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茂华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号*幢。
法定代表人：宋云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由福洋，北京市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华远中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如意街**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齐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彦彦，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邵文丽，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世纪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小羊坊村委会东200米京南停车场5区**号。
法定代表人：岳艳辉，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茂华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宝拉）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华远中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中天）、原审第三人北京世纪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审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卢宏翔（承办人）、何川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华宝拉的委托代理人由福洋，被上诉人华远中天的委托代理人崔彦彦、邵文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7日，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宝拉公司）与被告签订了201206017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华都宝拉公司的聚氨酯复合板，双方对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双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原告和被告加盖了骑缝印章。合同约定，华都宝拉公司向被告提供的聚氨酯复合板的型号为1200×600×50㎜，暂定数量为40000㎡，单价为67元／㎡，合同金额为2680000元。为了有效约束双方，提高工作效率和产品质量，经供需双方协商，本合同项下华都宝拉公司已经向被告交货5832㎡，被告已经向华都宝拉公司支付货款170000元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后华都宝拉公司向被告交付一车（17.5米长）本合同项下货物约为2908.8㎡，货值加运费共约194889.60元。连同前期已交货物余款220744元，共计415633.60元作为华都宝拉公司对被告的信贷支持。其后需方须在每车货物工程装运前向华都宝拉公司提前支付全额货款即194889.60元，华都宝拉公司须在货款收讫日后，负责将该批货物送至被告指定的大连市工程现场。本合同项下最后一车货物发运前（被告确认不晚于2012年8月30日），被告须向华都宝拉公司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余款，包括三部分：最后一车货款、信贷支持款415633.60元以及全部合同执行过程中每车货物实际交付量与每车货物固定预定付款194889.60元之间的差额，以多退少补方式补齐。华都宝拉公司发货时，应当附带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和送货单各两份，辽宁省建设厅推广证及大连市建筑外墙材料备案证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提交给被告。聚氨酯复合板的质量要求，必须达到国家对外墙聚氨酯复合板的各项质量指标要求，保证产品防水性能优质，在使用后板材不变形，不产生二次发泡，不塌陷、不开裂，达到质量稳定和安全等。2012年6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补充，补充协议内容为：“在合同号为201206017合同中，货物长度要求1200㎜，长度方向的极限偏差要求为±2㎜。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货物实际长度约为1208㎜，多出的约为8㎜为赠送量，为此双方约定该赠送量不受原合同中尺寸允许偏差限制，即甲方实际供货物长度约1208㎜不构成违约。”该补充协议由原、被告双方加盖公章。被告收到原告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6月10日、6月21日、7月20日所供货数量10801.95㎡，货值723730.65元。其中，2012年5月30日、6月10日由北京华都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向被告供货。2012年6月21日、7月20日由原告供货。2012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货2692.8㎡货物。原告出具的尾号为4069号的出库单“经手人”一栏有“孙某甲”的签字，并留有手机号码。孙某甲出庭证实2012年7月10日从北京原告处装载2692.8㎡货物运送至被告大连工地，尾号为4069号的出库单“经手人”一栏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北京华都宝拉公司于2012年6月23日向被告出具总额为722621.6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7月20日、7月23日原告共向被告出具总额为554389.20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2年6月1日向原告付款170000元；2012年6月25日付款60000元；2012年6月27日付款120000元；2012年7月10日付款190000元；2012年7月20日付款173567.60元，2012年7月23日付款10162.80元，合计723730.40元。2012年3月16日，原告及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公司共同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厚度为6.5㎝聚氨酯复合板的燃烧性能进行鉴定，结论为：根据GB8624-1997的判定条件，所送样品的检验项目单项技术指标满足A级复合（夹芯）材料的要求。所送样品由硬泡聚氨酯保温板及表面抹灰层组成，整体公称尺寸为120×60×6.5㎝。