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3刑终133号
原公诉机关富顺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慈伯，男，195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富顺县人，文盲，务农，住四川省富顺县。2010年6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顺县看守所。
富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富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慈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川0322刑初3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慈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肖慈伯与被害人文某因恋爱发生纠纷而经常吵嘴，二人经调解于2016年3月30日分手，肖慈伯认为自己婚姻不成还遭受经济损失，遂怀恨在心，伺机报复。2016年3月25日深夜，肖慈伯翻墙潜入文某家，在文某家厨房内将四瓶蓝色液体状“溴鼠灵”放入剩饭和剩菜中。次日早晨，文某发现饭菜颜色异常，便未食用，并将此事告知组长曾某1，曾某1当天下午让文某将有异常颜色的饭菜喂狗，进食后，狗当天死去。2016年3月28日深夜，肖慈伯再次潜入文某家厨房，将一瓶红色液体状“草甘膦”倒入水缸。次日早晨，文某发现水缸内喂养的鱼死亡且水有颜色，便向公安机关报案，当天下午，公安机关在富顺县怀德镇将肖慈伯抓获。经鉴定：在文某家屋侧狗碗中提取的饭上检出溴敌隆、大隆；在死狗胃壁及肝组织中检出溴敌隆；在文某家水缸提取的水中检出草甘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侦查肖慈伯故意杀人案。
二、抓获说明及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明被告人肖慈伯被抓获和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三、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肖慈伯系成年人。
四、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文某家屋侧狗碗内剩余的米饭和死狗胃壁及肝组织进行了提取。
五、现勘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29日对文某位于富顺县万寿镇踏水村13组的住宅进行现场勘验后发现，现场中心位于文某家厨房，厨房门为向西内开的单扇防盗门，门锁陈旧性损坏。厨房西墙有玻璃窗户，窗户呈关锁状态，厨房靠西墙是一口饮水水缸，水缸长170厘米，宽60厘米，高66厘米，水缸处见一根白色塑料水管从室外沿北墙引向水缸内，缸内水深12厘米，水呈红色，在水里见两只体长分别为35厘米和15厘米的死鱼以及三只体长约10厘米的游动的小鱼。文某家的其余房间摆设整齐。文某家厨房水管向北延伸穿过门前公路，距院坝门东北侧7米深入一口水井，该水井进口被水泥板盖住，在水泥板与进口间垫有砖块，井口高于地面20厘米，井口处干燥。文某家西侧屋檐下对方有柴草，在西墙窗外墙脚处见一直径30厘米的黄色瓷盆，瓷盆内可见团状米饭，米饭局部呈蓝色以及公安机关还对厨房内水缸抽样提取1500毫升，对厨房内电饭煲中煮好的米饭抽样提取350克，对院坝门东北侧水井里的水抽样提取1000毫升，对西墙窗外墙脚处黄色瓷盆内团状米饭提取100克的情况。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6]1807、1808号），证明从文某家屋侧狗碗提取的米饭中检出溴敌隆、大隆；从死狗胃壁及肝组织中检出溴敌隆；从文某家水井及水缸内提取的水中检出草甘膦。
七、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29日17时许对肖慈伯位于富顺县万寿镇皂角树街59号的租住屋进行搜查，在屋顶的塑料布中一黑色口袋内查出并扣押“溴鼠灵”包装盒4个、“溴鼠灵”空瓶4个。
八、收条，证明肖慈伯与文某经调解分手时，文某支付了肖慈伯三万元并给了肖慈伯一支羊。
九、情况说明，证明肖慈伯向公安机关交代其购买老鼠药的男子身份未查实。
十、情况说明，证明富顺县公安局怀德派出所送检的“溴鼠灵”药瓶及包装盒未检出有手印，且已污染，不具备生物检验条件。
十一、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肖慈伯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6月9日被富顺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0年11月30日刑满释放。
