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7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华平（绰号“光头”)，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定南县，现住江西省定南县。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8年1月11日被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于2014年6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乐平，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定南县，现住江西省定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18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凯文（绰号“阿良锤”)，男，1994年6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定南县，现住江西省定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和10月20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定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华平、钟乐平、钟凯文犯抢劫罪一案，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赣0728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华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5月27日凌晨2时至6时许，被告人钟乐平与安某1、叶某1、黄某（均另案处理）在其经营的“龙记潮汕牛肉火锅”店进行“九点半”扑克牌赌博。期间，安某1、叶某1与黄某合伙利用购买的类似汽车遥控器的摄像头、特制手机和假牌等作弊工具，使钟乐平输光身上的1000余元现金，另欠下安某1等人58000余元赌债。当晚21时许，钟乐平向安某1支付了赌债9000元。当晚23时许，杨某、叶明辉、叶某4（均在逃）等人在钟乐平的火锅店吃宵夜时，得知钟乐平与安某1等人赌博输钱的事情后，提出愿意帮钟乐平追讨回该笔赌资，钟乐平表示同意。之后，杨某通过电话邀约了叶某5（另案处理）、被告人胡华平一同参与此事，叶某5和胡华平均表示同意。
2017年5月28日凌晨1时许，杨某、叶明辉、叶某4、叶某5与被告人胡华平、钟乐平等人分别乘坐叶某4驾驶的赣Ｂ×××××“东风”牌小型汽车和胡华平驾驶的赣Ｂ×××××“现代”牌越野车来到定南县行政中心广场入口处。杨某以吃夜宵和谈事情的名义电话邀约被害人叶某1来到行政中心广场后，与叶某5强行将叶某1拉上叶某4车内，随后与胡华平等人一同来到定南县历市镇仙岭大道红绿灯通往天然湖的公路某处路边。全部人下车后，叶某5对叶某1进行拳打脚踢，迫使叶某1承认伙同安某1、黄某使用作弊工具对钟乐平实施了“捉控”（定南话指“诈骗”）行为。随后，杨佛远、叶剑飞与被告人胡华平等人又驾车将叶某1带至定南县历市镇“香格里拉酒店”入口处，并让叶某1打电话将安某1骗至该地。
不久后，被害人安某1驾驶其“思域”牌轿车搭载黄某、钟某2（音）到达“香格里拉酒店”入口处。安某1停车后，叶某4和被告人胡华平驾车一前一后将安某1的车堵住，接着杨某进入安某1车内副驾驶位置将安某1的车钥匙拔下，叶某5则到驾驶室旁将安某1拉下车。杨某过来打了安某1两巴掌，随后与叶某5将安某1强行带上胡华平车内。接着，胡华平开车搭载安某1、叶明辉、叶某5，叶某4开车搭载被害人叶某1和被告人钟乐平与杨某驾驶安某1的“思域”轿车一起来到天然湖公路边。全部人下车后，叶某5对安某1和叶某1拳打脚踢，杨某则从花坛里找到一根支撑树木的木棒方料对安某1的臀部和右腿膝盖外侧进行殴打，两人边打边逼迫安某1、叶某1二人承认使用作弊工具对钟乐平实施了“捉控”行为。安某1、叶某1被打后承认了该事实，胡华平、钟乐平等人用手机对两被害人承认对钟乐平实施了“捉控”行为的经过进行了录像。随后，叶某5和杨某等人向安某1、叶某1分别索要200000元、50000元进行“赔偿”，并让安某1当场写下一张向杨某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当天凌晨4时许，两被害人又被带上车，与其他人一同前往叶新亮在定南县历市镇金穗广场内的办公室，杨某则驾驶安某1的车将钟乐平送回家后也去到叶某4的办公室。
到达叶某4办公室后，杨某以此前写的借条不规范为由，让被害人安某1重新写了一张以安某1的“思域”轿车作为抵押的数额为50000元的借条以及一张没有抵押物的数额为150000元的借条。期间，叶某6（在逃）和胡某（在逃）来到叶某4办公室，叶某5和被告人胡华平离开。安某1写完借条后，杨佛远与叶庆星、胡炉、叶明辉等人将安某1、叶某1先后带至定南县历市镇“龙辉大酒店”8621房间。在该房间内，安某1和叶某1的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均被限制。
2017年5月2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钟凯文根据杨某的指示来到“龙辉大酒店”8621房间，在得知被害人安某1、叶某1被控制在酒店的原因后，明知杨某、叶某4、胡某、叶某6等人在看守安某1、叶某1并强行向二人索要财物，仍留在房间内予以协助看守。
当天中午12时许，被害人叶某1说要回家取钱，杨某表示同意，并安排被告人钟凯文跟随。叶某1出去没多久，叶某5驾驶胡华平的“现代”牌越野车来到“龙辉大酒店”,在得知叶某1和钟凯文出去了后，通过电话找到在“龙辉大酒店”楼下刚吃完午饭的叶某1，并将叶某1带至车上，钟凯文则返回了酒店房间。叶某5搭载叶某1在县城四处闲逛，途中不断逼叶某1拿钱，并让叶某1写下向其借款50000元的借条。当天16时许，叶某5带叶某1返回酒店房间，得知被害人安某1才拿到28500元钱后打了安某1两巴掌，并要求安某1继续筹钱。随后，叶某5开车带叶某1继续在街上闲逛。18时左右，叶某1的父亲叶某2向他人借来30000元现金后与叶某1约好在“国际酒店”门口见面。叶某5得知叶某1父亲只拿到30000元钱后，让叶某1又写了一张向其借款20000元的借条。叶某5拿到叶某1父亲给的30000元钱后，将50000元的借条还给叶某1，并准许叶某1离开。
当天下午14时许，被告人胡华平来到“龙辉大酒店”8621房间，为让被害人安某1拿钱，胡华平在房间内打了安某1几巴掌，用拳头往安某1的腹部进行殴打，并提出如果安某1拿不出钱就让安某1拿他家的房产和店面作抵押；杨某则用房间的木凳砸了安某1的左肩。当天下午，安某1被迫向他人借到29500元给杨某等人，并通过朋友张某往叶某4的农业银行卡转入19000元，用自己的微信分别往叶某4和胡华平的微信转账1500元、1000元。当天18时许，杨某等人因担心安某1家人报警，遂同意让安某1先回家，但要求安某1晚上再出来。
