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塔民二终字第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万怀，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新文，乌鲁木齐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安，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凤，女，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思益，大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向万怀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安、刘金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万怀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新文、被上诉人张金安和刘金凤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思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向万怀称与被告张金安、案外人杨某某建立合伙关系，被告张金安、刘金凤称原告向万怀、被告刘金凤、案外人杨某某建立合伙关系。原、被告均称协商合伙时未签订合伙协议。三人合伙后组建并经营沙湾县大泉乡瑞丰旺仔养殖场，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中记载经营者姓名为向万怀，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2008年9月28日大泉乡人民政府（出租方，甲方）与向万怀（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兴达金属改制厂旁的18亩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30年，2008年9月28日至2038年9月28日。三、该宗地的租赁款为10万元。五、经甲乙双方商定，在签合同时乙方支付5万元。其余5万元，乙方于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七、乙方不得擅自转租本宗土地的使用权，如需进行转租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可转租，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同。该合同由大泉乡人民政府盖章，副乡长穆勇签字，向万怀签字。该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就是沙湾县大泉乡瑞丰旺仔养殖场场地。
2011年10月18日原告向万怀提出了退出合伙的申请报告。该报告称因种种原因原告申请退出，对合伙财产及账目进行清算。2011年11月29日原告向万怀（转让方，甲方）、案外人杨某某（转让方，乙方）与被告刘金凤（受让方，丙方）签订了瑞丰旺仔养猪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猪场基本情况，2008年秋向万怀、杨某某、刘金凤三人合股修建了瑞丰旺仔养猪场。因三年来经营管理不善，流动资金短缺，导致猪场不能正常经营下去。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瑞丰旺仔养猪场转让给丙方刘金凤所有，独自经营。二、转让价款。1、甲乙两方一致同意，将瑞丰旺仔养猪场转让给丙方，产权归丙方所有。2、丙方自愿接受甲乙两方提出的退股金和工资利润款项的要求，接手瑞丰旺仔养猪场。3、甲方向万怀将代表三方与大泉乡政府签订30年土地租赁合同剩余的27年转让由丙方刘金凤接手管理，甲方向万怀提出转租报告。三、转让付款方式。1、原参股人甲方向万怀、乙方杨某某自愿退出猪场，递交申请报告一份，本转让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定后，丙方向甲乙两方一次性付清人民币545000元。3、付款比例，（1）甲方向万怀要求退回个人股金14万元，三年工资利润15万元，共计29万元。（2）乙方杨某某要求退回个人股金135000元，三年工资利润12万元，共计255000元。四、合同三方一经签订不能反悔，否则违约方需要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10万元。该协议由向万怀、刘金凤、杨某某签字。后原告向万怀向大泉乡政府提出土地转租报告。2011年11月29日大泉乡政府、向万怀、刘金凤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大泉乡政府（甲方）与向万怀（乙方）于2008年9月28日签订了“大泉乡位于兴达金属改制厂旁的18亩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向万怀使用，租赁期限30年，从2008年9月28日至2038年9月28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原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向万怀向大泉乡政府提出该地块转让意向。经大泉乡人民政府研究后，同意将该合同转让给刘金凤，并由刘金凤作为乙方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原合同中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变。本协议向万怀、刘金凤签字后生效。该补充协议由大泉乡人民政府盖章，副乡长穆勇签字，向万怀、刘金凤签字。
2011年11月29日原告向万怀收到被告刘金凤支付的退股资金及工资19万元。2011年12月16日原告向万怀收到被告刘金凤支付的工资10万元。2012年3月23日原告向万怀妻子张月琴收到被告刘金凤交付的39300元。
原告向万怀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民事诉状第一项变更为183265.47元。
原审认为：一、关于合伙关系的认定。根据被告举证的瑞丰旺仔养猪场转让协议、证人张某某（系杨某某的妻子）的证言，可以认定瑞丰旺仔养猪场的合伙人是原告向万怀、被告张金安、案外人杨某某。故原告以被告张金安是合伙人为由要求被告张金安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举证的瑞丰旺仔养猪场转让协议，其内容为向万怀、杨某某退出合伙，被告刘金凤支付向万怀、杨某某投入、利润、工资，由被告刘金凤一人独自经营养殖场，该转让协议实为退伙协议，故自2011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向万怀、刘金凤、杨某某解除合伙关系，向万怀、杨某某退伙。三人的合伙协议、退伙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告已经收到被告刘金凤支付的投入资金、利润、工资，被告刘金凤已经按照退伙协议履行了对原告向万怀的合同义务。