抹灰层均匀包裹硬泡聚氨酯保温板全部表面，抹灰层厚度约8㎜，抹灰层的质量百分比为91.9%，硬泡聚氨酯保温板的质量百分比为8.1%。2012年4月9日，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公司委托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聚氨酯复合板的燃烧性能进行检验，该样品为聚氨酯裸板，规格型号为1200×600×40㎜，检验结论为：经检验，送检样品燃烧性能检验结果符合GB8624-1997中难燃材料的技术指标要求，判定为“GB8624B1”（难燃材料）。2012年3月27日，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公司委托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对聚氨酯复合板的氧指数进行检验，该样品为已裁试样，规格型号为1200×600×40㎜，检验结论为：经检验，依据GB／T2406.2-2009《塑料用氧指数法测定燃烧行为第2部分：室温试验》，送检样品氧指数的检测结果为34.9%。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有限公司曾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13880.40元，并赔偿损失150000元及利息13451.10元。该案庭审中本案被告当庭辩称合同相对人是本案原告而非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有限公司。本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沙民初字1545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是本案原告及被告，故驳回了华都宝拉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案合同签订主体问题，虽然《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华都宝拉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但原、被告针对该《工业品买卖合同》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况且在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有限公司就上述货款起诉被告一案时，被告曾当庭抗辩合同相对人是本案原告而非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有限公司。故原审法院作出（2013）沙民初字1545号生效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是本案原告及被告，因此，《工业品买卖合同》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于被告提出的本案原告不具有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2012年6月21日向被告供货的实际数量。二、原告于2012年6月20日、2012年7月10日是否向被告供货。三、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六张出库单，被告当庭承认四张出库单的货物已收到，共计10801.95㎡。对2012年6月20日、7月10日二张出库单被告否认收到货物，对此原告应对被告不予认可的货物被告是否收到承担举证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2012年7月10日尾号为4069的出库单上的2692.8㎡货物已向被告交付一节，被告对此否认。证人孙某甲出庭证实尾号为4069号出库单的2692.8㎡货物系其本人到原告处拉货并在出库单上签字，将货物运送至被告指定的大连工地。虽然该证人对案涉货物运输部分细节证实不全面，但鉴于证人与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予以采信。被告虽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于2012年7月10日向被告供货2692.8㎡，货款为180417.6元。对原告该项诉请应予支持。
对于2012年6月21日送货数量，原告主张为2696.4㎡，被告自认收到2066.4㎡。对于送货数量，原告仅以出库单为依据，因出库单为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2012年6月21日原告送货数量应以被告自认为准，即2066.4㎡。
对于原告主张的2012年6月20日尾号为4097号出库单的2872.80㎡货物已运送至被告处，被告予以否认，该出库单单号大于出库时间在后的出库单单号，对此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又有违常理。原告提出已通过第三人向被告交付货物，第三人虽然当庭证实已将货物交付被告，并提供了《证明》，但第三人未能提供原告委托其对案涉货物运输的原始凭证及货物送到被告处的签收凭证，且据原告及第三人所述，运输货物的司机不是第三人员工，第三人通过中间人联系到运输司机，未直接经手货物运输。因此第三人当庭陈述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将货物送至被告处。原告提供的支付凭证及第三人给原告开具的货运发票只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运输业务关系，而不能证明原告委托第三人将案涉货物全部交付被告，对于第三人该节陈述不予采信。证人孙某乙虽然出庭作证，但该证人没有参与到发货、收货的具体环节，原告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孙某乙的证言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向被告发货数量，故对证人孙某乙的证言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尾号为4097号出库单的货款192477.6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时另案主张。
