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马榜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宫琳琳，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长全，男，1959年汉族，住址辽宁省盖州市高屯镇。
委托代理人：罗树贤，沈阳正兴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林九公司）与被上诉人于长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二初字第0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冬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竹玉、审判员相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宫琳琳，被上诉人于长全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树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于长全诉称：2011年，原告与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口头协议作工程水暖工作，工程地点在沈阳市于洪区仙女河北路。2011年8月23日，原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因产权转让，该公司的所有债权由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嗣后，原告按口头协议要求全面完成水暖工程并且交付使用，被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经过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付原告人工费120，000元，至今尚欠51，500元。经维权中心调解未果。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工程人工费51，5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河南林九公司辩称：1、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林州市建筑九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及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无义务向其支付工程款；2、即使如原告所述，其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九建”）承建的顺丰新未来小区从事水暖等工程。2011年3月20日，原告与林州九建签定《劳务分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承建的顺丰新未来小区2、3、4、7、8、9、17、18、19#楼的室内外给、排水，采暖管路安装等工程。合同对工程价格、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合同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工程主体完后，按进度80%付款，待交工验收合格后扣除3%质保金，其余全部结清。质保金待保修期满返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11月，原告施工完毕。2012年2月21日，林州九建为原告出具“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林州九建尚欠原告人工费171，492元。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此后林州九建又支付人工费120，000元。2012年11月27日，在沈阳市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的见证下，原告与林州九建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所欠农民工剩余款项，由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州九建各自承担所欠农民工工资的一半。又因林州九建无力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愿意以自有脚手架设备作价支付，根据林州九建与水暖工人工费结算单，欠人工费25，728元以脚手架作价支付，与此林州九建支付完人工费，剩余款项由建设单位沈阳顺丰新未来开发有限公司解决并支付，施工队自行与建设单位协商解决剩余款项。但上述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8月23日，林州九建申请注销并获得林州市政府批准。2011年11月1日，林州九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接。原告因剩余人工费多次到维权中心反映问题，维权中心多次调解未果，致原告来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林州九建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原告依约完成了水暖工程，林州九建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给原告劳务费。鉴于林州九建已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接，故被告应当承担继续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依据原告与林州九建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劳务费数额为51，456元（25，728元×2=51，456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原告提供于洪区维权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自2011年开始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与林州九建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说明剩余人工费由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州九建各自承担一半。林州九建应当承担的一半已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支付完毕，另一半应当视为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主张权利。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且2012年11月27日的协议书中，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该协议中的一方主体，原告与林州九建无权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定义务。被告作为林州九建的债权债务承接人，仍应承担继续给付劳务费的义务，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于长全劳务费人民币51，456元整；二、驳回原告于长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河南林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及农民工代表签署的《协议书》（以下称“总协议”），农民工代表共六人签字；而2012月11月27日《协议书》上，被上诉人亦是“施工队代表”签字。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由其单独享有该部分债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二、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及农民工代表签署的总协议，所欠工资“由开发单位和建筑企业进行工程决算，如决算后开发单位存在欠工程款，从所欠工程款中予以解决；如果决算后不存在欠工程款，由建筑企业解决”，即，工程款的承担主体因“开发单位与建筑企业未进行决算”而并未确定。该份协议开发单位、建筑企业、农民工代表均已签字，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以确定“工程款”承担主体，而法院漏列当事入，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于洪区维权中心出具的《证明》为依据，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的日期为2012月11月27日，距今已近三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出具的《证明》不是合法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之规定，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出具的上述《证明》，应当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而该份《证明》，仅有单位公章，不是合法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四、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1，456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2012月11月27日《协议书》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1，456元，缺乏事实依据。《协议书》明确写明“根据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与水暖人工费结算单，欠人工费贰万伍仟柒佰贰拾捌元（25，728）元以脚手架支付……剩余款项由建设单位沈阳顺丰新未来开发有限公司解决并支付，施工队自行与建设单位协商解决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该协议中的一方主体，原告与林州市九建无权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沈阳顺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定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当就51，456元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认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在《协议书》盖章，但不影响被上诉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由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承担人工费25，728元，剩余款项由其自行与建设单位结算，即，其已明确表示不再向河南林九公司主张该部分权利。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能为第三人设定义务，但不能由此否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明确写明工程款的支付需要扣除质保金，而一审法院并未将质保金予以扣除，而径行认定欠款金额为51，456元，缺乏事实依据。5、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九建）已履行完支付义务，上诉人不再拖欠工程款。《协议书》中已经写明“欠人工费贰万伍仟柒佰贰拾捌元（25，728）元以脚手架支付，于此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支付完人工费”，该表述显示，林州九建已经履行完《协议书》中的义务。而关于上诉人无法提供履行证据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林州九建于2011年8月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因上诉人与河南林九公司本不是同一主体，故根本无法取得河南林九的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于长全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我认为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协议》、“顺丰工程欠人工费明细”、《协议书》、《承诺书》、于洪区农民工维权中心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在一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长全为林州九建提供劳务，林州九建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给于长全劳务费。鉴于林州九建已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河南林九公司承接。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于长全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林州九建尚欠其劳务费。于长全与林州九建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确认顺丰新未来工程河南林九公司尚欠于长全劳务费，并同意以物抵债给于长全，故于长全主张债权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提出双方约定以物抵债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但从协议书内容中，不能体现双方实际已经履行的意思，故上诉人作为主张合同履行一方，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未履行抵债义务，而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审法院判令其继续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双方并未达成具有明确付款时间的约定，且维权中心也出具证明，证明其自2011年开始一直在主张权利，故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欠付劳务费的数额问题。依据于长全与林州九建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说明剩余人工费由沈阳顺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州九建各自承担一半，在该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河南林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冬
审判员 郑竹玉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那萌萌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