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6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石磊，身份证住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代理人：董亚民，广东至信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卉楠，广东至信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伟华，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扶沟县。
委托代理人：蔡泽恩，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石磊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焦伟华、赵石磊均确认焦伟华曾以相同的事实不同的理由提起诉讼[（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12号]，该案判决驳回焦伟华诉讼请求，判决已生效。
该案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如下：“原告焦伟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赵石磊返还借款34万元。为证明向被告出借了40万元，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2张、银联持卡人存根2张、《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委托书》2份等为证。经审查，2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的转账时间分别是2012年6月8日及2012年6月19日，借方户名均为焦伟华、卡号62×××05，贷方户名均中龚某、账号36×××84，转账金额分别是21万元和4万元。2份《委托书》分别载明，2012年5月22日及5月30日被告委托原告到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居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办理代交1FB90铺位定金的相关手续。原、被双方均在委托书上签名捺印。被告于委托当天以刷卡消费形式交代了铺位定金5万元和10万元，2张某持卡人存根及《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均显示原告分别于2012年5月22日及5月30日的刷卡消费记录与两份《委托书》上记载的代缴铺定金的金额与日期一致。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承认原告转款25万元给龚某及刷卡15万元交铺定金的事实，但认为上述40万元是原告为合伙开店所支付的投资款，因涉案款项均不是直接支付给被告，被告也没有向原告表示过借款，所以涉案款项并非是借款。经庭审询问，原告承认两笔刷卡消费共15万元是受被告委托垫付铺位定金，双方没有约定是借款。另外两笔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出纳龚某的25万元，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被告向其所借。原告虽然陈述涉案款项是借款，但其承认在涉案款项转账及刷卡后，并没有要求被告出具书面借款的字据或补签借款合同。经庭审询问，原告承认无法举证证明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
另，被告于2012年11月22日以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骏拓家具店的名义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原告6万元，被告为此提供《财务报销电子凭证》证实，该凭证摘要一栏中载明“报销款”。庭审中，被告称《财务报销电子凭证》的摘要虽然载明是报销款，但汇给原告的6万元实际是退还剩余的投资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是被告归还的借款而非返还投资款。虽然原告坚持认为上述款项是被告归还借款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原审庭审中，就双方关系，焦伟华主张是劳动关系，赵石磊主张是合伙关系。就焦伟华之前工作问题，焦伟华表示在皇朝家私年薪40万，赵石磊确认焦伟华从事家私行业。法官询问焦伟华为何愿意在赵石磊处月薪6000元任职经理，且在5月份垫付15万元后，在赵石磊未返还的情况下又继续如你所称为赵石磊垫付费用？焦伟华表示基于双方7、8年的朋友关系，之前没有经济往来，赵石磊承诺如果经营的好，会给焦伟华股份或者年终奖。
焦伟华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2、《增城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3、（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67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费缴费单、《通知书》;4、《委托书》、《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收款收据》，其中两份委托书载明，2012年5月22日，赵石磊委托焦伟华代交1FB90铺位定金50000元，2012年5月30日，赵石磊委托焦伟华缴交罗浮宫1FB90铺位定金100000元；5、名片、《授权书》、《业务代表授权书》;6、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7、《核准开业登记通知书》、税务登记表、国税注册申请表、社保登记表、税务登记表。8、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说明该公司是赵石磊与杨某乙共同经营的企业。
赵石磊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无原件）：1、商铺投资比例表；2、展厅装修合同；3、租赁合同书；4、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商铺租赁合同；5、个人业务凭证单（2张）持卡人存根（2张）；6、焦伟华、赵石磊间的短信文字整理稿；7、商铺销售明细；8、商铺费用明细表；9、商铺会计账薄及会计凭证；10、商铺损益及损益分配表；11、投资返还、费用报销及中信银行电子凭证；12、焦伟华社保缴款记录。
焦伟华在原审中请求判令：1、赵石磊向焦伟华返还欠款人民币34万元；2、赵石磊向焦伟华支付因拖欠上述款项产生的债务利息人民币6.46万元（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9日起算，暂计4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石磊承担。
赵石磊辩称，一、焦伟华与我方实为合伙合作关系；二、焦伟华支付的40万元为投资款，不是“代垫款”；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焦伟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四笔款项的性质是否为代垫款，赵石磊是否需要返回的问题。现焦伟华举证的《委托书》、《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收款收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可确认焦伟华支出的50000元、10000元系1FB90商铺的定金，是在赵石磊明确委托下代为办理，应视为代垫款，赵石磊应予返回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焦伟华要求自2012年6月19日计付至2016年6月18日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石磊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已约定上述150000元在焦伟华垫付后，双方达成合意上述款项视为焦伟华出资，因此，赵石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款项事实发生在2012年，2013年焦伟华提起诉讼，2013年9月判决。2015年焦伟华又就同一事实不同理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故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焦伟华于2016年11月9日提起本次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焦伟华希望通过其提供的证据来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本案的赵石磊是经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唯真家具的个体工商户，焦伟华同赵石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存在劳动关系或者焦伟华同赵石磊存在雇佣关系并不必然否认焦伟华与赵石磊可以同时存在合伙关系（出资关系）。对于焦伟华通过银行转账给财务（出纳）龚某名下账号的两笔25万元，焦伟华未能举证款项转账的原因或用途，结合焦伟华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为焦伟华如果仅仅与赵石磊是朋友关系、劳动（雇佣）关系，在月收入为6000元情况下，可以多次为老板无偿垫付款项，并通过公司出纳为本公司老板垫付费用，明显不合常理，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焦伟华未举证证实此25万元系在赵石磊授权情况下为赵石磊垫付，故焦伟华要求赵石磊返还其中代垫款19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个体工商户盈利亏损及分配情况，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赵石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焦伟华150000元，并向焦伟华计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8日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焦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9元，由焦伟华负担3499，赵石磊负担3870元。
判后，赵石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焦伟华的诉讼请求因诉讼时效中断，提起本次诉讼未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有误。焦伟华提出第一次诉讼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从该日期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14年12月18日，该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而焦伟华提出第二次诉讼的时间为2015年8月5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同理，其提出本案诉讼，也同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对焦伟华支付的150000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该款项为投资款，并非代垫款。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焦伟华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焦伟华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无论是焦伟华主张涉案款项为代垫款，还是赵石磊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均为合同纠纷。前者涉及委托合同，后者涉及合伙协议。双方关于本案的诉讼争议，应围绕合同定性及定性后就该类合同法定和约定的内容予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财产损害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事实，焦伟华曾提起包括本案的三次诉讼。涉案事件发生于2012年，根据赵石磊上诉主张，焦伟华于2012年12月18日提起第一次诉讼，故关于该案债权所应适用的诉讼时效自2012年12月18日中断。但赵石磊认为诉讼时效中断后，自2012年12月18日就开始起算新的诉讼时效，系对法律的误读。新的诉讼时效的起算应自上述第一次诉讼程序终结后起算。上述第一次诉讼2013年9月24日判决，考虑到送达和裁判文书的生效问题，新的诉讼时效的起算最早也应自2013年9月25日起算。据此，焦伟华于2015年8月提起第二次诉讼及2016年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赵石磊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驳回焦伟华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150000元的定性问题。赵石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根据焦伟华举证的《委托书》、《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由焦伟华支出的50000元、100000元系1FB90商铺的定金，是在赵石磊明确委托下代为办理，应视为代垫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赵石磊应予返回上述款项，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焦伟华要求自2012年6月19日计付利息至2016年6月18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赵石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杨晓航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帅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