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本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红，云南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峻峰，男，汉族，1973年8月30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映晖，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峻峰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陈德红，被上诉人柴峻峰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戴映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署名是对文字的署名，而不是对摄影作品的署名，上诉人没有进行商业宣传和牟利。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当庭口头答辩，表示服从原判。
柴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及调查费用36997元、公证费2700元、律师费6000元；二、被告在云南省范围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原告开庭时明确刊登的报纸为《春城晚报》）；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柴峻峰于2007年至2014年期间陆续拍摄了名为《金秋小草坝》系列摄影作品，共计39张。原审原告分别提交了上述摄影作品的底片数码文件，其图像信息中包括了文件信息、图像属性和EXIF元数据（摘要）三部分内容，其中EXIF元数据项下分别显示了上述39张摄影作品的拍摄相机型号、快门速度、镜头型号、焦距和原始日期／时间等。2014年10月24日、25日、26日，原审原告柴峻峰分别在自己的微信账号（微信名称：乌蒙印象，微信号：×××）上以《柴峻峰摄影﹤金秋小草坝﹥》、《柴峻峰摄影﹤金秋小草坝﹥之二》、《柴峻峰摄影﹤金秋小草坝﹥之三》为名陆续发表了上述39张摄影作品。2014年10月29日，《春城晚报》数字报纸（云吧）上第A214版以《彝良小草坝红叶映红游客脸》为名，刊登了原审原告原始文件编号为MG_2252.jpg和MG_1779jpg的两张摄影作品，并明确标注“柴峻峰摄”。2015年1月26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依原审原告申请，在公证处由公证人员操作办理网络证据保全的专用电脑和相关设备，在核对时间、确认计算机IP地址后，在浏览器地址中输入网址“http：／／www.sygg.cn／C_Agriculture”，进入显示有“帅源农业”字样的网页内，点击“产品展示”项下的“彝良小草坝．美景醉游人”，进入相关内容页面，将页面保存为9幅截图。2015年1月29日，云南省昆明市明信公证处依原审原告申请，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原审原告自己的移动电话，对其微信软件中所收藏的“中国·昭通彝良小草坝帅源野生乌天麻基地一彝良小草坝一美景醉游人”内容进行了拍照保全，并在“公众号”列表界面中查找到“帅源生物”，点击进入与“帅源生物”聊天的界面，分别进入其“账号主体”、“认证详情”等内容界面、随后通过该公众号“查看历史消息”一项进入相关内容列表界面，在该列表中找到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标题为“中国·昭通彝良小草坝帅源野生乌天麻基地一彝良小草坝一美景醉游人”的消息，公证人员依次对上述操作过程和显示界面进行了拍照。庭审中，经确认，原审被告在其网站中使用了原审原告所拍摄的“金秋小草坝”摄影作品共15张，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原审原告所拍摄的“金秋小草坝”摄影作品共39张，其中网站中使用的15张摄影作品与微信中所使用的相应摄影作品完全一致，为重复使用。原审原告柴峻峰认为原审被告帅源生物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审原告创作的摄影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于2016年1月12日将原审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审原告柴峻峰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云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和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拍摄了大量优秀作品，其作品曾屡获殊荣，在摄影界享有较高的声誉，作品具有相当程度的艺术和经济价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审原告在其微信（微信号：×××）和春城晚报数字报纸上发表的39张《金秋小草坝》摄影作品均署名作者为柴峻峰，并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片数码文件，原审被告帅源生物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权属问题，因此，原审原告柴峻峰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受到保护。原审被告帅源生物公司在其公司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上述涉案摄影作品，未署作者姓名，并在文字部分写有“2012年初，帅源集团投资上亿元，在有着‘中国天麻之王’的彝良小草坝建立起帅源野生6A乌天麻庄园。目前，该项目正在紧张有序进行……”等字样及园区鸟瞰图、施工图等用于商业宣传。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擅自使用其摄影作品共计54张（次），其中，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39张，在其网站上使用了15张，经查，网站上使用的15张摄影作品与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相应摄影作品存在完全重复。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帅源生物未经原审原告许可，通过不同媒介推广平台擅自将原审原告的39张摄影作品进行商业性使用，侵犯了原审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获得报酬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柴峻峰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等合理开支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和原审被告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原告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以及原审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和情节，原审原告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原审被告帅源生物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柴峻峰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6697元。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在《春城晚报》上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审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公司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上商业性使用原审原告的摄影作品且并未署名，不仅侵犯了原审原告的财产权利，还构成对其人身权利的侵犯，故该项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柴峻峰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6697元；二、被告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春城晚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原告柴峻峰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定；若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春城晚报》上公布本判决内容，费用由被告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942.42元，由被告云南帅源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柴峻峰提交了一组证据，1、户口本，以证明其户籍地为云南省昭通市；2、残疾人证，以证明其为残疾人；3、昭通市人民政府烟草产业办公室证明，以证明其为该单位职工；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以证明上述单位真实性；5、《委托合同》，以证明其委托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2400元；6、《云南省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400元。上诉人经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2、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过高？一、关于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其在被上诉人的《金秋小草坝》摄影作品下署名的“帅源生物”是为文字作品署名，并非是为摄影作品署名，因此，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署名权。本院认为，署名权是著作权人的主要权利之一，上诉人在其网站和微信账号中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使用被上诉人的摄影作品，已经构成侵害被上诉人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在非法使用被上诉人的摄影作品时，并未说明该摄影作品的作者，也未说明作品和文字的关系，一、二审中均无证据表明上诉人的网站和微信账号中，有文字署名和摄影作品署名。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一审判决赔偿过高，其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不一定是住在昭通市，也可能住在昆明，因此，被上诉人由扩大损失的可能。为此，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户口本和单位工作证明，以证明其确实是在昭通市居住和工作，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在昭通市居住和工作，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942.42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志祥
审 判 员 吴福志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