十二、情况说明，证明富顺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请示自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分管副所长和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毒物技术处，回复表示无法鉴定本案涉及的毒物对人体的危害性、毒物的毒性不属于公安机关的鉴定范围，对该类毒物定量是否足以致一般人死亡，不能科学论证。
十三、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肖慈伯指认其于3月28日晚从文某家院墙大门进门右手方墙角处，站在院墙外的花台上翻墙进入院坝内踩在院坝内洗衣台上进入院坝的地点和扔掉除草剂药瓶的油菜籽地。
十四、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肖慈伯辨认出古某就是3月27日在万寿镇街上卖给他除草剂的男子；2.肖慈伯辨认出他在万寿镇赶场时买的除草剂，即3月28日晚上在文某家水缸投放的除草剂；3.肖慈伯辨认出3月25日晚上，投放到文某家饭菜内的老鼠药，及自己将该老鼠药外包装的“AIWEI”商标误认为“虱子”图案。
十五、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与母亲文某一起生活，2016年3月26日早上文某发现电饭煲中的剩饭底部有一层淡蓝色无味的东西，自己担心有毒就让文某不要吃，并喂给一只小鸡。中午文某又发现桌上的酸菜炒肉中也有点蓝颜色并发现吃了剩饭的小鸡已经死在地上。自己确信饭菜中有毒，就叫队长曾某1来查看，曾某1看了颜色异常的饭菜后，叫自己拿去喂狗。晚上九点钟左右，狗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快要死了，自己就让文某把狗勒死了。另外在下午两点钟左右自己还放了一点饭在屋门口的田坎上，下午六点钟左右邻居曾某3的一只鸡也死了。2016年3月29日，文某在上午六点钟左右发现水缸里的水呈红色，自己看见水缸里喂养的两斤重的大鲤鱼和两条小鱼死了，自己又叫队长曾某1及曾某3来现场并报警。水缸里红色的水无气味，有点呛眼睛。肖慈伯知道自己家厨房的门锁是坏的。肖慈伯与文某分手后还来闹了四、五次并扬言要整死自己全家。2016年3月20日，肖慈伯扬言要弄死自己。
十六、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26日14时许，曾某2说她家的饭和菜被人投毒。自己便赶到她家，看到了她家的饭和菜里面有蓝色的东西，自己让文某将饭菜端去喂狗，次日下午，曾某2说喂食后当天晚上狗就死了。3月29日早上八点钟左右，曾某2又通知自己说她家里水缸被人投毒了，水都变红了。自己赶到曾某2家后叫其报警，并保护了现场，公安来后自己才进屋看见她家水缸里面的水是红色的，鱼也死了，自己知道文某和肖慈伯同居期间经常吵闹，村组和派出所长期为其调解，每次自己参与调解的时候都听到肖慈伯放狠话，说要把文某的女儿一家人整死。
十七、证人曾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听曾某2说她家里被人投了毒，家中的饭菜颜色变得像蓝墨水的颜色，自己就到了曾某2家去看情况。曾某2将变色的饭倒在田坎上喂麻雀，文某用变了色的菜拌饭喂狗，第二天发现自己家的鸡死了一只。公安到曾某2家后，自己看见曾某2家厨房里水缸的水是红色、水缸里的鱼全死了。肖慈伯与文某生活期间经常吵闹。
十八、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万寿司法所工作员，文某和肖慈伯之间经常闹矛盾，2016年春节后自己参与过三次调解，在调解过程中肖慈伯曾扬言要报复文某。
十九、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28日晚，自己在肖慈伯的租住屋与其一起喝酒时，肖慈伯曾说起和他一起同居了两年的一个文姓老太婆女婿借了他的钱没还完。
二十、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明文某是自己的姐姐，曾某2曾电话告知自己说文某家里被人投了两次毒，一次投放在饭菜里面，一次投放在水缸中。另证明2016年农历正月期间，肖慈伯同文某吵闹很多次，经过派出所、司法所调解，在3月20日，文某给了肖慈伯三万元和一只羊协议分手，在调解过程中，肖慈伯不想与文某分手，扬言要死都要整够本，要找文某家麻烦。
二十一、证人古某的证言，证明自己逢农历的“三、六、九”在万寿镇赶场摆摊卖农药、种子，万寿街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卖农药。自己在万寿只卖三种牌子的除草剂：其中一种是“双龙”牌，外包装为红瓶体红色盖子，卖价每瓶20元。卖的除草剂都有一定的毒性。
二十二、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自己在2016年的农历正月十七将万寿镇的一间老屋租给了一名男子，自己将房子租给该男子的时候，屋里只有两张床，其他什么也没有，也没有放过老鼠药，以前也没有把房子租出去过。案发后，杨某在公安机关辨认出了肖慈伯就是租住其房屋的人。
二十三、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通常逢赶场天，自己在万寿、赵化等地卖打火机、老鼠药等物，自己卖的是大卫溴敌隆水剂。
二十四、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赵化社区联防队员。每到逢场天，赵化场镇都有几个背着口袋卖黄历、农药等杂七杂八东西的人，这些人一般都在农贸市场到处游走，边走边卖。
