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11刑终142、14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回族，生于1999年3月28日，甘肃省岷县人。
委托代理人张玉林，男，生于1972年3月28日，民族、籍贯同上。系张某父亲。
原审被告人辛亚辉，男，汉族，生于1997年7月15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岷县人。2017年8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生于2000年5月4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岷县人。2017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西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高某某，女，汉族，生于1973年4月18日，甘肃省岷县人。系李某某母亲。
原审被告人包霞军，男，汉族，生于1998年7月29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岷县人。2017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逮捕。现羁押于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某，男，汉族，生于2001年11月15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岷县人。
法定代理人孙某某，男，生于1974年9月24日，民族、籍贯同上。系孙某父亲。
原审被告人后某1，男，汉族，生于2000年9月27日，初中文化，甘肃省岷县人。
法定代理人后某2，男，生于1978年11月21日，民族、籍贯同上。系后某1父亲。
岷县人民法院审理岷县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控被告人辛亚辉犯故意伤害罪，李某某犯聚众斗殴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强以被告人辛亚辉、李某某、包霞军、孙某、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二案，分别于2017年12月10日、12月18日作出（2017）甘1126刑初291号、（2017）甘1126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分别以（2018）甘11刑终50号、（2018）甘11刑终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了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1126刑初291号、（2017）甘1126刑初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附带民事部分），并发回岷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岷县人民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甘1126刑初100、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某某（已判刑）、包霞军（另案处理）到岷县“好乐迪KTV”寻找其朋友孟某时与张某、马某某等人发生争执，李某某电话叫来辛亚辉（已判刑）、孙某、郎淑兵（在逃）等人。辛亚辉自带砍刀，孙某从董某某家取来钢管。双方交涉和好后各自离开现场。在“好再来”饭店门口，黎小刚（另案处理）堵住李某某等人去路，马某某、张某、赵某某等人也赶到现场，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并发生斗殴。被告人李某某、包霞军、孙某、后某1等人持匕首、钢管乱打，被告人辛亚辉持砍刀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左侧脖子砍伤，致使张某左颈部砍伤、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左侧椎动脉横断、颈5、6左侧横突骨折、颈阔肌损伤、左侧斜角肌横断。经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七级。张某受伤后先后到岷县人民医院、兰州军区总医院、北京市同安骨科医院、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北京红十字会和平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54423.5元、交通费14631元、住宿费323.6元、鉴定费1300元。被告人辛亚辉亲属已赔偿被害人医疗费5000元。
原审另查明，岷县法院做出的（2017）甘1126刑初291号、2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辛亚辉、李某某的刑事判决部分已经生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户籍证明，证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被告人身份信息及作案时年龄的事实。
2、（2017）甘1126刑初281号、2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2018）甘11刑终50号、6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辛亚辉、李某某的刑事判决已生效，附带民事部分被发回重审的事实。
3、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1日凌晨0时许，他在喇嘛庙附近的家里已经睡了，孙某骑摩托车来说要打架呢，把他家盖了房子用剩下的五、六根钢管装在一个吉他的袋子里拿走的事实。
4、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6年10月10日晚，他和张某2、张某、张某3、张某4、赵某、张某5、马某某还有马某某的两个女同学在“好乐迪KTV”唱歌。三名陌生男子推开包厢找人，然后他和张某3下去在“商贸城”后门口看见了那三名男子，那三人准备了砖头，他问清楚后就说不要打架。当他们正要离开时一个男子骑白色高瓦摩托车过来，叫骂并拿了一根钢管冲过来打他被穿迷彩裤的男子拦下后他们就离开了。然后他们怕那些人找马某某麻烦。他们就赶过去，在“好再来饭馆”门口，说以后不要发生打架之类的话，这时对方的人围住他们打起了，穿迷彩裤的男子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子追着戳赵某，又把马某某的左胳膊戳了一刀。他转身看见张某在水坑里躺着，几个拿钢管的打张某被张某3护住的事实。
