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平，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荣花，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仙，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胜（曾用名徐建新），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忠，常山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建平、郑荣花因与被上诉人徐建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2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建平、郑荣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倂房协议》上只有徐建平签字，未有共同共有人郑荣花的签字，郑荣花事后也未表示同意。因此，徐建平私自处置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郑荣花在协议签订的第二天即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但一直未向徐建胜提出异议，故徐建胜有理由相信郑荣花是同意该协议的。首先，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签订的第二天郑荣花表示不同意，所以未签字。其次，徐建胜受让房屋所有权应主动征得共同共有人郑荣花的同意，要求郑荣花签字，既然徐建胜未要求郑荣花签字，也无证据证实郑荣花有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应由徐建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认定徐建平私自处置房屋的行为无效，而不是主观地判定“徐建胜有理由相信郑荣花是同意该协议的”，从而认定《倂房协议》有效。二、从协议形式上看，不符合双方一贯的协议签订方式，1998年1月30日签订的《兄弟分家协议》及《做房协议》有代笔人徐冬青签字，有双方夫妻徐建平、郑荣花、徐建胜、徐福英签字，有父亲徐金根签字及中间人戴宏亮签字，而《倂房协议》只有徐建平、徐建胜签字，以此习惯做法即可判断上诉人郑荣花不仅未参与也明确不同意该协议。三、《倂房协议》不是徐建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倂房协议》的内容为“兹有徐建平外堂半边房屋倂兄弟徐建胜，房屋款为伍仟陆佰元正……”，可见协议约定标的物是“徐建平外堂半边房屋”，实际上徐建平与徐建胜1998年1月30日签订《兄弟分家协议》及《做房协议》已经明确外堂半间归徐建平所有。1998年2月25日徐建平又从伯伯徐金荣处受让北边的14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因此西向沿路的全部外堂均归属于徐建平。1998年3月10日，徐建平向村镇申请对老房进行拆建，芳村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拆建120平方米，申请用地四至为东至徐建新屋。1998年5月5日徐建平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原常山县土地管理局于同年6月18日同意办理106.39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全部手续办齐后，徐建平实际拆除了西向所有的外堂部分的老屋。1999年8月，常山县人民政府向徐建平核发常芳集建（1999）字第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明确记载徐建平建筑占地123.8平方米，东至徐建新屋，徐建新的房屋位于徐建平的房屋东边，既然徐建平已经分得外堂部分，从徐金荣处受让144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且已拆旧建新，不可能将自己的“外堂半边房屋”转让给徐建胜。在徐建平拆旧建新的过程中，徐建胜也未提出异议，可见《倂房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外堂房屋这一标的因上诉人拆建已不存在，实际不可能履行。四、协议即使有效，也未实际履行，无履行的条件。首先，协议对双方均设定了权利义务。徐建胜未支付房款，徐建平也无交付房屋的可能。其次，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但《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意即即使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但因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也就是说《倂房协议》即使有效，徐建胜因未支付房款，未经登记，仍未取得“徐建平外堂半边房屋”的所有权。相反，徐建平从徐金荣处购买房屋，于1998年2月25日与徐金荣签订《房屋归倂契约》，并由常山县芳村镇芳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双方归倂，并于当日缴纳90元契税，并办理契证，载明徐金荣将5.5间房屋共计144.16平方米房屋以3000元卖给徐建平并由常山县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同年3月10日，徐建平向村镇申请对老房进行拆建，芳村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拆建120平方米，拆除26.92平方米，申请用地四至为东至徐建新屋。同年5月5日，徐建平提出变更理土地权属，村镇两级同意变更，原常山县土地管理局于同年6月18日同意办理106.39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1999年8月，常山县人民政府向徐建平核发常芳集建（1999）字第8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明确记载徐建平建筑占地123.8平方米。《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徐建平受让徐金荣房屋及新建房屋均经过登记，依法发生不动产物权转让、设立的效力。而1998年4月13日的《倂房协议》因未实际履行，且因上诉人拆建已无履行的条件，因此《倂房协议》不能对抗后续登记的效力。综上，《倂房协议》因缺乏共有人的签字或事后追认，且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归于无效，即使有效，也未实际履行，现已丧失实际履行可能。
