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荣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
法定代表人：李秀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善志，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佳木斯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
法定代表人：全玉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玉霞，1972年3月1日出生，女，汉族，住佳木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林，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木斯荣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隆公司）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华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原审被告赵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佳木斯中院）曾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3）佳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荣昌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15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佳木斯中院重审。佳木斯中院又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黑08民初35号民事判决，荣昌隆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善志，被上诉人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玉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原审被告赵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从2009年12月8日开始，荣昌隆公司为承建昌隆世家工程，由赵玉霞分七次先后在佳木斯太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公司）处借款1355万元，其中：2009年12月8日300万元、12月9日150万元、12月10日100万元、12月11日200万元、12月12日270万元、12月15日230万元、12月19日105万元。太阳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荣昌隆公司为其出具了25张借据，其中7张是本金，其余是利息。荣昌隆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时任公司财务总监赵玉霞在借据上签字。太阳公司与赵玉霞当时口头约定5分利息。25张借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与同期银行备案一致，系荣昌隆公司2013年7月登报挂失前的公章，赵玉霞代表荣昌隆公司向太阳公司借款，事前经过法定代表人同意，上述借款均用于昌隆世家工程建设，荣昌隆公司至今未还此款。
太阳公司重审中请求判令：一、荣昌隆公司、赵玉霞偿还借款本金1355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2月19日至作出生效判决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息）；二、荣昌隆公司、赵玉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经公安机关核实荣昌隆公司分七次先后在太阳公司借款1355万元，太阳公司虽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其与荣昌隆公司之间系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太阳公司并非以金融融资为主业，此种情形不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有效。太阳公司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荣昌隆公司拒不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还款责任。赵玉霞系荣昌隆公司的股东，任财务总监。其和法定代表人李秀河商量为规避公司债务纠纷，要求太阳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此种履行方式与荣昌隆公司的经营状况相吻合，太阳公司当时正在出卖新建楼盘，具备给付现金的能力。虽然1355万元借款系现金方式支付，但有加盖荣昌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财务总监签字的借据为证，特别是荣昌隆公司账面的欠款可以推定出拖欠太阳公司借款的事实，故可以认定荣昌隆公司拖欠太阳公司借款的事实成立。双方关于月息5%的约定已明显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有关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太阳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依法调整为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荣昌隆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太阳公司提供了进行催告的律师函，可以认定太阳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荣昌隆公司主张太阳公司与赵玉霞恶意串通问题，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不予支持。至于荣昌隆公司股东李秀河与赵玉霞之间矛盾冲突，不影响太阳公司向荣昌隆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赵玉霞代表荣昌隆公司向太阳公司借款属于职务行为，非个人借款，其没有义务为公司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太阳公司要求其与荣昌隆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荣昌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太阳公司借款1355万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19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太阳公司对赵玉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50元，由荣昌隆公司负担。太阳公司已预缴341,800元，余款121,150元返还给太阳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荣昌隆公司负担。
