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春晓医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纬八路21号。
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轩，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源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中路10号国际贸易中心办公楼13楼。
法定代表人：许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春晓医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绿源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字第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轩，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春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源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技术咨询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因为有两个项目未完成。春晓公司接收绿源公司793000元发票，不表明春晓公司对绿源公司履约行为的认可。二、一审法院将涉案两个未完成项目的未完成原因举证责任分配给春晓公司错误。因为《技术咨询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由绿源公司负责组织文件送审并通过主管部门验收，故举证责任应当在绿源公司。且一审法院认为春晓公司改动建设地点被灌云环保局处罚是两个项目无法完成的原因错误，因为该处罚决定书只是要求按现有厂址上重新作出环评文件，没有认定现有厂址无法再行环评报批。三、一审法院认可超面积支付的45000元，违背双方合同内容，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绿源公司答辩称，绿源公司已经完成了技术咨询合同约定的三个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节能评估报告、环境影响评价等全部文件的起草、编制的相应义务。因春晓公司将批准的一期项目建设在二期，于2012年4月受到灌云县环保局行政处罚，鉴于二期场地无法再行三个项目的审批，经双方协商，春晓公司同意就一个项目并以技改名义进行报批。此后，绿源公司又按照技改项目编制了相关文件，并通过了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的报批。至于另外两个项目，绿源公司已经完成了文件编制义务，至于是否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非绿源公司所能决定，所以绿源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另外，另外两个项目无法继续的原因系因春晓公司受行政处罚所致，春晓公司关于只有通过审批才满足付款条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春晓公司支付技术咨询费27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9日，绿源公司（乙方）与春晓公司（甲方）签订《技术咨询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春晓公司年产4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节能评估报告、环境影响评价、设立安全评价、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建筑施工图含照明、动力电设计、罐区改造设计、消防给排水、消防设施设计、压力管道设计、总平面图、消防设计文件、污水工程设计等文件起草、现场监测、组织文件送审并邀请职能部门（人员）评审、代理委托方组织安全、环保等“三同时”验收；其中新建面积约为7000㎡；乙方提交上述项目的报告、送审、组织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各报告书内容及设计专篇的图纸符合中国国家及地方法律规定、技术规范，能通过各主管部门的审批，按此方法实施能通过各主管部门的“三同时”验收；可行性研究报告、节能评估报告表9月5日提交；环境评价报告、消防及建筑施工图10月30日提交；安全预评价报告于环评批复后15日内提交；安全设施设计专篇于安全预评价批复后15日内提交报告；压力管道图于安装完毕后15天内提交；污水工程设计环评批复后28天提交；以上相关工作的送审并得到通过，原则上要求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节能评估通过发改委备案，安全预评价报告书、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及所附图纸能够通过安监部门组织的技术审查，环境影响报告书能够通过连云港环境保护部门组织的技术审查。消防设计文件及建筑施工图通过消防部门的审查，按此方法施工能通过安全、环保等“三同时”验收；合同金额为70万元，约定余款20万元于所有项目批复并通过审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乙方负责对报告书的修改完善工作，直至通过技术审查，因甲方要求变更而发生的费用按乙方实际工作情况另行结算；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未按约定期限交付相关报告及批复、验收的，乙方全额退回所收费用，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5日，春晓公司向绿源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春晓公司委托绿源公司对春晓公司在江苏省灌云县工业经济区临港产业园春晓公司院内建设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CAM）技改项目进行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编制工作。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合同年产4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变更为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
2012年1月，绿源公司出具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送审稿）。2012年1月11日，绿源公司组织技术咨询会对春晓公司建设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进行讨论。2012年3月，绿源公司出具了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2012年4月16日，灌云县环境保护局向春晓公司出具灌环罚字（2012）第28号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春晓公司因环评报告书批在一期，现建设地点发生重大变化，建在二期，应当依法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评文件，责令按现有厂址修编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并重新报批，罚款贰万元。
2012年4月28日，连云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春晓公司出具连危化项目审字（2012）027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设立安全审查许可意见书，同意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通过设立安全审查。2012年5月31日，连云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春晓公司出具连危化项目审字（2012）037号危险化学品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设计审查许可意见书，通过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通过安全设施设计审查。
2012年5月，绿源公司出具了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2012年5月22日连云港市环境保护局连环发（2012）192号批复认为按照上述环境影响报告书所列内容建设该技改项目具有环境可行性。
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绿源公司陆续向春晓公司交付了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的安全设施设计专篇、动力电设计、罐区改造设计、消防给排水、消防设施设计、压力管道设计、总平面图、消防设计文件等文件，总设计面积为11299.12平方米。
2013年2月20日，连云港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春晓公司出具连危化项目审字（2013）012号许可意见书，同意春晓公司建设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项目通过竣工验收。