5、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情况与张某1证言基本一致）快到大巷子对面时，双方开始厮打。张某在他旁边站着，等他反应过来张某已经倒地，一名穿黑衣服戴口罩的男子拿刀站在旁边，他扶住张某，一个戴口罩的男子拿着钢管还要打张某，被他挡住了，对方就向他背部和胳膊上打了几钢管，他就将对方推开的事实。
6、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下午5点多，他和张某1、张某3、张某6、张某4、张某等人去“好乐迪KTV”唱歌。晚上10点左右他回宾馆睡觉，之后张某电话说“好乐迪KTV”楼下有人堵他。他赶过去看见张某、张某3、马某某、张某3和两个他不认识的女生在商贸城门口站着。之后张某等人往前走，他在后面跟着，走到小巷子对面时，张某3与对方说话时，从路对面过来了十几个人就和他们打了起来。第一个动手的是砍张某的那个，但他没看清人，他看见的时候张某已经倒在路边的水坑里了，张某3在张某旁边拉着他，骑白色摩托的男子拿着一米多的刀在追张某1，4、5个人拿钢管在打张某和张某3，张某3就把那几个拿钢管的男子拉开了。他和两个不认识的女生过去拉张某的事实。
7、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情况与张某1证言基本一致）大家在KTV门前和好后就往城关中学的方向走了。在“好再来”饭馆门口的时候，又过来了三四辆摩托车停到李某某旁，赵某突然把对方的摩托车踏了几脚，还把一个男子头上打了两、三拳。这时一个穿迷彩裤子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就把他的左胳膊处戳了一刀，对方还要戳他，被张某5拉开了。对方这时开始用钢管打他们，他们跑了，当时很乱，张某5拉着他和赵某跑到了步行街。随后他们坐了出租车，在车上听说张某被戳伤了，他们就坐车去找张某，过去后看见张某3和张某在一起，张某躺在地上，脖子上被砍了一道口子。随后他们一起的就送他和张某去县医院治疗的事实。
8、证人张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晚10时许，他们在“好乐迪KTV”唱歌时有两个男的进到包厢找人未果，随后张某1和张某3下去看情况，后面张某1打电话让两名女孩下来，包厢里的人就都下来了。一名骑摩托戴口罩的男子过来，手里拿着钢管，叫骂着要打他，被同伴拦下，随后对方向城关中学方向走去，他们回到“好乐迪KTV”取衣服出来走到钟楼口的时候，听见大巷子那里有打架的声音。他过去后发现前面过去的那些人已经和他的同伴厮打在一起。一个男子将马某某的胳膊戳了一刀，他拉马某某跑到了步行街口。张某2过来告诉他们张某被人戳翻了，然后他们就打出租车去打架的地方，发现对方的人已经走了，张某在路边坐着，脖子破了，然后他们去了县医院的事实。
9、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0日晚上10点左右她、尹某某、卢某某等人一同去“好乐迪KTV”唱歌，途中李某某就电话催促她回家。不久李某某就推开包厢门找她未果。包厢里的大个子男子就让另外两个男子出去看，她怕他们打架就和尹某某就下去了。随后她就和郎某某、李某某、卢某某还有李某某的两名同伴一起向城关中学方向走。走到大巷子口时，包厢里那些男的又追下叫嚣。她和卢某某、尹某某站在一旁，李某某、郎某某还有三个男子和他理论，没说几句就打了起来。这时对方过来了好几个拿着钢管的男子，她过去拉架，穿白色呢子大衣的男子把现在在医院的那个男子背上打了一钢管，之后另一个男子拿刀子将现在在医院的那个男子推倒在水坑里。打了一会儿都跑了。她、尹某某、卢某某还有一名男子将脖子受伤的男子扶起送往医院的事实。
10、被告人辛亚辉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0月10日，晚上他和李某某、陈某某、后某1、孙某、郎某某、包霞军等人在他家玩。因为李某某的女朋友和马某某在一起，李某某从他家拿了一把剑就和孙某、陈某某找人去了。大概十一点多时候，李某某给他打电话，他就拿上刀子骑摩托车带上后某1到“好乐迪”KTV对面商贸城门口，当时李某某、陈某某、孙某、郎某某、包霞军都在，董某某抱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钢管，对方大概有十多个人，双方商量不打架。后面他们就朝城关中学方向走到德生堂医院错下对面的人行道上时，这时迎面过来一个大个子年轻人把他们堵住不让走，对方的人也紧跟着过来了，一个年轻人把他们的摩托车踏了一脚，堵住他们的大个子年轻人把摩托车跟前袋子里的钢管抽出来打他们，这时候双方开始乱打起来，他被对方的人打了几钢管，他就用砍刀乱砍，砍伤了一个人，打了一会大家都跑了的事实。
1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0月10日晚，他们都在辛亚辉家闲聊，因为孟某和马某某唱歌一事，他就拿了把辛亚辉家的剑和后某1坐的包霞军的摩托找人去了，孙某拿了一把砍刀，骑摩托去小南门董某某家取钢管，在KTV找到孟某，他们和对方协商和好之后走到福满堂火锅店对面人行道上时迎面跑过来一个年轻人堵住他们，这时马某某等十多人都过来了，要找孙某。截住他们的那个年轻人从董某某抱的袋子里抽出一根钢管，董某某就把袋子扔在地上跑了，这时双方的人都去抢袋子里的钢管、砍刀、剑、他看见辛亚辉拿起孙某从他家拿的那把砍刀，把一个年轻人脖子上砍了一刀，那个年轻人就倒在电杆附近的一摊水里了，双方混打了会都跑了的事实。
12、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案发情况与李某某供述基本一致）他们走到大巷子的时候，一名叫黎某某的回民堵住他们。这时马某某的同伴就朝他们跑过来，黎某某抽出了他们绑在摩托车上的钢管叫嚣，一个留“子弹头”发型的男子把辛亚辉的摩托车踏了一脚，黎某某将包霞军胸部打了一拳，然后他们抽出钢管开始厮打。他拿钢管打黎小刚，李某某一手拿刀、一手拿钢管开始乱打对方，包霞军拿着自己的匕首乱戳，辛亚辉抽出刀子把一个男子脖子处戳了一刀，那个男子就躺在了地上，当时他的脖子就流血了，后某1拿着钢管乱打人，董某某站在旁边没动手。男子倒地后对方开始跑，陈某某和郎某某拿钢管去追，辛亚辉说不要追了，然后他们就去了辛亚辉家的事实。
13、被告人后某1的供述与辩解，（案发情况与李某某供述基本一致）他们在岷县岷阳镇和平街“好再来饭馆”门口遇到黎某，黎某从他们的吉他袋子里取出来一根钢管把李某某头上打了一钢管，对面马路上过来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把他们的摩托车一脚踏翻了，还把穿迷彩裤的头上打了几拳。这时候郎某某就喊了一声打，他们就打起来了，打了一会他看见路边水坑里躺着对方的一个人，他们就跑了的事实。他们一方打架的有他、李某某、孙某、郎某某、陈某某、辛亚辉、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一个穿迷彩裤、一个大个子，一个戴眼镜）。对方也有十几个人，他认识马某某、张某5、张强。