荣昌隆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荣昌隆公司与太阳公司从未订立和履行过案涉《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双方从未形成借贷合意和发生借贷关系，太阳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系虚构。案涉《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及25张《借据》上加盖的荣昌隆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不真实，太阳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未准许荣昌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能因此免除太阳公司的举证责任。原审诉讼中，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技鉴字第266号《鉴定意见书》的样本并非都是荣昌隆公司2013年7月重新刻制公章后形成，样本1、2、3都是2013年7月前形成，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而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错误。诉讼中，太阳公司及赵玉霞对《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及25张《借据》的形成时间、地点、细节，以及为何没有计入双方账目等基本事实陈述不清，从最初投资5300万元，到最后借款1355万元前后矛盾，充分体现本案的虚假。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记载“审计中发现荣昌隆公司借款及利息均以个人银行卡进行现金收付，但未提供借款协议和相关个人银行卡对账单，审计无法确定借款实际的期限和利率。因此，借款实际本金、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的真实性、正确性均无法认定”，原审判决断章取义，错误采信该报告中的部分表示，推定出荣昌隆公司拖欠太阳公司款项的事实，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赵玉霞及证人李某某、徐某陈述案涉借款记账时间为2009年9月至11月，但借款实际为2009年12月，明显不合常理，证明财务账目虚假。且荣昌隆公司2010年4月之前不需要资金投入昌隆世家住宅建设项目，案涉款项也未投入该项目。二、太阳公司与赵玉霞未能证明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太阳公司提供证明其有支付能力的证据系自制，且与上次二审庭审中主张款项来源于全玉平个人相矛盾。太阳公司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赵玉霞及其提供的证人虽主张案涉款项偿还了其他五名个人的欠款，但未能提供向五名债权人借款的证据，亦不能解释“贾小波”名下没有记账明细、各笔资金来源和去向、只还五名债权人本金不还利息、五名债权人不出具收条等不合理的表现，原审判决对此种证言予以采信不当。三、无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诉讼是否虚假，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港公司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一、本案中对争议公章两次鉴定不应成为判断借款关系成立与否的障碍。李秀河与赵玉霞均是荣昌隆公司的股东，由赵玉霞管理公章并负责融资工作，在此期间太阳公司与荣昌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赵玉霞持有真公章，没有动机私刻假公章使用，赵玉霞系荣昌隆公司的股东、财务总监身份足以让太阳公司相信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公章及检材不同系因荣昌隆公司股东间形成僵局，各持公章所致。太阳公司对荣昌隆公司存在几枚公章及各自的使用范围不知情，仅是荣昌隆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争议，原审法院未准许荣昌隆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正确。二、房地产行业的借款普遍存在高息及以建设的房屋提供让与担保的情况，且通常不体现于书面合同。因荣昌隆公司未按期售房还款，所以太阳公司追加一倍罚息，至2013年3月本息已近5200余万元。2013年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对让与担保的实现尚未作出具体指导，故太阳公司以买卖合同诉至法院。后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公布实施，太阳公司依据法庭释明，调整案由为民间借贷，要求荣昌隆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355万元及利息，该诉请与原5000余万元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矛盾。虽然本案争议款项是大额现金交付，但荣昌隆公司财务总监、会计及出纳员确认收到了款项，至于该公司记账瑕疵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与太阳公司无关。三、太阳公司一直与赵玉霞沟通还款事宜，案涉《律师函》仅是诉前最后催告，太阳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荣昌隆公司的抗辩均指向赵玉霞，该公司的僵局导致太阳公司的债权无法顺利实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赵玉霞二审当庭陈述，荣昌隆公司2009年开发、承建昌隆世家项目缺乏资金，赵玉霞根据公司两名股东签订合同约定向太阳公司借款1355万元，公司财务人员收到款项后，根据公司执行董事李秀河的指示直接偿还给了其他债权人，赵玉霞没有占用资金。所有借款手续上均加盖了荣昌隆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借款的主体是荣昌隆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荣昌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三份证据：
