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民二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明。
委托代理人：高福东，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
委托代理人：金玉萍，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俊明与被上诉人刘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朱俊明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4）景民二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张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建一主审本案、审判员高永胜参加评议，书记员徐佳佳出庭担任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俊明的委托代理人高福东、被上诉人刘辉的委托代理人金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俊明在一审中诉称：2008年3月3日，朱俊明与刘辉协商一致，朱俊明将包括夏利车1部、库存及隆昌弘达所有欠款在内的财产转让给刘辉，总金额为17万元。刘辉为此向朱俊明出具欠条一张，但未约定还款期限。此后，刘辉陆续向朱俊明偿还了部分欠款，但至今仍未还清，尚欠货款134500元。朱俊明多次要求刘辉偿还，刘辉均未履行还款义务。要求刘辉返还欠款人民币134500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朱俊明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转让协议，2008年3月1日朱俊明与刘辉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证明该协议被日后协议作废，该协议无效。
证据二、2008年3月3日欠条，内容：刘辉欠朱俊明货款壹拾柒万元正（包括夏利车1部、车号：京K×××××，库存及隆昌弘达所有欠款，注：朱俊明与刘辉于08年3月1号所签协议无效。），证明朱俊明、刘辉之间的法律关系，刘辉欠朱俊明17万元。
证据三、2010年1月26日欠条，内容：“刘辉欠朱俊明153500元，注：朱俊明与刘辉08年3月1号所签协议无效。”
证据四、2008年10月13日转让协议一份，内容：根据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朱俊明）与北京延永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刘辉）于2008年10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及证明，自即日起北京市隆昌弘达汽车服务中心认可：将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朱俊明）所有账目移交给北京延永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刘辉），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朱俊明）无关，经核实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朱俊明）移交给北京延永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刘辉）的账目金额为：134228.40元。最后落款处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由朱俊明签名及捺印，北京延永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由刘辉签名及捺印，北京市隆昌弘达汽车服务中心由陈锦龙签名及盖上该中心公章。
证据五、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刘辉最后一次汇款时间是2011年10月19日。
证据六、电话录音（声音片段15），证明朱俊明未对抵销达成一致意见，刘辉尚欠朱俊明款项。
证据七、电话录音（声音片段18），证明朱俊明与刘辉对抵销未达成一致意见，刘辉尚欠朱俊明款项。
证据八、电话录音（声音片段19），证明朱俊明与刘辉对抵销未达成一致意见，刘辉尚欠朱俊明款项。
证据九、录音4，证明朱俊明与刘辉对抵销未达成一致意见，刘辉尚欠朱俊明款项。
证据十、录音资料一，证明朱俊明与刘辉对抵销未达成一致意见，刘辉尚欠朱俊明款项。
