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方。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琴。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自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波。
委托代理人：朱建良。
上诉人孙卫、孙云方、陈苏琴因与被上诉人赵立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湖长和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月2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孙卫、孙云方及孙卫、孙云方、陈苏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倪自强，被上诉人赵立波的委托代理人朱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10日，孙卫向赵立波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立波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人处由孙卫签名捺印。借条左下方空白处加盖了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2013年6月7日，赵立波向孙卫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卫人民币玖万元正。收款人处由赵立波签名捺印。2013年9月22日，赵立波又向孙卫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孙卫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收款人处由赵立波签名。
另查明：长兴荣伟丝织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云方，该个体工商户已经于2013年12月2日注销。孙云方、陈苏琴于1980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因结婚证书遗失，于2011年6月9日补办结婚证书。孙云方与孙卫系父子关系。
还查明：孙卫于2013年5月13日向赵立波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赵立波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正，用于进货。
赵立波一审请求判令：一、孙卫、孙云方、陈苏琴立即归还借款4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孙卫、孙云方、陈苏琴承担。
孙卫一审辩称，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而非2013年6月10日。孙云方所经营的长兴荣伟丝织厂没有共同参与该次借款，且不知情。孙卫已经在2013年6月7日、2013年9月22日向赵立波归还了29万元。孙卫认为尚欠赵立波11万元。
孙云方一审辩称，孙云方是长兴荣伟丝织厂业主，长兴荣伟丝织厂是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不能作为主体参与诉讼，孙云方也没有授权孙卫向赵立波借款，且孙云方也没有具体的理由向赵立波借款。请求驳回赵立波对孙云方的诉讼请求。
陈苏琴一审辩称，既然孙云方没有参与借款，也没有授权孙卫向赵立波借款，也没有与孙卫商量向赵立波借款，所以陈苏琴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赵立波对陈苏琴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一）赵立波与孙卫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孙卫归还给赵立波9万元的时间在本案40万元借款发生之前，不能认定该9万元系归还本案所涉的40万元借款。孙卫于2013年9月22日给付赵立波的20万元，因孙卫、赵立波之间存在两笔借款，赵立波向孙卫出具的收条未明确该20万元系归还本案40万元借款，还是归还之前其他借款，且孙卫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该院认为，该20万元应系孙卫归还之前其他借款更符合一般社会常理，而非归还本案40万元借款。综上，孙卫辩称已经归还给赵立波29万元，尚欠赵立波11万元的意见不能成立。孙卫应向赵立波归还借款40万元。（二）孙云方辩称其未委托孙卫向赵立波借款，借条上加盖的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系孙卫偷取后使用，且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加盖在借条空白处，未明确长兴荣伟丝织厂在该借条中的身份，不能认定长兴荣伟丝织厂向赵立波借款40万元，故孙云方、陈苏琴不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孙云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卫偷取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的事实。且即使孙云方所称孙卫偷取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的行为属实，也系长兴荣伟丝织厂管理不善所致。孙卫系孙云方儿子，在孙卫持有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的情况下，赵立波有理由相信孙卫有权代表长兴荣伟丝织厂借款。长兴荣伟丝织厂系个体工商户，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孙云方承担。对借条左下方空白处加盖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的情况，孙卫、孙云方、陈苏琴均未能作合理解释，且对加盖长兴荣伟丝织厂印章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因此，对孙云方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故赵立波诉请孙卫、孙云方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所涉40万元借款系孙云方以其经营的长兴荣伟丝织厂名义借款，但发生在孙云方、陈苏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苏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长兴荣伟丝织厂系孙云方以个人财产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孙云方个人借款，故陈苏琴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孙卫、孙云方应向赵立波归还借款40万元。陈苏琴对孙云方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卫、孙云方共同偿还给赵立波借款400000元，限孙卫、孙云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苏琴对上述第一项中孙云方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孙卫、孙云方、陈苏琴共同承担。
孙卫、孙云方、陈苏琴上诉称：首先，孙卫因个人资金所需于2013年6月1日向赵立波借款40万元，同年6月7日、9月22日已分别向赵立波归还9万元及20万元，所以应改判孙卫支付赵立波借款11万元。其次，孙云方和陈苏琴对借款不知情，系孙卫盗盖长兴荣伟丝织厂公章私自借款。孙卫不是该厂员工，孙卫借款未得到孙云方的授权和追认。公章加盖位置在借款人孙卫签名左下方，不能确切表达孙云方是借款人身份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借款的内容和形式来看以孙卫个人借款比较符合事实，孙云方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最后，陈苏琴对本案借款的用途、去向不知情，不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一方借款由另一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要求陈苏琴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孙卫支付赵立波借款11万元，并改判孙云方、陈苏琴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赵立波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孙卫尚欠赵立波借款金额为多少；二、孙云方、陈苏琴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上诉人对孙卫向赵立波借款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称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1日，本院认为，本案借条的落款日期“2013年6月10日”虽然经过涂改，但上诉人未对赵立波提交的光盘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光盘录像记录了孙卫出具借条及借款的过程，在录像中孙卫认可借款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因此，本院对本案借款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予以确认，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2013年6月7日孙卫归还赵立波的9万元，还款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前，故与本案借款无涉。最后，关于2013年9月22日孙卫支付赵立波20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孙卫曾于2013年5月13日向赵立波借款39万元，赵立波陈述该39万元借款孙卫尚未全额清偿，目前该39万元借款的借条仍由赵立波持有，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孙卫所归还的2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按照先借先还的社会常理，该笔20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综上，就本案借款而言，孙卫尚欠赵立波40万元应向赵立波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其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上诉人称本案借条中长兴荣伟丝织厂的印章系孙卫盗盖，但上诉人就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赵立波对该主张亦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长兴荣伟丝织厂对其单位公章亦负有管理职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从长兴荣伟丝织厂盖章的位置来看，不能确认长兴荣伟丝织厂的借款人身份的意见，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能就本案借款中长兴荣伟丝织厂的身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其二，虽然孙卫不是长兴荣伟丝织厂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表明孙云方授权孙卫借款，但由于长兴荣伟丝织厂是个体工商户，其民事责任由经营者孙云方承担，孙卫因其与孙云方属于父子这种特殊身份关系且孙卫持有长兴荣伟丝织厂的公章，具有外表授权的特征而构成表见代理。赵立波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孙卫有代理权而与之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孙云方承担，孙云方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其三，本案借款系孙云方以其经营的长兴荣伟丝织厂名义借款，借款发生在孙云方与陈苏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据上诉人二审陈述，长兴荣伟丝织厂由孙云方和陈苏琴共同经营管理。作为夫妻一方的陈苏琴并没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苏琴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孙卫、孙云方、陈苏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孙卫、孙云方、陈苏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代理审判员 张鹤鸣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