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家骞，中心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峰，系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火车站广场瓯江大厦主楼1607室。
法定代表人：叶挺，总经理。
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6条第26.1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决算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工程结算款额退还履约保证金。本案工程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因缺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工程未办理工程施工许可证，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按规定提供职工保险保证金所致，可见，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从而导致工程无法验收，上诉人因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检测报告》不能作为竣工验收的依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是一套完整的手续，并非仅仅是对工程质量的验收，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工程无法通过竣工验收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辩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30032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67036.6元及利息损失（按月息10‰，以工程款3003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5日，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作为甲方（发包人）与乙方原告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包人、主办人）、温州市泰丰装饰幕墙有限公司（承包人、联合体成员）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牵头、联合温州市泰丰装饰幕墙有限公司承建潘桥中学扩建工程钢结构连廊、飘棚及玻璃幕墙工程，工程价款由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670736元，为固定价格合同；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合同造价10%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生效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钢构安装完毕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进度款，铝塑板及玻璃进程安装完毕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决算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工程结算款，同时退还履约保证金，余额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2年保修期满时付清；甲方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或洽商工程建筑面积及工程量发生增减，甲方应按调整后的工程价款支付；本工程经有关参建单位和部门验收，达到合同约定条件七日内解除相应履约担保；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通过之日算起，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均不计息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67036.6元，并开始进场施工。
2011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潘桥中学钢结构连廊、飘棚及玻璃幕墙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方式重新约定如下：承包人正式开工后应在每月25日前将该月已完工程量及进度款报表提供给监理单位，经监理单位现场监理工程师核实和发包人现场代表认可后，据此支付该月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当本工程进度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时，将停止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或投入使用时退还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决算后甲方支合同总价的15%工程结算款。余额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保修期贰年期满时付清。双方结算支付两清后，乙方办理交付使用手续。
工程完工后，被告委托浙江元本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连廊进行上部钢结构可靠性检测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出具《检测报告》（编号：YBFJ1400782202），结论载明：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连廊上部钢结构可靠性等级评定为A级，该建筑物主体结构具有足够的承载能力，且不影响建筑整体使用功能，符合《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对安全性能的要求。
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增加部分施工内容，由被告分别于2011年6月28日、2011年12月8日出具工程联系单各1份，其中2011年6月28日工程联系单载明增加费用为21000元，2011年12月8日工程联系单增加的工程造价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瑞安市安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安阳咨询[2016]265号），载明：该工程联系单增加的工程造价为41294元（其中联系单清单内项目造价10976元、清单外项目造价30318元），清单外项目造价由于缺少标底文件等资料，无法得知投标下浮率，因此没有考虑下浮率。综上，工程总价款应为733030元（670736+21000+41294），被告已陆续支付451047元，尚欠281983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潘桥中学钢结构连廊、飘棚及玻璃幕墙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现原告已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工程质量经检测合格且已过两年保修期，故被告应按约付清工程余款281983元，并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67036.6元。被告辩称因原告施工过程中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其无法按住建部门的要求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及产权证，故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竣工验收是指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进行的验收，并非仅指住建部门组织或备案的竣工验收。本案中，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作为发包人已委托检测单位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结论为合格，故应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赔偿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宜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5%的质量保证金36651.50元，根据约定应于质量保修期满（即2017年1月5日）后14天内支付，现尚未超过支付期限，故不应计算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28198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4533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67036.5元；三、驳回原告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4元，减半收取3852元，由原告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585元、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负担326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建筑法》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建设单位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的工程名称、地点、规模，应当符合依法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8.1（5）条款亦明确约定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是发包人的义务。可见，申领施工许可证的法定主体和义务人均为建设单位。建设工程竣工后，应当由建设单位依法组织验收。因建设单位未申领施工许可证，导致工程无法组织验收的责任在于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并且，本案工程已完工多年，已由建设单位接收，并经相关机构检测可靠性等级为A级，该建筑物主体结构具有足够的承载能力，且不影响建筑整体使用性能，符合《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对安全性能的要求。因此，应当认定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故其主张支付工程价款并退返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至于建设单位未申领施工许可证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中的非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其违法行为可依《建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以未申领施工许可证无法组织竣工验收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对工程价款均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但是，需要指出的是，鉴于建设工程管理的特殊性，建设单位需要补办施工许可证以及组织验收备案的，浙江正立钢结构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仍应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2条有关竣工验收的约定以及诚实信用的合同法原则积极配合协助履行。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潘桥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