证据十一、录音资料二，证明货物归刘辉所有。
证据十二、录音资料三，证明货物价值仅仅不到7000元。
证据十三、录音资料四，证明货物价值仅仅不到7000元。
证据十四、工商档案，证明债务人北京隆昌弘达汽车服务中心更名为北京隆昌弘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司主体存在。
证据十五、二审笔录，证明朱俊明与刘辉均不认可存在抵销关系，因此抵销不成立。
证据十六、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内容为：“刘辉与朱俊明协商将一批汽车部件放在我那儿，同时给了我一份部件清单，这些部件具体价值不清楚，一部分新的，一部旧的，当时朱俊明与刘辉协商的怎么操作这批货不清楚，这批货后来刘辉提走了大约五六个滤芯，滤芯单价一百多，朱俊明起诉后，刘辉与法院的一块儿来向我调查，我在他提供的清单上注明：“清单总10页，与我手中保留清单一样。”当时，虽然刘辉在场，但回答问题未受刘辉影响。”
刘辉在一审中辩称：对于朱俊明主张的134500元，朱俊明与刘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辉不应履行该项付款义务，刘辉认可尚欠朱俊明货款271.6元，同意返还此款。另外，刘辉曾用过朱俊明的货物中型号为1022滤芯7个，单价120元，总计840元，刘辉也同意返还此款。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刘辉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17万元欠条一张，证实双方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的只有夏利车一部和部分库存，总价值为35771.6元，其余的134228.4元属于隆昌弘达与朱俊明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
证据二、原审卷宗66页和68页，声音片段15，同原告朱俊明提交的证据六，证实这批货的所有人是朱俊明而非刘辉，明确说明朱俊明指挥着刘辉卖货，也能够说明朱俊明当时对这笔货是认可的。
证据三、录音片段18，原审卷宗67页，同朱俊明提交的证据七。
证据四，声音片段19，原审卷宗69页，同朱俊明提交的证据八，证明这批货是朱俊明的。
证据五，汽车配件清单，在原审卷宗70页。
证据六、转让协议，同朱俊明提交的证据四，证实没有接收过真实的一个东西。
证据七、协议，证实陈锦龙是如何履行三方协议的，从朱俊明提交的证据九的录音中也能体现刘辉还有一笔数目较大的钱欠朱俊明，即是指刘辉处理的从陈锦龙那儿得来的两部车，价值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朱俊明与刘辉均在北京做汽车配件生意，朱俊明因种种原因停止对汽车配件的经销。2008年3月3日，朱俊明与刘辉达成协议，朱俊明将包括夏利车1部（车号京K×××××）、库存及隆昌弘达所有欠款转让给刘辉，刘辉为朱俊明出具17万元的欠条一张。2008年10月13日，朱俊明、刘辉与案外人北京市隆昌弘达汽车服务中心的陈锦龙（已故）达成书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自2008年10月13日起，北京市隆昌弘达汽车服务中心认可：将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朱俊明）所有账目移交给北京延永宏有限责任公司（刘辉），所有债权债务均与北京丰业华夏汽车配件销售中心（朱俊明）无关，移交账目金额为134228.40元。2010年1月26日，在偿还原告朱俊明部分欠款后，刘辉为朱俊明出具153500元欠条一张。2011年3月20日，刘辉与陈锦龙达成还款协议：将陈锦龙名下的金杯车一辆折合人民币10000元，吉利车1辆折合人民币10000元，以及大灯增亮器45只折合人民币36000元，库存（配件一批）折合人民币78228.4元全部移交给刘辉，以示还清于2008年10月13日朱俊明、刘辉、陈锦龙三方转让协议所指款项134228.4元。2012年3月15日，刘辉电话经朱俊明同意将从陈锦龙处抵来的汽车配件及大灯增亮器存放到朱俊明同样在北京做汽车配件生意的亲戚王某处，并将汽车配件清单交于王某。朱俊明与刘辉同时协商由刘辉或王某帮他出售，卖一样算一样，可以由刘辉帮着做参考价。在刘辉将汽车配件清单交于王某并让其签完字后，刘辉与朱俊明电话协商由刘辉将剩余欠款打到朱俊明的卡里，让朱俊明将刘辉出具的欠条邮到王某处，然后由刘辉将其与陈锦龙的协议邮给朱俊明双方清账。后因刘辉未将欠款汇给朱俊明，双方产生争议，朱俊明不认可刘辉抵给他从陈锦龙处抵来的汽车配件，要求刘辉偿还包括134228.40元在内的欠款134500元。至本案起诉日，刘辉向朱俊明陆续还款人民币35500元。