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4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山贤，女，1966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刚，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习，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九龙分院，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九龙街道，组织机构代码77737292-X。
主要负责人：吕文岭，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承荣，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寿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2200323411XD。
法定代表人：李锐，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厚金，男，该镇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宴宾，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24862335325。
法定代表人：高多俊，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男，该院副院长。
上诉人代山贤因与被上诉人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九龙分院（以下简称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寿县寿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寿春镇政府）、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寿春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山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刚、陈习习，被上诉人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承荣，被上诉人寿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厚金、赵宴宾，被上诉人寿春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山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代山贤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代山贤虽然是在1993年11月进行的结扎手术，但发现腹腔内纱布残留是2016年3月4日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时。住院治疗结束后，代山贤于2016年7月7日即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诉讼时效应从代山贤在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结束后即2016年4月7日开始计算，故代山贤未超过诉讼时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虽然规定了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但同时规定了可以延长。众所周知，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取向是稳定社会法律秩序，维护交易安全，惩罚权利上的睡眠者，促使当事人行使权利。本案中，代山贤并不是“权利上的睡眠者”，其完全信任作为国家公立医院会秉持严谨、负责的态度为人民服务。但事与愿违，经过鉴定，结果就是国家公立医院严重不负责，违反技术操作规程，将纱布遗留在代山贤腹腔内，给代山贤造成长达20余年的痛苦。代山贤得知情况后立即向法院起诉，未有任何怠慢。因此，其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基于此，代山贤的请求应得到支持。
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代山贤超出诉讼时效正确；2、代山贤做手术时，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已经停业；3、如要对代山贤承担责任，应找带代山贤做手术的九龙乡政府承担责任。
寿春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观点正确，希望二审予以维持。
寿春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代山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寿春镇政府、寿春卫生院赔偿医疗费28286.20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852元、残疾赔偿金116621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9250元、误工费764253.70元，共计991412.9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山贤与原××九龙乡九里村的罗友仁于1982年10月登记结婚，双方于1983年8月生育一女，1984年12月生育一子。1993年11月，代山贤到医院做女结扎手术，术后经常腹痛，多年来多处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598.80元，仍不见好转。代山贤于2016年3月4日到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7日出院，经检查：其四年前行“脑动脉瘤”手术治疗，20多年前行“输卵管”结扎术，右下腹可见一陈旧性结扎手术疤痕，破腹探查见右下腹一直径约4.5厘米的肿物，行分离网膜后行肿物＋部分回肠切除术，术后解剖肿物见内容物似絮状棉纱样异物，病理科对该腹腔包块经诊断：肠壁浆膜外异物（纱布）。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8687.40元。2016年11月24日，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代山贤提供的代林贤的育龄妇女计生情况登记卡中的印章与石秀霞的育龄妇女计生情况登记卡、第一孩准生证中的印章是否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进行鉴定。经鉴定：三证中的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印文为“寿县计划生育办公室”。2016年4月12日，代山贤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经鉴定：1、被评定人代山贤回肠部分行切除术符合“道标”九级伤残；2、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120日。2016年7月7日，代山贤以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94771.4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961423.40元。2016年11月17日，代山贤以证据不充分为由，申请撤诉。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皖0422民初2114号民事裁定，准许代山贤撤回起诉。2017年2月24日，代山贤以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和寿春镇政府为被告，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寿春卫生院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91412.90元。寿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并入寿县寿春镇人民政府后，寿县卫生院经重组变更为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九龙分院，隶属于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医疗损害的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代山贤提起的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对应的责任主体应当是诊疗部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代山贤在诉讼中提供的寿县计划生育办公室核发的“九龙乡人民政府已婚育龄妇女计生情况登记卡”，表中女方姓名虽登记为代林贤，但男方姓名为罗友仁，儿子姓名罗于海；寿县寿春镇寿滨村民委员会和寿春镇政府于2016年3月31日联合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表中的代林贤与代山贤系同一人。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印证结婚时间填写为“83.10”的已婚育龄妇女计生情况登记卡即为代山贤本人登记卡，该卡的手术地点明确记载为九龙卫生院，结合寿县寿春镇寿滨村民委员会和寿春镇政府证明，能够证实代山贤在九龙乡卫生院做女扎手术；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提供的关于代山贤告状的情况说明，证实九龙卫生院当时提供了房屋，证人杨某、徐某、柏某、吴某、罗某、张某1、张某2证言证实代山贤结扎手术在九龙卫生院所做。因此，本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代山贤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加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代山贤在原××九龙乡卫生院，即现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做女结扎手术。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辩解其当时处于瘫痪状态，且不具有做结扎手术的资格和条件，提供了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寿春卫生院联合出具证明，寿春镇九龙卫生院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蒋某、王某的证言，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从寿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与寿春卫生院联合出具的证明看，其证明寿春镇九龙卫生院从八十年代开始处于瘫痪状态，没有开展诊疗活动，仅是单一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而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只是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的单方陈述。