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中华文化促进会，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漓江路57号。法定代表人：李正刚，该会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俊，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船厂遗址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漓江路57号。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馨，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中华文化促进会（以下简称省文促会）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宝船厂遗址文化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船遗址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文促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被上诉人宝船遗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文促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宝船遗址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使用协议》，将位于南京市××路××号宝船厂遗址公园内的仿古式建筑听雨轩（使用面积120平方米）及会议室（70平方米）供上诉人继续无偿使用；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提交的一张照片，就认定2017年3月16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使用的房屋张贴通知，告知其腾退房屋。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收到该通知。同时，鉴于诉争房屋位于被上诉人掌控范围之内，不排除被上诉人伪造该通知的可能性。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资料即认定南京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要求被上诉人立即整改、严禁少数人在内部吃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除上诉人使用的房屋外，被上诉人还将宝船遗址公园内的其他房屋交给他人经营使用。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共南京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自查与暗访检查发现问题转办单》是真实的，对上诉人也不适用。文件中针对宝船遗址公园指明的问题为“出租给公司少数人利用”等，而上诉人为非营利性社会团体法人，且为无偿使用被上诉人房产，并非承租。被上诉人提交的《南京市下关滨江商务区管委会来电》、《中共南京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自查与暗访检查发现问题转办单》、《部分场所需要重点关注和整改的问题》均不适用于上诉人。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以法律、司法解释等作为裁判依据，而纪委整改要求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与判决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依法应当履行。即使适用上述文件，《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住房城乡建设部等部门》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出租给单位或者个人作为非经营用途的，由所在地人民政府协调产权单位提出解决办法，租赁合同到期后收回”；被上诉人也应在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到期后，即2020年5月7日后方可收回房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宝船遗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1、关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使用的房屋张贴通知这一事实，除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为证之外，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二者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文件均为政府文件，且有明确的文件号，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文件的原件，但上述材料均可核实真实性。上述文件所反映的被上诉人存在将房屋出租给公司利用的问题，正是针对被上诉人违反《关于严禁在历史建筑、公园等公共资源中设立私人会所的暂行规定》、将公园房屋提供给上诉人工作人员作为办公场所使用的行为。上诉人虽然为社会团体法人，属于非营利法人，但不代表其所作出的所有行为均为非经营用途。非营利法人是上诉人的主体性质，指的是不向出资人、设立人进行利润分配的法人，经营用途则是指上诉人这一主体的行为方式，二者不可混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用合同签订后，中央出台暂行规定，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多次落实规定，展开行动；市纪委针对公园房屋提供给上诉人办公使用，提出整改要求。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涉案借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省文促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宝船遗址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将南京市××路××号宝船厂遗址公园内仿古式建筑听雨轩及会议室供省文促会继续无偿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省文促会系社会团体法人，于2010年7月27日注册登记，业务范围为学术研讨、文化交流、文艺演出、展览、培训、咨询、出版刊物等。宝船遗址公司系宝船厂遗址公园的管理人。2010年5月8日，省文促会（乙方）与宝船遗址公司（甲方）签订房屋使用协议，约定为弘扬中华文化，扩大宝船厂遗址公园的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甲方享受乙方主席团单位待遇，在甲方举办的重要文化活动中，乙方给予支持和配合，甲方提供坐落于南京市××路××号宝船厂遗址公园内的仿古式建筑听雨轩（使用面积120平方米）供乙方无偿使用，另有会议室（70平方米）甲乙双方合用，房屋使用期限10年，即2010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7日，该房屋只限乙方使用，乙方不得私自转租、改变使用性质或供非法用途，协议一经签订，双方都不得提前解除等等。2014年10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住房城乡建设部等部门《关于严禁在历史建筑、公园等公共资源中设立私人会所的暂行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园，是指政府投资建设和管理，具有相应设施和管理机构的公共绿地，向公众开放，用于开展游览观赏、休憩健身、文化娱乐、科学普及等活动的公共场所。本规定所称私人会所，是指改变历史建筑、公园等公共资源属性设立的高档餐饮、休闲、健身、美容、娱乐、住宿、接待等场所，包括实行会员制的场所、只对少数人开放的场所、违规出租经营的场所。严禁在历史建筑、公园等公共资源中以自建、租赁、承包、转让、出借、抵押、买断、合资、合作等形式设立私人会所。出租给单位或者个人作为非经营用途的，由所在地人民政府协调产权单位提出解决办法，租赁合同到期后收回。上述规定自2014年11月1日起施行。2016年12月14日，南京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就自查及暗访检查发现有关场所存在的问题线索转至鼓楼区，其中宝船遗址公园重点关注问题及整改建议为出租给公司少数人利用等，请对照文件要求立即整改，向游客开放，为游客服务，加强长效监管，严禁少数人在内部吃喝。2017年3月16日，宝船遗址公司向省文促会使用的房屋张贴通知，写明为落实省、市纪委对将公共资源中有关场所租给公司、个人用于办公等少数人利用的整改要求，省文促会承租的办公用房在整改退租的范围内，请省文促会于2017年3月20日前摘除单位标牌并停止使用承租房屋，并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房屋内属于省文促会的所有物品自行清运并腾空，移交房屋，逾期宝船遗址公司将采取相应措施，内部物品将视为废弃物品处理。2017年4月6日，宝船遗址公司向省文促会提交一份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因情势变更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房屋使用协议。省文促会未在上述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一审另查明，宝船遗址公司已将宝船厂遗址公园内的仿古式建筑听雨轩上锁，现由宝船遗址公司实际控制。省文促会的单位会员需缴纳会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省文促会与宝船遗址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省文促会诉请宝船遗址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将宝船厂遗址公园内的听雨轩及会议室继续无偿提供给省文促会使用，由于南京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已对宝船遗址公司出租给公司少数人利用等行为提出立即整改，客观上造成宝船遗址公司无法继续将上述房屋提供给省文促会使用，故省文促会要求宝船遗址公司继续履行房屋使用协议，将听雨轩及会议室继续提供给省文促会无偿使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省文促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省文促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省文促会认为其未收到2017年3月16日通知，同时一审遗漏查明省文促会为非营利性法人、宝船遗址公司将公园内其他房屋租赁给第三方用于办书画展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省文促会陈述其仅将听雨轩与会议室用作办公用途，但亦认可只有其允许的特定人员才能进出，普通游客无法利用。宝船遗址公司陈述，宝船遗址公园所有对外出租的房屋均已收回；如省文促会认为宝船遗址公司确实属于其会员，在房屋使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省文促会可以终止被上诉人的会员身份，宝船遗址公司亦愿意配合办理手续。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使用协议，并上诉称其为非营利性法人，故不适用相关文件；对此本院认为，涉争房屋属于公共资源，因上诉人控制、使用而无法服务社会公众，南京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也已就被上诉人将宝船遗址公园内房屋出租给少数人利用等行为提出立即整改的要求，故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协议，并无依据。上诉人还上诉称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住房城乡建设部等部门》第四条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应在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到期后方可收回房屋；但本案中双方建立的并非租赁关系，而系房屋借用关系，且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所在地人民政府已协调产权单位提出相应解决办法，故本院对其这一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政策要求并结合案情情况，认为双方之间的房屋使用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省文促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中华文化促进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