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津高刑一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凤禄，男，汉族，1986年7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河北区，中专毕业，无业。2008年2月1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0元，2010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2013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春景，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杜亚楠，男，汉族，1988年1月24日出生于天津市和平区，中专毕业，无业。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郭明，男，汉族，1988年2月10日出生于天津市和平区，技校毕业，无业。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凤禄、杜亚楠、郭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０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一中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凤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凤禄及原审被告人杜亚楠、郭明，听取唐凤禄的辩护人何春景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唐凤禄、杜亚楠、郭明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19日21时许，唐凤禄在本市河北区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附近与被害人刘×因争抢出租汽车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唐凤禄之妻孙××和刘×的表弟宋一×劝解未果。此时，被告人杜亚楠驾驶汽车，被告人郭明乘坐汽车先后由此经过，见到唐凤禄与刘×正在厮打，遂下车赶到现场与唐凤禄一起对刘×拳打脚踢。期间，唐凤禄揪住刘×的衣领向后猛推，将其推到在地，且头部撞击地面。唐凤禄仍不罢休，又踢刘×头部一脚后，与杜亚楠、郭明逃离现场。刘×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唐凤禄头面部及眼部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经侦查，公安机关将唐凤禄抓获归案，杜亚楠、郭明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决列举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相关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相关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凤禄与被害人刘×仅因抢乘出租汽车而厮打，被告人杜亚楠、郭明先后帮助唐凤禄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期间，唐凤禄猛推被害人致其倒地，且头部着地，后又踢被害人头部，造成被害人死亡，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处罚。唐凤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唐凤禄在亲属配合下积极赔偿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杜亚楠、郭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能主动投案自首，以及在亲属配合下积极赔偿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法均应减轻处罚，考虑其认罪、悔罪表现等具体情节，依法均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唐凤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杜亚楠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郭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宣判后，被告人唐凤禄以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证据不足，定罪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第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凤禄具有推倒被害人刘×致其死亡的行为。