二十五、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万寿街上的农机站、卖打火机、卖黄历的都在卖老鼠药，卖价2块钱一瓶。
二十六、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只卖一种高伦的溴鼠灵杀鼠液，毒性能够杀死老鼠。同时证实在万寿街上卖黄历、卖打火机的都在卖老鼠药。
二十七、被害人文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26日早上7点左右，自己起床做早饭时，发现放在厨房菜板上的电饭煲里的剩饭紧临锅底的部分有蓝色的液体，当天中午，自己又发现菜板上碗里装着的前一天的剩菜有部分也是同样的颜色。下午女儿曾某2回来知道后打电话让队长曾某1到家里来，曾某1让把这些菜用来喂狗，到天快黑的时候，这条狗就死了。邻居曾刚勤到自己家看过被投毒的饭菜。2016年3月29日早上6时许，自己准备舀水缸里的水做早饭时，发现水缸里的水是红色的，水缸里喂养的鱼已经死亡，其女儿曾某2发现后说不要用水煮饭并报警。水缸里的水在前一天晚上9点过使用过，当时没有发现异常。自己怀疑这些事是肖慈伯干的，自己和肖慈伯从2013年10月起同居，2016年3月20日经调解自己支付肖慈伯三万元和一只羊后双方分手。3月21日晚上肖慈伯到自己家门口来骂自己，说自己骗了他的钱并扬言要整死自己，以前肖慈伯还当着司法所工作人员骂过自己，扬言要弄死自己。
二十八、被告人肖慈伯的供述及辩解，供认自己在2013年经人介绍与文某一起同居生活，自己拿了五万元给文某。共同居住的两、三年里双方经常吵闹，在2016年3月20日经万寿派出所调解由文某还自己三万元后双方和平分手，自己于同年农历正月十六离开文某家后单独在万寿镇街上租房生活。分手后认为自己蒙受了经济损失，想不通，遂想买点农药去毒文某一家人，让文某一家人吃了去住院，用骗自己的钱来医病，2016年的农历二月十七日自己到赵化赶场，当天中午自己在一名卖打火机的男子的摊子上用8元钱买了四瓶老鼠药。当天晚上十点左右，自己将这四瓶老鼠药放在衣服荷包里走到文某家，翻墙进入文某家厨房，将两瓶老鼠药倒在碗柜中一碗剩菜里，将剩下的两瓶老鼠药倒在水缸上方装有剩饭的电饭煲内，之后翻墙离开。装老鼠药的瓶子是绿色塑料瓶，装着的液体为蓝色，瓶子有半个小指大小，没有什么气味。农历二月十九日中午，自己到万寿街一处卖农药的地方从一名40多岁的男子处用20元钱买了一瓶除草剂放在家中。2016年3月28日，自己与“鲁五”、“王春官”在家里喝酒，酒后想到在文某那里花去了几万元拿不回来，心里想不通，于是就在晚上十点过拿着这瓶除草剂到了文某的家，翻墙进入文某家的厨房里，将这瓶除草剂全部倒进了文某家的水缸里，然后再翻墙离开回自己租住的地方，大约走了一、二十米远，就把除草剂的空瓶子丢在了一块菜籽田内。另供认买的那瓶除草剂是红色液体，包装是白色塑料瓶，瓶子的高度同普通矿泉水瓶高度差不多，比矿泉水瓶大一点。自己知道文某家中住着文某及曾某2母子共三人。
二十九、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对肖慈伯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七次、第九次讯问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及肖慈伯指认进入作案现场翻越围墙位置、投毒后丢弃除草剂瓶的位置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肖慈伯因恋爱产生纠纷后，对被害人怀恨在心，采用在食物中投毒的方式，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肖慈伯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造成危害结果，系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肖慈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肖慈伯上诉称：自己认罪悔罪且自己的行为未造成任何后果，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慈伯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文某的感情和经济纠纷，两次于深夜翻墙潜入文某家厨房投毒，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之规定对其科处刑罚。上诉人肖慈伯的两次投毒行为皆因被害人的及时发觉而未得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属犯罪未遂，原判已据此情节对其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故肖慈伯上诉称其行为未造成任何后果，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爱华
审 判 员 杨 阳
审 判 员 杨 超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凌 丽
书 记 员 郑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