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冀行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五组。
负责人范岭，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承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十一组。
负责人李兴，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承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赵风楼，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东方，承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六组。
负责人李子付，组长。
委托代理人徐峰，男，1942年1月1日生，蒙古族，现住承德市。
上诉人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五组、十一组（以下简称“五组、十一组”）因林权争议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承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组的负责人范岭，十一组负责人李兴及五组、十一组的委托代理人李承伟，被上诉人承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承德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东方，原审第三人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六组（以下简称“六组”）负责人李子付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五组、十一组所在位置位于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乌梁苏沟之外，六组位于沟内。1992年隆化县对林木、林地进行复核验证时，五组、十一组、六组等均填写《领取林地使用证申请登记表》。1995年12月27日隆化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隆化县政府”）为三个组分别颁发了林地所有证。六组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记载：类别为集体荒林，坐落本组前后，东至地边，西至分水岭，南至梁岗，北至分水岭，面积800亩。2006年因六组与他人签定荒山转包绿化协议，五组、十一组提出异议，认为六组林地所有证记载的西至不明确，面积与实际不符，请求政府重新确权。2008年10月6日隆化县政府作出隆政林行决字（2008）第3号林权争议决定：1、撤销六组持有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2、一至四道沟林地归六组所有，五道沟、正沟林地归五、六、十一组共同所有。六组不服提起诉讼。隆化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隆化县政府作出的确权决定，并责令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五组、十一组不服，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2011年12月10日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隆政林行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1、撤销六组持有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2、五道沟、五道沟阳坡至西北天阳坡，正沟林地归五、六、十一组共用。六组不服，申请复议。承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承德市政府”）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12）21号复议决定，撤销了隆化县政府隆政林行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并责令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五组、十一组不服向承德中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五组、十一组与六组均有1995年隆化县政府所颁发的林地所有证，2006年因六组与他人签订《荒山转包绿化协议》，五组、十一组与六组发生林地权属争议。2008年五组、十一组申请隆化县政府确权，隆化县政府于2011年12月10日作出的隆政林行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对双方争议的林地的面积、范围、四至、界限表述不明，所作处理决定属事实不清。承德市政府以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五组、十一组诉称承德市政府未作调查核实，所作决定应予撤销等理由不能成立，对五组、十一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了承德市政府承政复决字（2012）21号行政复议决定。
五组、十一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五组、十一组上诉称：1、隆化县政府撤销六组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正确。1992年至1995年间，隆化县政府根据村、镇的登记为马虎营村13个组均颁发了林地所有证。其中六组的林地所有证记载的四至中的西至是分水岭，面积800亩。在六组的西面，共有四道分水岭，按当时村干部于林所证实的情况，西至分水岭应为贾家沟与五道沟之间，南沟与西老山洼之间的分水岭，面积800亩，与六组登记的面积相符。而六组却称西至的分水岭是正沟与小乌苏沟村交界的分水岭，按六组的说法整个乌龙素沟的林地就都归属六组，面积不是登记的800亩而是3960亩，林地类别也不只是荒林了。因此六组的林地所有证的西至是不清楚的，造成了证地不符，并引发争议，隆化县人民政府予以撤销是完全正确的。2、争议林地归五组、十一组与六组共有符合历史的事实。五组、十一组与六组均居住在争议林地的周边。六组在东，五组、十一组在东南，都属于“山沟队”，其他组都在大川。在合作化初期，这三个“山沟队”当时是一个生产队，即第五生产队（沟外有四个生产队）。后来逐渐化分为现在的三个生产组，但争议林地正沟、五道沟始终作为三个组的割柴山和放牧场。六组没有理由独自占有争议林地。3、承德市政府未作任何调查核实，所作出的决定其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五组、十一组认为承德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承德市政府承政复决字（2012）2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隆化县政府隆政林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
被上诉人承德市政府辨称：1、1992年隆化县政府所属林业部门对全县林木、林地进行复核验证时，六组于1992年4月15日填写《领取林地使用证申请登记表》。申请登记表主要内容：林地使用性质为集体，类别为荒林，座落本组前后，四至为东至地边，西至分水岭，南至梁岗，北至分水岭，面积为800亩。村委会、镇政府及相邻国营林场均在申请登记表上签字盖章。五组、十一组分别于1992年4月15日、20日填写《领取林地使用证申请登记表》。1995年12月27日，隆化县政府分别为五、六、十一组颁发林地所有证。证的内容与申请登记表内容四至一致。双方林地使用证不存在四至不清的情况。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使用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承德市政府依据三方的林地所有证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2、六组所持有的林地所有证面积与实际不符，是因为当时测量都是估算，不够准确。但四至是清楚的，与周围也没有纠纷。按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应将争议地确定归六组所有，隆化县政府将争议地确定为共有，缺乏法律依据。3、五组、十一组上诉状提到在合作化初期双方是一个生产队，所提交的证据没有被生效判决确认。
综上所述，隆化县政府作出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承德市政府复议撤销隆化县政府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合法。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六组表述意见：1、五组、十一组在其上诉状中未能提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的事实和理由。2、五组、十一组主张合作化时期五组、六组和十一组同为一个生产队的事实不能成立。3、六组林权证记载的四至清楚，五组、十一组认为六组林权证记载四至不清的主张不能成立。4、五组、十一组主张双方发生争议前，现争议的林地一直是双方的割柴山和放牧场缺乏证据证实。
