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商终字第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全宁路转盘西南角钟楼。负责人姜皓天，经理。委托代理人鲁晓梅，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西忠乃，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委托代理人秀成，翁牛特旗乌丹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西忠乃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的负责人姜皓天及委托代理人鲁晓梅、被上诉人拉西忠乃的委托代理人秀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那日苏生前系翁牛特旗格日僧苏木总校的一名临时工，系拉西忠乃的儿子且单身。2013年12月8日，格日僧苏木总校在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处为那日苏、哈日敖好、萨日娜三人投保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费每人100元，保期一年，即从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7日，保险金额为40000元，但未签订保险合同。2014年9月29日晚18时许那日苏骑摩托车行驶在封闭的乌金线公路海拉苏段时因视线模糊撞在了路中停放的公路工程压道车上当场死亡。翁牛特旗公安局交警大队出警后，认为那日苏是在封闭的路上行驶造成的死亡，不属交通事故，故未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其后翁牛特旗公安局出具的鉴定结论证明了那日苏的死亡原因。当时因拉西忠乃并不知道那日苏在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处投保，故那日苏死亡时并没有向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处报险，而是后来在与道路工程方协商赔偿事宜时，那日苏所在学校告知拉西忠乃那日苏在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处投保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险，并于2014年10月24日向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报了险，但由于当时拉西忠乃方担心那日苏无证驾驶保险公司会拒赔，所以称那日苏系骑电动车出的险，而在之后的索赔过程中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对拉西忠乃的报险时间、出险事实不认可，故未进行赔偿，故拉西忠乃起诉到法院要求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那日苏在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处投保国寿综合意外伤害险的事实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予以认可，双方的保险关系成立，那么作为被保险人的那日苏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后，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理应承担给付拉西忠乃意外死亡保险金40000元的责任。拉西忠乃报险时对于那日苏所使用的交通工具虽然前后不一致，但无论那日苏使用何种交通工具，他的死亡都不是其本意，而是意外。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要求提供那日苏本人的驾驶证、行驶证、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保险合同等相关手续，因双方并未签订保险合同，假使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以那日苏无证驾驶为由拒赔，那么关于无证驾驶不赔的条款，也系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现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应当赔付那日苏意外死亡赔偿金给拉西忠乃，且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要求拉西忠乃应在那日苏死亡的24小时之内报险的抗辩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因而拉西忠乃要求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赔偿意外死亡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拉西忠乃保险金40000元。上诉人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即认定了那日苏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的保险关系成立，又认定上诉人与那日苏未签订保险合同，该两项认定是矛盾的，更是错误的。涉案的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人是那日苏所在单位翁牛特旗格日僧苏木总校，被保险人是那日苏，总校缴纳了保险费后，上诉人向学校交付了保险卡折(保险条款)，学校将保险卡折交付给那日苏。业务员将卡折激活后，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总校、经办人以及那日苏，保险合同生效。一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双方存在保险关系，又自相矛盾的认定双方未签订保险合同，是毫无道理，更是错误的。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那日苏的死亡属于保险责任事故，缺乏事实根据。2014年9月29日，被保险人那日苏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因驾驶技术不佳，与停放在道路中间的压道车相撞，那日苏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未及时报险。2014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报案。《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五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使证的机动性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支付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被保险人那日苏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完全符合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置上述客观事实于不顾，片面认定被保险人的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翁牛特旗格日僧苏木总校，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做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在保险卡折(条款)中，免责条款内容又用加重、加粗字体标注，故一审判决再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免责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拉西忠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了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被上诉人交了保险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单据，所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保险关系成立。上诉人也没提交保险合同。上诉人称那日苏的单位格日曾总校为其代缴保险费后，上诉人向总校交付了保险卡(保险条款)，学校将保险卡折交给那日苏，业务员将卡折激活后，通过短信方式告知总校经办人以及那日苏，保险合同生效，上述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保险合同应该是双方认定并签字生效，不能以上诉人单方激活为生效，以此证明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是不符合法律的。二、一审判决认定那日苏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是正确的。非疾病、非本意、突发的对身体造成伤害死亡都是属于意外死亡，无证驾驶不是那日苏死亡必然原因。《国寿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是格式条款也是免责条款，被上诉人不认可，投保时上诉人也没有向投保人说明和解释。上诉人依据上述条款拒赔是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做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对此说法上诉人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对于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法研(2000)5号《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答复》中，将“明确说明”解释为“这里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投保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成立，二审期间申请投保人格日僧苏木总校的校长长命出庭作证，证人作证称，投保时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就所投保险的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也不能证明向被上诉人尽到了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系投保人格日僧苏木总校的校长，系投保时经办人，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那日苏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格日僧总校为那日苏投保的吉祥卡B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支付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条款采取黑体加粗形式印刷，与其他条款普通字体印刷不同。该事实有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吉祥卡B保险条款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对拉西忠乃产生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道路安全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故根据上述规定，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将无证驾驶机动车作为免责事由，仅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的义务，并不负有同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对于如何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格日僧总校为那日苏投保时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提交供的吉祥卡B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载明，文字内容明确，能为常人所理解，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载明的尽到说明义务情形。同时，格日僧总校校长亦出庭作证，证实投保时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向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条款结合证人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履行了法律所赋予的法定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拉西忠乃具有法律效力。拉西忠乃虽辩称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未对投保人进行说明和解释，但该抗辩主张与保险条款及格日僧总校校长的出庭证言相悖，而且法律也没有赋予保险人对无证驾驶免责还需进行解释和说明的义务，故该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的上诉主张成立，可以免除保险责任，原审法院以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没有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令人寿保险翁旗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拉西忠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拉西忠乃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拉西忠乃承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拉西忠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各承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白晓峰审判员  邓宏涛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