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组织机构代码。
负责人：邱伟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柔，女，汉族，1992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朱杰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珠，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宝，男，汉族，1992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笑章，女，汉族，1970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陈嘉宝、刘笑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柔，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珠，被上诉人陈嘉宝、刘笑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人民保险公司、陈嘉宝、刘笑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对于保险责任的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即在保险期间内，车辆是由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驾驶的情况下发生事故，保险人负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陈嘉宝是在刘笑章并不知情和非允许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已经查明，刘笑章是涉案车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并非其本人驾驶，而是交给其聘请的司机陈某光，陈某光又把车辆交给其儿子驾驶。陈嘉宝确认在事故发生时其并非因为工作原因驾驶车辆，其是代替父亲陈某光驾驶车辆。一审认定陈嘉宝驾驶该车辆时不是处于工作阶段，故刘笑章无须承担责任，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陈嘉宝承担。陈嘉宝并非被保险人，也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一审已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由侵权人陈嘉宝承担，并非由被保险人刘笑章及保险公司承担的情形下，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联合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按照联合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允许合法驾驶人等同于指定驾驶人，范围小于允许合法驾驶人范围。二、一审庭审中刘笑章述称陈嘉宝的父亲是其员工，涉案车辆是交给陈嘉宝的父亲使用，且在非工作时间由其自由支配，说明涉案车辆已经交给陈嘉宝的父亲合理使用，其自由使用时也有允许其他人驾驶的权利。截至今日，刘笑章承认陈嘉宝是本案的合法驾驶人，陈嘉宝驾驶涉案车辆并非由于非法行为。三、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上面并没有刘笑章的签名确认，也没有对合法驾驶人的进行明确界定，其引用的免责条款并未加粗描黑足以引起刘笑章注意，也没有向刘笑章作出任何解释。四、人民保险公司一审收到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的清单，如果陈嘉宝不是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联合保险公司不需要对涉案车辆定损，其定损的行为应该视为履行保险合同的行为。综上，联合保险公司的主张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嘉宝答辩称，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意见。涉案车辆全天24小时交给陈嘉宝父亲使用，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不成立。
刘笑章答辩称，涉案车辆是全天24小时给陈嘉宝的父亲使用。
人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嘉宝、刘笑章连带赔偿人民保险公司所垫付的保险赔偿款254261元，并按照同期银行商业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联合保险公司在车辆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嘉宝、刘笑章、联合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薛勇祥驾驶人民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粤Ｅ×××××号小型汽车（车辆所有人为佛山市某境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境公司）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南海大道绿景路段时，遇陈嘉宝驾驶的粤Ａ×××××号小型汽车（车主刘笑章）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薛勇祥受轻微伤及粤Ｅ×××××号汽车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认定陈嘉宝负事故全部责任，薛勇祥不承担任何责任。事故发生后，某境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法院受理后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先行向某境公司垫付保险赔偿款251723元及负担2538元的诉讼费用，判决生效后，人民保险公司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查明某境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委托佛山市南海区正信价格事务所对粤Ｅ×××××号汽车进行损失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南价车估字（2015）号车辆维修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经核算，该车辆的损失为241606元。某境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10117元。事故发生后，陈嘉宝亦向设在交警中队的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对车损进行鉴定，佛山市价格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价格评估书》，确认粤Ｅ×××××号汽车的事故损失修理工时费为10350元，材料费为45935元，合计56285元，并注明：事故位属隐损待查，同时备注：“如有开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请您的车辆到维修厂后，在维修前，通知责任方的承保公司到维修厂核实。如追加隐损后，标的的加和修复费用等于或超出其事故现实价值的，在隐损追加时则按全损计算。”另，联合保险公司亦出具一份《损失情况确认书》，核定事故车辆零配件更换价格为103552.4元。
庭审中，陈嘉宝确认事故发生时是在代替其父亲驾驶车辆，当时不是因工作原因驾驶车辆。刘笑章确认其与陈嘉宝的父亲存在雇佣关系，车辆是全天24小时交给陈嘉宝父亲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人民保险公司在向被保险人某境公司作出赔偿之后，有权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实际致害人请求赔偿。双方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车辆损失如何确定？陈嘉宝、刘笑章、联合保险公司各应承担何种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车辆损失金额。首先，根据（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佛山市南海区正信价格事务所为具有车损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其做出的车损评估报告具有公信力和证明效力；其次，陈嘉宝提交的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明确记载隐损待查，说明该报告书只是对外表配件进行评估，并未对隐损待查；最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损失情况确认书》未经该车车主某境公司核实确认，且该确认书未经专业评估机构评估核实，当中也只是列出配件更换价格，并未列明工时费用，所评估的价格不具有公信力。综上，陈嘉宝、刘笑章、联合保险公司关于赔偿数额应以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金额为准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向粤Ｅ×××××号车辆的车主支付保险金251723元，有权在该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求偿。至于人民保险公司在（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65号案件中支出的诉讼费用2538元，并不属于法定的保险赔偿金，其要求陈嘉宝、刘笑章、联合保险公司对此负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嘉宝、刘笑章、联合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粤Ｅ×××××号车辆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先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的249723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100000元，陈嘉宝赔偿人民保险公司149723元。陈嘉宝在庭审中确认驾驶车辆时不是处于工作阶段，故人民保险公司要求刘笑章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陈嘉宝及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联合保险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保险公司赔偿102000元；二、陈嘉宝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保险公司赔偿149723元；三、驳回人民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7元，陈嘉宝负担1505元，联合保险公司负担10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审查，联合保险公司在二审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1份，因人民保险公司、陈嘉宝、刘笑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除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笔录部分摘录如下(法官简称审)：“审：涉案的粤Ａ×××××车辆是否全天24小时由陈嘉宝的父亲管理及使用？刘笑章：是的。审：刘笑章，陈嘉宝驾驶涉案的粤Ａ×××××车辆，有无违背你本意？刘笑章：陈嘉宝需要用的时候也可以用一下。审：刘笑章，你是否默认同意由陈嘉宝驾驶涉案的粤Ａ×××××车辆？刘笑章：可以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嘉宝是否被保险人刘笑章允许的粤Ａ×××××车辆合法驾驶人。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陈嘉宝并非被保险人刘笑章允许的粤Ａ×××××车辆合法驾驶人，因此涉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不在涉诉保险的责任范围之内。首先，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嘉宝具有合法的驾驶员资格。其次，刘笑章在诉讼中确认，陈嘉宝的父亲是其雇佣的司机，粤Ａ×××××车辆是全天候24小时交给陈嘉宝父亲使用的。在这种情况下，陈嘉宝父亲将该车辆交给具有合法的驾驶员资格的陈嘉宝使用，与常理并不悖逆。再次，刘笑章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陈嘉宝驾驶粤Ａ×××××车辆，陈嘉宝驾驶该车辆并不违背刘笑章的本意。
综上分析，陈嘉宝是刘笑章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