1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案发情况与李某某供述基本一致）他们往城关中学方向走时发现黎某某和刚才要打他们的那几个男子站在路边，然后他们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就说不要再打架之类的话。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大家突然就打了起来，对方是怎么打的他没有看见，突然一个人在他身后朝他的脖子左边砍了一刀，他就被砍倒在地，还有人用钢管打他，他的右小腿被打烂了，他被打了几下之后张某3过来把他护住了，之后他们坐了出租车去县医院的事实。
15、甘肃省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定）公（法医）鉴（临床）字［2017］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张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的事实。
16、岷县人民医院、兰州军区总医院、北京市同安骨科医院、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北京红十字会和平医院出院证明、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明细，医疗费票据、住宿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实张某自受伤后先后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住宿费、鉴定费的事实。
17、领条一张。证实被告人辛亚辉家属赔偿张某5000元医疗费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等人与被告人辛亚辉等人发生争执后协商和好且离开现场，后张某等人又纠集他人追上前去与辛亚辉等人交涉进而发生打架结果的发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侵权责任；张某受伤主要是颈项及左臂部。颈项部的伤是由被告人辛亚辉用刀砍伤，应由被告人辛亚辉承担责任；左臂部的伤主要是刀及钢管所致，应由共同侵权人李某某、包霞军、孙某、后某1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李某、孙某、后某1作案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强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以有效的票据及相关标准计算，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有正式票据应予支持，营养费有医院医嘱应予支持，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有关规定计算。误工费因被害人受伤后一直在多地医院治疗未愈，从受伤至2017年7月27日北京红十字医院住院医嘱休息4周止，共计320天；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强的损失为，医疗费154423.5元、交通费14631元、误工费36704元、护理费6652.6元、营养费11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800元，鉴定费1300元、住宿费323.6元，共计人民币220994.7元，其中30%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承担，剩余70%即154696.29元由各被告人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人辛亚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请求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人民币154696.29元的60%，即92817.77元（包括已赔偿的5000元在内，剩余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二、由被告人李某某及法定代理人高某某、被告人包霞军、被告人孙某及法定代理人孙某某、被告人后某1及法定代理人后某2共同赔偿被害人张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计人民币154696.29元的40%，即61878.52元（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履行）。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要求依法改判。1、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自行承担30%的责任错误；2、上诉人的伤系各被告人共同侵权造成，原审判决由辛亚辉赔偿的数额未确定其他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上诉人实际损失434894.05元（不包括后续治疗费），原审判决数额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要求二审改判并支持全部损失及后续费，并由各被告人负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根据查明的案发起因、经过及后果等事实，认定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并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请求，原审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能够确定致伤部位及伤情的，由具体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其余伤情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原审各被告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判处理由及依据进行了阐述，判处适当。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邢建新
审判员 吴青彩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