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待证事实，唐凤禄的供述稳定、一致，可信度较高；杜�楠、郭明的供述前后矛盾，违背日常经验法则，客观性、真实性存疑；相关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之间、证言与被告人供述之间有多处矛盾，客观性、真实性存疑；除颅脑损伤外被害人刘×的其它损伤不构成轻伤，唐凤禄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第二，对原判决认定唐凤禄犯故意伤害（致死）罪持有异议，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唐凤禄主观上没有伤害刘×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的殴打行为具有节制性，推倒刘×致其颅脑损伤完全是唐凤禄主观不能预见的情况，唐凤禄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第三，唐凤禄具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本案因民间矛盾所引起，被害人刘×负有一定责任；唐凤禄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唐凤禄本次犯罪属于过失犯罪，不构成累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唐凤禄与原审被告�杜亚楠、郭明均系朋友。2013年9月19日21时许，唐凤禄与被害人刘×在本市河北区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附近，因争乘出租汽车发生口角并厮打，同行的唐凤禄之妻孙××和刘×表弟宋一×劝解未果。杜亚楠、郭明先后途经此处，见状即与唐凤禄一起对刘×拳打脚踢。后唐凤禄将刘×推倒在地，并踢刘×面部一脚。作案后，三人逃离现场。刘×被送往医院，因颅脑损伤经救治无效死亡。唐凤禄头面部及眼部软组织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月20日，公安机关将唐凤禄抓获归案。同月27日，杜亚楠、郭明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明案件来源及抓获、到案经过的证据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警记录单、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9月19日21时45分许，宋一×拨打110报警称：在本市河北区瑞海小区门口�人被打伤。公安人员赶赴现场展开调查，确认刘×被他人打伤，已送往医院抢救，遂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月20日走访时发现，河北区平安街××大厦监控录像中一名男子，符合报警人描述的犯罪嫌疑人特征。经工作，确定该男子系唐凤禄。当日，在唐凤禄家中将其抓获。经讯问，唐凤禄供述了其与杜亚楠、郭明参与打架的行为。遂对杜亚楠、郭明进行网上追逃。同月27日，杜亚楠、郭明到公安河北分局自首。
（2）证人宋一×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1时20分许，宋一×与表哥刘×在本市河北区建国道与翔纬路交口附近等候出租车，刘×与一男一女发生争执，后来被三名男子围住，并被其中一名男子推倒在地。宋一×随即拨打110、120报警。
（3）证人张××的证言及对唐××、唐凤禄照片的辨认笔录证明：张××系本市河北区××大厦保安员，2013年9月19日晚张××当班。当日20、21时，唐××一家四口出去没多久又返回。后来，唐××夫妇离开。稍后，唐××接听了一个电话，就急忙跑了出去。约10多分钟后，唐××又返回。
（4）证人杜×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7日12时许，杜×应邀赶到其子杜亚楠女友家。杜亚楠说，2013年9月19日晚，其路过河北区时看到朋友唐凤禄与他人厮打，其过去先劝架，后参与打架，后来郭明亦来到该处。杜×得知此事后，即带杜亚楠到公安河北分局投案。