关于原告提供的网络聊天记录，原告无法证明聊天记录中记载的“大连华远”和“华远中天中会计”、“华远中天钟会计”均是被告工作人员，对该份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提出的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已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在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已交付货物数量的情况下，以增殖税发票的金额证明双方买卖货物数量及金额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共计13494.75㎡，货值904148.25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723730.40元。被告尚有180417.85元货款未支付，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180417.85元货款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的请求，原、被告双方仅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暂定数量，并非最终确定的供货数量，原告不能因被告实际收货数量没有达到暂定数量而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被告提供照片一组，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已供被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被告对此节未提起反诉，因此对于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华远中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茂华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货款180417.85元；二、驳回原告北京茂华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6723元，由被告负担2967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茂华宝拉与原审被告华远中天均不服原判，均向本院提起上诉。茂华宝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请即判令由华远中天向其支付全部货款及利息、赔偿金共计588880.40元。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1、原审对案涉2012年6月20日的出库单，数量为2872.80㎡，货款为192477.6不予认定不当，且上诉人在二审时已找到了该笔货物的承运司机刘功赫，并向法院提供了该笔货物的运输发票及给付司机刘功赫运费的客户回单，可以证实茂华宝拉已将该笔货物交付给华远中天的事实。而且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和付款方式分为两种，前期的三批货即2012年5月30日，6月10日及6月20日的送货为先交货后付款，该方式的余款约定为信贷支持（即先货后款的方式）于2012年8月31日一次付清，除此之外的交货均是先付款后发货，华远中天已认可收到的7月20日货物就是按照先付款后交货的约定履行的，综上可以证明华远中天已经收到茂华宝拉所举证的6月20日的交货；2、关于2012年6月21日华远中天收货数量的问题，华远中天认可其收到的货物数量为2066.4㎡是没有依据的，且按其主张再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每㎡67元计算货款为138448.8元，而其收货后于6月25日-27日分三笔共向茂华宝拉付款18万元，即若按其主张其在上诉人供货后多付了4万余元，不符常理，且根据茂华宝拉的出库单，6月21日向华远中天交付的数量为2696.4㎡，按单价每㎡67元计算货款为180658.8元与其按合同约定实际付款数额基本一致，故原审认定华远中天收货数量为2066.4㎡错误，应认定6月21日交货数量为2696.4㎡；3、茂华宝拉已按发货数量开具了等额发票，华远中天也认可收到发票并进行了税款的抵扣，现其不认可收到货物无理。
华远中天针对茂华宝拉公司的上诉主张答辩称不同意并提出答辩意见：华远中天没有收到茂华宝拉所出具的2012年6月20日的出库单上所载货物，茂华宝拉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华远中天收到了该批货物；对茂华宝拉举证的2012年6月21日的供货华远中天仅确认收到2066.4㎡的货物。且对茂华宝拉所举证的2012年7月10日供货，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华远中天收到该笔货物，原审对此予以认定不当；双方实际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同时，华远中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茂华宝拉的全部诉请。其依据的主要理由为：华远中天从茂华宝拉共收到四批货物，共计10801.95㎡，该四批货物的款项华远中天已经全部付清，故华远中天不欠茂华宝拉的货款。原审认定华远中天收到2012年7月10日26926.8平米的货物错误，对茂华宝拉的全部诉请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除将原判认定的事实“被告收到原告分别于2012年5月30日、6月10日、6月21日、7月20日所供货数量10801.95㎡，货值723730.65元”更正为“华远中天仅认可收到茂华宝拉举证的2012年5月30日、6月10日、7月20日出库单记载的送货数量总计8735.55㎡，但不认可出库单的真实性；对茂华宝拉举证的2012年6月21日的出库单所载送货数量（该出库单所载送货数量为2696.4㎡）华远中天仅认可收到部分数量2066.4㎡货物，综上，华远中天认可的收货数量共计10801.95㎡，货值723730.65元”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华远中天认可北京华都宝拉公司及茂华宝拉向其开具了总额为1276769.6元的增值税发票，且其已办理抵扣税款。
再查明，第三人北京世纪龙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向茂华宝拉出具《证明》，内容为“该公司2012年承担北京华都宝拉建筑板材有限公司发往大连客户的聚氨酯复合板的物流运输，收货单位为大连华远中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发货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数量为2908.8㎡；2012年6月10日，数量为2923.2㎡；2012年6月20日，数量为2872.8㎡；2012年6月21日，数量为2696.4㎡；2012年7月10日，数量为2692.8㎡；2012年7月20日，数量为2901.6㎡；以上货物由我物流公司负责承运，此六批货物收货单被司机丢失，但是收货单位均已如数收到上述货物。”双方确认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2908.8㎡货物金额为194889.6元；2923.2㎡货物金额为195854.4元；2872.8㎡货物金额为192477.6元；2696.4㎡货物金额为180658.8元；2692.8㎡货物金额为180417.6元；2901.6㎡货物金额为193312.8元。