六组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五组、十一组所在位置位于隆化县韩麻营镇马虎营村乌梁苏沟之外，六组位于沟内。争议地位于乌梁苏沟沟里的正沟、五道沟。1995年12月27日隆化县政府为三个组分别颁发了林地所有证。五组的林地所有证为隆林地有第04-5号。十一组的林地所有证为隆林地有第04-11号。五组和十一组的林地所有证记载的林地范围不包括争议地。六组的林地所有证为隆林地有第04-6号，该证记载：类别为集体荒林，坐落本组前后，东至地边，西至分水岭，南至梁岗，北至分水岭，面积800亩。之后，五组、十一组与六组发生争议。五组、十一组认为仅争议地就2000亩，远远超过了六组林权证记载的800亩，争议地应属三个组共有。六组林地所有证记载的西至不明确，造成面积与实际不符，请求政府作出处理。2008年10月6日隆化县政府作出隆政林行决字（2008）第3号林权争议决定，撤销了六组持有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并确定一至四道沟林地归六组所有，五道沟、正沟林地归五、六、十一组共同所有。
六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6月8日，隆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隆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隆化县政府作出的决定，责令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五组、十一组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8月19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承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驳回五组、十一组的上诉，维持了原判。2011年12月1日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隆政林行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该决定认定以下主要事实：合作化时期马虎营村五、六、十一组整体为本村第五生产队。1957年前后五队分为五、六两个队。五道沟、五道沟阳坡至西北天阳坡及正沟归两队共有放牧割柴。在实行农村联产承包时五队又分为现在的五、十一组。1995年12月27日，六组取得了隆化县政府颁发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证中记载：座落本组前后，东至地边，西至分水岭，南至梁岗，北至分水岭，面积800亩。于林证实五、六、十一组除共有放牧场外，五组、十一组另有属本组所有的山林共五百余亩，六组自有老芯山、兔子沟阳坡、头道沟至四道沟、人家前山几宗山林，面积1000余亩。隆化县政府认为，马虎营村五、六、十一组的山林经原村干部之手或分配到各组或留做放牧场。本案中六组虽持有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但该证记载内容显属四至不清，不能证明其涵盖争议林地，争议林地应属五、六、十一组共有。隆化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撤销了六组持有的隆林地有第04-6号林地所有证，将五道沟、五道沟阳坡至西北天阳坡、正沟争议林地确定归五、六、十一组共有。
六组不服，申请复议。承德市政府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12）21号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以下主要事实：合作化前后，六组属于当时的第六生产队，五组、十一组属于第五生产队。1962年“四固定”时，双方曾分过荒山，但未订立书面协议。1981年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原第五生产队分为第五、十一组。1992年隆化县政府所属林业部门对全县林木、林地进行复核验证时，六组、五组、十一组及其他组均填写了《领取林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并经当时的马虎营村委会、镇政府及相邻国营林场签字盖章，报县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存档。六组于1992年4月15日填写《领取林地使用证申请登记表》，证号为林政字第04-6号。填写内容：林地使用性质为集体，类别为荒林，座落本组前后，四至为东至地边，西至分水岭，南至梁岗，北至分水岭，面积为800亩。五组于1992年4月15日填写《领取林地使用证申请登表》，证号为林政字第04-5号。十一组于1992年4月20日填写《领取林地使用证申请登记表》，证号为林政字第04-11号。1995年12月27日，隆化县政府分别为第五、六、十一组颁发林地所有证，与1992年登记表内容四至一致。承德市政府认为，六组与五组、十一组在合作化前后即是两个独立的生产组织，双方就争议地自合作化到林权登记后，直到发生争议前，五组、十一组未提出异议。六组的林地所有证记载的林地四至、面积清楚，应当作为处理争议的依据。隆化县政府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承德市政府复议撤销了隆化县政府隆政林行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并责令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五组、十一组不服向承德中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隆化县政府隆政林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存在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不是撤销林地所有证的依据。处理权属争议和撤销林权登记应按不同的程序进行。《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规定了林权争议处理的程序，《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了林权登记的程序。隆化县政府用处理权属争议的程序处理了应按登记程序办理的事项，属于程序违法。
此外，隆化县政府隆政林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还存在一审判决指出的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即对争议地的面积、范围、界线表述不清。
由于隆化县政府隆政林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存在上述明显问题，承德市政府复议撤销隆化县政府隆政林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从结果看并无不妥。但承德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在认定事实的证据方面存在问题。复议决定认定“合作化前后，六组属于当时的第六生产队，五组、十一组属于第五生产队”主要证据不充分。承德市政府以隆化县人民法院（2009）隆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作为依据，认为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但承德市政府忽视了二审判决在论述部分的表述，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承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述明：“上诉人（五组、十一组）与被上诉人（六组）在合作化前后是“一个”还是“两个”独立的生产组织，原审被告（隆化县政府）所作的隆政林行决字（2008）第3号林权争议决定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均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作化前后究竟是不是一个生产组织，应由隆化县人民政府重新确权时依职权调查核实”。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看，已否定了隆化县人民法院关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故承德市政府以隆化县人民法院（2009）隆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属于证据不充分。
综上所述，虽然承德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存在部分事实证据不充分的问题，但撤销隆化县政府隆政林决字（2011）5号林权争议决定，责令隆化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结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维持承德市政府承政复决字（2012）21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五组、十一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天剑
代理审判员 韩锦霞
代理审判员 常站巍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梁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