（5）证人宋三×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7日，宋三×之子郭明回家后说，2013年9月19日晚，其遇到朋友杜亚楠，二人在行进途中碰到另一朋友在与人厮打，其与杜亚楠亦参与打架。宋三×即带郭明到公安河北分局投案。
2、证明现场情况、被害人等情况的证据
（1）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2013年9月19日23时50分开始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天津市河北区建国道与翔纬路交口处，中心现场位于翔纬路东侧，建国道北侧，瑞海名苑小区南侧路边，该处翔纬路便道边缘上有一根红绿灯指示灯杆，灯杆西侧约1米处路面上有眼镜腿两个（提取拭子），两个眼镜腿南北相距约70厘米。
（2）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人体检查笔录及提取说明证明：送检宋一×左臂、T恤上血斑，安××T恤上血斑，刘×所穿紫色T恤右袖口血斑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唐凤禄”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送检上述血斑为“唐凤禄”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相关照片、病历资料证明：2013年9月23日对刘×尸体进行检验。损伤检验：左颞部有0.6×0.3厘米表皮剥脱，已结痂。左眉外侧有6×3.5厘米皮下出血。上唇有4×2.5厘米粘膜出血。左口角有0.4×0.1厘米结痂。左口角外有3.7×1.3厘米表皮剥脱，已结痂。左上臂中段内侧有8×2厘米皮下出血，局部已吸收。左肘窝有针孔伴周围出血。左肘后有0.8×0.6厘米痂皮脱落。左手背有针孔。右肘窝有针孔伴周围出血。右肘后有2×1.5厘米、2×1.2厘米结痂。右前臂近腕部前侧有1×0.3厘米、0.8×0.2厘米表皮剥脱。右手背有针孔、少许表皮剥脱，已结痂。右膝下有4.5×2.8厘米表皮剥脱，已结痂。解剖检验：颅骨枕部正中偏左侧枕骨粗隆处有线形骨折，骨折线沿颅底枕骨大孔左侧放射至蝶鞍处。硬膜下广泛出血，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以额部、颞部、左枕、左侧小脑为重，双额叶有脑挫裂伤。颈部皮下、肌群无出血，气管内少许分泌物，喉头见粘膜出血、水肿。肋骨无骨折，肋间肌无出血。肺表面见出血点。胸腹腔脏器未见破裂。提取死者心血进行毒化检验，未检出乙醇成分，未�出常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病历资料：2013年9月20日患者因外伤致意识不清伴呕吐6小时入院，伤后头痛，意识欠清，恶心、呕吐，急诊于当地医院，查头CT示：小脑半球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予治疗后意识障碍加重，呼吸停止，后就诊于我院。查头CT示小脑半球血肿较前增多，入院时生命体征：T：37.6C°，P：119bpm，R：22bpm，Bp：81／52mmHg，神志不清，GCS3分，呼吸机辅助呼吸，多巴胺维持血压，双瞳孔左：右=6：6mm，光反射阴性，巴氏征阴性。入院诊断：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小脑半球血肿，脑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住院期间患者血压多次下降，予对症治疗，2013年9月23日15时30分患者血压测不出，动脉搏动消失，经积极抢救无好转，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诊断：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小脑半球血肿，脑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呼吸衰竭，循环衰竭。鉴定意见：刘×系头部以一定速度与地面作用（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毒化检验结果，另有检验报告予以佐证。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结论及诊断证明书证明：被鉴定人唐凤禄头面部及眼部软组织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证人宋二×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晚上，宋二×得知其子刘×与他人打架，即赶到本市河北区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处，见刘×躺在地上，呼之不应。120急救车将刘×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刘×于2013年9月23日因脑外伤死亡的事实，另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佐证。