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有第三人北京世纪龙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为凭，业经本院庭审质证、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原审法院（2013）沙民初字第1545号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系本案双方当事人即茂华宝拉及华远中天，双方对此无异议，且双方针对上述合同随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故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华远中天向茂华宝拉分五笔共支付723730.4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茂华宝拉向华远中天的实际供货数量。对此，茂华宝拉主张总计供货6车，总数量为16998.6㎡，货款共计1137610.8元；华远中天主张只收到4车货，总数量为10801.95㎡，价值723730.4元，对所收货已付清货款。双方对各自主张的事实成立均负有举证义务。茂华宝拉举证主要包括前述双方确认的合同及六份出库单及其委托的运输公司即本案第三人向其出具的《证明》，首先，案涉合同不仅约定了签约后的履行内容、还对双方已经履行的事实予以确认，而根据出库单及《证明》，2012年5月30日和6月10日茂华宝拉两次发货合计5832㎡，符合双方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在该合同签订前即2012年6月17日前，茂华宝拉已向华远中天交付了5832㎡货物的事实，该笔货物总值为390744元。2012年6月1日，华远中天对此支付了170000元货款，此时，华远中天尚欠茂华宝拉货款220744元，该节事实双方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已予以确认。茂华宝拉举证的第三次发货的出库单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发货数量为2872.8㎡。而依据双方约定，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后，茂华宝拉需向华远中天供货2908.8㎡，货款为194889.6元作为给予华远中天的信贷支持即先交货后付款，根据2012年6月20日的出库单及原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均记载该批货物数量为2872.8㎡，按单价67元／㎡计算金额为192477.6元，这与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将194889.6元货款作为对华远中天的信贷支持相符，且交货时间及数量与合同约定亦基本相符，应认定2012年6月20日茂华宝拉向华远中天供货数量为2872.8㎡。茂华宝拉举证的第四次发货的出库单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出库单记载发货数量为2696.4㎡，货物金额为180417.6元，而华远中天于6月25日付款6万元、6月27日付款12万元，合计付款18万元，茂华宝拉主张的该笔货款与华远中天实际支付的货款在数额及支付时间上基本吻合，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应认定茂华宝拉供货的数量为2696.4㎡，原审法院仅以华远中天自认就确定华远中天收货数量为2066.4㎡不当。茂华宝拉举证的第五次和第六次发货的出库单所载时间分别为2012年7月10日和7月20日，发货总量为5594.4㎡，货物总价值为373730.4元，根据华远中天在2012年7月10日付款190000元、2012年7月20日付款173567.60元、2012年7月23日付款10162.80元，共计支付货款373730.4元，华远中天的付款与茂华宝拉主张的供货货款完全一致，亦符合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华远中天仅认可收到7月20日货物，不认可收到7月10日送货单记载的货物无理。以上是对茂华宝拉主张供货事实所举证据的分析认定；另一方面，华远中天对其认可收到茂华宝拉举证的2012年5月30日、6月10日、7月20日出库单记载的送货数量总计8735.55㎡，且不认可出库单的真实性；而且对茂华宝拉举证的2012年6月21日的出库单所载送货数量（该出库单所载送货数量为2696.4㎡）仅认可收到部分数量2066.4㎡货物，据此认可收货723730.65元，但对其认可的收货数量所依据的证据并未提供亦未说明，且对茂华宝拉所举证据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则茂华宝拉针对其主张的实际送货数量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华远中天所称收货数量所举证据，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应认定茂华宝拉主张的事实成立，认定其向华远中天共计供货6次，总数量应为16998.6㎡，货物价值为1137610.8元，华远中天总计付款为723730.4元，故华远中天尚欠茂华宝拉货款为413880.4元。关于茂华宝拉主张欠款利息25000元的诉请，因案涉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茂华宝拉主张自双方约定的最后一车货物发运前的日期即2012年8月30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5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茂华宝拉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的问题，双方约定供货数量暂定为40000㎡，但并未对未达到该数额的违约责任及违约标准作出约定，且茂华宝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由此已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及数额，因此，茂华宝拉此节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审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审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华远中天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茂华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货款413880.4元及利息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三、驳回北京茂华宝拉外墙保温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茂华宝拉已预交），由茂华宝拉负担2520元，华远中天负担7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其中7430元茂华宝拉已预交，其余3910元华远中天已预交），由茂华宝拉负担4500元，华远中天负担6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巍立
代理审判员 卢宏翔
代理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