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再75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文发，男，194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代理人：郑玉宝（郑文发之子），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邹超，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阎涛，男，196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代理人：陈汉江，天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郑文发因与被申诉人阎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滁民一终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6]3400000008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皖民抗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周健美、卢小峰出庭。申诉人郑文发的委托代理人郑玉宝、邹超、被申诉人阎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汉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滁民一终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以郑文发主张的其他损失为康复治疗费用，且该部分费用在郑文发获得残疾赔偿金、终身护理费等损失之后发生为由，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患者获得残疾赔偿金、终身护理费后，能够主张后续康复治疗费。
郑文发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再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即各项赔偿款共计113732.14元。郑文发在本院再审中，表示自愿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部分请求，现要求阎涛支付其继续治疗费计92929.44元。
阎涛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郑文发的再审请求。
2013年11月7日，郑文发向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阎涛赔偿其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113732.14元，具体包括：继续治疗费9292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66.7元、营养费4200元、住宿费996元、交通费105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8日19时50分，俞信朝借用阎涛所有的车辆皖Ｍ×××××小型轿车，沿S312线由西向东行驶，途经24KM+600M路段处，与站在路上的行人郑文发发生相撞，造成郑文发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徽省天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092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俞信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文发不负事故责任。后经司法鉴定，郑文发的伤残等级为一级。郑文发就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于2009年第一次向一审法院（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09）天民一初字第10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皖Ｍ×××××小型轿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郑文发医疗费209575.10元；郑文发于2010年第二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0）天民一初字第0091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424.90元，由俞信朝赔偿128848.70元；被告阎涛与被告俞信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文发于2011年第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1）天民一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阎涛、俞信朝承担连带赔偿原告郑文发医疗费19293元，郑文发第四2013年11月7日次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0）天民一初字第00913号、（2011）天民一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只就其前期费用作出处理，其后期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现应判令阎涛予以赔偿。郑文发于2009年10月10日从南京军区总院转回天长市中医院继续治疗116天，产生医疗费15603.43元（该医疗费用，因郑文发当时极端困难，无钱支付，医疗票据一直开不出来，故对该部分医疗费用未在（2010）天民一初字第00913号案件诉讼中纳入起诉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郑文发因该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5603.43元，由被告阎涛赔偿。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郑文发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原告郑文发负担1087元，由被告阎涛负担200元。
郑文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阎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文发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阎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郑文发仅起诉阎涛一人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郑文发要求赔偿医疗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于2013年11月7日立案审理，此时侵权责任法虽已施行，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侵权责任法施行前的2009年6月28日，即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侵权行为发生于侵权责任法施行前，故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阎涛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将车辆借给他人使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郑文发伤害，阎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阎涛提出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阎涛应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郑文发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不同于按份责任，每一连带责任人均有义务对外承担全部责任，权利人也有权决定向其中的任何一个责任人要求全部清偿。因此，郑文发起诉阎涛一人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阎涛提出郑文发将其作为唯一被告进行诉讼于法无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阎涛履行赔偿义务后，享有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3，本次诉讼中，郑文发起诉要求赔偿其从2009年10月至2013年6月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13732.14元。其中2009年10月10日至2010年2月5日在天长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15603.43元，该部分费用为郑文发定残前发生的医疗费，其因经济困难无法支付钱款取得医疗费票据，其主张权利存在客观障碍，故郑文发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医疗费15603.43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郑文发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可以作为认定实际损失及未获得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支持赔偿郑文发的医疗费15603.43元并无不当。阎涛提出郑文发主张的医疗费15603.43元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依据认定该部分医疗费未获得赔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文发主张的其他损失为康复治疗等费用，该部分费用在郑文发获得残疾赔偿金、终身护理费等损失之后发生，该部分费用不应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依据不足为由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郑文发提出除前期医疗费15603.43元外，其他后续医疗费等损失也应予以支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元，由上诉人郑文发负担771元，上诉人阎涛负担300元。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0月10日，郑文发从南京军区总院转回天长市中医院继续治疗，该医疗费为15603.43元，因郑文发当时未能够清结医疗费用、开出票据，故郑文发在之前的诉讼中并未主张该笔治疗费；郑文发在前一次诉讼并经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天民一初字第00577号民事判决后至提起本次诉讼时，还实际发生继续治疗费77326.01元。以上两笔治疗费，合计92929.44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获得残疾赔偿金、终身护理费后能否主张继续治疗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可见，受害人获赔项目均一一列明。据此，郑文发在获得残疾赔偿金、终身护理费后，又实际发生了继续治疗费92929.44元，其主张阎涛应支付该继续治疗费92929.44元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鉴于郑文发自愿放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部分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滁民一终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01950号民事判决；
二、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文发继续治疗费计92929.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元，合计2358元，由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华春
审 判 员 董祝新
代理审判员 丁 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