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刑初字第1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曾用名徐某某，绰号“刀疤阿三”，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三门县。2005年11月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8年9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浩樑，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钟孝勤，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甲，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璐，浙江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乙，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4年7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龚永茂、张斌，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某甲、朱腾犯窝藏罪，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董浩樑、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范璐、被告人朱某乙及其辩护人龚永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何某在宁波市海曙区环城西路“某ktv”包厢内酒后挑衅林某致使二人发生口角，何某对此怀恨在心。当晚23时许，何某多次致电林某以吃夜宵为名将其约至鄞州区石碶街道石碶北路与雅戈尔大道路口，纠集多人赶至，持刀、棍等凶器袭击被害人林某，用刀刺伤林某右腰部致下腔静脉破裂、右肾破裂、肝破裂，用刀砍伤林某头部、手部、背部及腰部多处，致使林某伤重倒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的伤势已构成重伤。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朱某甲在明知何某将人砍伤的情况下仍帮助何某逃跑，联系被告人朱某乙。被告人朱某乙明知何某涉嫌犯罪，仍驾驶牌号为浙b×××××的奥迪a6轿车伙同朱某甲趁夜将何某等人送至江苏省苏州市藏匿。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何某、朱某甲、朱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甲、颜某、高某、王某等的证言，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鄞公鉴（伤）字（2014）1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通话记录清单，谅解协议，辨认笔录，监控录像，抓获经过，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均表示公诉机关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何某纠集多人殴打林某并致林某重伤的事实，被害人林某的重伤不是被告人何某所致，被告人何某只需对被害人林某的轻伤负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何某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且检举了他人盗窃的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故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何某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均表示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14年4月10日22时许，被告人何某与被害人林某在宁波市海曙区环城西路某ktv包厢内唱歌时因琐事发生口角，二人离开该ktv后相约至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石碶北路与雅戈尔大道的路口。当晚23时许，双方到达该路口后，被告人何某随即从路口旁的夜宵摊处拿起菜刀往被害人林某的身上砍，后又纠集他人持刀、棍等工具袭击被害人林某，林某右腰部被刀刺伤致下腔静脉破裂、右肾破裂伴出血、肝破裂、右肾周血肿，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全身多发刀砍伤，经医院治疗后面部瘢痕长4.5cm，体表瘢痕累计长度21.2cm，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同年6月11日，被告人何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何某赔偿了被害人林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林某的谅解。
（二）窝藏
2014年4月11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朱某甲在明知被告人何某涉嫌犯罪在逃的情况下，仍联系被告人朱某乙帮助何某逃跑。被告人朱某乙明知何某涉嫌犯罪在逃的情况下，仍驾驶牌号为浙b×××××的奥迪a6轿车伙同被告人朱某甲连夜将何某等人送至江苏省苏州市藏匿，帮助被告人何某躲避公安机关追捕。
同年7月9日，公安民警至山东省枣庄市将被告人朱某甲抓获，至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将被告人朱某乙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0日晚上，其与“刀疤阿三”在某ktv包厢里唱歌时，“刀疤阿三”把香烟头弹在其脸上，双方发生了争执，后来其就带着其女朋友回宾馆了，在路上，其接到“刀疤阿三”的电话，说要请其吃夜宵，其不想去，但是他打来好几个电话，其就带着其女朋友过去了，等其到了某浴场门口的夜宵摊时，“刀疤阿三”和好几个男子围着其，“刀疤阿三”拿出一把菜刀往其身上砍过来，砍了好几刀后，其就从雅戈尔大道往鄞县大道方向跑，有好几个男子追着其砍，其大概跑出50米左右，就倒在了地上，那些男子就散开了。其腹部被戳了一刀，这一刀应该是“刀疤阿三”叫来的人戳的事实以及经辨认，何某就是“刀疤阿三”；
2、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0日晚上，其和其男朋友林某在某ktv包厢唱歌，包厢里有刘某乙、颜某等人，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的，过了一会儿，那个戴眼镜的男的突然把一根点着的香烟扔到林某的脸上，林某和这个戴眼镜的男的就起了争执，后来林某就拉着其走了。在路上，林某接到电话，说是刚才扔香烟的男的叫他去吃夜宵，林某一开始说不去，但是对方一直打电话来，林某就说还是去吧，其就和林某去了。等其二人走到金丽大浴场那里时，那个戴眼镜的男子过来了，他从旁边的夜宵摊里拿了把菜刀就朝林某砍去，过了会儿，从两辆车上下来六个年轻男子，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工具，有拿尖头砍刀的，大概八十公分长，有拿棍子的，大概八十公分长。他们一下车就围着林某砍，林某马上朝马路对面跑，他们就追着林某砍，林某跑到马路对面后被他们围着砍，后来警察来了，戴眼镜的男子和其他几个男的就跑了。林某身上有七八处刀伤，有些是被砍的，有些是被捅的，有一刀是从腰部捅进去刺破肾脏。后来来的六个男的应该是戴眼镜男子叫来的，因为警察来了，戴眼镜的男子就带头说“警察来了，撤了”，然后那些男的就逃走了的事实以及经辨认，何某就是一开始拿菜刀砍林某的戴眼镜男子；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0日晚上，其和其朋友林某、颜某等人到大唐国际ktv包厢里唱歌，后来林某的女朋友也来了，过了一会儿，“刀疤阿三”突然把一个烟头扔到了林某的脸上，双方就发生了争执，后来林某就带着他女朋友走了，“刀疤阿三”也走了，其也回家了，在路上林某打电话给其说“刀疤阿三”打电话叫他过去，其就叫他不要去，但他坚持要去。后来林某的女朋友打电话给其说林某在金丽大浴场被人砍倒了。其便马上跑到老街路口，碰到了颜某，其二人就去找林某，后来在老街路口沿着雅戈尔大道往鄞县大道方向跑了五十米左右看到了林某躺在路边。其听林某女朋友说是被之前在大唐国际ktv包厢里唱歌的戴眼镜男子砍伤的，那个男的还叫了七八个男的一起砍，其想想应该是“刀疤阿三”砍的事实；
