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6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娥，住瓦房店市。
委托代理人：李丹，辽宁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焕全（上诉人丈夫），住瓦房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
负责人：杨万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金有，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纪晖，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良，住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莉，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长良，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吴立娥因与被上诉人马长良、姜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立娥的委托代理人李丹、赵焕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纪晖，被上诉人姜莉的委托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马长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立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免赔以及医保范围外的用药免赔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决定不再委托鉴定剥夺了上诉人对伤残等级、营养期、合理休治时间等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诉讼权利，进而造成了上诉人的实体权益得不到保护。三、一审法院不能替代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在鉴定机构没有鉴定结论时，不能对技术问题进行判定。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申请的说明，是委托机构和鉴定机构的往来文书，不是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退鉴说明仅是该机构不能做出司法鉴定的说明，不代表所有司法鉴定机构均不能做出司法鉴定，也不等于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了否定性的鉴定结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受理鉴定申请的说明，说明该机构不能进行用药合理性鉴定，法院应另行委托其他家鉴定机构能进行前述用药合理性和合理休治时间的鉴定，一审法院直接决定不再进行鉴定，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首先不能证明是因为交通事故花费，另外花费的医疗费如果报销了，就不能够获得二次赔偿。一审法院在鉴定程序方面并没有违法行为，在一审的时候原告要求到哪家鉴定机构，一审法官就送到哪家，甚至送到沈阳和上海的权威鉴定机构，总共送了5家，但是结论都做不出来，因此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违法行为，而且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的鉴定程序。认定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的时限正常应该有鉴定依据，一审法官考虑到实际情况，酌定了上诉人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对此保险公司没有上诉本身就是对上诉人的一种照顾。
马长良、姜莉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平安保险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事故发生是在2014年7月1日，当时事故发生在三岔路口，赵焕全的车辆在三岔路口经营，事故发生后只发现了两名伤者，我在现场还大声喊是否还有人受伤，没有人回答，在交通大队又出现了两名伤者。事发后两个月到保险公司理赔，赵焕全、吴立娥两人并未提出任何精神损害的问题，只是说吴立娥的心脏病有问题，出示了心电图，当时保险公司接待人员说这是以前的旧疾，与本次事故不发生关系。
吴立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8840.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17天）；3、交通费400元，合计10090.11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医疗费新增加1366.49元（其中包括四院住院收据中原告实际花费7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增加2550元（51天×50元）；3、交通费增加了918.9元（大连鉴定338.9元，沈阳往返180元，其他交通费400元）；4、营养费2550元（51天×50元）；5、护理人员误工费63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每月3000元×21个月）；6、误工费884140元（44207元/年×20年）；7、鉴定费3194元，上述7项合计增加957719.39元。原告以上诉讼请求总计967809.5元。要求诉讼费由被告马长良、姜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17时30分许，被告马长良驾驶被告姜莉所有的×××号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瓦房店市李店金三角商店时，车辆驶入路外，撞到行人姜楠、李作臣、赵焕全及赵焕全停放载乘原告吴立娥的三轮汽车上，造成案外人姜楠、李作臣、赵焕全及原告吴立娥受伤。原告分别于2014年7月1日、2014年8月11日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检查，于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8日在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27日、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4日在瓦房店第四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共计住院37天。原告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做买卖，无精神类疾病史，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其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属应激相关障碍的一种，是功能性精神障碍，目前无法评定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误工期限。
另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事故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长良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姜楠、李作臣、赵焕全及原告吴立娥无责任。×××号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姜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保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姜莉。被告马长良与被告姜莉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明确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自己或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致使他人财产受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应当先行赔付，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额为2000元，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包括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0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按照法律规定属于交强险先行赔付后，原告余下损失由原、被告按责任比例承担，本起事故经责任认定，原告吴立娥无责任，被告马长良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事故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姜莉，被告马长良与被告姜莉系夫妻关系，因此被告马长良与被告姜莉应对原告吴立娥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姜莉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保险公司按照与被告姜莉签订的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被告马长良和被告姜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10206.6元，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5即病人费用明细中医保外费用计2607.48元，证据6即瓦房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中医保外费用2460.98元，证据9中瓦房店第四医院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中医保外费用549.83元，证据13中瓦房店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中原告自认医保外费用745元、瓦房店市中心医院医疗门诊收费计621.49元（医保费用579.89元，医保外费用41.6元），合计6984.78元（医保费用579.89元，医保外费用合计6404.89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超出部分（含医保已报销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50元×68天），依据法院调查原告因案涉事故共计住院37天，按照法律规定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大连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自2014年7月2日始大连地区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原告要求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未超出该规定，原告的合理住院伙食补助为1850元（50元×37天），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交通费1318.9元（大连鉴定338.9元，沈阳往返180元，其他交通费800元），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