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行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洪翠。
委托代理人：王攀。
委托代理人：张志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道池。
委托代理人：何灿。
委托代理人：郑晓明。
上诉人金洪翠因诉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基金中心）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行初字第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金洪翠于1978年9月至1988年10月期间在山东博兴县店子乡黎园小学担任民办教师。1988年10月，金洪翠被解放军38031部队军人服务中心招用为临时工人，直至1990年12月被该单位转为合同制工人，与该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自1990年12月10日起至1991年6月10日止。1991年7月1日，由于金洪翠试用期满，部队军人服务中心为金洪翠办理了合同制工人转正定级手续。自此，金洪翠一直为合同制工人。2008年12月，金洪翠作为随军家属调入珠海市，以自主择业形式进行安置。2011年6月23日，市社保基金中心根据粤府（2006）96号通知、珠府（2007）1号通知以及珠府（2007）8号通知的规定，作出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并依法送达给金洪翠。在一审庭审中，金洪翠表示请求法院撤销市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的理由，就是该通知未将金洪翠自1978年8月至1991年12月期间的工龄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而对建帐结果一览表中自1992年1月至1998年6月的建账数据并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1998年7月1日前（不含本日），被保险人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限计算为缴费年限。国有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在当地实施《广东省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暂行规定》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本市实施养老保险制度前，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国有、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第三款规定，安置到本市的复员、退伍、转业军人及部队在编职工，其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连续工龄及军龄，视同缴费年限。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及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制度设立的目的是要解决原干部、固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社会统筹前按国家规定可计算的连续工龄问题，认定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条件是必须具备原干部或固定职工身份。结合珠海市的实际情况，不论参保人是本市职工、市外调入本市的职工还是安置到本市的部队在编职工，按规定认定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条件也必须要具备原干部或固定职工身份，而且还须通过审核机构审核。按照粤劳社（2003）137号《关于解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原固定工是指1986年9月30日以前，在国家计划指标内由劳动（人事）部门分配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工作的正式职工，以及1986年9月30日以前入伍，复员、转业、退伍后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工作的正式职工。本案中，根据金洪翠档案资料记载，金洪翠于1988年10月被解放军38031部队军人服务中心招用之时仍为临时工身份，直至1990年12月才被该单位招为合同制工人。首先，金洪翠不属于在国家计划指标内由劳动（人事）部门分配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工作的正式职工。其次，我国企业自1986年10月1日起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原有的“固定工制”已被“劳动合同制”所取代，所接收的职工界定为合同制职工。金洪翠即是我国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后被部队军人服务中心招用的合同制工人，并不属于部队在编职工，不具备原固定工身份，相应也不具备认定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条件。
金洪翠在起诉状中还提到，金洪翠在1988年7月之前是民办（代课）教师，该段时间应当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86）教计字179号］规定：为了促进教育事业的发展，吸引更多的合格人才从事教育工作，民办（代课）教师被招收录用为国家正式职工或经组织批准进入各级各类学校学习毕业（或结业）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并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其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前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任民办教师的工作时间可以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两个以上单位连续担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凡经组织批准调动的，应当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广东省人事局关于民办教师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粤人薪（1993）13号］第一条规定：经县以上教育主管部门确认的民办教师（含代课教师，下同），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直接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其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可与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由此，金洪翠既不符合《国家教育委员会关于民办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中关于“成为国家正式职工，并继续从事教育工作”的条件，也不符合《广东省人事局关于民办教师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中关于“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直接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的条件，不能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
