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终字第0055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海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钱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跃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云。委托代理人徐爱军，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淮海南路152号。清算组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五墩西路59号。负责人刘ＸＸ，该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傅济，该清算组成员。原审第三人胡茂军（系张海云之夫）。上诉人淮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云、原审被告江苏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原审第三人胡茂军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淮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跃生、叶斌，被上诉人张海云的委托代理人徐爱军，原审被告农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济，原审第三人胡茂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云一审诉称：2004年12月18日，张海云以农垦公司名义购买厦门金旅牌XML6119726A型客车，挂靠在农垦公司名下从事客运经营，车牌号为苏H×××××。2005年，农垦公司以三辆车移交给淮安市淮宁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宁公司），作为对淮宁公司的投资，其中张海云的苏H×××××车辆折价30万元，案外人陆正兰的苏H×××××车辆折价20万元，另一苏H×××××车辆价款已经给付车辆实际所有人闵富安，占淮宁公司注册资本的5%。依据约定，农垦公司在淮宁公司所占股份5%中的3%所有者权益属于张海云。自2006年开始至2011年，农垦公司每年依约将淮宁公司分配的分红款给付张海云和案外人陆正兰。淮宁公司2012年、2013年分配给农垦公司的分红款分别为20万元、35万元，合计55万元，淮宁公司已将该分红款55万元汇入农垦公司清算组账户，张海云应分配所得33万元。但农垦公司因其他纠纷，未能将张海云所得的分红款给付张海云。2014年9月17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农垦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4年9月22日，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农垦公司清算组，张海云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但至今未得到确认和清偿。故请求依法判令：1、农垦公司给付张海云淮宁公司分红款33万元，并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2、农垦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农垦公司一审辩称：农垦公司清算组于2014年9月22日成立，经对农垦公司2002年7月8日至2014年9月22日账面审计反映：1、农垦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23日，2002年7月8日股东变更后公司无营运车辆，营运业务均由挂靠车辆实施运营。2、农垦公司账面无对淮宁公司投资反映。3、2005年7月25日（2005）第43号验资报告反映农垦公司投资资产为实物投资，客车三辆投资额为50万元。投资车辆是79.6594万元，扣除投资50万元，余款29.6594万元，由张海云等四人领回。4、农垦公司2006年分红21.5万元，2007年2月账面反映由陆正兰领取65360元，余款由胡茂军领取。5、2005年7月，农垦南京线路并入淮宁公司，淮汽公司汇入农垦公司补助款由张海云等三人领取。6、2012年分红20万元，2013年分红35万元，已入农垦公司清算组账户。7、张海云诉称的三辆车以农垦公司名义向淮宁公司投资属实，闵富安将车款取走也是事实。8、张海云所主张的分红款应扣除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第三人淮汽公司一审述称：张海云无任何依据证明农垦公司在淮宁公司投资款50万元中的30万元是由张海云实际出资，请求驳回张海云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胡茂军一审述称：1、苏H×××××车辆是由张海云购买，挂靠在农垦公司经营。2005年7月组建淮宁公司，张海云以苏H×××××车辆入股淮宁公司是事实；2、农垦公司无公营车辆，公司所有营运车辆都属于挂靠性质，张海云的主张属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淮宁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9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淮汽公司、农垦公司、淮安市中意机械有限公司、淮安雨虹商贸有限公司，其中农垦公司以实物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实物为车牌号为苏H×××××、苏H×××××、苏H×××××的车辆，苏H×××××号车辆型号为厦门金旅牌XML6119726A型客车，张海云提供的该车汽车购销协议中载明车辆出卖人为淮安市运达物资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农垦公司，第三人胡茂军在买受人处签字。上述车辆中苏H×××××车辆折价款已由该车合伙人闵富安、戴华松领取。一审诉讼中，张海云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20日，张海云（乙方）与农垦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淮安市交通局、省运管局组建淮宁专线公司的有关精神，在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甲方以法人股方式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在淮宁公司出资50万元的股金，其中乙方出资30万元（含挂靠车辆苏H×××××收购款）。张海云并陈述该协议是因原协议被盗，后于2014年补签。2005年7月21日，案外人陆正兰（乙方）与农垦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淮安市交通局、省运管局组建淮宁专线公司的有关精神，在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甲方以法人股方式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在甲方50万元的法人股出资中，由甲方实际出资30万元，乙方以苏H×××××号车辆折价出资20万元。2014年9月17日，淮汽公司以农垦公司故意拖延清算，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淮中法商清预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受理农垦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4年9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淮中商清算字第000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江苏省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清算组。