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10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志军，男，196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孟友，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明臣，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口县柳树镇双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柳树镇。法定代表人刘忠成，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全：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林口县柳树镇。上诉人樊志君、徐孟友、邵明臣因与被上诉人林口县柳树镇双河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5）林民初字第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志君、徐孟友、邵明臣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土地承包合同不违背民主议定原则错误。被上诉人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发包合同，不是转包合同。宋庆、张春冀是村集体之外的第三人，依据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村集体组织以外成员承包土地应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并经乡镇政府同意。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会议纪要证实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未经乡镇政府同意，未公示七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上诉人认为其名下的土地性质属于小开荒，有投入，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从缴纳的土地承包费票据看，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关系。诉讼前一直缴纳承包费，应亨有土地承包权，被上诉人未经三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土地承包他人，损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至于三上诉人不能代表集体多数成员意志的观点与本案是否能撤销土地承包合同无关联。依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除三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外，只要证实自己因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负责人作出的决定受侵害，就可以撤销土地承包合同。本案确实损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或改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河村委会辩称，三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该按照土地承包合同法的规定，如果存在侵犯集体土地经营权，应当由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由其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力，三上诉人不能代表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意愿，因此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耕种的土地是在村集体土地的范围内，村委会发包给现在承包人的土地是转包的不是重新发包，是原合同的补充合同，所以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志君、徐孟友、邵明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原告系林口县柳树镇双河村村集体组织成员。2013年1月23日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了600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其中耕地4000亩、草地和林地2000亩，承包期限为50年。该合同系被告负责人越权做出的非法行为，侵害了全村集体成员（包括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为维护集体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要求依法撤销2013年1月23日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诉讼费及三原告因诉讼而支出的误工、伙食补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林口县柳树镇双河村因修公路缺少资金，决定将村内集体所有草原（含草原内已开垦的耕地）进行发包，因本村村民没有报名要求承包，2006年6月12日双河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村委会成员及25名村民，会议主题为“一事一议”（草原承包），会议决定中第5项内容：“由于管理混乱，村决定将现有草原面积对外发包，权属归村里所有，承包者所收承包费不得高于50元每亩。”第6项内容：“对外承包后，所有甸地、草原全部由承包方进行管理”。25名村民代表签字确认并捺手印。2006年6月20日被告与王树军、朱天春、吕志辉三人共同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8273.2亩草原承包给朱天春等人，该草原面积为除刘福成所承包的草原外双河村的全部草原。承包期限为50年（2006年6月20日至2056年6月20日），承包费每年1万元。承包方式为对外承包。合同其它条款约定：由于承包期内，因承包方保养、治理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为保障合同的依法履行，单方不得在履行过程中违反合同的约定，擅自中止合同，如单方违约，除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另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双方签字并盖章。该合同及村民代表会议纪要已在林口县草原监理站备案。2008年6月20被告与朱天春鉴定补充协议，协议中：一、双河村除了课税面积的耕地，其他的所有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原）全部由承包方经营使用。二、承包方可依法流转，流转款由承包方收取享有。2011年1月20日朱天春、吕志辉、王树军（甲方）与王依民、耿利民（乙方）签订草原转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双河村的草原转包给乙方，转包面积为除火炬沟和任家沟外双河村所有的草原转包给乙方，转包费为10万元整，转包后乙方履行甲方与双河村委会签订的草原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甲、乙双方在合同书上签字，双河村委会成员侯立君、蔡庆全、草原监理站王胜林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9月1日王依民退出合同，由耿立民独自承包。2013年1月23日耿立民与王军、宋庆、张春冀签订草原转包合同，合同约定：耿立民将从朱天春等人转包过来的草原承包合同再次转包给王军、宋庆、张春冀，承包范围包括朱天春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的草原和已开垦的耕地约3500亩（亩数按照承包范围内实际测量为准）及原承包合同、补充细则和补充协议确定的课税面积以外的土地（本合同所称的土地包括草地、耕地、林地）。合同签订双方及双河村村委会成员蔡庆全、刘忠成，原承包人朱天春在合同上签字，双河村村委会加盖印章。据此，被告与宋庆、张春冀于当日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将承包内容、范围具体确定为：双河村将土地6000亩承包给宋庆、张春冀经营使用（转让原承包方）、承包的土地包括耕地4000亩、草地、林地2000亩，具体位置详见双河村土地使用证版图标记。承包期限50年、承包费为50万元（承包费系按原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由发包方双河村委会主任刘忠成、承包方宋庆、张春冀签字，加盖双河村委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违背民主议定原则，是否侵害了三原告及双河村村民集体组织成员利益。关于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此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均可以据此规定提起诉讼。而关于起诉的原告是否符合法定人数问题。1999年7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订的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但该规定已于2008年12月18日经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废止。因此，有关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已无法定人数限制。故三原告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违背民主议定原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告在2006年6月12日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25位村民代表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通过了“将现有草原面积对外发包”，“对外承包后，所有甸地、草原全部由承包方进行管理”的对外发包方案。村民代表超过三分之二以上同意，符合法律关规定，被告对外发包草原、耕地、林地的行为未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本院认为，民主议定原则一般不对承包合同直接发生效力，其效力仅及于承包方案，承包合同与承包方案发生冲突，违反多数村民的意志，损害村民和集体利益才能确认无效。被告依照承包方案与谁签订承包合同无需经过民主议定，故被告与朱天春等人签订的第一份草原承包合同并未违反村民代表会议的发包方案，其后的补充协议、转包合同亦未违反该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在本案所涉及的各转包合同中被告均有参与，并知情，转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与宋庆、张春冀20**年1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源于上述承包合同和转包合同，双方最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面积加以具体化，亦未违反该方案，虽然承包面积有所变化，但仍在方案确定的“现有草原面积”、“所有甸地、草原”范围内，与发包方案并无冲突。故被告与朱天春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此后的两次转包，继之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均未违反村民代表会议的对外承包方案，而且对于承包合同进行变更和转包，并不需要再次经过民主议定。故三原告关于被告违反民主议定原则，越权对外发包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侵害三原告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问题。三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向被告交纳土地使用费用的票据，不能直接证明其实际取得了耕种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耕种的土地亦不属于三原告家庭承包范围的土地。故其关于自己耕种的土地在被告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被告属重复发包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三原告在本案法庭辩论前未能举示其主张被告越权与宋庆、张春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证据，亦未举示被告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反映的是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多数人意思的证据，三原告不能代表该集体多数成员的意志，故对三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樊志君、徐孟友、绍明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樊志君、徐孟友、绍明臣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法庭调查并审查一审卷宗中当事人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要求撤销2013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双河村委会与宋庆、张天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成立。该份土地承包合同，是从2006年6月20日被上诉人村委会与王树军、朱天春、吕志辉三人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之后，经多次承包人转包之后，而形成的合同。每次承包人的转包，均已经被被上诉人村委会认可同意，转包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草原承包合同，经过了村集体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会议讨论同意，并报林口县草原监理站备案，该合同合法有效，之后的转包合同，亦合法有效。转包合同源于原来的承包合同，一审认定不再需要再次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成立的。关于上诉人主张其缴纳的土地承包费票据证明与村委会形成事实土地承包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村委会收取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费，是因为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已承包给案外人，村委会是代理承包人收取，故票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村委会形成了土地承包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樊志君、徐孟友、邵明臣要求撤销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亦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樊志君、徐孟友、邵明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春梅审判员  曲新颖审判员  杜 敏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