（6）户籍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刘×，男，汉族，1987年6月27日出生于天津市。
3、证明案件发生经过的证据
（1）证人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1时30分左右，孙××与丈夫�凤禄由平安街步行至建国道准备乘出租汽车，在路口处见由建国道向翔纬路驶来一辆出租车，二人走到建国道马路中间时该车刚好驶来，唐凤禄招手叫车，该车向翔纬路右转减速准备停车，这时从出租车后面跑来“大胖子”（刘×）和“小胖子”（宋一×）两个男青年，也招手叫车。出租车司机问唐凤禄去哪，还没等唐凤禄说话，“大胖子”就告诉“小胖子”上车。出租车停下来后，“小胖子”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大胖子”跑到车后门处。孙××与唐凤禄往出租车处走，孙××说：“我打的车，没事，我不跟你抢”，“大胖子”说：“你们不抢就等着吧”，唐凤禄冲他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这时，出租车谁也没拉就开走了。“小胖子”向孙××、唐凤禄走过来，“大胖子”与唐凤禄争吵起来，朝唐凤禄左眼打了一拳，两个人开始厮打，孙××在旁边劝架，“大胖�”冲孙××说“要没你的那句话就没事了”。这时“小胖子”也用拳头打唐凤禄，孙××拦着他说别打了，“小胖子”说“我没打”。孙××转身给唐凤禄的父亲唐××打电话，说唐凤禄在“两仟坪”红绿灯附近和别人打起来了。之后，从建国道方向来了岁数大的一男一女，女的喊什么没记住，上去就用巴掌打唐凤禄脑袋，男的用木马扎比划也想过去打，被孙××拦住。他说“你们三个人打一个”，孙××说“大爷，我们可没打，是你们打的我们”。这时，唐××来到孙××身边。后来“大胖子”与唐凤禄在地上滚在一起，“小胖子”弯着腰用手打唐凤禄。孙××上前将“小胖子”拉起来说别打了，“小胖子”说没打，孙××说“你没打不就是拉偏手吗”。这时，唐凤禄在两仟坪饭店附近的便道边上，孙××与“小胖子”在靠近路口处，唐凤禄的朋友杜亚楠从翔纬路对面走向唐凤禄。过了一会儿，郭明也从翔纬路对面走向唐凤禄。稍后，孙××看到唐凤禄和“大胖子”等人都站起来散开了，上岁数的女子拽着孙××不让其走，孙××说自己怀孕了，该女子松手。孙××和唐凤禄、杜亚楠、郭明沿着翔纬路向两仟坪饭店方向走，杜亚楠、郭明问明打架原因后离去。后来，孙××的妹妹开车赶到，拉唐凤禄、孙××去中医二附属医院看伤。当日唐凤禄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旅游鞋。杜亚楠穿白色横条上衣，牛仔裤。郭明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下身穿深色裤子。孙××的妹妹孙×开车接孙××、唐凤禄离开现场的情节，另有孙×的证言予以佐证。
（2）证人宋一×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1时20分许，宋一×与表哥刘×在建国道与翔纬路交口附近叫出租汽车，宋一×在建国道的便道上给朋友打电话，刘×在拐弯处便道下等车。这时，有�辆出租车从建国道右拐翔纬路，宋一×就去追那辆车，出租车停靠后司机说不去宋一×要去的方向，就开走了。宋一×回头看到刘×与一名穿深色T恤的男子（唐凤禄）争执，一名女子在旁边喊。宋一×过去劝阻，但二人越来越激动，互相用拳头巴掌打对方。期间，该女子打电话跟对方说，在哪、与人打架了。后来刘×打了该男子一下，该男子踉跄两步就到路边了。该女子说不能俩打一个。宋一×对其解释自己一直在劝架。劝架过程中，宋一×的眼镜被碰掉。后来，刘×与该男子又打在一起。这时，有一名穿着白色背心约40岁男子（唐××）到来，自称是来劝架的。后来周围有围观的人，二人厮打的位置不固定，人群跟着他俩移动。宋一×被甩在人群外面，看到一名穿浅色T恤的男子向人群方向跑，宋一×伸手拦阻该男子，该男子说“是你吗”，踹了宋一×一脚后就奔刘×的方向跑去，宋一×追去，看到其母亲安××和爷爷也在附近。穿白色背心约40多岁的男子拦住宋一×说“你别过去，过去连你一起打”，宋一×继续向刘×那边移动。看到最先与刘×打架的男子和另外二名男子围着刘×，其中一个人伸手将刘×推倒在地。刘×被推到后还想起来，该三名男子上前将刘×围住，刘×最终没能起身。这时周围有人喊：别打了，出人命了。该三名男子沿翔纬路向狮子林大街方向跑去。刘×头朝东，脚朝西躺在翔纬路便道上。
（3）证人安××的证言及对杜亚楠的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9月19日晚，安××之子宋一×、外甥刘×去叫出租车，安××和公公在翔纬路瑞海名苑门口等候。稍后，安××看到建国道与翔纬路交口处围了一群人，过去后看到刘×与一名男青年（唐凤禄）抓在一起，宋一×在旁边拉该男青年，该男青年抓着刘×说“你别走”。当时，该男青年左眼下部受伤流血。安××掏出手机准备给刘×母亲打电话，杜亚楠和另一名男青年过来和先前的男青年一起打刘×，安××上前拉架，杜亚楠拳击安××头部几下，并将其手机打落在地。安××拾起手机后，发现刘×倒在便道上，对方一名男青年用脚踢刘×头部，安××上前将其推开。后来，杜亚楠和另外二名男青年好像顺着翔纬路朝狮子林大街跑去。