由于金洪翠并不属于部队在编职工，不具备原固定工身份，相应也不具备认定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条件。据此，对金洪翠提出的应当将其自1978年8月至1991年12月间的工龄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市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并已依法送达给金洪翠，程序合法。金洪翠提出的要求撤销市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洪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金洪翠负担。
金洪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市社保基金中心作出的《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3、确认金洪翠1978年8月至1991年12月之间的连续工龄应当视同缴费年限；4、市社保基金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市社保基金中心未认清社会保障立法的授益性质。《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将视同缴费年限的对象限定在“固定工以及县级以上集体企业职工”，而《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将军队在编职工纳入，在理论和实践上亦不存在与上位法抵触的问题，仅属于立法上的突破。《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与《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并不冲突，仅是对相关情形做了更加明确的规定。市社保基金中心对地方性法规进行限制解释时未考虑国家社保政策。二、《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三款系并列条款，并非互为条件。金洪翠为部队在编职工，属第三款规范和调整的对象，其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符合该条第三款的规定。三、金洪翠属于安置到珠海市的部队在编职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潜艇第七十二支队政治部在《珠海市随军家属自主择业申请表》明确意见：同意金洪翠以自主择业形式进行安置。可见，金洪翠属安置到珠海的人员。金洪翠属于部队的在编职工。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人事劳动办公室在《证明》中明确金洪翠属部队在编职工。《工资基金指标明细转移证明书》表明金洪翠的工资系有指标的，进一步佐证金洪翠为在编人员。《海军潜艇第三十二支队军人服务社编制表》查明营业员属在编人员，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开具的《证明》进一步明确，金洪翠为在编正式职工，金洪翠所在单位装备部厂所管理处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92474部队军人服务中心开具的《证明》进一步明确，金洪翠为在编正式职工，金洪翠原所在单位军人服务社亦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金洪翠随军之初的临时工作过渡经历说明金洪翠系在编人员。金洪翠于1988年7月离开民办教师岗位，因办理手续时间差和等待用人指标的原因，先于1988年10月作为临时工（临时合同工）在38031部队军人服务社工作，在1989年4月组织批准随军并取得用人指标后，经主管单位、劳动部门批准，于1990年12月18日与38031部队军人服务社签订了劳动合同，成为全民所有制合同制工人。金洪翠的历次工资调整审批过程表明金洪翠系部队在编人员。从金洪翠历次工资调整需经所在部队岸勤部及部队总部审批可知，金洪翠的工资调整非金洪翠所在用人单位自行决定，而是由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可见，金洪翠系在编人员。四、金洪翠民办教师的工龄已依法予以增加。金洪翠档案中的《王某某等六名同志增加工龄及工龄工资》的通知已明确表明，根据金洪翠工作单位所在地区的相关文件，金洪翠任民办教师的工龄为连续工龄，予以增加并据此增加工龄工资。根据《广东省人事局关于民办教师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的规定，经县以上教育主管部门确认的民办教师（含代课教师，下同），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直接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其最后一次经组织批准任民办教师的时间，可与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金洪翠的教职员考核登记表、干部档案转递通知、经县教委确认的梨园小学证明、海军潜艇第三十二支队军人服务社编制表等多份证据均可证明，金洪翠是经县以上教育主管部门确认的民办教师，后成为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故其作为民办教师的工作时间应计算连续工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的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当地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前的临时工期间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可见，临时工的工作时间可以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五、金洪翠符合《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其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应视同缴费年限。市社保基金中心的《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依法应予撤销。市社保基金中心关于1986年9月30日之后便不存在固定工的说辞没有任何依据。金洪翠属于固定工。金洪翠固定工身份除前文证明在编正式职工的相关依据外，还有多份金洪翠个人档案和相关文件可以证明。金洪翠在当地施行社会养老之前，没有机会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且符合视同缴费年限的规定，当然应当根据有关规定适用视同缴费年限制度。
