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5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欧忆智能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竺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建，辽宁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朋义，男，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大河南镇。
委托代理人：傅维棠，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项朋宏，男，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烟台街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军，男，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天信息技术（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崔原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升奎（HANSEUNGGYU），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朴光熙，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沈阳欧忆智能网络有限公司（简称欧忆公司）与被上诉人项朋义、王艳军、乐天信息技术（沈阳）有限公司（简称乐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5）皇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欧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宋丽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邹明宇、代理审判员刘小丹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项朋义原审诉称，我是在2013年11月20日经人介绍到乐天公司的工程项目乐天影院，由欧忆公司承揽的工程做电工工作，王艳军为该项目施工现场工地的负责人，我工资为每天200元。2013年12月2日17时50分左右，我在影院三楼4号中央空调风机室内施工站在梯子上工作时，从梯子上掉下摔伤，当即人事不醒。被送往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急诊室，由于伤情严重立即转院中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室进行治疗，当天的费用均由欧忆公司支付，共计11万元，之后没有再继续支付费用。现请求判令王艳军、欧忆公司、乐天公司支付医疗费16526.44元（欧忆公司已支付11万元），护理费50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800元，营养费5000元，误工费115600元（2013年12月2日至2015年7月3日），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198元，伤残赔偿金204624元（按照城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87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王艳军原审辩称，我跟欧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我也没有承包资质，欧忆没有分包资质。
欧忆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我公司不应该承担项朋义的赔偿责任；实际施工人是王艳军，我公司是转包给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我们和乐天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地点是沈阳乐天处。
乐天公司原审辩称，项朋义的伤情与我公司无关，我们和欧忆公司也没有合同，欧忆公司是与北京乐天公司签的合同，在乐天施工的项目是乐天集团的项目，不是我公司的项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欧忆公司承包沈阳市皇姑区乐天影院工程。欧忆公司与王艳军谈电力控制承包事宜，每完成一米支付7.5元。2013年12月2日17时50分左右，项朋义在沈阳市皇姑区乐天影院三楼四号中央空调风机室内施工，站在梯子上工作时，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伤。项朋义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4582.06元。2013年12月6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顶部硬膜外血肿，2014年1月1日出院转入康复科病房，诊断为颅脑外伤，特级护理3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542天，2015年6月11日出院，共住院55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17394.08元，因王艳军垫付医疗费115600元，所以项朋义实际支付医疗费16376.14元。项朋义自2012年10月开始，在沈阳长期工作。经项朋义申请，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2015】法医临鉴字第08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项朋义颅脑损伤遗留右下肢不全瘫评定为七级伤残。”，鉴定费870元，由原告垫付。另查，欧忆公司于2014年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项朋义与欧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出具（2014）皇民一初字第748号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欧忆公司不服，上诉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25号判决，认为欧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王艳军，王艳军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项朋义由王艳军招聘并管理，故项朋义与欧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认为，欧忆公司主张该部分业务分包给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双方的承包合同等证据，故对于欧忆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项朋义出事后，欧忆公司以向王艳军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向项朋义支付部分医疗费，在皇姑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协调下，欧忆公司为王艳军垫付农民工工资2500元。因此欧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艳军，王艳军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项朋义由王艳军招聘并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王艳军对项朋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欧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项朋义提供的医疗费收据与门诊病历记载相符，欧忆公司对于医疗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证，故项朋义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应为16376.14元，由王艳军承担。关于误工费一事，根据项朋义的住院情况，共休息551天，项朋义仅提供一个月的工资条，无法确定其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项朋义为电工，其工资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6.24元/天计算，故误工费为53028.24元。关于护理费的请求，项朋义住院551天，特级护理3天，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542天，护理人员费用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96.24元计算，故护理费应为53605.68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项朋义住院551天，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故项朋义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5600元。关于营养费的请求，根据项朋义住院时间和受伤情况，酌定为3000元。关于交通费一事，交通费是项朋义因就医、出院等所发生的合理、必需的费用，属合理费用，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关于复印费的请求，项朋义提供复印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8元，此项属合理费用，故复印费应为48元。关于鉴定费的请求，鉴定费系鉴定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由王艳军承担。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事故发生前，项朋义已经在沈阳市居住一年以上，因此项朋义伤残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等级为七级，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2元，其请求属于法律规定范围，故残疾赔偿金204624元，予以支持，应由王艳军承担。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据项朋义受伤情况和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艳军赔偿项朋义医疗费16376.14元；二、王艳军赔偿项朋义误工费53028.24元；三、王艳军赔偿项朋义护理费53605.68元；四、王艳军赔偿项朋义住院伙食补助费35600元；五、王艳军赔偿项朋义营养费3000元；六、王艳军赔偿项朋义交通费1500元；七、王艳军赔偿项朋义复印费48元；八、王艳军赔偿项朋义鉴定费870元；九、王艳军赔偿项朋义残疾赔偿金204624元；十、王艳军赔偿项朋义精神抚慰金20000元；十一、沈阳欧忆智能网络有限公司对王艳军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二、驳回项朋义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86元，由王艳军承担。
宣判后，欧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认为我公司承包沈阳乐天影院工程直接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艳军施工队与事实不符。我公司是和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王艳军施工队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队，王艳军在进场施工时签订的《保密誓约书》、《劳动合同》填写的均是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单也证明了分包主体并不是王艳军。原审庭审中王艳军也自认与我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我公司与王艳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项朋义辩称，我是经工友韩作江和张成冬两个人介绍给施工队队长王艳军。我所在的施工队没有用工主体资格，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每天工资为200元，我和工友的工资是通过皇姑区农民工维权中心由欧忆公司结算支付。我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该工程项目为案外人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王艳军辩称，我没有承包资质，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
乐天公司辩称，我们和欧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乐天的项目是集团的项目，与其他被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欧忆公司原审中提供了2013年8月1日的保密誓约书，誓约者单位名称为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姓名为王艳军，落款处甲方为欧忆公司加盖公章，乙方为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且欧忆公司提供了其于2013年11月9日向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转工程款款5万元的财务凭证及银行对账单，又因王艳军二审中陈述“2013民6月末，其通过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的甄文新介绍去该项目干活，当时沈阳欧新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准备干这个工程，实地考察后说这个工程不挣钱就不干了。我与欧忆公司之间是口头协议干零活，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定价。”综上，根据欧忆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王艳军的陈述，原审认定欧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艳军，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案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5）皇民一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宋丽娜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银水晶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