2014年11月18日，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盱永会审字（2014）2-134号《关于江苏省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经营期满清算期初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农垦公司资产总额构成为：1、货币资金-存款65260.99元。2、其他应收款245130.65元，其中淮汽公司220000.00元，胡茂军25130.65元。3、固定资产原值312967.00元，累计折旧311028.05元，净值1938.95元。根据农垦公司提供的2005年及2014年9月22日资产负债表，均无对淮宁公司投资50万元的反映。另查明，淮宁公司2006年至2011年股份分红款以及2012年部分分红款已由淮宁公司支付给农垦公司，其中由陆正兰分别领取65360元、45600元、93740元、68400元、85000元、102000元、119000元，余款均由胡茂军领取。胡茂军与张海云系夫妻关系。再查明，2014年9月28日,淮宁公司将2012年部分分红款20万元、2013年分红款35万元汇至农垦公司清算组账户。一审争议焦点为：苏H×××××车辆是否为张海云实际购买，农垦公司对淮宁公司的投资款30万元是否为张海云实际投入，张海云要求给付分红款有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海云与农垦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后补的协议，且汽车购销协议中的买受人为农垦公司。但根据农垦公司账面无购买苏H×××××车辆以及对淮宁公司投资的反映，农垦公司固定资产中无营运车辆的事实，在农垦公司无证据证明苏H×××××车辆由其实际出资购买及对淮宁公司的出资为其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结合淮宁公司之前股份分红款均由张海云丈夫胡茂军及案外人陆正兰领取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海云以其所有的苏H×××××车辆折价30万元以农垦公司名义对淮宁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张海云为淮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对于张海云要求农垦公司给付2012年、2013年股份分红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海云作为淮宁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已依约实际履行了对淮宁公司的出资义务，现其向名义股东农垦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分红款的具体数额，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淮宁公司2012年尚未支付部分分红款为20万元、2013年分红款为35万元，上述款项均已汇至农垦公司清算组账户，结合张海云的出资比例，农垦公司应支付给张海云分红款的具体数额为：（20+35）×60%=33万元。对于张海云主张的利息，因农垦公司已于2014年9月17日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对张海云主张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农垦公司主张的张海云股份分红款应扣除个人所得税，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农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海云股份分红款33万元（农垦公司支付该款时应扣除张海云应缴纳该款的个人所得税，具体数额由农垦公司提供税务局的相关票据）；二、驳回张海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张海云负担250元，由农垦公司负担6000元。淮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海云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1、证明张海云是实际出资人的案涉协议是杜撰的，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显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胡茂军是代表其妻子张海云领取分红款没有任何依据，胡茂军是以农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农垦公司从淮宁公司领取分红款。3、案涉苏H×××××车辆是农垦公司的账外资产，原审法院以农垦公司账面无显示为由认定张海云是该车辆实物出资的实际出资人是错误的。4、即使有充分证据证明苏H×××××车辆是张海云个人财产，但其丈夫胡茂军利用农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地位以公司名义与张海云杜撰入股协议的自我交易行为是法律禁止的，不应被认可。张海云答辩认为：一、淮汽公司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故淮汽公司无权就本案提起上诉。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农垦公司、原审第三人胡茂军对原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苏H×××××车辆是否为张海云实际购买，农垦公司对淮宁公司的投资款30万元是否为张海云实际投入，张海云要求农垦公司给付分红款有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农垦公司的原始账册内容和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审计单位作出的审计报告均显示，农垦公司未实际出资购买苏H×××××车辆，亦未对淮宁公司实际出资，故应认定农垦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对淮宁公司享有真实投资权益。而淮宁公司向其股东农垦公司分配的分红款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实际系由张海云之夫胡茂军及案外人陆正兰实际领取，此可印证农垦公司系名义股东、张海云为实际出资人。在农垦公司未实际对淮宁公司出资的情况下，淮汽公司上诉主张胡茂军作为农垦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农垦公司领取对外投资的分红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海云与农垦公司签订的协议虽系补充，但协议内容符合本案现有查明事实，而淮汽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张海云并非实际出资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且淮汽公司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判决并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而农垦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并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淮汽公司虽然为农垦公司的股东，但二者系独立的法人，在农垦公司已经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淮汽公司代表农垦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于法无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淮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代理审判员 关 倩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杨玉婷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