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刑初字第3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男，193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被害人沈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40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沈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92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被害人沈某2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2。
上述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宏伟，又名阿伟，男，1975年7月4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富阳市，暂住嘉兴市南湖区。1996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临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6年8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9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0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章建伟，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伟，又名蔡任伟、小葛子，男，1978年4月30日生，汉族，无业，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0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卫忠，男，1971年5月8日生，汉族，无业，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盐县，暂住嘉兴市南湖区。1990年因犯盗窃罪被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因本案于2009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昕，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嘉兴分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0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宏伟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告人曹伟、蒋卫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胡某、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曹晗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伤害
2009年1月4日晚，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伙同毛其芳（另案处理）赶至嘉兴市南湖区禾兴北路金桥夏日丽厦的金桥棋牌室内找到被害人沈某2，欲取回毛停放在沈处的摩托车。后双方一起来到附近的金桥宾馆地下停车库内取车。在取车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斗。被害人沈某2首先拔出匕首挥舞，被告人杨宏伟见状亦手持匕首进行抗击，被告人曹伟、蒋卫忠则手持停车位铁牌等工具对沈进行殴打。期间，杨宏伟持刀刺中被害人沈某2，沈受伤倒地，杨宏伟等四人遂逃离现场。
被害人沈某2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部造成肺动脉破裂出血、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物证停车位铁牌、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人陆建明、王某、戴某等人的证言、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据。
二、盗窃
2008年9月，被告人杨宏伟伙同杨肖平（另案处理），分别窜至浙江省富阳市的万市镇东叙村村委会门口、浙江省临安市的青山湖街道蒋杨村杨家渡115号、锦南街道柯家村112号、玲珑街道夏禹桥村2组夏禹街16号，采用钥匙套锁、爬围墙、钻窗、破坏门窗等手段，窃得现金、摩托车、手机、电脑、茅台酒等物，合计价值94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失主俞贤德、骆彩莲、郑杏娟、王松根的陈述、价格鉴定结论、同案犯杨肖平的供述、辨认笔录、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对同案犯杨肖平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宏伟的行为又构成盗窃罪。被告人蒋卫忠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被告人杨宏伟一人犯两罪，又系累犯。据此，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胡某、李某1以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454540元、丧葬费1707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60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106105.9元,合计633324.4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杨宏伟辩称自己没有想到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曹伟辩称自己也没想到会致被害人死亡，其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请求，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均表示没有能力赔偿。
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杨宏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宏伟在互殴中致死被害人，系临时起意、一时冲动所为，属于激愤型的故意伤害行为，且事先用语言警告、劝阻被害人使用匕首，带有自卫性质，与预谋报复伤害有所区别，归案后坦白认罪较好，有强烈的悔罪表现，故应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下的刑罚。
被告人曹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伟临时起意实施伤害犯罪，并不积极追求伤害后果，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且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坦白认罪较好，而被害人又有严重过错，故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卫忠的辩护人提出，将卫忠的共同伤害故意不明显，死亡后果非蒋积极追求和直接形成，且被害人具有过错，请求考虑蒋卫忠具有从犯情节而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09年1月4日晚，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伙同毛其芳（另案处理）赶至嘉兴市南湖区禾兴北路金桥夏日丽厦的金桥棋牌室内找到被害人沈某2，欲取回毛停放在沈处的摩托车，同时让沈某2带路到附近的金桥宾馆地下停车库内取车。在取车过程中，被告人杨宏伟首先殴打被害人沈某2。沈某2即拔出刀来挥舞，杨宏伟亦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与沈对打。被告人曹伟、蒋卫忠见状，均参与打斗。之后，沈某2持刀向车库的出口退去，而杨宏伟、曹伟、蒋卫忠三人则一起逼向沈。杨宏伟、曹伟随即又分别持停车位铁牌与沈某2发生对打，后杨宏伟持弹簧刀捅刺沈某2胸部一刀，致沈受伤倒地，杨宏伟等四人遂逃离现场。被害人沈某2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沈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入胸部造成肺动脉破裂出血、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胡某共育有包括被害人沈某2在内的子女三人；沈某2与李某2育有女儿李某1一人。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毛其芳证言，证实案发起因及殴斗经过。
