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再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正元，男，汉族，1950年5月20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雄，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繁荣，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洪，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何正元与何繁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4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541号民事判决。何繁荣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514号民事判决。何正元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997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
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正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雄，被申请人何繁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正元诉称，其与何繁荣系父子关系。为了企业经营需要，从2014年9月19日起，其借用何繁荣的银行账户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同时，何繁荣将其存折和身份证交由何正元保管并使用。从2014年9月19日起何正元及重庆市江津区福渝建材厂（以下简称福渝建材厂）陆续向何繁荣名下的账户汇款657.8万余元，经营使用部分款项后至2014年12月23日余款217万元。2014年12月7日，何繁荣将该账户挂失，并重新申领了新的身份证，并于2014年12月23日将该存折上的217万元转走，导致何正元无法使用该笔款项。为此，请求判令何繁荣返还不当得利217万元。
何繁荣辩称，何正元系福渝建材厂的投资人。该企业虽系个人独资企业，实际由何正元、何繁荣二人共同经营。何繁荣并未将其存折交由何正元使用，而是何繁荣的存折有时用于福渝建材厂的经营，有时用于自身经营。何正元和福渝建材厂向何繁荣存折打款属实，但何繁荣和何繁荣经营的和谐建材经营部也向何正元和福渝建材厂打款。何繁荣并未从诉争账户中转走款项，款项仍在诉争账户中且被何正元申请保全。何正元、何繁荣间存在共同经营且互有经济往来的情形，何正元诉称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条件，请求驳回何正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7日，福渝建材厂登记设立。营业执照载明：该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姓名为何正元，企业住所为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合解村，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砖瓦用页岩开采、页岩砖生产、销售（按许可证核定事项和期限从事经营）。福渝建材厂设立后，何正元、何繁荣均在该厂工作，均未领取固定报酬。
2007年2月4日，何繁荣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两江支行人和分理处开设人民币个人结算账户，账号为******************（以下简称***账户）。该账户用于福渝建材厂的经营，并由何正元持有银行存折和何繁荣身份证。2014年8月18日，福渝建材厂注销。何正元、何繁荣及何正元之孙女等人于2014年8月25日新设重庆市江津区福渝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11月，何繁荣在银行申请前述账户密码挂失，何正元失去对前述账户的控制。何正元失去对前述账户的控制时，账户余额为217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以何繁荣名义开设的账号***的银行存折用于福渝建材厂的经营，该账户内的资金应属福渝建材厂所有。因福渝建材厂属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属投资人个人所有，故账号为***内的资金属何正元所有。何繁荣通过挂失密码的方式控制前述账户内的资金，损害了何正元的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何正元请求返还，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何繁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正元217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41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9160元，由何繁荣负担。
何繁荣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正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涉案账户并非只用于福渝建材厂的经营，且双方经济往来众多，何繁荣并未构成不当得利。
何正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另审理查明，何正元在二审庭审中自述涉案的***账户并非其独自使用，有一段时间何繁荣也使用过，2014年9月中旬何繁荣将存折交其保管，诉争的217万元正是在此之后打入该账户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举示了***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经初步核算，该账户自2014年9月19日开始总计转出970余万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何繁荣是否构成了不当得利。本案中，何正元称其自2014年9月19日开始打入***账户的金额共计为657.8余万元，而根据何繁荣举示的该账户资金流水计算，该账户自2014年9月19日开始总计转出970余万元。何正元现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转入金额，因金钱为种类物，其未证明转出的970万元款项不涉及上述657.8万余元，且对于2014年9月19日之前存在于该账户内的款项属于何人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何正元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账号为***的账户余额属于其所有。因此，何正元认为何繁荣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5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正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960元，由何正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何正元负担。
何正元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是：1、涉案***账户因开通了智能通知存款功能，二审将该虚拟数额计入涉案账户的资金往来，从而以何正元未证明转出的970万元（含虚拟金额）不涉及其转入的657.8万元为由，驳回何正元要求何繁荣返还该账户余额的诉讼请求错误。2、根据涉案***账户的流水账目，何正元在2014年9月19日实际掌控该账户存折时，其账户余额为0.52元，截止何正元2015年1月21日在一审法院起诉并冻结该存折账户时，何繁荣并未向该账户汇入一笔资金。故二审认定“2014年9月19日前存在于该账户内款项属于何人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错误。
何繁荣辩称，何正元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何繁荣返还相关款项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何正元的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是：1、二审虽因智能存款通知业务的不熟悉对涉案***账户的资金往来计算错误，但不影响该账户上资金余额归属问题。2、福渝建材厂虽注册为何正元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为何正元与何繁荣共同出资经营，以福渝建材厂名义往***账户里汇入的款项不应认定为何正元一人所有。3、同时***账户仍由何繁荣在控制使用，有时亦将该账户交何正元使用，故该账户上的资金余额并不能就认定为归何正元个人所有。4、2014.9.19日之后打入涉案账户的款项是虽然是何正元打款，但是其还何繁荣的借款、投资款、利息等。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1月7日，为增加利息收入，何繁荣申请将涉案账户开通了“智能存款业务”功能：1.活期账户存款自动转“智能通知存款”功能。指按客户约定自动将结算账户人民币活期资金扣除预留金额（该账户约定为1万元），超过5万元（含）部分的万元整数倍资金自动转入“智能通知存款”账户，系统将根据实际存款天数自动为客户定为七天存期类型，同时每七天自动结息一次，将税后利息及本金转入结算账户活期存款，并在结息当日将客户活期账户中的可用资金按客户约定扣除预留金额后，将超过5万元（含）部分的万元整数倍资金自动转入“智能通知存款”本金再次起息，实现客户资金的利滚利。2.“智能通知存款”自动转活期账户功能。指客户办理取款、消费以及转账业务时，若结算账户活期资金不足交易，系统将自动搜索“智能通知存款”账户，将该账户资金自动转入活期账户，同时按当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结计利息并扣缴利息税后将利息转入活期账户。
***账户储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4年9月19日前，该账户余额仅为0.52元，其后从2014年9月19日至该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时止，何正元以何正元、福渝建材厂等名义先后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向该账户共汇（存）入698余万元，支出约480余万元，余额217余万元。再审庭审中何繁荣承认2014年9月19日之后打入涉案账户的款项是何正元打款。
二审认定涉案***账户自2014年9月19日开始总计转出975万元，包含了因开通“智能存款业务”后***账户内活期账户存款自动转“智能通知存款”及“智能通知存款”自动转活期账户所产生的虚拟额。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9月19日后，何正元向涉案***账户共汇（存）入698余万元，支出约480余万元，余额217余万元，该余款应当认定为何正元所有。虽然何繁荣辩称2014年9月19日之后打入涉案账户的款项是何正元还何繁荣的借款、投资款、利息等，但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何繁荣基于该账户名义权利人取得217万元，没有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何正元有权要求何繁荣返还该217万元。本案二审判决将涉案账户的虚拟额计入真实的交易明细，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所述，本案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何正元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51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54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何繁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渠波
审 判 员 罗 序
代理审判员 顾鲁晓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