2013年10月9日，绿源公司（乙方）与春晓公司（甲方）双方签订《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工艺调整修编报告书》，合同约定乙方收到评价所需的全部基础资料后10日内提交《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污工艺调整修编报告》五本；甲方向乙方支付修编费用20000元，费用在乙方提交报告时一次性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绿源公司为春晓公司出具了《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工艺调整环境影响修编报告》，春晓公司向连云港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了上述修编报告。2014年1月3日，连云港市环境保护局出具连环表复（2014）2号批复，同意春晓公司按上述修编报告内容对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生产线的生产工艺进行调整。
另查明，双方之间除上述两份合同关系外，绿源公司还为春晓公司制作了两份应急预案及修编报告，价款分别为8000元、20000元。2014年1月17日，绿源公司向春晓公司给付了793000元的发票。春晓公司共给付绿源公司款项523000元，绿源公司认为春晓公司给付的523000元款项中包含上述两份应急预案及编修报告的款项28000元，剩余495000元系给付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书》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书》及《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工艺调整修编报告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虽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书》约定价款为70万元，但合同书约定的建筑面积为7000㎡，绿源公司提交春晓公司的图纸为11299.12㎡，超出合同约定面积，且春晓公司接受了金额为793000元发票，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支持超出面积部分价款45000元。除此以外，2013年10月9日，绿源公司与春晓公司签订《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工艺调整修编报告书》，约定合同价款为20000元。已支付款项523000元中，28000元系绿源公司为春晓公司制作两份应急预案和修编报告的费用，故剩余495000元系支付合同项下款项。绿源公司确实系未完成合同约定全部义务，一审法院酌情扣减50000元。故春晓公司应当向原告绿源公司给付的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书》的款项为700000元+45000元-495000元-50000元=200000元。对于绿源公司诉求春晓公司给付涉案《春晓公司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技改项目工艺调整修编报告书》款项2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绿源公司按照上述报告书的约定为春晓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报告书，且通过了连云港市环境保护局的批复，故对该款项被告春晓公司应当向绿源公司支付。对于绿源公司诉求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春晓公司未按时支付合同价款，应当向绿源公司支付利息，故绿源公司诉求春晓公司支付自2014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春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绿源公司款项22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春晓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书》中剩余两个项目未完成过错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谁承担；2、合同余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一审法院认可超合同面积的45000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春晓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书》系双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涉案《技术咨询合同书》中剩余两个项目未完成过错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绿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其已完成年产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三个产品项目相关文件编制、现场监测、组织文件送审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春晓公司对此及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项目不存在异议，提出因700吨三氟一氯菊酸、2000吨2,4-二氯苯乙酮两个项目未完成故而不应支付余款的抗辩，绿源公司对两个项目未完成亦表示认可。在此情形下，本院综合全案考量，认为将剩余两个项目未完成过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春晓公司更加合理，主要理由是：一、春晓公司是涉案三个项目的投资主体，相对于提供咨询服务的第三方机构绿源公司而言，对于涉案项目未能完成的相关证据更接近；二、根据我国相关产业政策规定，涉案三个化工项目需取得相关部门项目备案通知后，方能向土地、环保、规划等相关部门申请项目许可、审批等。本案中，春晓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取得连云港市发改委关于涉案三个项目的备案通知，该通知有效期为两年。作为项目投资人，春晓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在该备案通知有效期内就两个未完成的项目与绿源公司进行过提醒、沟通、督促等。相反，春晓公司在备案通知失效后，即2014年1月17日接收了绿源公司开具的全部合同价款793000元发票，至本案一审前未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春晓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两个未完成项目过错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合同余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一、绿源公司已完成三个项目相关文件编制、现场监测、组织文件送审等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已获批并通过审查、验收；二、获批项目与备案拟建项目在投资规模和建设面积上相当。在连云港市发改委2011年11月18日下发给春晓公司的备案通知中，三个项目的总投资为12600万元，建设配套设施面积12917.6平方米；而获批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项目总投资为12300万元，新增建筑面积12198平方米。三、根据双方约定，合同余款应当于三个备案项目批复并通过审查、验收后付清，现有5000吨1，1-环已基二乙酸单酰胺项目获批复并通过审查、验收，其余两个项目虽没有完成，但春晓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未完成的责任在绿源公司，一审法院酌情扣减合同价款5万元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春晓公司关于两个项目未完成不支付余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认可超合同约定面积支付的45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合同约定的7000平方米建筑面积是初期估算的，最终根据项目实际情况变更为11299.12平方米。春晓公司认为面积增加事实存在但增加价款未经双方确认，绿源公司认为当时双方负责人口头约定增加价款45000元。综合本案双方2014年1月17日结算时交付发票情况看，发票共10张，即7张10万元、一张45000元、一张20000元、一张8000元，而双方《技术咨询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为70万元，绿源公司为春晓公司制作的两份应急预案、修编报告，价款分别为8000元和20000元，剩余的45000元发票印证了绿源公司关于增加价款的主张。本院对春晓公司认为45000元超面积支付违背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春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江苏春晓医药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洋
代理审判员 黄文波
代理审判员 丁燕鹏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文晓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