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继福，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昆，河北陈玉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四海路市场。法定代表人：姚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远，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开贵，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第三人：李广林，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上诉人高继福因与被上诉人众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龙开贵、第三人李广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继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众和公司、龙开贵连带偿还上诉人20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众和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属认定的事实不清。第三人李广林与被上诉人龙开贵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被上诉人龙开贵在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加盖的公章为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而且钢材也是送至塞纳荣府10#、11#楼工地现场。从合同签约的相对方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充分证明，采购方就是福斯特公司，况且福斯特公司就是塞纳荣府建设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李林广在签订合同当时有充分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龙开贵就是福斯特公司的代理人。而被上诉人龙开贵与福斯特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李林广在签订合同当时并不知情。况且，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关系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不能对抗对上诉人的偿还义务。而福斯特公司作为项目的总包方和实际受益人，理应向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众和公司答辩称，高继福上诉状所述是不真实的，龙开贵并非众和公司的代理人，众和公司并未向李林广购买过钢材，与李林广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1、高继福主张的款项应由龙开贵进行支付。2011年，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环球公司承建塞纳荣府10#、11#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龙开贵在环球公司处签字，为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价款包括本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供应品、设备成本、机具保修等各项费用。采购材料为环球公司的义务，且合同价款也已包括了材料款。福斯特公司作为发包人，无须自行采购钢材。因此，福斯特公司没有理由向李林广采购钢材。2、龙开贵系购买钢材主体，而非福斯特公司购买钢材。一审高继福提交的借款合同书中，李林广与龙开贵已明确因龙开贵购买李林广钢材未按期付款，双方签订此合同。李林广与龙开贵认可是龙开贵购买钢材，而非福斯特公司购买钢材，系龙开贵的购买行为，据此上诉人主张有理由认为龙开贵的购买行为既为福斯特公司购买行为是与事实不符的，上诉人明知实际购买人为龙开贵。3、龙开贵非福斯特公司的代理人。一审庭审中福斯特公司已提交了2011年，环球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由环球公司承建塞纳荣府10#、11#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龙开贵在环球公司处签字，为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而非福斯特公司的工作人员。采购钢材系环球公司、龙开贵一方的合同义务。福斯特公司与李林广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继福主张的债权不应由福斯特公司承担。4、高继福与龙开贵之间存在恶意虚假诉讼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继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开贵答辩称，福斯特公司一直没有给我算账，按照法律程序应当跟福斯特公司要钱。李广林陈述称，我不知道是龙开贵自己包的活，开始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时候以为龙开贵是福斯特公司的代理人，后来龙开贵带着我去福斯特公司要了几次钱，才知道他们是总包与分包的关系，福斯特公司给了我120万元，当时签合同时龙开贵只想签字就让我送货，我没同意，不能以个人名义向我购买钢材，不盖章我不给送钢材，第二天一个叫赵建涛的拿着章来的，盖完章才给送的货。高继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钢材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8日，被告龙开贵与第三人李林广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供方为廊坊市广鑫钢材并加盖廊坊市广阳区钢材市场广鑫钢材经销处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李林广签字，需方为福斯特公司并加盖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公章，委托代理人处龙开贵签字。2011年9月9日，被告龙开贵（甲方：采购方）与第三人李林广（乙方：出卖方）就钢材买卖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乙方送货至甲方工程正负零时，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钢材款；送货地点为塞纳荣府10#、11#，该合同甲方处有龙开贵签字并盖有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公章、乙方处有李林广签字并盖有廊坊市广阳区钢材市场广鑫钢材经销处公章。2014年11月18日，李林广（甲方、债权人）与龙开贵（乙方、债务人）签订《借款合同书》，载明：“因乙方购买甲方钢材未按期付款。经双方于2011年10月9日结算，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90万元滞纳金，经双方协商，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本合同：一、双方同意就乙方欠付的滞纳金部分签订借款合同，以缓解乙方资金紧张，为此甲方同意将滞纳金数额减少为240万元（大写贰佰肆拾万元整）。二、借款用途：用于塞纳荣府10#、11#楼建设款、工程款。三、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8日止。四、借款金额：240万元整（贰佰肆万元整）。五、乙方在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合同独立存在，自乙方在本合同上签字之日起乙方原欠滞纳金款变更为甲方的借款。乙方在本合同上的签字表明已经收到甲方交付的借款。甲方：（签章）李林广，乙方（签章）龙开贵”。2016年2月1日，李林广与高继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本人李林广（廊坊市广鑫钢材经销处）自愿将龙开贵、福斯特建筑工程公司与我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全部债权转及相关权益让给高继福。债权金额2400000元整（贰佰肆拾万元整）”，并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了被告龙开贵。庭审中，被告龙开贵称《买卖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加盖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公章、公章由福斯特公司项目经理赵建涛提供并由其加盖，加盖公章时有龙开贵本人及第三人的项目经理毛康熙，龙开贵称加盖公章系对该笔货款进行担保。