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古北路458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月英，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琦，女，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茂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洋公司）、汪某因与被上诉人朱琦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1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瀚洋公司、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方合作不能顺利开展，合同各方收付款的行为不是汪某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等。
被上诉人朱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琦与瀚洋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无效；2、瀚洋公司退还朱琦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00,000元和管理服务费65,000元；3、汪某对瀚洋公司上述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琦具有外语教学经历，瀚洋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六岁以上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
2017年3月1日，瀚洋公司（甲方）与朱琦（乙方）签订《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发挥各自资源优势，共同拓展教育培训市场，达成协议：
“1、甲方为教育、工商核准设立的专业教育培训公司，具有办学许可资质和优质的师资队伍，以及完善的培训场所、成熟的经营管理模式；
2、乙方拥有除教育培训专业许可资质外的其他资源及资金实力，愿意与甲方合作经营；
3、为此，双方约定合作期间均以甲方的名义对外，包括在甲方场所之外的经营地也以甲方的名义承担招生、出具公章、开票收费、依法纳税；
4、合作期间，乙方可以根据实际需要，筹划组织自身从事教育培训的品牌、教材、师资、场地等资源。上述情况需向甲方进行备案，确保双方合作期间的相互知情权；
5、合作期间，甲方应对工商、消防、教育等部门在乙方场所所发生的整改协调等相关费用由甲方督导乙方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在合作期间的教学过程中发生的师生纠纷及损伤相关等事宜，由乙方为主体解决承担；
6、乙方在本合同生效的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该款在乙方未违约、合同履行完或约定解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
7、甲方向乙方提供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服务费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与保证金同时支付；
8、乙方应依法协同甲方经营照章纳税，甲方为乙方开具学费或培训费发票，按实际发生的税额代收代缴，乙方应以税后利润的10%计提上交甲方，以用作瀚洋上交企业所得税（15%）之用;
9、合作期间，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的会计凭证复印件，提供银行对账单，供乙方每月查询；
10、合作期间的应收和支出均由甲方的会计账本显示，并由双方协商一致后确认；
11、本合作的条款不影响甲乙双方各自的其他经营活动，但一旦共同的合作行为由双方共同参与且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的，均受本协议约束；
12、双方合作模式以先行项目协作再深度合作为主，如有其他新模式另外备注，需以分公司名义合作的应提早申请，以确保相关证照的及时办理;
13、本合作协议双方合意暂定壹年期限，双方可协议延长或提前解除；
14、以上条款之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选择签订附加条款（备注：这个主要用于对方是个人的情况，可以附加签订确定对方在法律关系上属于甲方的员工，乙方个人从事的教育点为甲方的事业一部、事业二部等情况）;
15、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
当天，瀚洋公司召集朱琦等人召开第一次合作联合会议，明确建立每周二例会制度，并发放瀚洋公司的规章制度等材料。
协议签订后，朱琦通过其丈夫潘某向瀚洋公司账户和汪某账户分别交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和管理服务费65,000元。瀚洋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潘某出具了收款收据。
瀚洋公司召开的每周一次例会持续到2017年6月13日。
2017年7月25日，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市黄浦区教育局对朱琦亲属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XX有限公司发出《行政指导书》：“一、现场执法检查发现你单位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为从事教育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你单位正在进行学科类英语等教育培训活动。二、根据现场执法检查情况，你单位接到行政指导书后，应当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规范，并向区市场监管局和区教育局书面承诺：1.不再招收新生，逐步减小办学规模；2.自行撤除教育培训相关广告；3.继续按照已有服务合同完成教育教学任务，不再对现有学员续办续费；……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相关配套政策颁布实施后，符合条件的机构，申请准入审批和注册登记后方可开展教育培训活动。否则，将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查处。”
2017年8月21日，朱琦等人向瀚洋公司发函，以《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不符合国家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客观上无法履行的理由，要求瀚洋公司三日内退款。逾期未果，朱琦向法院提起诉讼。
2014年4月29日，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宁分局发送《反馈意见函》，对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宁分局于2014年4月15日转送的瀚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表示该申请基本符合相关文件规定的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应当符合的要求，根据公司章程拟经营范围为六岁以上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拟开展培训项目为剑桥英语、钢琴共二个。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主管机关规范性文件规定，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应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教学场所内开展培训活动。在其他场所从事培训活动的，须按规定申请设立分公司。
朱琦与瀚洋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载明，朱琦是在自己教学场所开展教学活动，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经行政主管机关审批瀚洋公司已经获准设立分公司，朱琦设立的教学点不属于瀚洋公司分支机构。故《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不符合行政管理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相关事项不产生合法的法律效力。
《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瀚洋公司向朱琦提供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并就此向朱琦收取管理服务费。瀚洋公司不持有办学许可证，瀚洋公司所能提供的只能是营业执照。而法律规定，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均属禁止性行为。《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应属无效。
规范性文件规定，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不得以加盟连锁经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支机构等形式，授权或者变相授权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收取学杂费。《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朱琦在瀚洋公司场所之外的经营地以瀚洋公司名义招生、出具公章、收取费用，也不合规。
《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瀚洋公司应将收取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退还朱琦。
在朱琦办学过程中，瀚洋公司指定专人为朱琦提供帮助，并对办学环节进行了管理，按照瀚洋公司提供帮助和管理时间，一审法院酌定瀚洋公司收取管理服务费25,000元为限，应将余额40,000元退还朱琦。
朱琦是以转账方式将履约保证金汇付至瀚洋公司银行账户，将管理服务费汇付至汪某个人银行账户，同为交付费用，交付方式各异，导致朱琦对瀚洋公司人格与汪某个人之间的认识难以区分，汪某的行为模糊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界限，损害了瀚洋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汪某应当对瀚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琦要求汪某对瀚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朱琦在办学过程中存在的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应当依法纠正，并接受相关行政主管机关的监管。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判决：一、朱琦与瀚洋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二、瀚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琦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瀚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琦管理服务费40,000元；四、汪某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中瀚洋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朱琦负担272.70元，瀚洋公司、汪某负担1,527.30元。财产保全费1,345元，由瀚洋公司、汪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方合作不能顺利开展，合同各方收付款的行为不是汪某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等，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审查认定并无不妥，处理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强
审判员 任文风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晓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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