4、证人颜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4月10日晚上，其和“刀疤阿三”、林某等人到某ktv包厢里唱歌，后来他们都走了，包厢剩下其和刘某乙，刘某乙跟其说“刀疤阿三”刚才和林某争吵过，等会有可能打架等等。到了晚上11点多，其到某大浴场门口的夜宵摊吃夜宵时，看到“刀疤阿三”拿着一把菜刀从隔壁一个夜宵摊的棚里走了出来，拿刀追着林某并朝林某砍去，大概砍了四五刀，其就立即冲过去阻止，“刀疤阿三”挣脱其后就往夜宵摊方向跑去了，这时林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其就去找他，这时刘某乙也到了，其二人就一起去找，在路上碰到了林某的女朋友，其三人就沿着雅戈尔大道方向朝鄞县大道方向走，走了大概二十米左右，看到了林某躺在路边，大概有七八个男子手上拿着刀和棍子四散跑开了的事实以及经辨认，何某就是“刀疤阿三”；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有一辆奥迪a6轿车，车牌号是浙b×××××。2014年4月1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将这辆车借给了朱某乙，到了第二天中午11点多钟，朱某乙把车还给了其的事实；
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鄞公鉴（伤）字（2014）10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实林某右腰部被刀刺伤致下腔静脉破裂、右肾破裂伴出血、肝破裂、右肾周血肿，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全身多发刀砍伤，经医院治疗后现检见面部瘢痕长4.5cm，体表瘢痕累计长度21.2cm，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
7、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何某的号码为138××××3000手机在2014年4月10日晚上多次与被告人朱某甲、被害人林某通话以及被告人朱某甲的号码为188××××3610的手机在2014年4月10日、11日多次与被告人朱某乙通话的事实；
8、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08）甬海刑初字第3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何某的前科情况；
10、收条、谅解协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何某赔偿了被害人林某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林某谅解的事实；
11、抓获经过、侦破报告，证实2014年6月11日，被告人何某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7月9日，公安民警至山东省枣庄市将被告人朱某甲抓获，至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将被告人朱某乙抓获的事实；
12、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何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4月10日晚上，其和林某、刘某乙、颜某等人在大唐国际ktv唱歌，唱歌期间，其叫了几声林某，但是他没听见，其就把香烟头扔过去了，林某有点不高兴，说了其几句，其就和林某吵了起来。后来其就回宾馆了，但是想想有点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林某，两人又在电话里吵了几句，林某叫其去金丽大浴场旁吃夜宵。其就去了，刚走到夜宵摊，其听到林某拿着电话说弄，其以为他们要来打其，其就从夜宵摊里拿了把菜刀砍他，连续砍了五六刀，林某就往马路对面跑了。后来其就逃走了，其逃到了鑫义宾馆，联系了朱某甲，和他说其出事了，要到外面避一避，后来朱某甲就和朱某乙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车就过来了，当时是朱某乙开车，在车上其说这次事情搞大了要到外面避一避，朱某甲和朱某乙就将其送到了苏州的事实；
14、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4月10日晚上，其和“浩浩”在吃夜宵时接到了何某的电话称让其到某宾馆，其就和“浩浩”到了某宾馆碰到了何某，何某说他在唱歌的时候被一个叫阿雷的人欺负了，当时何某在和对方打电话，打完电话何某给了其一把菜刀让其帮忙搞这个人并将其送到了金丽大浴场，然后就回宾馆了，但是其没有看到这个人，也不想搞那个人，就回宾馆找何某，但是没找到，其又往金丽大浴场走，在路上其看见“浩浩”坐在一辆出租车上对其说“已经搞过了，快跑”，意思就是已经把对方打了，其就上了出租车，本来其和“浩浩”商量好到姜山去躲躲，其就打电话给朱某乙说何某和别人打架出事了，让他送一下其二人去姜山，后来接到何某的电话说和其二人一起去外面躲躲，朱某乙就去他朋友那里借了一辆黑色奥迪a6轿车，朱某乙就开着这辆车和其一起将何某等人送到了苏州，何某在车上说过这次把事情搞大了的事实；
15、被告人朱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上述窝藏犯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明知是被告人何某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何某未纠集多人致被害人林某重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林某的陈述以及证人高某、刘某乙、颜某的证言，并结合被害人身上的多处伤痕，可以认定案发当日，除被告人何某以外，另有多名男子持刀、棍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而该多名男子与被告人何某几乎同时出现在现场，除被害人林某指证被告人何某纠集多人外，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听到被告人何某在警察赶到现场时指挥该多名男子逃离现场的事实，证人刘某乙的证言间接印证证人高某所作证言的客观性，另外被告人朱某甲亦供述到被告人何某曾指使其持刀等候意图实施伤害行为以及“浩浩”对其讲“已经搞过了，快跑”的事实，能进一步印证被告人何某纠集他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何某纠集多人共同伤害被害人林某致林某重伤的事实，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何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何某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纠集多人共同实施伤害行为的全部罪行，不能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何某具有立功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何某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检举了犯罪嫌疑人杨某某的三节盗窃犯罪事实，但仅有两节查证属实，涉案金额共计人民币1280元，未达到构罪标准，不能构成立功，同时被告人何某的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对其不适宜适用缓刑，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何某能积极向司法机关检举他人的盗窃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案发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何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朱某甲、朱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朱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
三、被告人朱某乙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慧
人民陪审员 李富国
人民陪审员 朱占年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