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汉朝，男，汉族，1971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献健，男，汉族，1975年8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生发，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峰，男，汉族，1984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钟汉朝因与被上诉人杨献健、吴生发、林海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3）佛顺法滘民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钟汉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5元，由钟汉朝负担。
上诉人钟汉朝上诉提出：
一、原审判决认定“该买卖关系发生在2009年期间，在没有任何签收手续或者欠据的情况下，钟汉朝一直到2013年才主张权利也不符合常理”系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的事实经过。2008年底，杨献健需购买空调，经其姐姐杨琳介绍认识钟汉朝。2009年8月28日，杨献健要求钟汉朝包工包料到其阳春的酒吧安装空调。当天钟汉朝在佛山雪山冷气配件商行购买了铜管等安装材料后（见原审证据：2009年8月28日送货单1份），杨献健带钟汉朝及其安装工人一起到了阳春的“二月天”酒吧（见原审证据：“二月天”酒吧照片1张）。当时已经是中午，杨献健还带钟汉朝到新港饭店吃饭（见原审证据：新港饭店照片1张）。上述酒吧开业后约3个月，钟汉朝开始不断地以电话或手机短信等方式向杨献健催还欠款（见原审证据：2010年11月16日手机短信内容及照片2份），杨献健一直未能还款。由于杨琳也拖欠钟汉朝借款和货款，2010年底，钟汉朝叫黄荣军、陈福权出面协调未果。在追讨杨琳欠款的过程中，钟汉朝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要求杨献健归还货款并出面劝说杨琳一起还款（见原审证据：黄荣军的证言及庭审证人笔录）。2011年8月31日，杨琳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钟汉朝。在诉讼过程中，杨琳改口是和钟汉朝“一起合作做空调”（见（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285号民事判决书）。后钟汉朝对该案提起了上诉。在上述借款纠纷庭审时杨琳承认了钟汉朝在2009年10月为其店铺安装了一批空调的事实，于是钟汉朝于2012年12月29日起诉杨琳归还货款。2013年4月24日，钟汉朝通过以上述借款纠纷庭审中，杨琳申请的证人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承认钟汉朝为其“二月天”酒吧安装了6台空调的事实，开始起诉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归还货款。（二）从钟汉朝向杨献健两姐弟不断追讨借款、货款的过程可知，钟汉朝一直在寻找证据去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且由于送货时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本案现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以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较长时间之前为由，剥夺钟汉朝的合法权益。（三）因为大家都是老乡，比较熟悉，故钟汉朝当时送货时未要求对方签收。
二、“二月天”酒吧空调款未付是事实，原审判决载明“由于钟汉朝与杨琳存在合伙关系，杨琳确认该笔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原审法院采纳杨琳的意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杨琳确认其并没有收取本案货款，“二月天”酒吧的空调款已支付不是事实。一审时，杨琳确认其未收取过“二月天”酒吧的空调款，而钟汉朝亦没有收过款，可以证实“二月天”酒吧的空调款已经支付是违背事实的。这也与杨献健在上述借款纠纷案件中称“二月天”酒吧的空调款是分三期支付的相矛盾。（二）本案货款是否已支付，应当由吴生发、林海峰及杨献健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三）杨献健与钟汉朝的手机短信往来内容、一审黄荣军的证言及开庭笔录可以证实杨献健未支付本案货款。黄荣军一审期间陈述称“……且提到阳春酒吧的空调款尚未还清，当时杨献健说那些空调款还有其他几个人一起负责”、“2010年底，钟汉朝向我讲述杨献健在阳春酒吧装空调欠款及其姐姐杨琳借款及欠货款事宜”，上述证言可以证实杨献健未付“二月天”酒吧的空调款。2010年11月16日杨献健与钟汉朝的手机短信往来内容还可以说明，如果杨献健没有欠空调款，其肯定不会回复钟汉朝催还款的短信。（四）杨献健、林海峰在上述借款纠纷中的证言也可以证实案涉货款并未支付。杨献健辩称案涉空调款是分三次支付的却无法提供证据，实际上杨献健并未支付此批空调的货款。（五）杨献健对付款过程、金额、时间、次数及尾数的说法是前后、互相矛盾的。在一审庭审中，杨献健回答法官的询问时称：“当时货款支付给了钟汉朝”、“付款时钟汉朝、吴生发和我三方在场，吴生发将空调款和安装费给了我，我没有细数。大概是三万元左右，我之前和钟汉朝说好每台空调款介绍费为200元，钟汉朝只是按每台50元收取安装费，但吴生发按每台1**元把安装费给我，所以我就抽了1500元出来归自己所有，其余给了钟汉朝”。上述陈述自相矛盾的内容有：1.“二月天”酒吧的空调总共是6套，与上述“1500元”是矛盾的，不可能算出是1500元；2.6套空调中的2套为3匹柜机、4套为5匹柜机，杨献健辩称安装费是每台50元-100元，这在空调行业内是不可能的；3.与杨献健在一审答辩状中称“据杨献健了解，阳春的这批空调也是在装机调试完成后由吴生发即时付清了货款”的内容是矛盾的。如果杨献健当时在场就不会有“据杨献健了解”的猜测、推断的内容。而且，杨献健辩称的分三次支付货款，空调尾数为5000多元也是自相矛盾的。在上述借款纠纷中杨献健称“货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是付给钟汉朝，第二期是付给杨琳，第三期未支付”的内容，与其在一审辩称第一期、第二期货款不清楚是如何支付的及5000元左右是尾数相互矛盾。另外，在一审法庭辩论阶段杨献健又改口为货款分二次支付，货款尾数是3000多元，且其言辞含糊，具体数字都不明确。（六）杨琳对付款过程、金额、时间、次数及尾数的说法自相矛盾，与杨献健的说法也是相互矛盾的。首先，杨琳实际上未参与“二月天”酒吧空调的购销及安装，从严格意义上说，杨琳并不知道本案的具体情况，根本不具备证人的资格；其次，杨琳是杨献健的亲姐姐，案涉货款未付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其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且，杨琳的证言前后矛盾，可以证实其证言内容是虚假的。
三、案涉货款与杨琳无关是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吴生发、林海峰与钟汉朝、杨琳的合伙体存在空调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一）2009年杨琳是向钟汉朝购买空调，而非合伙做空调生意，钟汉朝已另案处理了一部分，已得到法院的支持。（2013）佛顺法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二月天”酒吧空调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09年8月，杨琳已承认在此期间向钟汉朝购买空调的事实，也即是“二月天”酒吧的空调也是向钟汉朝购买的。（三）退一步来说，即使钟汉朝与杨琳是合伙关系，杨琳在一审时也已明确表示本案货款与其无关，其放弃对吴生发及林海峰货款主张的权利。（四）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在借款纠纷中提供的证言是想证明杨琳与钟汉朝存在合伙做空调生意的事实。但杨献健的证言前后矛盾，且其与杨琳是姐弟关系，其不符合证人的资格。而且吴生发、林海峰与杨献健是好朋友，其证言的真实性也是不能确认的。
