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济宁市水利疏浚工程处职工。
委托代理人聂昭韬，山东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某，济宁市樱花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仇立冬，济宁任城仙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济中区民初字第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伊某与被告李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李某乙。2011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离婚；婚生子李某乙由被告抚养，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孩子抚养费300元（自2011年7月起至婚生子李某乙十八岁或独立生活时止），原告每月探视孩子两次；原告婚前财产：小天鹅洗衣机一台、海尔冰箱一台、组合橱一组、梳妆台一个、茶几一个、三人布艺沙发一个、餐桌一个、电视柜一个、双人床一个，归原告所有。婚后共同财产：海信29寸电视一台归原告所有；澳柯斯空调一台、华阳太阳能一台归被告所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接完毕；原告伊某与被告李某甲共同债务借冯振国5000元，原、被告各承担一半，该款由被告李某甲偿还冯振国5000元，原告伊某支付被告李某甲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因原、被告未申请评估，该判决未对原、被告共同财产，越河辖区来鹤小区商业13号楼南三单元六层北户房产（建筑面积110.94平方米，储藏室面积5.73平方米，房权证号：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济中国用（2008）第0802040505-13-24号）予以分割。对于被告欠其姐夫吕祥来债务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因证据不足，该判决未予认定。本案审理期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济宁天地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争议房产进行价值评估。2012年8月6日，济宁天地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越河辖区来鹤小区商业13号楼南三单元六层北户房产，建筑面积110.94平方米，储藏室面积5.73平方米，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490688元（单价4423元／平方米）。原告支付评估费500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该评估报告已超过一年有效期，但并未申请重新评估。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因购房借款，欠其姐夫吕祥来322032元（借款本息266503.22元，诉讼费4568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0961元、自2011年1月计至2012年5月）是否为原、被告共同债务？越河辖区来鹤小区商业13号楼南三单元六层北户房产（建筑面积110.94平方米，储藏室面积5.73平方米，房权证号：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济中国用（2008）第0802040505-13-24号）为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应当平均分割。原、被告婚生子李某乙由被告抚养、随被告生活，因此该房屋归被告所有为宜，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对价人民币245344元。但应在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对价的同时，该房屋才能归被告所有。被告为购买本案争议房屋借吕祥来1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被告欠吕祥来借款本金129000元，因该借款用于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原、被告的共同债务，应由原、被告各负担二分之一，即64500元。被告主张依据（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计算的借款利息、诉讼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平均分担评估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分割共同财产所产生的收益（房屋对外租赁所产生的收益，每月按800元计算，自2009年2月至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双方共同财产应当扣除原告应当支付的子女抚养费（每月抚养费300元，自2011年7月计至双方婚生子十八岁或独立生活止），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伊某房产分割款人民币245344元；二、被告李某甲付清上述款项的同时，越河辖区来鹤小区商业13号楼南三单元六层北户房产（建筑面积110.94平方米，储藏室面积5.73平方米，房权证号：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济中国用（2008）第0802040505-13-24号）归被告李某甲所有；三、原告伊某与被告李某甲的共同债务欠吕祥来129000元由原告伊某、被告李某甲各负担64500元；四、被告李某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伊某评估费2500元；五、驳回原告伊某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伊某与被告李某甲各负担750元。
宣判后，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仅认定向吕祥来的借款本金为共同债务，却不认定借款利息及债权人有权利主张的其他费用，必然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能平等地担负债务，既违背客观事实，又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向吕祥来借款13万元，该笔借款除2010年11月11日偿还1000元外，余款一直未清偿。对于同笔借款产生的利息、诉讼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均是债权人有权利主张的费用，也是基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所发生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债务内容。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诉讼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二、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应当在其应当分得的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第9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子女的抚养费或者以财物折抵。三、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对价的同时才能归上诉人所有，于法无据。本案涉及的房产，应由上诉人享有所有权，不应以支付房屋对价为所有权转移的条件。四、原审判决仅限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期限，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债务既没有限定期限，也没有判令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是对被上诉人的有意偏袒。