（4）证人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1时左右，唐××之子唐凤禄与其妻子孙××饭后离开其家回自己家。大约15分钟后孙××打电话说，唐凤禄在翔纬路和建国道交口处因争乘出租车与对方打架。唐××赶到现场，见到一名穿深色T恤的男子（宋一×）抱着唐凤禄的肩部，一名穿红色T恤的男子（刘×）正拳击唐凤禄面部，唐凤禄左眼下部流血。对方一名约40岁的女子拉着穿红色T恤的男子，唐××将该男子推到一边，该男子拳击唐××面部一下，唐××解释自己是来劝架的，并用手推该男子脖子一下，该男子双手抓住唐××肩膀用脚将其绊倒，唐××拽着对方，二人一起倒地，该男子起身后又冲向唐凤禄，唐××坐在地上，对方一名上年纪的男子用马扎打唐××，唐××与其理论，并让对方女子帮忙劝架。这时，杜亚楠和郭明也来到现场，二人和唐凤禄一起用拳头、巴掌打穿红色T恤的男子，穿红色T恤的男子边打边向后退，双方都到了便道上，不知为什么穿红色T恤的男子倒地，当时杜亚楠和郭明在该男子身边，没注意唐凤禄是否也在。之后，唐凤禄、杜亚楠、郭明在倒地男子处站了一会儿，没注意三人是否又打了该男子。随后，唐××喊妻子施××一起离开。当时唐××穿白色背心，浅蓝色牛仔裤。
（5）证人施××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晚，施××之子唐凤禄和儿媳孙××在其家中吃饭后离去。施××与丈�唐××在小区内遛狗，唐××接听电话时冲施××喊他们打起来了并向小区外跑去。几分钟后，施××见唐××未归，将狗送回家，走出小区见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东北角处围着一群人，赶到后见一个“大胖子”（刘×）光着脚站在便道上，施××上前对其劝解，“大胖子”边后退边说：不行，别让他走。这时，从施××身后过来一个人，踢了“大胖子”一脚，或者打了“大胖子”一拳，“大胖子”倒在地上，后脑部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之后，施××与唐××离开。
（6）证人苏×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1时许，苏×与男友杜亚楠开车回家途中，遇见杜亚楠的朋友郭明及其女友张×等人，对方约杜亚楠、苏×去酒吧玩儿。杜亚楠说转天有事自己开车离开，苏×上了对方的汽车。当汽车行至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处时，张×问郭明：那人是不是杜亚楠？之后郭明下车向前面跑�，苏×看到确实是杜亚楠，也下车跟着跑过去。当时，在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的东北角处聚集了一些人。唐凤禄与一个“大胖子”（刘×）在便道下面揪在一起，有一名女子拦着杜亚楠，杜亚楠用右手打了该女子头部一下，该女子松手后一个“小胖子”（宋一×）又拦杜亚楠，杜亚楠打了对方几下，“小胖子”被打到旁边。这时，郭明和唐凤禄正在打“大胖子”，杜亚楠过去后他们三个人一起打“大胖子”，杜亚楠打了对方几拳。“大胖子”开始向便道上退，与唐凤禄、杜亚楠、郭明分开，唐凤禄等三人跟着对方走，唐凤禄过去揪住“大胖子”，“大胖子”稍微弯着腰，杜亚楠跟过去踹了“大胖子”一脚，对方身体没动，郭明也走到“大胖子”跟前，唐凤禄伸手把“大胖子”推倒在地，“大胖子”头部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唐凤禄又过去用右脚踢其左脸一脚�之后，“大胖子”就不动了。随后，唐凤禄、杜亚楠、郭明一起离开。郭明、张×路遇杜亚楠、苏×，杜亚楠殴打一名女子、与“小胖子”厮打，唐凤禄与“大胖子”厮打，“大胖子”最终倒地不起的情节，另有张×的证言予以佐证。
（7）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9日22时许，王×的朋友杜亚楠、郭明找到王×，杜亚楠称：路过两仟坪饭店时看到唐凤禄与别人打架，即与郭明过去帮着唐凤禄打了对方。
