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7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宣公路28号。
负责人：石志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振忠，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代理人：贾振强，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内。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瑞琴，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
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振忠，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张开民商初字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被上诉人冯振忠及委托代理人贾振强，原审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冯振忠借现金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期一个月。月利息12万元整。借款人处有卓盛军签字，并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8日”。原告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三张辅证上述借款转款情况。原告提供确认书一份，载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卓盛军）于2012年7月18日给冯振忠（）出具400万元借条，该笔借款实际当日借到2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69万元，现金31万元。另200万元系从2012年1月14日至2012年7月18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卓盛军）和冯振忠累计借到现金7笔，转账1笔，合计8笔，共计200万元，其中第一笔2012年1月14日转账204000元，第二笔2012年1月14日现金396000元，第三笔2012年1月20日现金350000元，第四笔3月18日现金150000元，第五笔2012年4月20日现金200000元，第六笔2012年6月18日现金150000元，第七笔2012年6月29日现金300000元，第八笔现金250000元。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卓盛军）从2012年1月14日到2012年7月18日，共借到冯振忠现金及转款共计400万元，原现金借条全部收回。特此确认。该确认书下方处盖有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并有卓盛军签字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另，原告提供购房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公司负责人卓盛军；乙方：冯振忠，男，身份证号码：。2012年7月18日甲方向乙方借到现金人民币4000000元（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90天，但届满后甲方一直没有归还。于2014年11月8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4000000元借款转为乙方向甲方购买盛景丽园9号楼6号底商的购房款：1981100元，并签订购房买卖合同及购房款收据，甲方还欠乙方2018900元。其他一切遵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特此协议。甲方有卓盛军签字、捺印，并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冯振忠签字并捺印。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原告提供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及收款收据一张，该份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买受人为冯振忠。涉案房屋为盛景丽园小区9号6号底商。建筑面积为198.11平方米。每平方米10000元，总金额为1981100元。交付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前，出卖人处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卓盛军签字并捺印，买受人处有冯振忠签字并捺印。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该张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冯振忠交来盛景丽园小区6号底商面积198.11平米购房款1981100元。收款单位处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写有卓盛军，出具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对于上述证据，原告陈述“原告与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原系借款关系，后双方约定用其中1981100元借款作为被告购买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开发的盛景丽元小区9号楼6号底商的购房款，双方由借款关系转变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顺达公司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并认为该借条仅能表明卓盛军向冯振忠借款，与分公司无关，确认书及购房补充协议并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被告提供卓盛军银行转款明细一组，欲证明卓盛军与原告之间为借款关系，卓盛军已向原告偿还过多笔借款。该组转款明细显示：从2012年3月6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期间卓盛军分23笔共向冯振忠转款483万元。原告则认为上述转款明细与本案无关，双方于2014年11月8日重新确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第三人则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均表示不清楚。庭审中，第三人提供抵房协议一份、盛景丽园项目认购书一份、收据一张及河北鸿翔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份抵房协议载明“甲方为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乙方为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甲乙双方依据平等诚信原则，订立本协议。甲方现将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6号底商，面积198.11㎡，单价12500元/㎡，该底商总价值为人民币2476375元抵售给乙方，作为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房屋面积最终以房产测绘面积为准，差价款互补。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及按揭贷款手续，税、费等费用由乙方负担。其他费用按正常收费收取。该抵房协议甲方处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代表人处有卓盛军签字。乙方处盖有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代表人处盖有侯建军手章。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证明载明“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承揽唐山顺达盛景丽园建筑工程，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盛景丽园9号楼6号底商抵顶鸿翔集团建筑工程款，后鸿翔集团将9号楼6号底商作为工程款抵给建筑材料商刘瑞琴，此房款为2476375元。特此证明。”2014年10月21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刘瑞琴（乙方）签订盛景丽园项目认购书，主要内容载明“乙方认购房屋为张家口盛景丽园9号楼6号底商，建筑面积为198.11平方米，单价为12500元/㎡，总房款为2476375元。该认购书甲方处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刘瑞琴签字”。2014年10月19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为第三人刘瑞琴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刘瑞琴购房款9#-6号底商2476375元。该收据收款单位处盖有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印章”。对于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存有异议，并认为第三人应提交相关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凭证等证据。被告则认为抵房协议只是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与鸿翔公司的意向性协议，鸿翔公司没有该房屋的处分权，对认购书及收款收据认为没有法律效力。诉讼中，卓盛军向本院陈述“确实与原告冯振忠签过购房补充协议和确认书，当时对账确实差了四百万元，当时说如若还不了则要房，所以才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另查明：2005年4月18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设立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2005年4月20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1年12月27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由石志全变更为卓盛军，后又于2015年4月20日由卓盛军变更为石志全。在卓盛军作为负责人期间，对外发生大量借贷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一张、确认书一份、购房补充协议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一张、被告提供的卓盛军银行转款明细一组、第三人提供的抵房协议一份、盛景丽园项目认购书一份、收据一张、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卓盛军的陈述内容、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相关工商档案资料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涉案房屋，如不能交付房屋，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并赔偿房款一倍的损失。原告为此并提供了借条、确认书、购房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及卓盛军的陈述内容，可以证实卓盛军在担任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确认并签订购房补充协议将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欠原告借款中的1981100元转为原告购买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开发的盛景丽小区9号楼6号底商的购房款，双方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由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为原告开具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收据，因该借条、确认书、购房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款收据中均有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盖章，亦有时任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卓盛军签字，上述情形使原告有理由相信签订该购房补充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为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在与原告签订上述购房补充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前就该套房屋又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与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签订抵房协议，并与第三人刘瑞琴签订房屋认购书，造成该套房屋上设立了两个请求权，另因原告及第三人就该套房屋均未办理房屋预告登记手续及所有权登记手续，双方亦未合法占用该套房屋，但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与第三人刘瑞琴就该套房屋签订认购书及出具购房款收据的时间均在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出具购房款收据的时间之前，即就该套房屋第三人对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设立的请求权先于原告对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设立的请求权，在第三人未明确放弃其对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的请求权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交付房屋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在明知该套房屋已与第三人刘瑞琴签订项目认购书、出具了购房款收据的情况下又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购房款收据，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造成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返还购房款1981100元及利息，并赔偿已付购房款一倍即1981100元的诉讼请求，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50943元。上述返还购房款、利息及赔偿损失合计金额为4113143元。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作为被告顺达公司在张家口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顺达公司亦对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管理及负责人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振忠购房款、利息及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4113143元；二、被告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705元，由被告顺达公司张家口分公司、顺达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冯振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冯振忠借款4000000元，后由于上诉人无力偿还，经双方确认将其中的1981100元借款转为购房款，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冯振忠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述购房补充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前就该套房屋又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与鸿翔公司张家口分公司签订抵房协议，并与第三人刘瑞琴签订房屋认购书，造成该套房屋一房二卖，导致被上诉人冯振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返还购房款、支付利息并赔偿房款一倍的损失。上诉人作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张家口设立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应对分公司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开始为借款关系，后因上诉人无力偿还借款，双方协议以房抵债，法律关系变更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主张按借款关系审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主张抵顶的购房款低于市场价，但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上诉人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一审予以查明认定，因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5元由上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金前
审 判 员 王 悦
代理审判员 牛 洁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