被上诉人伊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对于认定向吕祥来借款13万元为共同债务，该借款产生的利息及费用属于吕祥来主张的权利，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对于利息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对于上诉人主张抚养费应在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本案中审理的是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不属于离婚纠纷，上诉人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子女抚养费有关解释，其主张缺少法律依据。第三，原审争议的房屋已经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应得的份额上诉人不履行法定义务，在履行给付被上诉人应得的财产后才属于上诉人所有，体现了公正公平原则。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某甲与伊某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30日，伊某作为原告诉至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1年7月22日作出（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准许原告伊某与被告李某甲离婚；二、原被告婚生子李某乙由被告抚养，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孩子抚养费300元（自二〇一一年七月起至婚生子李某乙十八岁或独立生活时止）；原告每月探视孩子两次；三、原告婚前财产：小天鹅洗衣机一台、海尔冰箱一台、组合橱一组、梳妆台一个、茶几一个、三人布艺沙发一个、餐桌一个、电视柜一个、双人床一个，归原告所有；婚后共同财产：海信29寸电视一台归原告所有；奥克斯空调一台、华阳太阳能一台归被告所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接完毕；四、原告伊某与被告李某甲共同债务借冯振国5000元，原、被告各承担一半，该款由被告李某甲偿还冯振国5000元，原告伊某支付被告李某甲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李某甲负担”。宣判后，伊某、李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129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济宁市任城区（原市中区）越河辖区来鹤小区商业13号楼南三单元六层北户（13号楼3-602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0.9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在李某甲名下。在离婚纠纷案件中，由于双方均不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所以未对该房屋进行分割。2012年4月6日，伊某向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经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济宁天地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出具济天估120806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该套房产于估价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490688.00元。
另查明，2010年11月19日，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2005年8月5日，李某甲向吕祥来借款13万元，用于购房，并出具欠条一张，约定利息按年息20%支付，李某甲于2010年11月11日偿还1000元，其余本息未归还；该调解书确认：“一、被告李某甲欠原告吕祥来借款本息26.650322万元（其中本金12.9万元，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息百分之二十，计算至2010年11月4日）。被告于2010年11月底归还原告10万元，2010年12月15日前再支付原告10万元，2010年12月底前支付原告余款3.65万元，其余款项原告放弃；二、如被告逾期付款，则原告继续追要已放弃的3万元。案件受理费2648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由被告负担”。
上述事实，主要是依据（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657号民事判决书、（2011）济民终字第1297号民事判决书、（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等书证，以及《房地产估价报告》、庭审查证质证等情况予以认定的，有关材料均已记录附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房向案外人吕祥来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数额怎样计算？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付利息的义务？二、本案中能否以被上诉人的房产分割款折抵孩子的抚养费？三、本案中是否应当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吕祥来履行债务的期限？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购买房屋向案外人吕祥来借款13万元，后偿还1000元，尚欠吕祥来借款本金129000元，双方对此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向吕祥来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果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是否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虽然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了原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0）济中区民初字第192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了上诉人向吕祥来借款13万元是约定年利息为20%、上诉人欠付吕祥来借款本息共计266503.22元的事实。但是，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是上诉人与吕祥来自行达成的，被上诉人不是该民间借贷案件的当事人，没有对吕祥来据以主张利息的证据进行质证，所以上诉人与吕祥来关于借款利息的调解协议，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上诉人仅凭该调解书主张向吕祥来借款时约定了利息，没有提供借款当时的证据证明确实约定了利息及应付利息的数额，所以对其主张本案中不予采信。如果上诉人有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向吕祥来借款时确实约定了利息，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不是离婚纠纷案件，而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子女抚养纠纷与本案财产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李某甲关于在伊某应分得的共同财产中扣除子女抚养费的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付吕祥来的借款本金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吕祥来既可以单独向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其二人一并主张权利，无论是哪一方向吕祥来履行了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都可以按照本案中确定的数额向另一方追偿。但是，吕祥来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上诉人也没有先行向吕祥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本案中只能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各自应当偿还的数额，无需明确履行债务的具体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代理审判员 宋汝庆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