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塘口村民委员会塘口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廖文祥，社长。
委托代理人：刘维森、廖振浩，均为韶关市浈江区车站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府前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冬瑞，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廖江涛，韶关市曲江区国土资源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肖永明，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风度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骆蔚峰，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嘉、袁振超，均为韶关市法制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塘口村民委员会上下岭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保明，社长。
委托代理人：张雪华、欧阳杨，均为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塘口村民委员会塘口经济合作社（下称塘口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下称曲江区人民政府）、韶关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韶中法行初字第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地位于韶关市××区大塘镇××村委会旁，地名“塘口坝”，又称“大坝”、“大坝心”，地类：旱地，面积共6.62亩，现由韶关市××区大塘镇塘口村民委员会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下称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原名为上下岭村民小组）管理使用。
1958年以前，塘口经济合作社认为争议地由其村集体经营管理，提供了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塘口经济合作社在曲江区人民政府调处时没有提供，一审诉讼中提供，曲江区人民政府及上下岭经济合作社认为没有正页，不能反映持证人，也不能说明证载四至包括现争议地。
1958年，原曲江县大塘公社成立了公社青年队，并在包括争议地在内的荒地上兴办种养场（社队企业），青年队员开垦荒坝和养殖母猪。
1962年，青年队和种养场由于经营不善解散，种养场的土地由塘口大队调整划分给原塘口大队上下岭、坑排、杉树下、塘口、大流坑等生产队耕种。现争议的土地上下岭经济合作社认为调整划分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耕种。
1987年3月1日，甲方曲江县火山公社塘口村委会与乙方塘口大队大流坑村小组签订《联办果场合同》，乙方转让塘口村委门口坝地24.5亩给塘口村委会办理果场。村委会每年一次按承包面积每亩50元、总款1225元付给乙方，承包期20年，从1987年至2007年期满。
1987年3月1日，甲方曲江县火山公社塘口村委会与乙方塘口大队上下岭村小组签订《联办果场合同》，乙方转让塘口村委门口坝地一队5.06亩、二队2.66亩给塘口村委会承包果场。村委会每年一次按承包面积每亩50元，总款一队253元、二队133元付给乙方，承包期20年，从1987年至2007年期满。
1988年1月21日，曲江县火山乡人民政府、曲江县火山乡塘口村委会（甲方）、曲江县税务局（乙方）和范深保（丙方）联办果场，三方签订了《联营果场合同签订书》，其内容有：“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投资，资金来源由乙方的曲江县税务局提供无息借款至1992年，乡政府和甲方负责保安措施，甲方无偿提供土地和果场现有的果苗，丙方提供技术和负责果场的日常经营管理。”1988年1月23日，《联营果场合同签订书》办理了（88）曲证内经字第35号《公证书》。后因果树长势不良，部分枯死，联营各方终止果场合同改由廖月祥种竹，地租由廖月祥交塘口村委会再由塘口村委会转付大流坑、上下岭经济合作社。
2009年1月1日，大流坑、上下岭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廖月祥（乙方）续签坝地《协议书》，内容有：“甲方承包给乙方坝地承包合同期满，为了发展种植生产，巩固提高双方经济效益，将合同延期，并将内容更改如下：一、乙方按原合同面积，大流坑23.48亩，上下岭6.7亩，按每年每亩150元计算租金，于每年农历12月15日前交清下一年租金，由乙方付给村委。二、承包时间从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三、如在承包期间，政府或商家高额租征这片坝地时，乙方应在一定时间内移交坝地给甲方使用，但租征地费由甲方收取，青苗费由乙方收取。四、合同协议期满后，如可继续承包，在相等的条件下优先权原合同乙方承包者。五、如乙方逾期不交租金，超过时间10天，甲方有权将坝地收回。六、租金在每年付款时由村委会代乙方付给甲方。七、村委会每年向乙方收取管理费300元。八、此协议一式四份，上下岭村、大流坑村、廖月祥、塘口村委会各执一份。于签订日起生效，各方遵照执行。”
2012年，曲江区开展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工作，塘口经济合作社认为争议地属于塘口经济合作社所有提出争议，随后承包人廖月祥也因此拒付承包租金。
2014年6月，大流坑、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就廖月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之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判决廖月祥支付承包费并返还土地给大流坑、上下岭经济合作社。
2015年2月6日，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韶曲府［2015］4号《关于大塘镇塘口村上下岭与塘口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认为：争议的土地权属来源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兴办社队集体企业后调整分配的土地，前期由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所在生产队组织耕种，中后期租赁给范深保和廖月祥种植果树竹木，上下岭经济合作社耕种管理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应确定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即使有证据证明争议地原是塘口经济合作社所有，但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已连续使用超过二十年，依照《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土地所有权也应确定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塘口经济合作社缺乏耕种管理的事实，也无提交任何书面证据材料，其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和《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决定：将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与塘口经济合作社争议6.62亩“塘口坝”的土地所有权确定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