（8）上诉人唐凤禄的供述：2013年9月19日晚，我和妻子孙××在平安街康都大厦我父母家饭后回家，大约21时30分在建国道与平安街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等我们上车，过来两个胖子，其中的“大胖子”（刘×）让另外一个“小胖子”（宋一×）快上车。我告诉他们这辆车是我拦下的，他们说已经等很久了，我就说那你们上吧！“大胖子”说：“就该我们走，你们�着吧”还骂了一句街。我们因此发生争执，那辆出租车就开走了。之后，“大胖子”过来拽住我衣服，我也拽住他的衣服，“小胖子”在我俩中间拉架，孙××也在劝解。“大胖子”突然捣了我脸部一拳，当时我的下眼皮就流血了。这时“小胖子”也开始动手打我，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双方都是拳脚相加，后来“小胖子”不见了，我主要是和“大胖子”厮打。孙××看到我的脸被打破了，就给我父亲打电话。时间不长，我父亲唐××赶来，他在我和“大胖子”中间想把我们分开，“大胖子”就是不松手。这时杜亚楠过来踹了“大胖子”一脚，“大胖子”见我这边来人了就跑到便道上，杜亚楠追了过去，我发现鞋掉了，就捡起鞋穿上追向“大胖子”。当时杜亚楠和郭明在“大胖子”旁边，我过去揪住“大胖子”的衣服，大胖子有点弯腰，之后我没揪住，听见“咣”的一声，“大胖子”就倒地了，我从他脚的位置跑到其身体左侧，踢他胳膊一脚，他没反应。当时只有我和“大胖子”揪在一起，没注意杜亚楠、郭明的位置，如果他俩与“大胖子”倒地有关我应该能看见，“大胖子”倒地应该与我有关系，我当时打急眼了，真说不清楚他怎么倒地的，记不清他是不是被我推倒在地的。然后我和郭明、杜亚楠、孙××就朝两仟坪饭店方向跑了。在那与郭明、杜亚楠分手后，我去医院看病。当日，我上身穿黑色半袖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
（9）原审被告人杜亚楠的供述：2013年9月19日21时许，我开车与女友苏×回家，从河北区狮子林大街左拐翔纬路后遇到开车经过的郭明等人，郭明邀请我和苏×一起去酒吧玩儿，因有事我没去，苏×应邀上了郭明的车。我自己开车行驶到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处时，看见有人打架，听见有人喊“求求你们别打了”，感觉声音耳熟，认出此人是我朋友唐凤禄的妻子，并看到唐凤禄被人打得眼角流血。我将汽车停到前面路边，跑了过去。唐凤禄正被两个胖子殴打，我将“小胖子”（宋一×）拉开，与唐凤禄一起对“大胖子”拳打脚踢。这时，对方一名女子将我从“大胖子”跟前拉开，我打了她一个耳光。我正准备继续帮唐凤禄打“大胖子”，“小胖子”拦着不让我过去，我就对“小胖子”拳打脚踢。这时，郭明跑向唐凤禄和“大胖子”的方向。“小胖子”被我打跑后，我来到“大胖子”跟前，郭明已经和唐凤禄一起打“大胖子”了，“大胖子”向后退到便道上。我踹了“大胖子”一脚。打着打着“大胖子”站着不动了，这时我和郭明站在唐凤禄两侧，我俩没动手，唐凤禄拽住“大胖子”的衣服，从自己胸口的位置往下使劲压“大胖子”头部。这时“大胖子”弯着腰，唐凤�猛的一推“大胖子”的头部，“大胖子”向后仰面倒下，屁股先着地，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大胖子”倒地后，我和郭明都没再打他。唐凤禄从“大胖子”脚的位置走到头部旁，用右脚踢了“大胖子”脸一下。“大胖子”躺那没动，还喘气。这时唐××跑过来让我们赶紧走，我与唐凤禄夫妻、郭明一起离开。第二天，我听说唐凤禄被抓了，就和郭明一起跑到石家庄，后回到天津向公安机关投案。
（10）原审被告人郭明的供述：2013年9月19日21时许，我与女友张×等人开车去酒吧玩儿，从狮子林大街左拐翔纬路不久，遇到朋友杜亚楠和其女友开车途经此处。我们邀请二人去酒吧玩儿，杜亚楠称转天有事没去，杜亚楠的女友上车与我们一起去玩儿。当汽车行至翔纬路与建国道交口处时，看见唐凤禄妻子在人群中喊：别打了。杜亚楠和一名中年女子在撕�。在人群中间，唐凤禄正用双手抱着头，有两名男子用拳头打他头部。在我下车跑向人群的过程中，看到杜亚楠甩开那名女子，跑到打唐凤禄的那两名男子身后，用脚踹了他们一脚。那两名男子转身看时，唐凤禄顺势用双手抓住其中个头较大的男子（刘×），杜亚楠与个头较小的男子（宋一×）撕扯起来。当时，唐凤禄眼下部受伤流血。我先跑到唐凤禄妻子身边问怎么回事，突然有一个大爷用马扎抡了我肚子一下，我也没说话。再抬头看时，发现唐凤禄已经与大个男子撕扯到便道上了。我一看唐凤禄撕扯不过大个男子，就冲过去从侧前方踢了对方一脚。这时杜亚楠也过来了。我和唐凤禄、杜亚楠三个人将大个男子拽住，唐凤禄在中间，我在他左侧，杜亚楠在他右侧，我们三个人一起用拳头、巴掌及脚连打带踹大个男子，持续了十几秒钟。后来，唐凤禄突然一使劲将�个男子拽倒在地，大个男子屁股先着地，身体向后仰，后脑部磕在地上，我听到“呯”的一声。唐凤禄拽倒大个男子时，我和杜亚楠正用拳头、巴掌打大个男子。之后，唐凤禄走到大个男子头部的位置，用脚踢了大个男子左脸一下。我到场之后，只有我、唐凤禄、杜亚楠三个人打大个男子，没看到别人打他。这时，唐××跑过来让我们赶紧走。我和杜亚楠、唐凤禄及其妻子离开。第二天我听说唐凤禄被抓了，和杜亚楠去了石家庄，后来我就回来投案了。
4、证明上诉人唐凤禄身份及前科情况的证据
（1）户籍地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了上诉人唐凤禄的身份情况。
（2）相关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了唐凤禄前科情况。
