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枣民再终字第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明安。原审被告:李福奇(曾用名李夫奇)。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耿明安、原审被告李福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耿明安、原审被告李福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耿明安起诉称，2011年至2013年，李福奇向原告借款60万元。李福奇不守信用，至今未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李福奇及李莉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李福奇辩称，原告所诉事实理由及请求属实，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和公司的经营，同意偿还所欠原告借款60万元。原审被告李莉辩称，我与李福奇系夫妻关系，因双方感情不和正在离婚诉讼中，原告与李福奇之间串通恶意诉讼，有造假的嫌疑，借款中的15万元有我签字，我予以认可，但该借款也已还给了原告，对于其他借款我都不知道，也不予认可；原告诉请60万元的借款中，其中10万元是李福奇与其前妻之子李琛共同为借款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福奇辩称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和公司的经营应提供证据证明，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李福奇陆续向耿明安借款计6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李福奇至今未还。原告于2013年7月25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李莉的起诉，该院以（2013）滕民初字第3645-1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李福奇欠耿明安借款6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前偿还耿明安借款本金15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偿还耿明安借款本金1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偿还完毕。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为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均由李福奇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耿明安诉称，事实理由和原审一致，但调解书生效后，李福奇已偿还了我借款25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剩余35万元由二被告偿还。李福奇辩称，同意耿明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和公司的经营，因借款的时间长了，具体借款哪部分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和哪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已记不清了。以上借款用于下列重大开支事项：2010年底或2011年初，在河北省石家庄市以我们的中建安装公司名义干了一个工程，出了工伤事故赔偿了40多万元；2011年春节前后，在福建省泉州市干了一个垃圾处理电厂工程亏了40多万元；2007年至2012年间，李莉在滕州市东郭××院治疗花销10多万元；2008年至2009年李莉在家卖安利亏了10多万元。这些钱的支出都与李福奇后来借款有关系。原审被告李莉辩称，除坚持一审的意见外，另耿明安与李福奇在原审中企图通过本诉虚构债务以调解的方式，达到侵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除该案外，李福奇在我们离婚诉讼期间又通过闫XX、李X两案虚构债务，致使三案总标的额达到102.5万元。耿明安与李福奇之间的债务，除了借条和当事人的自认外，双方还应承担其他相关的举证责任，法院应结合其它证据综合分析判断认定，因为该案涉及到李莉的利益，故不同意耿明安的诉讼请求。对于李福奇辩称的重大开支事项，我的意见是：石家庄建设工程中出现的工伤赔偿，李福奇虽向法庭提供赔偿协议证明，因我不能确认真假，不予质证；在福建泉州干的工程是否赔了，因我当时生病，帐也不是我做的，不清楚；2007年至2012年间，我有病吃药一个月在300元左右，一年也就是几千元，且也没有住院治疗；2008年至2009年间我也没有从事过安利产品的营销。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自2011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李福奇为生活支出及开办公司经营需要，多向耿明安借款，截止2013年10月22日，尚在耿明安处有借条九张，借款本金累计额为60万元。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1年2月27日李福奇向耿明安耿明安借款2万元；4月14日借款5万元，借款的月息为1分；6月19日、7月2日及9月11日借款各5万元；12月9日李福奇、李莉借款15万元，利息按3分计算；2012年1月19日借款5万元；5月22日李福奇与其前妻所生之子李琛共同借款10万元；2013年4月22日借款8万元。上述借款除书面约定的利息外，对于其他借款耿明安与李福奇口头约定的月息1-3分不等。截止到2011年9月11日李福奇已付清在此之前所有的借款利息。至本案再审开庭时，耿明安主张因本院（2013）滕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李福奇偿还了25万元，现仅要求李福奇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5万元。李福奇对耿明安的诉请无异议。对于李福奇和耿明安相关的总借款60万元，李莉认为，2011年12月9日借据，我和李福奇共同签字借款15万元属实，予以认可，但该借款后由李福奇已偿还完毕，为此，并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4月11日耿明安5万元的收条复印件一份，中国银行滕州支行转账回执单一份。对此，耿明安认为收到过李福奇还款是事实，但不是该笔借款，所起诉都是耿明安未曾偿还的，偿还过的部分李福奇都抽走了原始借据。李福奇对此称，同意耿明安的意见。对于2012年5月22日借据，李莉认为，李福奇与其前妻所生之子李琛共同借款10万元，李琛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该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该债务成立，也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耿明安认为，李琛虽在该借据上借款人处签字，应实为该借款的担保人，李福奇则辩称，该笔借款因为李琛借用别人车辆为我开办的公司外出办事出了车祸，需赔偿他人的损失，我才向耿明安借款，李琛实际上应为担保人，但对此辩称，耿明安及李福奇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其他借据，李莉认为，假设借款是真的，耿明安明知二被告是夫妻关系，耿明安不可能不让我签名，最起码要让我知道，耿明安提供的借条，除2011年12月9日借款属实，但该笔债务已清偿，其余借条均是李福奇为达到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目的，与耿明安恶意串通伪造的，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耿明安陈述的调解书生效后，李福奇已给付了25万元，该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查明第一笔还款的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金额为12万元，其中，李福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滕州支行转账10.66万元，剩余为现金支付；第二笔还款的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金额为13万元，其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滕州支行转账给付12.82万元，剩余的为现金支付。李莉认为，调解书生效后李福奇两笔银行的还贷行为，是耿明安与李福奇为达到制造证据目的，而故意颠倒是非的有意为之，即使李福奇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款项属实，也不能证实耿明安与李福奇借贷60万元的基本事实存在。对此辩称，李莉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李福奇辩称的借款用于重大开支事项，均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及李莉共同开办公司经营的需要。