（2）万淑英证言，证实其于1月4日晚上10时30分左右，在金桥宾馆的地下停车库内发现被害人倒在地上，并报告巡逻人员的事实。
（3）陆建明、王某、戴某、汪小平证言，证实1月4日晚上7、8点，毛其芳等人到金桥棋牌室找被害人沈某2要车，沈某2跟随他们走出棋牌室的事实。
（4）汪小红、ＸＸ、赵惠风证言，以及海盐县中医院的门诊病历、扣押的长途运输客票四张，证实被告人杨宏伟等四人逃往海盐、杭州等地的事实。
（5）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三被告人确认系作案现场；现场提取烟蒂二枚，经DNA鉴定，分别系曹伟和杨宏伟所留；现场还提取停车位铁牌一块，经当庭出示，确系作案工具之一。
（6）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提取现场监控录像光盘一张，内容反映殴斗过程，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均无异议。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沈某2的死因如上。
（8）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户籍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沈某2的关系。
（二）盗窃
1、2008年9月20日，被告人杨宏伟伙同杨肖平（另案处理）窜至浙江省富阳市万市镇东叙村村委会门口，由杨宏伟望风，杨肖平采用钥匙套锁的方式，窃得失主王松根价值人民币2800元的五羊牌125-A型二轮摩托车1辆（车牌号浙A×××××）以及放在该车后备箱内的现金人民币2500元。
2、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杨宏伟伙同杨肖平窜至浙江省临安市青山湖街道蒋杨村杨家渡115号郑杏娟家中，由杨肖平望风，杨宏伟采用爬围墙、钻窗入室的方式，窃得价值人民币480元的索爱牌T618型手机1部以及现金人民币800元。
3、2008年9月27日，被告人杨宏伟伙同杨肖平窜至浙江省临安市锦南街道柯家村112号俞贤德家中，采用破坏窗栅进入室内的方式，窃得价值人民币2160元的联想家悦D2030型电脑1台和价值人民币530元的2瓶茅台酒。
4、2008年9月27日，被告人杨宏伟伙同杨肖平窜至浙江省临安市玲珑街道夏禹桥村2组夏禹街16号骆彩莲家中，采用爬围墙、砸玻璃窗、钻窗入室的方式，窃得现金人民币13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失主俞贤德、骆彩莲、郑杏娟、王松根陈述，证实家中失窃及被盗物品情况。
（2）价格鉴定结论，证实五羊摩托车价值2800元；索爱牌手机价值480元；联想家悦电脑价值2160元；茅台酒价值530元。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失窃现场临安市锦南街道柯家村112号的情况。
（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同案犯杨肖平的暂住地进行搜查，在房间内查获电脑、2瓶茅台酒等。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同案犯杨肖平已经对以上四个作案地点辨认无误。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五羊牌二轮摩托车1辆、联想牌家悦D2030型电脑整机1台、茅台酒2瓶，均已发还。
（7）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09）杭临刑初字第5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肖平结伙他人盗窃作案的犯罪事实。
（8）被告人杨宏伟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辩解和辩护所提，经查：（1）被告人曹伟在共同伤害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且在被告人杨宏伟持刀捅刺被害人沈某2时，亦参与打斗中，对造成死伤后果起到一定的作用，故不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曹伟的辩护人提出曹伟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但曹伟毕竟不是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人，对此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2）被害人沈某2在遭到侵害时拔刀挥舞，虽然有行为过激之处，但在1：4人员对比以及偏僻环境之下，对其亦不能过分苛求，且被告人杨宏伟等人倚仗人多势众，率先实施不法侵害，应对行为后果自负其责，故对于被告人曹伟、蒋卫忠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可对该两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且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宏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作案4起，价值9400余元，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
被告人杨宏伟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宏伟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宏伟不仅系累犯，还有其他犯罪前科和违法行为，在因盗窃而外逃期间，又犯故意伤害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故对其应依法严惩。但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结合其坦白交代和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杨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杨宏伟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本院不予照准。
在共同伤害犯罪中，被告人蒋卫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曹伟、蒋卫忠坦白认罪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蒋卫忠有犯罪前科，亦应酌情从重处罚。两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因犯罪行为造成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85160元、丧葬费12959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605.5元、沈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715.5元、胡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7502.2元、李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82.2元，合计253224.4元，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依据不足，本院在上述认定中已作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对于原告人提出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宏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曹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月5日起至2020年1月4日止）。
三、被告人蒋卫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月5日起至2014年1月4日止）。
四、被告人杨宏伟、曹伟、蒋卫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胡某、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53224.4元。由杨宏伟赔偿50%计126612.2元，由曹伟赔偿30%计75967.3元，由蒋卫忠赔偿20%计50644.9元，三被告人对总额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杨杰
人民陪审员 翁家德
人民陪审员 徐 辉
二〇〇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