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郭振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骏，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堃，广东金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骏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字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向程国骏支付保险赔偿金110802.03元；2.本案诉讼费由程国骏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评估报告以咨询所得的销售价格作为评估的基础，与合同约定不符，鉴定结论认定的损失金额高于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亦存在逻辑错误，且在进行评估鉴定时未按规定通知保险公司到场，鉴定程序不合法，故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涉案事故系两车碰撞，两车互为第三者车，因涉案事故造成程国骏的车辆损失、车上人员人伤损失，依法应先由另一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限额内赔偿，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且本案的车辆损失赔偿金额计算错误，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为（出险时的实际价值159238.62元-对方车交强险应承担的2000元）×事故责任比例70%=110067.03元；3.本案中，程国骏不是两个伤者的雇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对两伤者的损失没有法定的赔偿义务，该二人的损失不属于车上人员险的责任范围，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依约不负责赔偿，即便需要赔偿，根据案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二十条的约定，需扣减应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再按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赔付责任；4.依据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检验费、鉴定费、评估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本案鉴定费不应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程国骏辩称，1.本案评估机构中立，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有效，依法应当采信。事故发生后程国骏及时报案并要求定损，但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拒不履行赔付责任，程国骏才申请鉴定机构进行损失鉴定；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程国骏有权要求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赔付；3.车主即程国骏�两名伤者系亲属关系，伤者受程国骏之托前去接人期间发生案涉事故，事故发生后，程国骏已垫付相关费用，依据保险责任的相关规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赔付；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定损属于合理费用，且因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拒不履行赔付义务，不及时定损，程国骏才申请鉴定，本案鉴定费用应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程国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程国骏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85850元（包括：车辆损失费180000元、拖车费及保管费1050元、评估费4800元�；2.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车上责任险（包括驾驶员和乘客）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程国骏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0054元；3.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国骏为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72710元的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800000元车上责任险（驾驶员）、200000元×4座车上责任险（乘客）的商业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22日至2016年5月21日，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10月15日。2015年7月15日16时17分许，林汉钦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5广明高速公路由高明往广州方向行驶，行至54KM+200M路段时，该车行驶左起第二道上碰撞前方同向骑压车行道分界线行驶的由李远帮驾驶的赣Ｃ×××××号重型厢式货车，造成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林汉钦、乘车人员薛月喜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接报案到现场处理。程国骏亦于2015年7月15日22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汉钦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远帮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薛月喜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林汉钦、薛月喜事故后被送往医院救治，林汉钦共花费医疗费847元，薛月喜共花费医疗费37801.50元，程国骏已赔偿两伤者医疗费共20054元。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因该事故受损严重，经拖车施救，程国骏为此支付拖车费1050元。程国骏2015年11月5日委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事故所有限公司对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了损失评估，经评估，该车的损失已构成推定全损，没有维修价值，损失参考价格为180000元，残值为2000元，评估费为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程国骏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签订的《神州行系列产品保险单》系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没有免责的情况下，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国骏主张的车辆损失费180000元，事故拖车费、保管费1050元，车损评估费4800元是否合法有据；2、程国骏主张的车上人员损失费20054元是否合法有据。对于争议焦点一，程国骏主张车辆损失费180000元，其提交了粤Ｂ×××××车辆《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该车的损失已构成推定全损，没有维修价值，损失参考价格为180000元。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虽然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对《价格评估结论书》进行反驳，故不采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意见，对粤Ｂ×××××车辆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价格为180000元予以确认。但程国骏为粤Ｂ×××××车辆投保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的保险金额为172710元，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粤Ｂ×××××车辆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仅应在172710元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对程国骏主张的车辆损失费180000元，对其中172710元予以确认，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对于程国骏主张的事故拖车费、保管费1050元，车损评估费4800元，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明，且该损失均系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予以支持。对于粤Ｂ×××××车辆的残值部分，程国骏主张为2000元，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认为远超2000元，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确认程国骏应将粤Ｂ×××××车辆的残值部分交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处理。对于争议焦点二，程国骏提�了林汉钦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及薛月喜的公民身份证各一份，林汉钦门诊病历一份，CT诊断报告单一份，林汉钦医疗费收费票据五份，林汉钦收款证明一份，薛月喜的出院小结、出院证明书各一份，诊断证明书六份，薛月喜医疗费收费票据五份、医疗费用明细清单一份、薛月喜收款证明一份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程国骏主张的医疗费用没有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故对程国骏主张的车上人员损失费20054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国骏支付保险赔偿金198614元；二、程国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粤Ｂ×××××车辆的残值部分移交给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二、驳回程国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194.50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程国骏于一审提交了机动车行驶证证明程国骏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且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72710元的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800000�车上责任险（驾驶员）、200000元×4座车上责任险（乘客）的商业险，案涉保险合同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程国骏对案涉车辆依法依约享有保险利益请求权。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及以下四个问题：第一，关于鉴定结论的效力问题。广州市励信资产评估鉴定事务对本案粤Ｂ×××××牌号保险机动车因案涉保险事故遭受的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该事务所及相应鉴定评估人员均具有评估鉴定资质，前述价格评估虽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而作，但该项委托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在诉讼期间对前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且，案涉车辆的损失已构成推定全损，太平洋财保深圳公司对车辆的推定损失之实际状况并无异议，其对评估鉴定结论书中的评估基础及未通知其到场参与提出异议，�审法院根据评估鉴定报告确认粤Ｂ×××××牌号保险机动车因案涉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价格为180000元，并无不妥。第二，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公司依据案涉保险合同《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九条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项的约定，主张本案应先由机动车交强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该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即应先行扣减第三者机动车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再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该公司的赔付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保险条款中有关“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与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及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的约定，实际上剥夺了程国骏直接向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求偿的权利，也不符合及时分散社会风险的保险功能。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免除其直接给付保险金的义务，限制了被保险人直接要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规定，上述保险条款中的相应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保险赔偿金赔付限额问题。案涉保险合同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提供，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保险单中载明的新车购置价系程国骏单方确定，案涉保险合同按照新车购置价172710元确定保险金额并收取保险费系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认为本案属于不足额投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条中有关“扣减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与费用”及按事故责任比例赔付的约定，如上所述，应认定为无效，但其中关于车辆全损或推定全损时赔款的计算方法，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事故车经评估构成推定全损，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在发生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情况下且保险金额低于出险时的实际价值时，该车的损失赔偿款即为保险金额。因双方对车辆确定为全部损失或推定全损的赔偿已有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对案涉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在172710元范围内进行赔偿，处理并无不当，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以不足额投保为由，要求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车上人员伤亡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案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允许搭乘的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六条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在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支付的赔款后，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本案中，程国骏为案涉车辆投保了车上责任险（乘客），驾车人林汉钦系程国骏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案涉事故受伤的两个车上人员，属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且20054元的赔付金额并未超过车上责任险（乘客）的最高保险限额，保险公司应予赔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鉴定费用属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程国骏损失，程国骏原审中已举证相应发票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鉴定评估虽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而作，但该项委托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且4800元鉴定费用并非明显不合理，并不存在超过太平洋财保深圳�司预期范围之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对于程国骏的该项诉请，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文 坚审判员  卢伟斌二○二○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记员王续媚书记员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