该组证据达不到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所称其没有为代山贤做结扎手术的证明目的，对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该证明事实，不予认定。2016年8月15日，寿县人民法院在原审中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对代山贤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代山贤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对代山贤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腹腔手术常规的过错，并发生纱布腹腔存留的后果。其过错与代山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抗辩称自己没有为代山贤做过结扎手术，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没有提供其没有为代山贤做结扎手术的相关证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综上，本案医疗损害的责任主体应为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庭审过程中，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寿春镇政府以该案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代山贤于1993年11月在原××九龙乡卫生院做结扎手术，致纱布遗留腹腔，期间没有证据证明代山贤向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主张权利，其损害事实应当从1993年11月开始计算。而代山贤2016年7月7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超过二十年。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寿春镇政府辩解对代山贤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意见，理由成立。对代山贤要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991412.9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代山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4元，减半收取6802元，由代山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代山贤系农村户口，于2013年1月30日登记成立了六安市裕安区云梦阁足疗馆，于2013年11月1日注销了该足疗馆。此后，代山贤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2016年8月15日，寿县人民法院在代山贤第一次提起诉讼的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对代山贤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代山贤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2016年9月14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对代山贤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腹腔手术技术常规的过错；其过错与代山贤腹腔纱布存留和剖腹探查+小肠部分切除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代山贤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第175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人身损害赔偿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延长的事由是要存在特殊情况，即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客观障碍。其实质是为了更充分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然，也不能随意延长，否则会与时效制度维护社会关系的确定性的目的相违背。当存在权利人由于客观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特殊情况时，诉讼时效期间即可以延长。
本案中，代山贤是因政府推行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于1993年11月到原××九龙乡卫生院做结扎手术，并非是作为一名病患到寿县卫生院就医治疗，其完全有理由相信作为政府规划设置的卫生院具备完善的手术条件，能够取得良好的手术效果，而不可能预料到会有纱布遗留腹腔内的手术后果。在此情况下，代山贤当时对其所受伤害不可能会及时发现，当然也无法得知其术后经常腹痛的后果是寿县卫生院为其做结扎手术时腹腔遗留纱布所致。代山贤在伤害事实未曾被发现的情况下，客观上当然无法及时主张权利。因此，本案的情况应属于上述规定的特殊情况，即由于客观障碍导致代山贤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能行使请求权，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延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代山贤于2016年3月4日到六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经检查发现了腹腔内存有纱布。此时，代山贤才发现伤害事实的存在。在经检查确诊后，代山贤于2016年7月7日即向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时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因此，代山贤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代山贤认为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本案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对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代山贤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医方是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的前身寿县卫生院，且一审认定本案责任主体为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代山贤未提出异议，其余当事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因此，本院依法确认本案责任主体为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经鉴定，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因此，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对于代山贤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一审认定代山贤花费医疗费28286.2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2、代山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852元、残疾赔偿金116621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92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超过相关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对代山贤主张的1993年11月至2016年3月7日住院前的误工费，因代山贤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导致其收入减少，因此，代山贤主张此期间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3月7日以后的误工费，因鉴定机构已明确误工期为120天，本院予以支持。代山贤已在城镇居住生活，误工费应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56元计算，计9585.53元（29156元÷365天×120天）；4、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寿春卫生院九龙分院在为代山贤做结扎手术的过程中将纱布遗留在代山贤的腹腔内，过错明显，参与度为100%，给代山贤带来了长达20余年的身体伤害，导致代山贤20余年来长期遭受腹痛的折磨，给代山贤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因此，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代山贤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代山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第1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
二、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九龙分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代山贤医疗费2828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852元、误工费9585.53元、残疾赔偿金116621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236744.73元；
三、驳回代山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4元，减半收取6802元，由代山贤负担5178元，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九龙分院负担1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4元，由代山贤负担10439元，寿县寿春镇中心卫生院九龙分院负担3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倪龙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
（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169条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
第175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