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泰中商终字第0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剑桥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义丰镇剑桥大道一号。法定代表人张如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德学（特别授权），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项德华（特别授权），江苏元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州宏凯制冷设备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周庄镇双蝶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爱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大瑾（特别授权），男，兴化市周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剑桥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桥涂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宏凯制冷设备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3）泰兴商初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剑桥涂装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8月10日，我方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签订1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我方按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的技术要求，为其加工制作1套蒸发器电泳生产线（以下简称生产线），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支付价款2360000元。合同还就付款的方式、生产线的交付方式、验收检验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我方按约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以及安装调试义务，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亦于2011年11月17日出具了电泳、喷粉生产线验收报告单（以下简称验收报告单），然其至今仍拖欠我方价款360000元未付。我方在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宏凯制冷设备公司：1、立即支付价款360000元；2、支付违约金50000元（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同年11月27日止，按5000元／日计算；另保留主张剩余违约金的权利）；3、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一审辩称：剑桥涂装公司既未按期，亦未按照约定的技术要求提供合格的生产线，致使我方至今无法生产经营，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以及因剑桥涂装公司未按期交货而应支付的违约金已远远超过剩余价款360000元，故我方不予支付上述款项并无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一审反诉称：根据涉案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剑桥涂装公司应在2010年11月9日交付安装验收合格的生产线，逾期则按5000元／日的标准向我方承担违约金，然剑桥涂装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一直未能达到约定的技术要求，亦未按约重新制作。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我方就逾期违约金的承担和生产线的重新制作多次与剑桥涂装公司协商，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我方一直未提起诉讼追究剑桥涂装公司逾期交货、产品质量的责任，然剑桥涂装公司竟置生产线未达标之事实于不顾，于2011年11月17日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验收报告单，并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方支付余款360000元。综上，我方未支付余款360000元系由于剑桥涂装公司严重违约在先所致，即便以验收报告单的时间计算，剑桥涂装公司也己逾期交货达1年。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剑桥涂装公司承担违约金1825000元（自2010年11月17日起至2011年11月17日止，按5000元／日计算；另保留主张其余违约金的权利）。针对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的反诉，剑桥涂装公司辩称：1、根据约定，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应在我方人员、设备、主要材料到场施工2日内支付货款826000元。2010年9月15日，我方即按既定的供货时间开始发货，但宏凯制冷设备公司至同年12月17日仅支付300000元。虽然同年12月22日、12月23日、2011年1月26日又分别付款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但仍未达到约定的付款要求。2、在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情况下，我方仍然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生产线的全部供货义务，并于2011年1月28日完成了安装调试工作。3、因宏凯制冷设备公司负责安装施工的现场工作人员频繁更换，此不仅导致其延期付款，还延误了对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作，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在使用近1年后，才于2011年11月7日将验收报告出具给我方。综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真正违反合同约定不按合同履行义务的是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故请求依法驳回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我方合理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10日，剑桥涂装公司（甲方）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乙方）签订1份加工承揽合同（含附件技术协议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制作1套蒸发器电泳生产线，质量标准按技术协议执行；价款2360000元；价款的结算方式、时间、地点为，合同签订后支付总额的40％作为预付款，人员、设备、主要材料到乙方厂区施工2日内付总额的35％，安装结束验收合格，相关材料移交后，凭全额17％增值税发票，2日内付总额的20％，剩余5％作为质保金，1年期满后，如无纠纷，则无息给付；标的物所有权自验收合格由甲方转给乙方；生产线的交付时间为甲方收到预付款100天内（其中：现场施工60天，调试5天）；交（提）货方式、地点为乙方厂区；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由甲方负责；工程安装完成后，由甲方向乙方提出申请，乙方2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组织验收，在负载试生产2个工作日做出验收报告，若甲方提出验收申请1个月后，乙方不进行验收，则视为自动验收合格（第十二条）；甲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正常状态下使用12个月；甲方不能按期交付的，按逾期天数以5000元／天承担责任；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的，按逾期天数以5000元／天承担责任；因不能按期调试合格的，甲方应免费重新制作、调试，直至合格为止；除约定的交货期外，再给予甲方8天的宽限期，超出宽限期的，按逾期天数以5000元／天承担责任；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不能按期施工交付的，免除甲方的逾期交付责任。