徐建胜辩称，《併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郑荣花虽然没有签字，但知情，现协议签订后已超过19年，郑荣花未提出过异议，是对协议的认可。对于併房协议，通过笔迹鉴定确认协议的内容和徐建平的签字都是上诉人徐建平所写。徐建平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兄弟，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徐建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在1998年4月13日签订的《併房协议》合法有效；2、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停工造成的损失1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建平和被告郑荣花系夫妻关系，原告徐建胜系被告徐建平的弟弟。原告和被告新建房屋的位置，是父亲徐金根和伯伯徐金荣的老房所在的位置。1998年1月30日，原告徐建胜夫妻和两被告签订《兄弟分房协议》和《做房协议》各一份，双方对父亲徐金根所有的半幢老房进行分割，并协商两被告做新房事宜。1998年2月25日，被告徐建平和伯伯徐金荣签订《房屋归併契约》，徐金荣将其所有的半幢老房转让给被告徐建平，转让价格为3000元，房屋契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44.16㎡。1998年3月，被告徐建平申请对老房进行拆建，芳村镇人民政府审批同意其拆建120㎡，包括走廊、阳台面积。1998年4月13日，原告徐建胜与被告徐建平签订《併房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徐建平将外堂半边房屋并给原告徐建胜，房款为5600元；如造新房，则由振福墙角留出1.8米为准，再以正体各一半；后堂以客堂二分之一各一半，后面晒场两人共同使用；拆房后父母住房由原告徐建胜负责，新房建好后两人各给一间供父母居住。2016年7月，原告徐建胜将半幢老房进行拆建，同年10月21日，原告雇请工人浇筑二层平顶混凝土时，两被告进行阻扰，导致原告停工。另，诉讼过程中，两被告提出《併房协议》上的“徐建平”签名并非被告徐建平本人书写。原告申请笔迹鉴定，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署期为“1998.4.13”的《併房协议》上书写的字迹（落款处“徐建胜”签名字迹除外）系徐建平所写。原告花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建胜与被告徐建平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併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两被告提出该协议因未经被告郑荣花签字而无效的抗辩，法院认为，根据被告郑荣花的陈述，其在协议签订第二天即知道该协议的存在，但其一直未向原告提出异议，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郑荣花是同意该协议的。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损失，予以支持，但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损失，原告亦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建胜与被告徐建平于1998年4月13日签订的《併房协议》有效。二、被告徐建平、郑荣花赔偿原告徐建胜鉴定费损失24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徐建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徐建平、郑荣花负担。
二审中，徐建平、郑荣花向本院提交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现场勘测笔录、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徐建胜违法建房，并非其主张的因是危房被相关部门要求重建，不认可其主张的损失。徐建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老房确实被鉴定为危房，要求重建，至于建房审批手续，因为徐建平、郑荣花不配合，所以才一直未办下来。本院认为，徐建胜是否经合法审批后建房，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故不作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建胜曾用名徐建新，案涉多份协议及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材料中的“徐建新”即徐建胜。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郑荣花未在《倂房协议》中签字是否导致该协议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徐建平、徐建胜系兄弟关系，双方因分家、建房等事宜于1998年多次进行协商，并为此签订多份协议，涉讼《倂房协议》亦在该期间达成，由徐建平草拟，双方签字，约定价款合理，足以使徐建胜相信系徐建平、郑荣花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现上诉人以郑荣花不知情且不同意为由提出的协议无效抗辩意见难以成立。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徐建平在签订《倂房协议》时对标的物是否有完全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对该协议效力并无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倂房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价款是否支付、协议是否可顺利履行的问题，系协议成立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与本案审理的协议效力问题无关联，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徐建平、郑荣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建平、郑荣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审 判 员 郑尹秋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