四、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应当偿还钟汉朝货款36020元。（一）杨献健是本案空调的直接买受人，而非中间人。从本案的事实经过可以看出，杨献健是该批空调的直接买受人。钟汉朝只认识杨献健，不认识吴生发和林海峰，当初杨献健称与朋友在阳春开办酒吧，钟汉朝才会以较为优惠的价格前往阳春去安装此批空调。如果杨献健是中间人，钟汉朝是不可能相信吴生发、林海峰的偿还能力的。（二）杨献健辩称案涉空调购买安装时其不是“二月天”酒吧的合伙人，应由杨献健承担证明责任。杨献健历时一年多之后称自己不是合伙人，那不是对钟汉朝主张的否认，而是对既定事实的否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显然应由提出上述主张的杨献健承担证明责任。（三）案涉空调工程总价款为36020元，钟汉朝提供了“杨献健阳春酒吧空调工程结算表”予以证明。杨献健、吴生发也确认案涉货款总金额为32000元，林海峰则述称“大概空调货款是3万多元”。杨献健、吴生发、林海峰承认的货款与钟汉朝主张的金额不同，应参考钟汉朝平时销售空调的价格及美的空调的行业价格。虽然案涉空调工程结算表的给付价款没有买受人的签名，但买受人理应接受，并依法承担支付空调款36020元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立即向钟汉朝支付货款3602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负担。
上诉人钟汉朝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手机照片一份，以证明钟汉朝发短信给杨献健要求其协调处理好其与其姐姐欠款的事实；
2.（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285号案2011年11月16日庭审笔录的第10页和第12页的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钟汉朝在该案庭审中曾经向林海峰、杨献健主张其尚欠空调款未付；
3.2010年度美的华凌定频空调安装承包费结算标准一份，以证明杨献健在一审时所说空调的安装费用与行业标准不符；
4.（2013）佛顺法民一初字第87号案庭审笔录第4页、第7页、第8页复印件以及（2013）佛顺法滘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第1页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2009年期间杨琳向钟汉朝购买空调的事实；
5.送货单四份，以证明钟汉朝平时送货的价格要比送货给“二月天”酒吧的高；
6.佛山市顺德区创华贸易有限公司关于美的空调2013冷年1月提货价格通知打印件一份，以证明钟汉朝送货给杨献健、吴生发及林海峰的空调价格是合理的、比较优惠的。
被上诉人杨献健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不同意钟汉朝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杨献健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吴生发、林海峰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质证，杨献健认为钟汉朝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1的短信内容是钟汉朝与其姐姐杨琳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钟汉朝只是叫其协商杨琳欠款的事宜，且杨献健记不清楚是否收到该短信。杨献健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杨献健认为其在一审所说的费用是作为朋友帮钟汉朝介绍业务的报酬，并不是安装费用。对证据4，杨献健认为与其无关，其不清楚。对证据5，杨献健认为案涉空调是处理品，要比正品价格低。杨献健对证据6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定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只能反映杨献健姐姐的欠款情况；证据2只能反映钟汉朝曾经陈述的意见，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证据3、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证据5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上述六组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钟汉朝主张杨献健、吴生发与林海峰系合伙关系，其与该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三人尚欠其货款36020元未付。杨献健则以其与吴生发、林海峰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其与钟汉朝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生发、林海峰已将案涉空调的货款支付给钟汉朝为由进行抗辩。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综观本案证据，首先，钟汉朝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献健与吴生发、林海峰合伙经营“二月天”酒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钟汉朝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在（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98号案中，吴生发、林海峰确认了其向杨琳购买空调及空调货款总额为32000元的事实，杨献健也确认该批空调由钟汉朝送货及安装，但上述自认并不能证明杨献健与钟汉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钟汉朝关于杨献健与吴生发、林海峰系合伙关系，其与杨献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吴生发、林海峰应否支付货款36020元予钟汉朝的问题。钟汉朝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空调货款为36020元，且其该主张与吴生发、林海峰在（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98号案中确认该笔货款为32000元并不相符。另外，由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确认钟汉朝与杨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杨琳在本案一审期间述称吴生发、林海峰已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且钟汉朝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吴生发、林海峰尚欠其货款未付，故原审判决认定钟汉朝要求吴生发、林海峰支付欠款理据不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汉朝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0元，由上诉人钟汉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代理审判员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杨 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