技术协议书除对设备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生产线制作的工艺、动力参数等进行了约定外，另对设备的验收方法、程序等进行了明确而具体的约定，主要内容：验收前，由甲方制定设备验收大纲，并由设计单位、设备制作安装单位、设备使用单位认可；试生产时，由甲方填写试生产报告，由设计单位和使用单位负责人或代表签字后存档；验收时，由双方共同验收，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在3日内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未验收前，乙方不得单方面使用，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的当日，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向剑桥涂装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0元。此后，剑桥涂装公司即组织施工。同年12月17日、12月22日、12月23日、2011年1月26日，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分别向剑桥涂装公司支付价款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11年11月17日，剑桥涂装公司、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共同对生产线进行了验收，验收情况为“现经过改造及调整，该生产线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符合我公司（指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实际生产需要”，结论为验收合格。据此，双方共同在电泳、喷粉生产线验收报告单中签章确认。2012年3月20日，剑桥涂装公司向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为2360000元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收悉后未将剩余价款360000元付给剑桥涂装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剑桥涂装公司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含附件技术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尚欠剑桥涂装公司加工价款360000元，事实清楚，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对剑桥涂装公司要求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支付加工价款3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案中，依照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向剑桥涂装公司支付款项的期限和金额分别为：合同签订后944000元（预付款），人员、设备、主要材料到场施工后2日内826000元（价款），安装结束验收合格、相关材料移交并交付增值税发票后2日内472000元（价款），生产线交付后1年内118000元（质保金）。剑桥涂装公司交付合格的生产线的时间为其收到预付款后108天（含宽限期8天）内。2010年8月10日，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向剑桥涂装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00000元，根据上述约定，并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剑桥涂装公司应于同年11月26日前向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交付合格的生产线，并最迟于同年9月下旬进场施工。然在此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剑桥涂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备、主要材料于同年9月下旬即已到达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厂区，故作为后履行一方的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有权拒付第2批款项。2011年1月26日，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向剑桥涂装公司付满了第2批款项826000元（含第1批履行款项中多余部分的款项），而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付满第2批款项时，剑桥涂装公司仍未将设备、主要材料运至现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一审认定剑桥涂装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剑桥涂装公司应于2011年5月12日（含宽限期8天）前交付工作成果。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内容可知，验收期间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间内。由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内容，结合剑桥涂装公司既未提供技术协议书约定的诸如由设计单位、设备制作安装单位、设备使用单位三方认可的设备验收大纲，由设计单位和使用单位认可的试生产报告，或其书面通知宏凯制冷设备公司，而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拒绝或故意拖延验收等证据，以证明其完成工作成果后，系由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的原因而导致验收报告单迟延，亦无证据证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早在2011年4月份即单方面使用生产线的证据，同时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验收报告单系剑桥涂装公司通过不正当途径取得，应认定验收报告单的出具时间即2011年11月17日为双方对生产线验收合格的时间。因双方组织验收需一定的时间，而合同对此未能作约定，一审酌定验收的合理期间为20天，即剑桥涂装公司实际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该时间迟于剑桥涂装公司应交付工作成果的时间即2011年5月13日，计169天。据此，剑桥涂装公司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剑桥涂装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约定的5000元／天违约金标准不高，故剑桥涂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169天×5000元／天＝845000元。因剑桥涂装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才出具发票给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且质保金系在生产线验收合格、双方无纠纷的1年内予以支付，故剑桥涂装公司要求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支付自2011年11月17日起至同年11月27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应付给剑桥涂装公司加工价款360000元。二、剑桥涂装公司应支付宏凯制冷设备公司违约金845000元。三、驳回剑桥涂装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剑桥涂装公司尚应付给宏凯制冷设备公司48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12.50元，合计15662.50元，剑桥涂装公司、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分别负担4712元、10950.50元，宏凯制冷设备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剑桥涂装公司已垫交2738元，故由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给剑桥涂装公司2738元。