无人签名（2012年2月5日一张、2012年2月25日一张、2013年2月4日两张、2013年3月23日一张），计价值110282．34元；四张签名瑞德公司不认可为本公司员工（2011年3月8日一张、2011年3日23日一张、2011年3月28日一张、2012年5月9日一张），计价值137068．32元；2013年3月18日的发货单中记载“开票未发票”中支座，价值5143．6元，开发票并在劳务清单中有罗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海公司主张的承揽加工费1223378.10元、模具加工费184498元、运费6600元理由是否成立，是否支持；黄海公司的主张是否己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黄海公司提供了五张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劳务清单、发�单以及未开票部分的发货清单来主张承揽货款，上诉人瑞德公司提出有五张发货单中无人签名计价值110282．34元不应计算，本院认为黄海公司针对五张无人签名的发货单无证据证明与瑞德公司有关联关系，请求支付对应货款，无理无据，难以支持，因此应予扣减。关于上诉人瑞德公司提出2011年3月8日、2011年3日23日、2011年3月28日、2012年5月9日四张发货单上的签名不是瑞德公司员工的问题，针对这四张发货单上的签名瑞德公司不予认可，黄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系瑞德公司员工所为，故无法证实与瑞德公司有关联，同样也无法计算在拖欠款项之内，应予扣减。关于2013年3月18日的发货单中有四项备注栏中载明为“开票未发货”的字样的问题，经与劳务清单核实，仅有一项即支座，价值5143．6元在劳务清单中有记载，其余三均未在劳务清单记载，同时也未在诉讼中主张。以�三项共计252500．26元瑞德公司提出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并纠正。
关于瑞德公司上诉称多处重复开发票并计算的问题，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黄海公司对上诉人瑞德公司指出的重复计算的问题提出反驳意见，上诉人瑞德公司也无直接证据证实重复开发票的具体指向，故对上诉人瑞德公司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瑞德公司提出其公司员工王永是上诉人的采购员、孙贵友和张立新是上诉人的司机、谢军定委托事项是采购，以上人员并无上诉人及相关业务部门授权，超越业务责任在发货单及所谓的对账单上签字，属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的问题，经查王永、孙贵友、张立新、谢军定在发货单签字期间均为瑞德公司员工，是否授权接受货物是瑞德公司内部管理方面的问题，且多年来上诉人瑞德公司并未对上述员工签字提出异议，故应认定上述员工的行为为职务行为，黄海公司的诉讼主张有理有据。
关于瑞德公司提出的模具加工费184498元、运费6600元的问题。针对模具加工费用瑞德公司未提出上诉理由，同时也未提供反驳证据，为此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运费6600元的问题，瑞德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供了若干张支付凭证进行反驳，这若干张支付凭证中载明的付款用途均为货款，因此无法证明与支付运费有关，对瑞德公司已全额支付运费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来信。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虽每笔业务均有订货单，从理论上每期债权债务也形成一个独立的合同，但每期债务均是基于同一债权原因而产生的，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形成存在整体性、关联性和相对独立性。黄海公司在向瑞德公司开具发票时，在同一张发票中会出现多份订单中的产品，因此应将双方之�的业务以整体的形式进行判断，黄海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开出01038907号发票,瑞德公司于2015年年初对发票进行认证，黄海公司于2016年1月提起诉讼，因此黄海公司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瑞德公司关于发货单无人签名及非本公司人员签名应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纠正，但请求驳回全部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为：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加工费970877.84元、模具加工费184498元、运费6600元、合计1161975.8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8元，由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00元，由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2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0元，由上诉人兰州瑞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4024元，兰州黄海机械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元。案件受理费与以上第二项同时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桂
审 判 员 魏长青
代理审判员 何 佳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