证据一，黑龙江省公安厅直属公安局（以下简称公安厅直属公安局）对李某某的询问笔录。意在证明李某某在法院证实的情况虚假。
证据二，公安厅直属公安局对徐某的询问笔录。意在证明徐某在法院的陈述不实。
证据三，2016年5月20日，佳木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委托黑龙江省正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意在证明赵玉霞所述欠贾小波名下五人款项及欠太阳公司的款项都不存在。
证据四，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荣昌隆公司账目时制作的利息计算表。意在证明赵玉霞主张案涉款项偿还了案外五个人的借款，但根据荣昌隆公司会计徐某提供个审计部门利息计算情况，该五笔借款没有偿还，还在支付利息。
华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是李秀河和赵玉霞涉嫌职务侵占罪的侦查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无法确定借款真实性和出借主体与收取利息主体是否一致，不能证明荣昌隆公司的主张。证据四与其无关，不予质证。
赵玉霞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二、三同意太阳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徐某已当庭表示该证据上没有其签字，数据不是其提供。
荣昌隆公司还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本院到佳木斯市公安局调取赵玉霞涉嫌侵占、虚假诉讼等犯罪的《立案决定书》。
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佳木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向本院提供了佳木斯市公安局直属公安分局佳直公（经侦）立字（2016）33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赵玉霞涉嫌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
二审中，华港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佳木斯市工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华港公司的营业执照。意在证明太阳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名称变更为华港公司。
第二组证据，太阳公司出售近江综合楼A楼的销售合同61份及交款收据，B楼的交款明细。意在证明太阳公司在借款给荣昌隆公司时具备支付能力。
荣昌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太阳公司诉讼中已提交的证据体现该公司现金收入不足出借的数额。
赵玉霞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也与案涉纠纷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荣昌隆公司系为昌隆世家项目于2009年9月14日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为李秀河与赵玉霞，李秀河任公司执行董事，赵玉霞任公司财务总监。2009年10月20日，李秀河与赵玉霞就黑龙江海仓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仓公司）挂靠在荣昌隆公司名下的昌隆世家项目经充分协商签订《合同书》，约定：李秀河受海仓公司全权委托，负责昌隆世家项目的立项、审批、拆迁等全面经营管理工作；赵玉霞主要负责昌隆世家项目的财务总监工作。赵玉霞于2009年10月1日前出资1300万元，投入昌隆世家开发项目；在此投资款之外，如项目资金短缺，赵玉霞所融入资金的利息由昌隆世家项目承担。昌隆世家项目由赵玉霞主管财务和售楼处，并负责公司印鉴、合同印鉴、财务印鉴、法定代表人名章和商品房销售合同印鉴的保管和使用；每次使用印鉴时，需由李秀河书面授权方可使用。荣昌隆公司的资金主要来自昌隆世家项目售房款、高速铁路占地补偿款及对外借款。昌隆世家项目于2010年4月20日开盘销售，高速铁路占地补偿款于2011年年底到账。
赵玉霞于2015年诉至佳木斯中院，请求解散荣昌隆公司。佳木斯中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佳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散荣昌隆公司，由赵玉霞和李秀河负责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荣昌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黑民终4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2013年3月2日，李秀河举报赵玉霞涉嫌职务犯罪。2013年7月16日，李秀河在佳木斯日报刊登声明称，公司印章丢失。后另行刻制一套公司印章，并更换银行账户，与赵玉霞分别经营。
二审同时查明，太阳公司于2000年11月3日依法设立，股东为王甲、王乙、李某。2015年8月18日，太阳公司更名为华港公司。
二审还查明：徐某在公安厅直属公安局询问时陈述称，其是佳木斯市同发小额贷款公司的会计，同时也担任荣昌隆公司的会计，负责记载财务总账；荣昌隆公司的股东为李秀河与赵玉霞，该公司的财务部门由赵玉霞负责，出纳员为李某某，该公司支出的费用不需要李秀河签字确认；对于太阳公司起诉荣昌隆公司借贷纠纷一案其不知道。李某某在公安厅直属公安局询问时陈述称，其是荣昌隆公司的出纳员，荣昌隆公司的股东为李秀河与赵玉霞，李秀河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霞负责公司财务工作；该公司支出的费用不需要李秀河签字，赵玉霞认可即可；对于太阳公司起诉荣昌隆公司借贷纠纷一案按其知道，但具体情况不清楚。赵玉霞在公安厅直属公安局询问时陈述其是佳木斯市同发小额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够融资，李秀河找其合作，双方共同成立荣昌隆公司，各占50%的股份，其任公司财务总监；荣昌隆公司的收入包括其个人借款9000余万元，售房款3、4亿元，高铁占地补偿款4000余万元；其带着荣昌隆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名章到太阳公司签订的合同，向太阳公司融资5000万元，实际投入1355万元就不再投入了；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赵玉霞分数次到太阳公司全玉平办公室取款。