关于上诉人唐凤禄所提原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其没有实施推倒被害人刘×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解；其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唐凤�推倒被害人刘×，唐凤禄的供述可信度较高；杜亚楠、郭明的供述自相矛盾；相关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之间、证言与被告人供述之间有多处矛盾，客观性、真实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杜亚楠、郭明及证人苏×均证明被害人刘×系被唐凤禄推倒在地，证人宋一×证明刘×是被唐凤禄、杜亚楠、郭明之中的一个人推倒在地，证人施××也证明刘×是遭到他人外力后倒地，唐凤禄亦承认刘×倒地前只与其有身体接触；虽然唐××证明刘×倒地后只有杜亚楠、郭明在刘×附近，但其证明的相关情节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符。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唐凤禄实施了推倒被害人的行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对该上诉理由、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唐凤禄所提原判决定罪错误，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刘×除颅脑损伤外其它损伤不构成轻伤，唐凤禄�观上没有伤害刘×的故意，客观上实施的殴打行为具有节制性，推倒刘×致其颅脑损伤完全是唐凤禄主观不能预见的情况，唐凤禄不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唐凤禄本次犯罪属于过失犯罪，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唐凤禄与刘×因争乘出租车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唐凤禄将刘×推倒在地，刘×倒地后唐凤禄又踢其头面部一脚后逃离，致刘×因颅脑损伤死亡；唐凤禄在主观上具有伤害刘×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刘×的行为，并导致刘×因颅脑损伤死亡的后果。原判决认定唐凤禄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提唐凤禄具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本案因民间矛盾所引起，被害人刘×负有一定责任；唐凤禄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判决已经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节对唐凤禄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凤禄及原审被告人杜亚楠、郭明故意非法伤害他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唐凤禄与被害人刘×因争乘出租汽车发生争执并厮打，途经此处的杜亚楠、郭明亦参与殴打刘×，厮打中唐凤禄将刘×推倒在地并踢其头部一脚后逃离，致刘×因颅脑损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三人的犯罪后果严重。唐凤禄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刘×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唐凤禄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杜亚楠、郭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鉴于二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且能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减轻处罚；考虑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以适用缓刑。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英
审 判 员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王力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