在刘辉将抵给朱俊明的汽车配件存放于王某处后，刘辉从王某处取走滤芯7个，每个单价120元，共计8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朱俊明移交给刘辉的北京市隆昌弘达汽车服务中心的134228.4元的账目是属于债权转让还是刘辉帮朱俊明要账的问题，因转让协议明确表明，所有账目移交给刘辉后，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朱俊明无关，因此，从字面理解协议内容的本质为债权转让，而不是委托要账关系，否则债权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最后应归于朱俊明而不是与朱俊明无关，且债权转让不以受转让人接收债权过程中有无好处为要件，故对刘辉辩称因接收债权没有任何好处，其本意为委托要账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锦龙与刘辉还款协议中的车辆两辆价值2万元、大灯增亮器45只折合人民币36000元、库存折合人民币78228.4元全部移交给刘辉，以示还清于2008年10月13日朱俊明、刘辉、陈锦龙三方转让协议所指的款项134228.4元的约定及以后刘辉将上述库存及大灯增亮器经朱俊明同意存放于其亲戚王某处，并同意将剩余款项转入朱俊明卡中是否构成债务抵销问题，因刘辉将从陈锦龙处取得的配件存放于王某处时，将一份清单交于王某，且后来王某也证实其手中的清单与刘辉交于法院的清单一致，清单上注明“2012年3月15日将朱俊明全部配件转交王某（电话朱俊明同意。）”，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录音整理中（声音片段15）朱俊明表示：“我相信他（指小王），他不能一样一样的给咱对呀”“刘辉，我给你说啊，小王还提出怎么着啊，清单，就是那些东西。”，“就是说，怎么着呢，要他接收这批货，就是权当放着货，让他给咱卖点东西，也就这么个意思。”“俺就放了这么多东西，你尽量地给俺卖，卖一样算一样。”刘辉提供的录音4中，刘辉表示：“大项都看了看，具体的小项都在包装箱里包着呢，”朱俊明：“行，你跟他交接就行了。”刘辉：“我给他交接一下，我到那边以后，那个钱的事咱俩再看看怎么弄。我是给你打到卡里面，还是你过来当面给你？”朱俊明：“你给我打到卡里面就行”，刘辉：“我给你打到卡里也没事，哪天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没时间你就把那条给邮到小王这儿，我把老陈打的那个条给你邮过去就完了。”从以上证据及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刘辉与陈锦龙达成协议，用车辆、库存等抵销了从朱俊明转来的债权，而又用从陈锦龙处抵顶来的库存及一部分现金抵顶其与朱俊明之间的债权债务，这一点从录音中可看出开始时朱俊明是认可的，且是完全抵顶，不然不会出现“我把老陈的条给你邮过去就完了”的话，如果不是拿陈锦龙的货抵销债务，也不会把老陈的条给朱俊明看。而现金的多少在录音中未体现，但刘辉处理从陈锦龙处抵来的两辆车折合现金2万元，应以2万元加尚未还清的271.6元为限较合理。关于刘辉经朱俊明同意存放于王某处的库存与刘辉从陈锦龙处抵来的库存是否为同一批汽车配件问题，从双方提交的录音、王某认可的汽车配件清单、刘辉提交的与陈锦龙的还款协议已形成一个证据链条，证实两者属于同一批货。关于刘辉应给付朱俊明欠款数额问题，因刘辉将从陈锦龙处抵来的汽车配件库存、大灯增亮器均又抵给了朱俊明，故亦应将两辆车折合人民币2万元给付朱俊明，才能与录音中“我把老陈的条给你就完了”相印证，对于从朱俊明处受让的夏利车一部及部分库存，刘辉已偿还35500元，尚欠朱俊明271.6元，这一点双方并无争议。另外，朱俊明抵来放在王某处的汽车配件，因刘辉取走7个滤芯的价款840元，刘辉应当返还给朱俊明，综上，刘辉应给付朱俊明欠款21111.6元。关于刘辉主张的债务抵销是否应由刘辉提出反诉，本院方可审理的问题，因双方在诉讼之前已就货物抵销债权达成合意，而不是在诉讼中要求以货抵销债务，故其属于抗辩范围，无需提出反诉。判决：一、刘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俊明欠款21111.6元，二、驳回朱俊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朱俊明承担2520元，由刘辉承担470元。
上诉人朱俊明上诉的主要理由：1、双方均不认可存在抵销的情况，法院不能擅自认定刘辉用汽车配件抵顶了朱俊明的欠款。刘辉没有证据证明货物从哪里来，是谁的货，因此无法认定货物从隆昌弘达处取得。双方对货物数量价格从未进行确认，因此不存抵销。2、原审判决认定刘辉存放在王某处的货物与刘辉收到的货物属于同一货物错误。刘辉无法证明2011年3月20日还款协议上库存与2012年3月15日存放在王某处是同一批货。3、关于清单中王某签字仅仅是在法官要求下对存放在王某处原件的确认，而非对货物价格数量的确认，也非对清单内容的确认。4、王某的证言及刘辉的录音不能证明货物多少，价格多少，双方并未明确。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朱俊明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如下：