针对金洪翠的上诉，市社保基金中心答辩称。一、纳入社会保险视同缴费年限认定范畴的职工应当具备原干部、固定工的身份。（一）我国设立视同缴费年限制度是为了解决劳动制度改革所导致的原干部、原固定工的养老待遇衔接问题。固定工是指在国家1986年实施劳动合同制度改革前，由劳动（人事）部门按“固定工”用工形式招录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与国家保持终身隶属关系的正式职工。而对于其他所有制及其他用工形式的职工（包括国有和县以上集体企业的合同制工人、临时工），国家没有实施退休制度，并不存在前述固定工的养老待遇衔接问题，因此视同缴费年限制度当然也不适用合同制工人、临时工。（二）《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的“部队在编职工”是指部队利用自己编制内的用人计划指标自招自用的固定工。与地方相同的是，1986年后，随着全国劳动制度改革，部队也不再招录固定工，视同缴费年限制度应当仅适用于部队的固定工，而不适用于合同制工人。（1）《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草案）》第一条规定，在军事系统无军籍的固定工人可以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各项规定办理。（2）粤社保函（1995）51号规定，对军队驻穗单位的职工，身份系固定职工的列入核定连续工龄的范围。（3）《民政部、财政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总后勤部关于加强和改进军队无军籍退休退职职工移交安置工作的意见》第一条的第（一）项规定，军队机关、部队及纳入军队编制管理的招待所、幼儿园、装备修理机构、实习工厂、试制试验车间、营房维修机构、文印机构、军人服务社、农场（生产基地）等事业单位1986年以前参加工作且纳入国家劳动计划的全民固定工人，属无军籍职工安置范围。（三）金洪翠关于《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解释与上位法规定相抵触。《关于解释〈广东省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三十条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劳社（2003）137号），明确界定原固定工是指在1986年9月30前，在国家计划指标内由劳动（人事）部门分配到国有或县以上集体单位工作的正式职工。《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内容源于《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六条，再往前追溯则是源于粤府（1993）83号文）第十一条，在上述规定中均明确规定职工只有具备“原干部和固定职工”身份才符合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条件。《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的三款虽为并列条款，但结合视同缴费年限制度设立的初衷和《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的规定及《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的立法原意，该第三款规定的部队“在编职工”显然是指部队在1986年前招用的固定工。我市在当初制订《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时，根本不存在所谓为了考虑落实拥军优属政策而额外设立突破《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之条款的情况。（四）国发（1995）6号文及两个实施办法并未就视同缴费年限认定的适用条件作出规定。实施办法一第三条第三项仅是就可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职工的养老金计发办法提供计算公式，该条款提及的认定视同缴费年限职工，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而并非对视同缴费年限认定条件所进行的具体界定。为了制止国发（1995）6号文发布后，各地养老保险改革方案不同的混乱局面，国务院又颁布了《关于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国发（1997）26号文），该《决定》从企业和个人的缴费比例、个人帐户的规模、基本养老金的计发办法三方面统一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因此，国发（1995）6号文就统帐结合所提出的两个实施办法早在国发（1997）26号文发布实施后即已被完全取代。广东省早在1993年颁布粤府（1993）83号文中即已明确职工必须具备“固定工”身份才符合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条件。（五）劳社厅（2002）323号文是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因与《广东省社会养老保险条例》和《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等地方性法规冲突，应当不予适用。
二、一审判决认定金洪翠不属于部队在编职工，不具备固定工身份，相应也不具备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首先，根据金洪翠的《合同制工人招工审批表》可知，金洪翠是合同制工人的身份无可置疑。金洪翠享有的是地方计划指标而非部队计划指标。本案解决的是视同缴费年限认定问题，因此在本案中对“部队在编职工”的定义就不能脱离视同缴费年限制度的设立背景及相关规定。金洪翠不能依据某些调薪文件记载适用范围为“正式职工”或“正式工作人员”，或单位证明其为在编职工，即据而认定其属《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部队在编职工”。
三、“视同缴费年限”的“连续工龄”与其他领域的“连续工龄”的认定不能混同。核定职工“能视同缴费年限”的连续工龄，必须以国家颁布的有关法规、规定为政策依据。金洪翠举证的有关连续工龄认定的文件不得作为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连续工龄”的依据。金洪翠的情况也不符合《广东省人事局关于民办教师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录用或招聘为工作人员后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粤人薪（1993）13号）的规定。金洪翠在离开民办教师岗位一段时间后，于1989年4月被招为临时工，后于1990年12月被招为合同制工人，因此其在时间上并非在担任民办教师期间被直接招录，而在身份上其先后被招为临时工、合同工的身份均不符合文件规定要求。再则，金洪翠的民办教师的工龄并未经上述程序核准，金洪翠举证的海军潜艇第三十二支队岸勤部有关增加工龄及工龄工资的通知仅是其单位同意增加其工龄及工龄工资的内部审批，该审批并非有权机关按国家规定对连续工龄的核准认定，更谈不上以此为依据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连续工龄。
四、珠海推行合同制工人缴纳社会保险制度也于1983年开始全面实施，但珠海的固定工则是在1986年9月1日实施养老保险统筹（详见珠府办（1986）76号文），为此《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在本市实施养老保险制度前”的具体时间是指1986年9月1日前，而我市职工的连续工龄被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的截止时间也均按此界限划定。
金洪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于2014年8月13日出具的一份《证明》；2.中国人民解放军92474部队军人服务中心于2014年8月13日出具的一份《证明》。两份证据证明金洪翠是部队在编职工，金洪翠原工作单位属于事业单位。市社会基金中心对此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此两份证据，且不属于新证据。另证明一个职工是否是在编职工，不是单位出具证明就可以予以证实的。
经查，金洪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证明》系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后形成的证据，两份《证明》属于二审新的证据。金洪翠提交了两份《证明》的原件，故本院对此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两份《证明》是否能够证明待证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