全至沈阳往返火车票费用计180元，因该火车票是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全与本案合议庭成员到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司法鉴定的交通费，原告委托司法鉴定未成，对该笔交通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他请求数额的合理性，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及救治地点，原告交通费以600元为宜，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2550元（51天×50元），根据原告自2015年3月被确诊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至2016年3月原告仍未痊愈，在治疗过程中可适当加强营养，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请求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护理人员误工费63000元（从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每月3000元×21个月），依据法律规定并没有护理人员误工费，受伤人员需要护理的，可设护理人员陪护，费用支出为护理费，原告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参考《ICD-10：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第10次修订本）说明F43.1创伤后应激障碍：“创伤之后到疾病产生之间的潜伏期有数周到数月之久，但很少超过六个月。病程起起伏伏，但大部分的个案都能预期会恢复。不过少部分个案会慢性化而历经好多年，以致形成人格的永久改变。”，结合原告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27日在瓦房店第四医院住院病志记载原告精神检查“生活可自理”，2015年8月19日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分析说明原告“生活不能自理”，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4日在瓦房店第四医院住院病志记载原告精神检查“生活自理欠佳”及出院情况记载原告“个人生活料理较好”，故设1人护理7个月较为适宜，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告护理费为21000元（3000元/月×7月），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误工费884140元（44207元/年×20年），原告于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27日共计住院17天，2015年8月19日大连第七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分析说明原告“生活不能自理”，至2016年3月14日原告从瓦房店第四医院出院时：“精神症状明显好转，精神检查逐渐恢复正常，患者情绪平稳，心情舒畅，情感协调，个人生活料理较好，达到临床显著好转程度”，结合证人证言，原告合理休治时间为7个月17天较为适宜，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是做买卖的，应以《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的批发和零售业工资标准为参照，计算原告误工费为44207元÷12月×7月+121.12元×17天＝27846.46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3194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64025.24元。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6984.78元（医保费用579.89元，医保外费用合计6404.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37天）；3、交通费600元；4、营养费2550元（51天×50元）；5、护理费21000元（3000元/月×7月）；6、误工费27846.46元（44207元÷12月×7月+121.12元×17天）；7、鉴定费3194元，合计64025.24元。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四人，除原告吴立娥外，还有案外人姜楠、李作臣、赵焕全，其中案外人李作臣与被告马长良、姜莉达成调解协议。本案原告吴立娥在交强险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用579.89元、营养费2550元（51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37天），合计4979.89元；另案伤者姜楠扣除非医保用药后的医疗费用为5347.8元，住院伙食补助5360元、营养费3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合计21707.8元；另案伤者赵焕全扣除非医保用药后的医疗费用为2591.83元、营养费1500元，合计4091.83元；本次事故中三名伤者的强制保险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合计为30779.52元（4979.89元+21707.8元+4091.83元），经核算原告吴立娥的医疗费项下占本次事故中受伤的三人医疗费项下比例为16.18%（4979.89元÷30779.52元）、另案伤者姜楠的医疗费项下占本次事故中受伤的三人医疗费项下比例为70.53%（21707.8元÷30779.52元）、另案伤者赵焕全的医疗费项下占本次事故中受伤的三人医疗费项下比例为13.29%（4091.83元÷30779.52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立娥医疗费1618元（10000元×16.18%）。本案原告吴立娥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死亡伤残项下的合理请求为：交通费600元、护理费21000元、误工费27846.46元，合计49446.46元；另案本起事故中伤者赵焕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死亡伤残项下的合理请求为：误工费14736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6000元，合计21136元；另案本起事故中伤者姜楠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死亡伤残项下的合理请求为：误工费234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6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7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29334元，合计82207.3元，本起事故中三名伤者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合计为152789.76元（49446.46元+21136元+82207.3元），经核算原告吴立娥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占本起事故中受伤的三人强制险比例为32.36%（49446.46元÷152789.76元），另案本起事故伤者赵焕全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占本起事故中受伤的三人强制险比例为13.83%（21136元÷152789.76元），另案本起事故伤者姜楠的交强险中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占本起事故中受伤的三人强制险比例为53.81%（82207.3元÷152789.76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吴立娥的赔偿款为35596元（110000元×32.36%）。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立娥共计37214元（1618元+35596元），关于原告吴立娥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被告保险公司按照第三者商业险合同约定向原告吴立娥支付17212.35元（4979.89元+49446.46元-1618元-35596元）。因原告吴立娥的非医保费用6404.89元、鉴定费3194元，合计9598.89元，根据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险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故被告马长良、姜莉连带赔偿原告9598.89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ICD-10：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第10次修订本），《大连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辽宁省2015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立娥37214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吴立娥17212.35元;三、被告马长良、姜莉连带赔偿原告吴立娥9598.89元。四、驳回原告吴立娥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6元，退回原告吴立娥88元；余额13478元，由原告吴立娥负担12586.4元，由被告马长良、姜莉连带负担89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吴立娥主张被上诉人应对已经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予以赔偿，但是经瓦房店新型农村合作社医疗结算完毕的医疗费用，并非是上诉人吴立娥个人支付的费用，上诉人对该部分医疗费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吴立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医保范围外的用药免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认定依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医保外用药由被上诉人马长良、姜莉连带赔偿，并未剥夺上诉人吴立娥的实体权利，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了五家鉴定机构鉴定，均未接受司法鉴定委托，二审期间上诉人吴立娥并未提交可以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上诉人吴立娥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其可在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吴立娥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具备鉴定条件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吴立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吴立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国强
审 判 员 王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