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民一终字第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原名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鄯善县。
法定代表人：刘庆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来兵，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托克逊县。
法定代表人：赵德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启周，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某）：付桂英。
委托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仁和（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卫萍，山东众成仁和（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凤明，无业。
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4）桓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来兵，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军、黄启周，被上诉人付桂英的委托代理人贾茂远、苗卫萍，原审被告田凤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9日，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为原某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付桂英，收款方式入东泰107014404806，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收款事由借款，月息2%。”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马晓华（已故）在该收据上签字，王平在出纳处签字。2011年6月9日，原某通过农业银行将200000.00元转入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对上述收据，被告田凤明认为，借款属实，但收据上的利息是原某自己写上去的，并提交公司收据存根证明收据中没有“月息2%”字样。庭审过程中，原某为证明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曾对上述款项按月息2%支付过一年的利息，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述称，因与原某是亲戚关系，曾介绍原某在2011年6月份向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出借资金200000.00元，当时和马晓华约定月息2分。2012年7月6日，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荆涛打入李某账户48000.00元利息，李某提出后将该利息交给了原某。对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田凤明认为，证人与原某存在利害关系，且该款并没有打到原某账户，不能证明该款是支付原某利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证人李某与原某付桂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该款是直接打入证人李某的帐户，对该48000.00元的性质不能确定，其所做的对付桂英有利的证言，证明效力不足，不予采纳。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系马晓华于2010年9月申请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0000.00元。马晓华系被告田凤明之夫，于2012年10月26日因故死亡。2013年5月11日，被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与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以22000000.00元的价格将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被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承诺对任何第三方不存在债务，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2013年6月5日，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马晓华变更为刘庆利。2013年6月20日，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就该收购协议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原审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向被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调查取证，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认可协议属实，并已经支付部分收购款项，被告田凤明对此亦予以认可。
庭审中，被告田凤明提交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后并未将利润及资产用于家庭生活，公司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与其本人无关。该证明内容为“马晓华同志自注册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以来，把家中全部财产都投入到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马晓华同志逝世后，田凤明女士并没有把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资产带回家中”。对此，原某认为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在出具该证明时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该证明没有证明效力。因该证明出具时，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已经更名，该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但该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2月18日，在2014年2月26日，被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德强已经签收了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原审法院不再予以审查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0000.00元收据，有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的章印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的签字，被告田凤明亦予以认可，对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欠原某借款20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原某可以催告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故原某诉求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借款200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收据中“月息2%”的记载，该字迹与其他内容不同，且与收据存根联不符，对该“月息2%”的记载，不予确认，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对原某诉求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至2014年2月10日的利息80000.00元，不予支持。原某诉求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2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的借款利息，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系由股东马晓华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财产权益归属于马晓华与田凤明夫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田凤明未能举证证明夫妻共同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外。而且，田凤明在马晓华死亡后，实际享有和掌握公司的财产权益和管理控制权。故田凤明应当对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晓华死亡后，在未经清算并公告债权人的情况下，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收购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且不承担任何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应对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某诉求被告田凤明、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原某付桂英借款20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某付桂英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田凤明、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某付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00元、诉讼保全费1920.00元，由被告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300.00元、诉讼保全费1920.00元，被告田凤明、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某付桂英承担案件受理费1200.00元。
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付桂英提交的证明其与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原名鄯善东泰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没有书面借款合同，公司财务报表等记载中也没有涉案的两笔借款。一审时，原审被告田凤明向法庭提交的2014年3月14日证明中加盖的鄯善东泰公章属于无效印章，该公章已被工商局收回，且田凤明并非原鄯善东泰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桂英答辩称：上诉人混淆了借款合同与民间借贷的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及支付凭证已完全能够证实借贷事实，证据的形式要件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入上诉人公司人员账户，并由上诉人为我方出具了借据，盖有上诉人公司的专用财务章，上诉人以自己单位财务报表没有记载涉案债务而主张不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而原审被告田凤明作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马晓华的妻子，在马晓华去世后实际支配鄯善东泰公司，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最有发言权，故对田凤明的陈述和证据应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田凤明答辩称：欠账还钱是天经地义的。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作为收购方，不按约履行合同导致本案诉讼发生，其不诚信行为给原审被告和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精神和经济上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托克逊三川有限公司收购了鄯善三川公司就应该偿还鄯善三川公司的债务，托克逊三川公司既不支付收购款又想霸占鄯善三川公司是极不道德的。
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与原鄯善东泰公司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案件事实，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只能向马晓华的继承人、田凤明和王平等主张权利，不能向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主张。2013年5月11日，上诉人与鄯善东泰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仅能证明上诉人以购买的方式取得了所购设备的所有权，这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是上诉人购买了鄯善东泰的资产并不意味着就享有和承担鄯善东泰的债权债务，鄯善东泰改名为鄯善三川建材后依然独立经营，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付桂英答辩称：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同针对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答辩。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在收购原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后，未依法清算并通知债权人的事实清楚，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已经被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整体收购并实际控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田凤明答辩称：同针对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收据、银行回单、公司资产收购协议、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记帐凭证、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即原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仅为马晓华一人，2011年6月9日由其签字并加盖单位财务章的收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付桂英借款20000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及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报表等记载中没有记载涉案款项，并不能成为推翻被上诉人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的有效证据。
关于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虽主张其与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为完全独立经营的两个公司，但公司系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购买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后，丧失由公司独立拥有和支配的财产的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已徒具“空壳”，两上诉人之间关于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的任何对外债务的约定，并未经外部债权人认可，并不具备对抗外部债权人的效力。另，在原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德强、财务科长孔凡健、办公室主任张鹏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其三人均陈述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在收购鄯善东泰建材有限公司后操作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由总公司安排人具体负责公司经营，因此，即使如上诉人主张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为独立承担责任的子公司，但两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过度控制关系，上诉人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00.00元，由上诉人鄯善三川建材有限公司、托克逊三川建材有限公司分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徐连宏
代理审判员 姜修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宋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