打印电子邮件一份，内容：回复：好汉做事好汉当，欠钱算什么？要是别人欠你的钱呢？发件人：513556356。收件人：太阳。陈锦龙欠我们的钱都要不回来了，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如果再起诉麻烦你，写我的手机号139××××3186。发件人“蓝天”。收件人：513556356。主题：好汉做事好汉当，欠钱算什么？要是别人欠你的钱呢？
被上诉人刘辉的质证意见：对该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是谁发的，该邮件内容也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关联性。
为查明刘辉存放于王某处的汽车配件的价值，上诉人朱俊明申请鉴定，本院委托衡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汽车配件作出《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鉴定价格为：49667元。另外，双方约定：以清点的汽车配件为准进行鉴定，确定所清点的汽车配件的价格，未清点的配件，以清单记载的数量为准，价格按所清点的配件鉴定价格之和与清单中标明的价格之和的比例确定。
上诉人朱俊明的质证意见：不认可价格鉴证结论，申请复核。根据鉴定结论，按照约定的计算方法，清单中的汽车配件实际价值为114007元。
被上诉人刘辉的质证意见：该价格鉴证结论对部分汽车配件价格定的低。
分析认证意见：上诉人朱俊明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页，无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衡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客观公正、合理合法，予以采信。上诉人朱俊明申请复核，理由不充分，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俊明与被上诉人刘辉于2008年3月1日达成的转让协议，以及朱俊明、刘辉、陈锦龙达成的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朱俊明与刘辉签订转让协议后，刘辉为朱俊明出具了170000元的欠条。之后，刘辉偿还了朱俊明35500元。刘辉与陈锦龙于2011年3月20日达成协议，陈锦龙将其所有的金杯车一辆、吉利车一辆及汽车配件折价134228.4元转让给刘辉。刘辉经与朱俊明协商，将汽车配件交付给王某。根据刘辉与朱俊明的通话录音，朱俊明对刘辉将汽车配件交付给王某是知情的，也是接受的，因此，上述汽车配件折价后的价款应从刘辉欠朱俊明的价款中扣除。朱俊明主张刘辉交付给王某的汽车配件不是从陈锦龙处抵顶的，刘辉与陈锦龙协商的汽车配件价格不对，并申请对涉案汽车配件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衡水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汽车配件作出《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结论书》，鉴定价格为：49667元。另外，双方约定：以清点的汽车配件为准进行鉴定，确定所清点的汽车配件的价格，未清点的配件，以清单记载的数量为准，价格按所清点的配件鉴定价格之和与清单中标明的价格之和的比例确定。朱俊明认可刘辉交付的汽车配件价格为114007元，与刘辉与陈锦龙协议价格114228.4元（134228.4元减去金杯车一辆10000元，再减去吉利车一辆10000元）相当，故对朱俊明的主张不予采信。刘辉交付给王某（朱俊明）的汽车配件应按照刘辉与陈锦龙协议的价格134228.4元从刘辉的欠款中扣除。刘辉取走7个滤芯的价款840元，应给付朱俊明。现刘辉尚欠朱俊明21111.6元（计算如下：170000元-35500元-114228.4元＋840元=21111.6元），朱俊明要求刘辉偿还欠款，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上诉人朱俊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晓
审判员 杨建一
审判员 高永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