福斯特公司称该公章并不存在，福斯特公司亦不会安排人加盖公章，盖章的过程是不真实的。庭审中，被告福斯特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借条、委托书，称其与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环球公司承包塞纳荣府二期10#、11#的土建及安装工程，龙开贵在环球公司处签字，其为环球公司人员；合同价款包括本工程所需的所有材料；项目经理为龙开贵。可证明龙开贵为环球公司员工，与福斯特公司没有直接关系，环球公司材料采购款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无需福斯特公司另行支付。龙开贵委托被告福斯特公司向李林广垫付钢筋款，钢筋款的实际采购人仍为龙开贵，福斯特公司给付李林广的款项系基于龙开贵的委托。原告称福斯特公司签订的合同有福斯特公司加盖的公章。第三人李林广称对于环球公司、福斯特公司之间有合同约定，龙开贵委托福斯特公司向李林广垫付钢筋款，李林广与龙开贵签订合同盖章是福斯特公司，与福斯特公司有关联。庭审中，被告福斯特公司称，送货单的最后日期为2011年11月7日，货款支付方式为期满一个月付清，距起诉时止，已长达4年之久，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三人李林广称曾多次向二被告索要欠款，2016年1月曾去阿尔卡迪亚北门（福斯特公司原办公地点）找过原法人聂克军，副总边晓峰，在过去的四、五年之间多次找二被告索要欠款。被告龙开贵认可李林广所述。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书》等证据及庭审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第三人李林广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该债权转让行为及债权被告龙开贵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龙开贵偿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第三人李林广与被告龙开贵在原《借款合同书》中仅约定了借款期限，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法律规定，被告龙开贵向原告支付该笔借款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福斯特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且被告福斯特公司不予认可该笔债务，故对原告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开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高继福20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高继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高继福提交证据一、廊坊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一份，证明福斯特公司举报龙开贵伪造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公章，公安部门认为证据不足以认定违法行为，龙开贵不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证据二、委托材料检验合同，证明福斯特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时，也使用过第二项目部的公章。证据三、福斯特公司与龙开贵承包塞纳荣府10#、11#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龙开贵并非环球公司的项目经理，而是龙开贵个人从福斯特公司分包了塞纳荣府10#、11#楼工程。证据四、委托书，该委托书是由福斯特公司委托龙开贵为福斯特公司塞纳荣府第二项目部负责人，证明福斯特公司把龙开贵所承包的10#、11#楼工程称之为第二项目部，那么对于第二项目部公章福斯特公司应当是明知的，也是福斯特公司明确授权龙开贵使用的。众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向公安机关了解，回复是需要两枚以上才能构成刑事犯罪，并没有确认印章是真实的，只是这个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的标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确实存在第二项目部的公章，但该公章不是我公司刻印的，且我公司已经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据此我公司不认可这份合同的真实性。证据三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中没有提交，该合同没有具体的签订时间，不能确认合同生效的起止时间；既然这个合同是龙开贵与福斯特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在二审中提交，说明其知道龙开贵与福斯特公司的关系。证据四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龙开贵与李林广对高继福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对于高继福提交的四份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高继福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与福斯特公司和环球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证据四由于高继福没有提供证据原件，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时高继福称：“本案的债权是通过债权转让取得的，我并没有参与李林广与福斯特公司、龙开贵之间的买卖合同事宜，对他们三方的关系不知情，我是在李林广转让债权之后通过寻找证据才得知的龙开贵个人承包了塞纳荣府10#、11#楼工程。”龙开贵称：“我与福斯特公司签订过两份合同，第一份以环球公司名义签订的，该合同已作废，然后以个人名义与福斯特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工程完工前福斯特公司把项目章和委托书都收回去了。后多次找福斯特公司也不给结算，我在开发区法院起诉过福斯特公司。另查明，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名称变更为众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众和公司应否对龙开贵所欠高继福200万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高继福提交的龙开贵与福斯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众和公司提交的环球公司与福斯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能够证明福斯特公司与环球公司或龙开贵存在工程的分包或转包事实，且龙开贵与高继福也认可该事实。通过该两份合同内容显示，合同价款包括工程所需所有材料，虽然福斯特公司向李林广支付过钢筋款，但系龙开贵委托垫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塞纳荣府10#、11#楼工程系龙开贵或环球公司具体施工，其具有采购施工材料的义务，应为购买钢材主体。另外，高继福主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买卖合同》以及《委托材料检验合同》上盖有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章，系福斯特公司的行为，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福斯特公司第二项目部章与福斯特公司存在关联。且李林广与高继福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福斯特公司的债权转让部分亦未得到福斯特公司的认可，因此该部分约定应为无效。故高继福要求众和公司对200万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继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高继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令梅审 判 员 杨立军审 判 员 张建民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 颖书 记 员 李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