市社会基金中心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金洪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证明》显示：金洪翠于2004年4月至2008年10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1458部队装备部厂所管理处工作，期间为在编正式职工，该装备部厂所管理处系全额拨款性质的事业单位；金洪翠于1990年12月至2004年4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92474部队军人服务社工作，系在编正式职工，该军人服务社系全额拨款性质的事业单位。
海军潜艇第三十二支队岸勤部发出的《王某某等六名同志增加工龄及工龄工资》的通知，该通知将金洪翠在1978年9月至1988年10月期间作民办教师的工龄进行了认定，并增加了相应的工龄工资。
金洪翠提交的《军队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认定和工资套改审批表》显示：金洪翠参加工作的时间是1978年6月，成为军队职工时间为1990年3月，其身份类别为全民固定工人。该审批表有盖“总后勤部军队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登记专用章”。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金洪翠的“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应当适用《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在本市实施养老保险制度前，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国有、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原干部和固定职工，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经市组织、人事、劳动保障部门批准调动并转移了养老保险关系的被保险人，其在调出地实施养老保险前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调入前国家机关单位或者参照、依照国家公务员制度管理的事业单位的职工，因当地未启动养老保险而未参保的，必须出示当地地级市以上社会保障部门的有效证明文件。安置到本市的复员、退伍、转业军人及部队在编职工，其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连续工龄及军龄，视同缴费年限。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及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条共三款，分别规定了认定“视同缴费年限”的三种情形，第一款针对对象是珠海市干部或职工，第二款针对对象是经珠海市组织、人事、劳动保障部门批准调动并转移了养老保险关系的被保险人，第三款针对对象是安置到本市的复员、退伍、转业军人及部队在编职工。在本案中，金洪翠于2008年12月以随军家属方式调入珠海市，以自主择业形式进行安置。为此，对金洪翠的“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应适用上述法条第三款的规定，即：“安置到本市的复员、退伍、转业军人及部队在编职工，其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连续工龄及军龄，视同缴费年限。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及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第三款规定，市社会基金中心在对金洪翠是否具有“视同缴费年限”的事实认定上，首先，应当查明金洪翠是否属于部队在编职工。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金洪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两份《证明》已初步显示，金洪翠于1990年12月至2008年10月在部队全额拨款性质的事业单位工作，属于在编正式职工。另金洪翠提交的《军队机关事业单位职工认定和工资套改审批表》也显示金洪翠的身份类别为全民固定工人。其次，应当查明金洪翠是否有按照国家原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海军潜艇第三十二支队岸勤部发出的《王某某等六名同志增加工龄及工龄工资》的通知已对金洪翠在1978年9月至1988年10月期间作民办教师的工龄进行了认定，并增加了相应的工龄工资。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的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在当地实行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前的临时工期间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可见，临时工的工作时间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规定，市社会基金中心在作出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时，对金洪翠是否是部队在编职工这一事实认定不清，且在适用《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各条款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因市社保基金中心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金洪翠对建帐结果一览表中自1992年1月至1998年6月的建账数据并无异议，且该年段的建账数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市社会基金中心作出的此年段建账数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涉及的金洪翠自1978年8月至1991年12月期间的部分建账数据应予以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在金洪翠是否是部队在编职工等事实方面存在认定不清，且在适用《珠海市社会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及其条款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行初字第99号行政判决；
二、对档案编号为S225552011060045《市社保基金中心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建账结果通知》中的1992年1月至1998年6月的建账数据予以确认；
三、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对上诉人金洪翠自1978年8月至1991年1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视同缴费账户进行重新审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文
审判员 涂远国
审判员 林 洁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