剑桥涂装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的第二、三项，维持第一、四项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预付款后就立即开始为生产、安装设备作准备，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第二笔款项，上诉人一方面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一方面于2011年1月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被上诉人于2011年4月才将调试设备所需的原材料购买回来，该生产线当月即一次性生产出合格产品。被上诉人为拖延支付剩余货款的时间，直至2011年11月17日才向上诉人出具生产线验收报告单，确认验收合格，此后其就一直拖欠36万元货款不予支付；二、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违约。2011年11月17日的验收报告单仅是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生产线验收合格的时间，从中无法推断出上诉人实际交付定作物的时间。实际上上诉人早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生产线交付给被上诉人，否则不存在对生产线进行改造、调整的问题。被上诉人迟迟不出具验收报告，是为了拖延支付剩余货款，故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宏凯制冷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理由：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实际交款时间和产品验收时间混淆。所谓交付产品是交付合同约定的合格的产品，这应当没有争议，如何认定是合格的产品只能是通过验收确认，根据合同中第12条及技术协议书关于验收条件约定的有关内容，在生产线完成及完成验收阶段，而不是交付验收人使用，技术协议中4.3.4也约定在没有验收合格前被上诉人是不能单方验收生产线，否则认定合格；二、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生产线的时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交付生产线的时间只能是验收合格后交付的时间，也就是与验收报告单载明的时间同步或者之后。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安装和调试也是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也是提供水电等。根据合同第15条的规定，在生产线不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有责任调试，改造和调整。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成立泰州宏凯工程项目指挥部的决定、施工进度表，证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立即着手履行合同；2、泰州宏凯工程运输合同协议、发货清单，证明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进场施工时间内向被上诉人发送材料；3、泰州宏凯项目涂装工程现场制作、安装、调试承包合同书，证明上诉人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与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已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完工；4、泰州宏凯电器安装调试合同，证明上诉人为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与第三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已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完工；5、江都市鹏飞粉末涂装有限公司出库单、发票，证明上诉人生产线安装结束后，被上诉人直至2011年4月22日才将调试生产线必备的原料购买回来；6、调查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4月已将生产线交付被上诉人，并进行了调试生产。为进一步证明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上诉人特向法庭申请该调查人商厚年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证明涂装生产线是在2011年4月底开始运行，运行调试后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电泳线是2011年8月开始运行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系上诉人单方形成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4，是由上诉人与其业务单位签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不能达到上诉人要证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购买调试材料的目的；对证据6以及证人证言，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是否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过不清楚，对该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3、4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5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6，上诉人未能提交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剑桥涂装公司是否逾期向被上诉人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交付生产线以及交付的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剑桥涂装公司认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被上诉人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交付生产线依据不足。二审中，剑桥涂装公司认可与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之间就生产线的交付未办理书面的交接手续。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剑桥涂装公司收到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支付预付款108天内（含宽限期8天），宏凯制冷设备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0年8月10日。后因剑桥涂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主要材料已到达宏凯制冷设备公司的厂区，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才向剑桥涂装公司付完第2笔款项，故交付生产线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1月24日，剑桥涂装公司应于2011年5月12日交付工作成果。剑桥涂装公司取得的验收报告单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该时间应视为剑桥涂装公司向宏凯制冷设备公司交付验收合格的生产线的时间，剑桥涂装公司存在逾期交付的行为。因剑桥涂装公司对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认为并不过高，故其应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宏凯制冷设备公司辩称认为剑桥涂装公司交付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已向剑桥涂装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单，故对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剑桥涂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江苏剑桥涂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茂林审 判 员  沈大祥代理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