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初字第4607号
原告郭尤亮。
被告薛加生。
被告新沂御品名庄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臧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尤亮与被告薛加生、新沂御品名庄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尤亮，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薛加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告送达而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尤亮诉称：2006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薛加生签订新沂御品名庄新厂区研发中心及2号厂房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施工结束后，经结算，二被告尚欠工程款等合计658402.24元，被告薛加生已支付141734元，尚欠516668.24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至今未付。为此，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欠款516668元（包括施工保证金5万元）。
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辩称：1、御品名庄食品公司与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十冶）所签订的施工协议是无效合同，合同是薛加生借用中国十冶的资质签订的施工合同，薛加生作为自然人没有任何资质，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2、内部分项施工合同也是无效合同，薛加生以中国十冶名义与御品名庄食品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将工程分包给包括原告在内的数人施工，其性质是违法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也是无效合同。3、中国十冶及薛加生在施工过程中违反了合同约定，造成工程拖延和终止，给御品名庄食品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同时该工程也未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主体封顶验收合格付20%，整体完工验收合格付30%，竣工一年内付40%、两年内付10%。但薛加生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仅完成部分地基施工任务后便停工，其工程款的支付不符合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无权主张支付工程款。另外，原告诉称的工程款没有依据，应经法定程序确认。
被告薛加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6日，被告薛加生与中国十冶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协商，双方联合承揽新沂御品名庄项目工程；中国十冶为被告薛加生提供经营活动中所需企业各类相关证件资料及考察场所，为投标工作提供必要服务，及时办理投标过程中的各种手续，负责协助被告薛加生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薛加生负责投标前期经营工作和各项费用，负责提供项目投标所需的投标保证金及中标后的履约保证金；工程中标后，若由被告薛加生组织施工，应与中国十冶项目管理部签订专业分包协议书，并不得将工程转包，如确实不能满足工程质量、工期进度要求，造成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中国十冶有权终止合同，另行组织施工；被告薛加生应按合同结算价的1.5%向中国十冶缴纳工程管理费。同日，中国十冶在公司内部印发《关于成立中国十冶新沂御品名庄工程项目经理部及人员任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决定，成立中国十冶新沂御品名庄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十冶项目部），聘任薛加生为工程项目经理部经理、袁方为副经理、高旭为总工程师。袁方、高旭实际上均为被告薛加生雇用的施工人员。2006年7月20日，被告薛加生以十冶项目部名义与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签订御品名庄食品公司新厂区施工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将该公司新厂区的生产车间、办公楼、食堂、宿舍及附属设施等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十冶项目部承建，开工日期为2006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2月20日，合同价款为1100万元；主体封顶及验收合格后付20%，整体完工（综合验收合格）付30%，竣工一年内付40%、两年内付10%。2006年12月12日，被告薛加生以十冶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内部分项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十冶项目部将御品名庄新厂区工程中的研发中心及2号厂房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承建；原告独立核算，除向十冶项目部上缴工程造价的3%管理费外，还应承担税金和规费；原告应服从十冶项目部的工程技术管理，并对自己所建工程负责；原告应向十冶项目部缴纳承包风险抵押金5万元，工程结束时退还；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根据2004年江苏省定额下浮5%后结算；原告进场后，应在每月26日将本月工程量及下月工程安排上报至十冶项目部，次月5日前由十冶项目部按形象进度拨付工程款70%，验收合格后付至单项工程总造价的80%，下余20%在一年内付清。但在签订内部分项施工承包协议书前，原告已于2006年11月12日进场施工，并分别于2006年11月13日、16日先后两次向十冶项目部缴纳施工保证金共计5万元。原告进场后，2号厂房因故未开工建设，至退场时，原告实际施工完成1号厂房北段地基基础工程、研发中心一层框架工程。2007年9月18日，原告就其已经完成的工程向十冶项目部提交工程结算报告，研发中心的工程造价为343912.95元、1号厂房北段的造价为156289.29元；十冶项目部的总工程师高旭在结算报告审核人处签名，并注明“属实”。但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中载明的工程款未按照其与十冶项目部的约定下浮5%计算确定。
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与十冶项目部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2007年10月19日，中国十冶函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认为：其已完成480余万元的工程量，但御品名庄食品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故要求解除施工合同，并要求御品名庄食品公司支付工程款。2007年10月31日，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复函中国十冶，认为：其已经超越义务提前支付工程款50万元，停工和延期是由中国十冶造成，中国十冶应负全部责任；中国十冶要求解除合同，属再次严重违约，其希望中国十冶信守合同，尽快完成工程建设项目，否则，其将追究中国十冶的法律责任。由于未收到中国十冶的回复，2007年11月26日，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函告中国十冶，决定采取补救措施。2008年1月30日，经御品名庄食品公司申请，新沂市公证处采取现场拍摄方式，对施工现场进行证据保全，形成录像带一盒、照片十五张。之后，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安排其他施工队在已经完成的工程基础上继续施工。目前，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中国十冶因故破产，并经人民法院破产清算。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其与十冶项目部签订的内部分项施工承包协议书、中国十冶文件、施工保证金收据、工程决算书，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提供的其与十冶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被告薛加生与中国十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国十冶制作的函、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制作的函、快递详情单、公证书、施工队情况汇总表、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渭中法民破字第07-16号民事裁定书，原告与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均具有证明效力，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薛加生借用中国十冶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并向中国十冶缴纳管理费，双方之间为有偿的挂靠合同关系。被告薛加生以十冶项目部名义与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企业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告薛加生承揽工程后，又以十冶项目部名义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承建，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无资质人员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分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被告薛加生应当参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停工后，根据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编制工程结算报告并向十冶项目部提交，被告薛加生聘用的总工程师高旭在工程结算报告上签名确认，据此，可以确定原告完成工程量的价款。根据原告与被告薛加生的约定，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应当在2004年江苏省定额的基础上下浮5%，而原告编制的工程结算报告并未下浮5%确定工程款。故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报告及原告与被告薛加生的约定，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为475192.13元（（343912.95元＋156289.29元）×（1-5%））。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薛加生已经支付的141734元，被告薛加生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33458.13元。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认可只向被告薛加生支付部分工程款，之所以未支付下余工程款是因为未经过造价审计。故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薛加生所负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被告薛加生应当向原告返还其向原告收取的施工保证金5万元。综上，被告薛加生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33458.13元，被告御品名庄食品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被告薛加生还应向原告返还施工保证金5万元。原告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薛加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尤亮支付工程款333458.13元；被告新沂御品名庄食品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薛加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尤亮返还施工保证金5万元。
三、驳回原告郭尤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67元，由原告郭尤亮负担1915元，被告薛加生负担7052元（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薛加生负担部分由其随案款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海波
人民陪审员 王广浩
人民陪审员 王海港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