二审另查明：荣昌隆公司在2013年本案第一次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附件一记载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荣昌隆公司对外借款91,578,000元，还款68,360,500元,尚欠本金23,217,500元。荣昌隆公司在本次二审中提供黑龙江省正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4记载，该公司2010年4月20日前曾支出电费67,418.60元、评估费79,000元、办公费82,360元、规划装修费250,000元、土地出让金8,000,000元、李某甲借款413,894.48元、李秀河借款10,360,000元、付规划局款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3,060,000元等费用。
二审中，本院为查清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荣昌隆公司收入、支出款项的情况，通知经手人太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全玉平、荣昌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河、荣昌隆公司股东赵玉霞本人到庭接受调查。李秀河经本院两次通知均未能到庭，全玉平与赵玉霞到庭陈述了案涉借款发生的过程。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荣昌隆公司与太阳公司是否存在1355万元的借贷关系。诉讼中，太阳公司提供了2009年12月2日其与荣昌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1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荣昌隆公司出具的借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同约定两年内荣昌隆公司向太阳公司融资5000万元，荣昌隆公司以建成的商服用房偿还。荣昌隆公司系为昌隆世家项目而成立，案涉合同签订时赵玉霞为荣昌隆公司的股东、财务总监，其在公司内的分工和职责是有权持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对外融资，现赵玉霞认可案涉《合同书》由其协商签订，加盖了荣昌隆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并到太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全玉平处取回了款项（现金），实际发生借款1355万元。荣昌隆公司会计徐某及出纳员李某某在2014年公安厅直属公安局对其询问时均证实了荣昌隆公司股东上述分工情况。据此，赵玉霞的案涉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案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徐某和李某某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还两次出庭证实赵玉霞将1355万元借款拿回荣昌隆公司，偿还了其他借款。至于荣昌隆公司账目如何记载、款项如何使用均不影响其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诉讼过程中，荣昌隆公司对赵玉霞管理期间的财务账目及赵玉霞陈述的公司借款往来情况均不认可，但其在原一审中提供了中建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该账目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本次二审中又提供黑龙江省正方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该账目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太阳公司的主张及赵玉霞的陈述不成立。荣昌隆公司对账目真实性及赵玉霞根据账目提出的主张有异议，同时其又依据该账目证明不欠太阳公司款项，其对证据的使用明显存在矛盾，不能对同一证据对方使用时即认为虚假，己方使用时即按有效证据使用。且上述《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总计对外借款91,578,000元，尚欠本金23,217,500元，与赵玉霞所述荣昌隆公司对外借款数额及负债中包含案涉1355万元情况基本相符，多年的诉讼中亦没有其他债权人就欠款余额中的1,355万元向荣昌隆公司主张权利。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荣昌隆公司在取得昌隆世家项目购房款及高铁占地补偿款前既有4000余万元的支出，包括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电费、装修费、保证金、李秀河及李某甲向公司借款等项目，荣昌隆公司不能说明上述款项的具体来源，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秀河在本院两次通知的情况下亦未到庭与赵玉霞核对公司借款及支出情况。尽管荣昌隆公司股东李秀河与赵玉霞从2013年开始发生争议，导致公司陷入僵局，直至李秀河向公安机关举报赵玉霞涉嫌挪用资金犯罪，赵玉霞诉至法院请求解散公司，但无论公司僵局，还是公司股东涉嫌挪用资金均是公司内部管理原因产生的问题，不影响也不能因此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综合上述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应当确认太阳公司已交付了出借的款项，其与荣昌隆公司存在1355万元的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荣昌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未不当。
至于荣昌隆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案涉《合同书》未约定还款时间，太阳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赵玉霞已证实太阳公司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2013年9月4日还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收，存在多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至太阳公司2013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昌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650元，由佳木斯荣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尧
审判员 刘显峰
审判员 时晓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