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1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红，女，汉族，1992年8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鲜涛，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陵州路***号。
负责人：刘兆静，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勇刚，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仁寿县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转盘路�
法定代表人：余少青，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明英，女，汉族，1962年10月21日。
委托代理人：赵科举（系肖明英之女婿），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小楠，女，汉族，1983年10月4日。
委托代理人：赵科举（系郭小楠之夫），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珊，女，汉族，1985年10月13日。
委托代理人：赵科举（系郭珊之姐夫），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明清，男，汉族，1931年7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科举（系郭明清之孙女婿），男，汉族，1978年7月23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杜红因与被申请人�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肖明英、郭明清、郭小楠、郭珊（简称肖明英等四人），仁寿县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神通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4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红的委托代理人鲜涛，被申请人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勇刚，被申请人肖明英、郭小楠及被申请人肖明英、郭小楠、郭明清、郭珊的委托代理人赵科举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神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6日，一审原告肖明英等四人向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9月29日3时36分许，毕建宏驾驶川Z327**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搭乘郭珍宁，沿泾甘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泾甘线272km+100m（甘谷县新兴镇大坪村路段）左转弯时，车辆驶出弯道外侧，后翻落于深崖下农田内，毕建宏翻落于弯道内侧排水沟，郭珍宁摔落于崖下农田内，毕建宏、郭珍宁被车身碰撞、挤压，因钢板插入郭珍宁身体致郭珍宁当场死亡，2013年10月15日，甘谷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建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珍宁不承担责任，毕建宏交通肇事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其所在的被告神通公司和杜红共同承担；2013年5月15日，神通公司为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承保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15日，事发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杜红、神通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59372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杜红辩称，杜红系川Z327**号货车的所有人，与神通公司系挂靠关系，郭珍宁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应由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杜红承担。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辩称，郭珍宁不属于“第三者”，不能按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请求驳回肖明英等四人的诉讼请求。神通公司辩称，根据杜红与神通公司的挂靠合同，神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29日3时36分许，毕建宏驾驶川Z327**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搭乘郭珍宁，沿泾甘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泾甘线272km+100m（甘谷县新兴镇大坪村路段）左转弯时，车辆驶出路面右侧（弯道外侧），后翻落于弯道外侧深崖下农田内，毕建宏翻落于弯道内侧排水沟，郭珍宁摔落于崖下农田内，致毕建宏、郭珍宁当场死亡，川Z327**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严重损毁。2013年10月15日，甘谷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毕建宏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珍宁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杜红给付肖明英等四人现金20000元。
另查明，郭珍宁出生于1957年8月6日，郭明清系郭珍宁之父，肖明英系郭珍宁之妻，郭小楠、郭珊系郭珍宁之女。郭明清有女郭珍琼、子郭珍宁。川Z327**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系杜红所有，挂靠在神通公司名下运营，该车在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险种，保险期限从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5日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
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杜红为车辆的所有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通公司为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辆在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投保，发生事故时在责任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次交通事故为单方事故，系毕建宏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至弯道时临危采取措施不当引发本次事故，造成搭乘人员郭珍宁从车内摔出死亡的结果，故郭珍宁的身份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依据《机动车交通事�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但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肖明英等四人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标准、计算方法正确，一审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肖明英等四人及其必要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会实际产生交通、误工、住宿费用，但主张34612元明显过高，一审酌情支持5000元。肖明英等四人主张尸检费1200元，属于公安机关查明交通事故成因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郭珍宁死亡，给肖明英等四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一审酌定为30000元。�明英等四人因郭珍宁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费用核定为：丧葬费20897.50元，死亡赔偿金488217.5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0857.50元），尸检费12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共计545315元。上述损失费用，由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余下费用345315元由杜红负责赔偿，已垫付款20000元扣抵后，杜红实际应当赔偿325315元；神通公司对杜红应当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仁寿县�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3）仁寿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仁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明英、郭明清、郭小楠、郭珊因郭珍宁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200000元；二、杜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肖明英、郭明清、郭小楠、郭珊因郭珍宁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325315元；三、仁寿县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肖明英、郭明清、郭小楠、郭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杜红负担。
杜红不服，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郭珍宁系车上人员及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错误，发生交通事故时郭珍宁已处车外，被车辆碰撞挤压致死，其身份应当是车下人员，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死者在车内死亡或在死亡后再受到车辆的碰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主张郭珍宁是车内人员不应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赔偿肖明英等四人的全部损失。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神通公司辩称，应由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肖明英等四人辩称，对郭珍宁应当按照“第三者”进行赔偿。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仁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甘谷县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交通事故应由驾驶员毕建宏承担全部责任，杜红为车辆的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神通公司为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投保，发生事故时在责任保险期限内，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为单车事故，发生交通事故时，搭乘人员郭珍宁摔出车外死亡。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关于杜红提出郭珍宁系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处于车外，在车外致伤致死亡，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的理由，二审不予以支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于2015年3�3日作出（2014）眉民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杜红承担。
杜红申请再审称，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时，郭珍宁已被摔出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一、二审判决认定郭珍宁不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错误，请求改判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肖明英等四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具有可变性，“第三者”或者“车上人员”的判断，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为依据，如果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处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车辆之外，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对“交通事故发生时”，应认定为一个时间点，而不能认定为一段过程。因此毕建宏驾车左转弯驶出路面右侧（弯道外侧）之时这一时间点，即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后的车辆翻落坠崖及毕建宏翻落于弯道内侧排水沟、郭珍宁摔落于崖下农田致二人当场死亡，均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造成的车毁人亡的结果。因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郭珍宁仍处于车上，并未置身车外，其身份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而不是“第三者”。原审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之规定，认定本次交通事�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正确，判决杜红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神通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仁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眉民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冀川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代理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