塘口经济合作社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曲江区人民政府韶曲府［2015］4号《关于大塘镇塘口村上下岭与塘口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及韶关市人民政府韶府行复［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争议的6.62亩塘口坝土地所有权判给塘口经济合作社。
另查明：原审法院经庭前证据交换查实，塘口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没有正页，也不能证实现争议的土地是在其附页的证载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一、从本案的土地权属凭证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塘口经济合作社虽然提供了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附页），但由于未能提供正页，无法证实所有权人；另外，1958年以后的土地经过了调整；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未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的所有权证书。因此，从本案的土地权属凭证来讲，双方都未能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所有权证书。
二、从经营管理的事实来讲。1958年原曲江县大塘公社成立的青年队就在包括争议地的荒地上兴办种养场（集体社队企业）。1962年青年队和种养场因经营不善解散，种养场的土地调整划分给原塘口大队上下岭、坑排、杉树下、塘口、大流坑等包括塘口经济合作社在内的生产队耕种，虽然具体划分事实不清楚，但争议地塘口经济合作社自称不是由塘口经济合作社耕种，上下岭经济合作社认为由上下岭经济合作社进行耕种。1987年3月1日，曲江县火山公社塘口村委会与原上下岭村民小组签订《联办果场合同》，由原上下岭村民小组转给塘口村委会门口坝地6.62亩给塘口村委会办理果场。村委会每年一次按承包面积每亩50元付给原上下岭村民小组，承包期20年，从1987年至2007年。1988年1月21日，原曲江县税务局、曲江县火山乡人民政府、塘口村委会与范深保联办果场，三方签订了《联营果场合同签订书》，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协议内的土地包括争议地，联营果场合同终止后，该片坝地包括争议地由廖月祥承包种竹，地租由塘口村委会收取后转付上下岭经济合作社。2009年1月1日，廖月祥与原上下岭村民小组续签坝地承包合同即《协议书》，承包时间从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由此可见，塘口经济合作社从1958年开始，一直以来对争议地从未经营管理过，也从未收取过租金。而上下岭经济合作社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证据比较充分。
三、从法律的依据来讲。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目前该村农民集体实际使用的本集体土地所有权界线确定所有权。根据《六十条》确定的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由于下列原因发生变更的，按变更后的现状确定集体土地所有权。……（二）由于土地开发、国家征地、集体兴办企事业或者自然灾害等原因进行过土地调整的；……”塘口经济合作社认为其有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58年之前由其经营管理。但1958年公社成立青年队，并在包括争议地在内的荒地上兴办种养场（社队企业）后，土地已进行了调整，之后塘口经济合作社对争议地就没有经营管理过，而是由上下岭经济合作社长期经营管理。因此，曲江区人民政府将争议地裁决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塘口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塘口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争议土地来源解放前后是塘口经济合作社祖先遗留下的坝地，从未发生过纠纷，并有原曲江县1952年颁发给廖金富、林祥妹、廖岭妹一家的两份《土地房产所有证》。1958年至1962年因历史原因，塘口经济合作社的坝地约30亩无条件地给公社青年队办企业。1962年青年队解散后，塘口大队将本应退还给塘口经济合作社的坝地分给五个生产队，后又将土地收回大队统一管理种桑、养蚕、种竹等经济作物直至1987年。1987年3月1日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与塘口大队签订《联办果场合同》，但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不具备发包方的合同主体资格，也没有土地所有权证。《联办果场合同》有弄虚作假行为，且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未提交原件核对。1988年1月21日，塘口大队与范深保、塘口村委会等签订《联营果场合同签订书》。2009年1月1日廖月祥又与上下岭经济合作社续签订坝地承包假合同，廖月祥早已双目失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曲江区人民政府韶曲府［2015］4号《关于大塘镇塘口村上下岭与塘口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韶关市人民政府韶府行复［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争议的6.62亩塘口坝土地所有权判给塘口经济合作社。