二、原告是否在担任瑞丰旺仔养殖场出纳期间为合伙事务垫付资金。原告称在担任瑞丰旺仔养殖场出纳期间为合伙事务垫付资金，原告举证的主要证据是瑞丰旺仔养殖场经费收支情况表和借款还款明细表。瑞丰旺仔养殖场经费收支情况表中列收入1469735元，列支出1692300.47元，原告据此称“超支的222565.47元，属于原告垫付，被告已经退给原告39300元，被告尚欠183265.47元”。但是对该收支情况表分析，该账目记载违反会计法规关于财务记账凭证的规定，在财务记账中“借款”属于收入栏，即财务账中的“贷”，待其支出时按支出的项目列入支出栏，即财务账中的“借”，正所谓会计记账的基本原则：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而原告提供的收支情况表违反这一规定，将借款263000元列入支出，不计入收入，致使支出大于收入，因此一审认定瑞丰旺仔养殖场经费收支情况表，违反会计法原理，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对于原告是否垫付资金属于间接性证据，任何一个独立核算的经营实体的财务账目上支出大于收入，不代表财务人员就垫付了资金，故该情况表即使收入、支出所列正确也不能证明原告垫付资金的情况，原告如果要证明垫资，应当提供垫资的协议或者收条等直接证据。原告称该表是从会计杨某某的会计账目上誊抄的，既然是誊抄，则不是全面反映财务情况的，是原告按照自己的理解形成的，故不反映真实的账目情况。原告举证的借款还款明细表中借款263000元，原告向万怀、被告刘金凤对借款263000元无异议，原告也认可该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被告举证的借条、收条，证明被告已经将借款还清。故该借款还款明细表也不能证明原告垫资。原告当庭要求对账目审计，但是2011年11月29日原告退伙时，已经在协议中确认了原告应当分得的成本、利润、工资，这些资金的计算说明三方已经经过了算账，而被告提供的证人张某某也证明退伙时请了两名会计算账，证明算清账目之后原告退伙，而且原告是否垫资与会计账目没有关系，原告应当提供的是垫资的直接证据，原告再要求会计审计，属于扩大诉讼成本，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刘金凤退还垫资款，不予支持。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诉讼费，故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部分，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向万怀对被告张金安、刘金凤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标的182000元，案件受理费39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70元，由原告向万怀负担。
向万怀不服原判上诉称：张金安是畜牧局书记，经其运作为养殖场争取到国家项目补贴资金，故将补贴资金算作其股份，由于其职务身份不方便，说成其妻刘金凤是合伙人，实际就是他们家的股份。借款263000元有多少计入收入，有多少漏记，是否垫付？这是本案争议焦点，要搞清是否垫资，只有进行账目审计，一审中原告向万怀要求审计未获支持，糊里糊涂就判了。请求二审允许审计账目，弄清是否垫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金安、刘金凤退还向万怀垫付款183265.37元。
被上诉人刘金凤、张金安答辩称：上诉人的起诉状和三方的养猪场转让协议，均可证明向万怀、杨某某和刘金凤三人是养猪场的合伙人，与张金安无关。养猪场的经营中，上诉人是管钱管账的人，三方所有投入和开支均需经合伙人杨某某签字认可，上诉人才计入帐中。养猪场财务账目及退伙清算是上诉人请来自己信任的会计杨某某和上诉人的姐夫宋文成及合伙人杨某某算账，又请来其他的会计审核，结论都是账目无错误。之后，三方才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三方的转让协议实为退伙协议，该协议对三方具有法律效力。在清算之后，上诉人拿了一份“向万怀借款、还款明细表”，此明细表是从上诉人记的帐中摘录出来的，上诉人也承认，账目中也反映是猪场还清了这些借款。上诉人依据上述明细表，又作了一份“养猪场经费收支情况表”诉至法院，而该表反映上诉人还应退给养猪场40434.53元，加上协议后支付的39300元，上诉人应欠答辩方79734.53元。上诉人无证据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其一审和上诉状中的陈述、上诉理由自相矛盾，违反法律规定，无理纠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案外人向上诉人向万怀书写的收到向万怀支付工资款（劳务费）、建筑材料款和饲料款的收条证明或欠条，共计35张29万余元。用以证实上诉人在猪场经营期间对外垫付的各项费用。上诉人向万怀认可这些票据已经计入了猪场的清算帐中了，其代理人认为35张条子不在清算帐范围内。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这些票据已经包含在双方清算协议的帐中，且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项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所举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系由其个人为养猪厂垫资，且上诉人认可已计入双方的清算账目中，故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2、参与算账人员宋某某和杨某某的公证声明和证明，用以证实账目存在重大问题。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宋某某是上诉人的姐夫，不认可其证明效力。杨某某是农经局会计，上诉人找来这些专业人员算的账，又说账目不对，是无理纠缠。
本院认证意见：宋某某和杨某某在上述声明中均称：二人于2011年10月4日、11月25日两次参加了猪场账目清算，当时的会计凭证、单据、编号都是二人做的，是真实的。账目核算后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账目如何清算，应按现有凭证在法庭当庭清算，二人对养猪场账目清算无异议。故上诉人所举二人声明和证明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上诉人向万怀是否存在为合伙垫资182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万怀二审中所提交的35份支付（垫付）款项凭证，上诉人自己认可已计入双方的账目清算中，且上诉人所提交的宋某某和杨某某的公证声明，均认可当时的账目清算是真实的，二人对养猪场账目清算无异议，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张金安是其合伙人，同时，上诉人向万怀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由其个人另行出资为原三人（杨振林、向万怀、刘金凤）合伙事务垫付了资金并由刘金凤个人占有的事实，故上诉人向万怀要求被上诉人张金安、刘金凤退还其183265.37元垫付款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投递费120元，由上诉人向万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忠 峰
审判员 马桂兰审判员许兴远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 月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