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李福奇系滕州市富奇机械有限公司和滕州市中建安装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州市富奇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为李福奇、李琛；滕州市中建安装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福奇、李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2011年2月至2013年10月间,李福奇单独或与他人因家庭生活及李莉共同开办公司经营的需要，累计向耿明安借款60万元，有向耿明安书写的借据及部分还款证明为凭，李莉虽对其二人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因李福奇自认，且李莉又未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人系虚假诉讼，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耿明安主张的2012年5月22日借款10万元，因该款系李福奇与其子李琛共同借款，不能认定为李福奇单独所负的债务,因此，原审二被告单独或共同向耿明安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0万元。该借款10万元耿明安可另行主张。2011年12月9日借款15万元，李莉同意并签字认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该笔债务，李莉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明已清偿完毕，虽耿明安及李福奇均予否认，但双方在原审中均自认为该笔债务与李莉无关，耿明安在原审中提出撤销对李莉承担责任的申请。且李福奇亦同意独自偿还，因此，对该笔债务亦由原审二被告共同清偿显然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已做出了明确的界定，即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应以用以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前提，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了“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规则，但其目的是更好地维护夫妻关系夫妻共同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因此，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为前提，即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耿明安与原审二被告借贷往来50万元，扣除李莉已认可的共同借款15万元外，剩余的35万元李莉并不知情，李福奇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用于共同设立公司的经营，且李福奇亦自认35万元系个人债务，因此，李福奇所欠耿明安剩余借款35万元，不能认定为李莉、李福奇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调解书生效后，李福奇已偿付了耿明安25万元，剩余借款25万元耿明安要求李福奇继续偿付，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李莉部分辩解予以采信。原审调解书及撤诉裁定送达程序上存有瑕疵，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7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3）滕民初字第3645-1号民事裁定书；三、李福奇偿还耿明安借款25万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履行完毕；四、驳回耿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李福奇承担。李莉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是李福奇在离婚诉讼期间，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虚构的债务，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耿明安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返还借款，应当对双方借贷合意及款项及以实际交付负举证责任，但是耿明安对其请求未提供任何证据。1、在一审法院原审和再审共六次庭审时,耿明安均无任何据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给李福奇、60万元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2、对于201l年12月9日借款15万元借条一份，李莉已经偿还，并已提供等额还款证据加以证明。耿明安辩称偿还借款是事实但不是偿还该笔借款，对此，耿明安应负举证责任。所以，该笔借款虽然有李莉签名，但将虚假借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当，严重侵犯了李莉的合法权益。耿明安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和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本案自认的问题，不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诉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就是耿明安和李福奇利用本规定采取自认方式，企图免除耿明安的举证责任，使虚构债务成立进而达到侵占夫妻共同财产目的。1、不论李福奇原审中自认60万元，还是再审中自认35万元，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本案借款应经李莉承认才能发生效力。不能免除耿明安对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2、虽然李福奇自认借款是事实，但李福奇的自认结果损害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李莉合法权益，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讼诉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由耿明安承担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三、2014年1月17日的10.66万元和201l年12月9日的12.82万元银行转账，其余为现金支付共计支付2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60万元借贷关系存在。这两次转账行为只表明银行往来的资金流向，而说明不了资金的用途，此款项也有可能是耿明安借我们的钱，转账款额带有小数额还有可能是其他的业务往来账，不符合交易习惯、有违常理。该借款证据应在一审中由当事人提交，而不应由法院依职权调取，法官没有保持中立。四、本案系虚假诉讼的理由。在李莉与李福奇离婚诉讼一个月内，连续被起诉了三起虚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另二件已被法院驳回起诉。耿明安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出借能力及李福奇借款用途的诉辩也不符合常理。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离婚诉讼期间李福奇私刻企业公章，转移房产、股权等家庭共同财产。李福奇在法院对其调查笔录中的回答“为有利于该案的解决，这60万元的借款中，其中我与李琛的借款10万元，这是我和李琛的借款行为，与李莉无关。我和李莉共同借款15万元，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其它借款35万元，李莉不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为息事宁人，我也认为是我个人债务。我这个意见不论个人吃亏大小，目的是不再与李莉在这个案件上纠缠”，李福奇放弃部分由我共同承担债务的理由显然是不正当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明安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耿明安和李福奇承担。被上诉人耿明安未答辩。原审被告李福奇未答辩。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2月27日至2013年4月22日,李福奇分别九次累计向耿明安借款60万元，有向耿明安书写的借据为凭，李福奇对此予以认可，李莉虽对其二人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系虚假诉讼，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2012年5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因该款系李福奇与其子李琛共同借款，不能认定为李福奇个人所负的债务,耿明安可另行主张。因此，本案李福奇向耿明安借款金额应认定为50万元。2011年12月9日的借款15万元，李莉认可借据上的本人签名，对借款数额没有异议，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该笔借款，李莉虽主张已清偿完毕，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且耿明安仍持有该笔借款借据，耿明安及李福奇对该笔借款已清偿完毕均予否认，该15万元借款应予偿还。耿明安在原审中提出撤销对李莉起诉的请求，李福奇在再审中自认该15万元借款及其余35万元借款均与李莉无关，系个人债务，应由其独自偿还。原审调解书生效后，李福奇已偿付了耿明安25万元，剩余借款25万元耿明安要求李福奇继续偿付，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李莉的“本案借贷关系不是真实存在的、是虚假诉讼，李福奇不应作为个人债务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李福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