被上诉人曲江区人民政府二审时答辩称：根据（88）曲证内经字第35号《公证书》（含联办果场合同）、《协议书》、《收据》、（2014）韶曲江民一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予以证实，塘口经济合作社自1958年开始，一直以来对争议地从未经营管理过，也从未收取过租金，而原审法院认定上下岭经济合作社长期对争议土地经营管理的事实证据充分。塘口经济合作社亦未能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发的证明其拥有争议地所有权的有效权属证书。曲江区人民政府将争议地裁决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韶关市人民政府二审时答辩称：韶关市人民政府查明塘口经济合作社对争议地权属缺少土地权属凭证以及相关的经营管理事实证据，而争议地由上下岭经济合作社长期经营管理，曲江区人民政府将争议地裁决归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所有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二审时答辩称：塘口经济合作社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归其所有。塘口经济合作社提交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是无效的证据。且1958年公社化以后该土地已进行了调整，包括争议地在内的土地已全部无条件归公社所有。涉案土地属于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所有，且几十年来一直由大流坑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并收益。塘口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范深保种植果木之前，要先与上下岭经济合作社签订《联办果场合同》来获得转包权，而不是与塘口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获得转包权。《联办果场合同》经过原广东省曲江县公证处公证并有正式公证文书，提交的复印件也是公证处的重新盖章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上下岭经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
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韶关市人民政府作出韶府行复［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曲江区人民政府2015年2月6日作出的韶曲府［2015］4号《关于大塘镇塘口村上下岭与塘口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塘口经济合作社起诉请求撤销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韶曲府［2015］4号《关于大塘镇塘口村上下岭与塘口经济合作社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和韶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韶府行复［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争议的6.62亩塘口坝土地所有权判给该社。
本案争议6.62亩土地，位于韶关市××区大塘镇××村委旁，地名“塘口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对于争议土地，塘口经济合作社、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均未能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所有权证书。虽然塘口经济合作社提供了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附页，但未能提供正页，无法证实所有权人。对于争议土地的经营管理使用事实，1958年公社化后，原曲江县大塘公社成立了青年队，在包括塘口争议地在内的荒地上兴办社队企业种养场。1962年后，青年队和种养场因经营不善解散，种养场的土地调整划分给原塘口大队上下岭、坑排、杉树下、塘口、大流坑等生产队耕种。虽然具体划分事实不清，但对于争议土地，塘口经济合作社自称不是由其经营耕种，上下岭经济合作社主张进行耕种。1987年3月1日，曲江县火山公社塘口村委会与原上下岭村民小组签订《联办果场合同》，约定原上下岭村民小组将包括争议6.62亩土地在内的塘口村委会门口坝地转给塘口村委会办理果场。1988年1月21日，原曲江县税务局、曲江县火山乡人民政府、塘口村委会与范深保联办果场对包括争议地在内的约30亩土地签订了《联营果场合同签订书》，并办理了公证手续。《联营果场合同签订书》终止后，该片坝地由廖月祥承包种竹，地租由塘口村委会收取后转付原上下岭村民小组。2009年1月1日，廖月祥与原上下岭村民小组续签坝地承包合同即《协议书》，承包时间从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因此，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证据比较充分，而塘口经济合作社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从1958年开始对争议土地有经营管理使用的事实，也未收取过租金。故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关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按目前该村农民集体实际使用的本集体土地所有权界线确定所有权。根据《六十条》确定的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由于下列原因发生变更的，按变更后的现状确定集体土地所有权。（一）由于村、队、社、场合并或分割等管理体制的变化引起土地所有权变更的；（二）由于土地开发、国家征地、集体兴办企事业或者自然灾害等原因进行过土地调整的；……”的规定，曲江区人民政府决定将争议6.62亩“塘口坝”的土地所有权确定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并无不当。韶关市人民政府作出韶府行复［2015］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亦无不妥。原审法院结合争议土地的权属凭证情况及各方经营管理使用事实，认为曲江区人民政府将争议土地确定给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有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塘口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塘口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其对争议地有所有权，上下岭经济合作社没有经营管理使用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塘口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大塘镇塘口村民委员会塘口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丽达
代理审判员 付庆海
代理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