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元金，男，汉族，1989年10月5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丰登南路*号盛华大厦*幢*单元*****室。
法定代表人冯韧，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ＸＸ练，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娟，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元金、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五组证据，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证据一、工作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工作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吴元金同志（身份证号：）在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企业部从事律师助理工作已有一年，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加盖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公章。证据二、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劳人仲案（2016）第216号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本案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证据三、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原告从被告处取得劳动报酬。证据四、被告工作人员联络名单，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对于原告提交的四组证据，被告对工作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其求职，其企业部于2015年4月份才成立，该工作证明所记载截止2015年11月13日原告在其处工作一年多与事实严重不符，该证据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裁决书尚未生效;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且收据记载的内容是代理费，与本案无关;对工作人员联系名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不排除原告自行制作的可能，且无证据原件，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被告依法提交一组证据，本院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电子求职邮件、员工入职登记表、证人曹某、胡某、李某的证人证言、被告2014年年终会合影。证明2015年3月30日到原告处求职，4月7日登记入职；2014年年终全体工作人员合影时并无原告，原告不可能如其所称在2015年11月13日止已在被告处工作满一年，其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所提交的工作证明所载情况与事实不符，系非法取得，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劳动关系。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电子求职邮件、员工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其中的其身份证、学历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员工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表中的入职时间、填表日期和签字不是其书写，但表单中间的内容信息系其填写；对被告2014年年终合影不认可，称被告经常有合影，有时不让其参加。对证人证言，原告均不予认可。庭审中，证人对工作证明中加盖的被告单位公章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称其于2015年11月15日离开被告单位，之前基本工资未拖欠。
另查，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原告办理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被告以现金形式向原告发放工资，原告2015年5月份工资为1552.50元、6月份工资为1840元、7月份工资为1560元、8月份工资为714元。上述月平均工资为1416.63元。
原审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工作证明、员工入职登记表、领款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工作证明中加盖的被告单位公章，经证人证实属实，故对工作证明载明原告系被告单位职员、从事律师助理工作予以确认。员工入职登记表中载明的原告入职时间，与领款单载明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时间基本吻合，故足以认定原告入职时间为2015年4月7日。原告所述其离职时间与工作证明落款时间相近，故对原告所述予以采信，原告离职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5日。原告入职被告单位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而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月平均工资为1416.63元计算6个月零8天共计8877.55元。因被告未依法为原告办理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原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唯原告主张数额有误，应为1416.63元。对原告仲裁请求补缴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一项，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元金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77.55元；二、被告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元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16.63元；三、驳回原告吴元金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承担5元，被告承担15元（原、被告各已预交10元，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5元）。
宣判后，吴元金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时间为2015年4月到2015年11月共八个月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从2014年12月7日即进入被告处工作，实际工作时间应为十二个月。2015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终止劳动关系并为上诉人出具《工作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被上诉人作为个专业的律师事务所，抗辩工作证明所在情况与事实不符，明显违反生活常理。该证据作为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无证据支持的陈述。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与被上诉人具有经济上的依附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为1416.63元错误，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应为233l.6元。上诉人从2014年12月7日即入职被上诉人工作至2015年11月15日上诉人离职，1．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应为233l.6元，(分别是2014年12月2500元，2015年l月2800元、2月2950元、3月3000元、4月4250元、5月1552.5元、6月1840元、7月1560元、8月714、9月元714元、10月1750元、11月750元)。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工作时间为八个月的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也并未依法查明上诉人2015年4月9月到11月共四月的工资发放情况，致使一审裁判结果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在2015年4月7日即登记入职，但并未提交该月工资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以上诉人的主张数额为准。其次，在己认定上诉人的工作时间2015年4月到2015年11元共八个月的情况下，仅对2015年5月到8月四个月的工资予以查明认定，明显不符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律规定。最后，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1416.63元及部分月份发放的工资均低于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故请求：l、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25300元。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300元。3、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不服提起上诉并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明显的合作关系，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使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11月13日已在上诉人单位企业部工作一年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单位于2014年11月14日取得经营许可证，正式运营并聘用人员则在2014年底，企业部更是与2015年5月份才成立。对此，一审中上诉人已通过提交证据及申请证人出庭充分证实，并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吴元金于2015年5月份才与我单位合作，之后于2015年8月因其个人准备司法考试终止与单位合作。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元金与我单位劳动关系为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1月15日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明显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工作证明’，用于证明其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对于该工作证明来源的合法性。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并上诉人单位管理公章的工作人员已经出庭证明该工作证明并非由其出具，单位对该工作证明没有任何盖章登记记录。同时该工作证明载明的原告在我单位入职及离职时间与事实不符，对此上诉人单位在一审中提供了被上诉人的求职电子邮件，载明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单位求职时间为2015年3月30号；提供了吴元金的入职登记表，载明吴元金于2015年4月7日在我单位登记入职。故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明来源并不合法，且所载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三、法院判决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利用与上诉人合作的便利，通过非法途径制作了‘工作证明’，并载明内容与事实严重并不符，属于为谋取不当利益恶意制作。同时其通过非法途径取得了不可能由其掌握的上诉人单位的委托代理合同等材料，作为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用于主张非法利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故请求：1、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期间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77.55元；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16.1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吴元金辩称：1、对律所所述的我们之间为非劳动关系不予认可，我有工作证明为证，不是他们所说的合作关系。我是有底薪的。2、律所说我是利用职务之便不予认可，因为我没有这个章子。3、律所说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错误的，我有员工联络电话为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称其与吴元金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该辩称理由与自己提供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证人证言吴元金入职及工资发放情况、以及盖有其单位公章的“工作证明”内容相矛盾，其此项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提供“员工入职登记表”、证人证言、求职邮件用以证明吴元金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4月7日，吴元金称“员工入职登记表”上的入职时间并非自己所签，签表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录上，所以不可能写入职时间；对于求职邮件，吴元金称其没有发出过该邮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称“工作证明”内容不真实，系吴元金利用合作便利，通过非法途径制作一节没有证据支持。须知该公章为该所现行使用印章，对外能够产生证明效力。因此，“员工入职登记表”、证人证言、求职邮件等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以抵消“工作证明”的证明力，“工作证明”的证明效力大于前述证据。
综上，依据2015年11月13日“工作证明”中吴元金“在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企业部从事律师助理工作已有一年”文字证明，吴元金在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的入职时间应为2014年11月。原审法院依据该“工作证明”采信吴元金称离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符合情理。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称双方于2015年8月终止与单位合作没有证据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吴元金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4月7日。离职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期间跨越八个月，但其以2015年5、6、7、8四个月工资计算吴元金的平均工资明显依据不足。由于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证人证言称工资系现金发放，其二审期间并未按法庭要求提供2015年度会计记账凭证以证明吴元金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故应按2015年度西安市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作为吴元金的平均工资数额。因此，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数额有误，应予变更。吴元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他应予驳回。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元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280元；
四、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元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80元；
五、驳回原告吴元金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二审合计40元，由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承担30元，吴元金承担10元（双方各已预交20元，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吴元金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浩
审判员 刘志愿
审判员 牟凤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封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