当天19时30分许，被害人安某1、叶某1一同到定南县公安局报案。被告人钟乐平得知该情况后，也于当晚到定南县公安局报案，称被安某1等人诈骗，但隐瞒了伙同被告人胡华平等人采用暴力手段向安某1、叶某1非法索要财物的行为。
2017年6月5日，被告人胡华平被定南县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年6月19日，被告人钟凯文主动到定南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经鉴定，被害人安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
综上所述，被告人胡华平、钟乐平、钟凯文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安某1、叶某1写下共计250000元的借条，并实际劫取他人财物81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安某1、叶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定南县公安局鹅公派出所前科劣迹证明、江西省赣州监狱狱政管理科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人黄某、叶某2、叶某3、曾某、占某、张某、钟某1、缪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辨认人员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及担保抵押凭证、借款借据，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龙辉大酒店住客帐单、安某1手机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龙辉酒店监控截图，谅解书、收条等定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损伤情况照片、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同案犯叶某5、被告人胡华平、钟乐平、钟凯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华平、钟乐平、钟凯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殴打以及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胡华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钟乐平、钟凯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钟凯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钟乐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共同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且均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华平所有的车牌为赣Ｂ×××××现代牌白色越野车属于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钟乐平、钟凯文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钟乐平、钟凯文无犯罪前科及其犯罪情节和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二被告人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胡华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钟乐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三、被告人钟凯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四、扣押的被告人胡华平的车牌为赣Ｂ×××××现代牌白色越野车一辆，予以没收。
胡华平上诉提出：1、原判定性错误，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2、他犯罪的情节较轻，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害人已经谅解了上诉人，希望从轻处理。4、胡华平的北京现代牌越野车（车牌号：赣Ｂ×××××）不属于犯罪工具，该车辆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且改判返还车辆。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来源合法，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被告人行为定性和胡华平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的问题。
经查，根据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二被害人的陈述以及同案犯叶某5的供述，胡华平为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客观上积极主动的实施了使用暴力殴打及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行为，强迫被害人安某2和叶某1分别写下20万元、5万元的欠条的行为，并实际取得81000元现金，胡华平的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其在共同犯罪中实施了殴打行为，且为了实施共同犯罪行为提供了车辆并开车运送了同案犯和被害人，起的是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从犯。胡华平提出的原判定性错误和应当认定其从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胡华平提出的应予返还其被扣押的北京现代牌越野车（车牌号：赣Ｂ×××××）的问题。
经查，2017年5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安某2在香格里拉酒店入口处被胁迫至胡华平车内，而后驾驶至天然湖公路边。同日中午12时许，被害人叶某1说要回家取钱，同案犯叶某5将被害人叶某1带至胡华平的该辆车上，在定南县城四处闲逛，途中不断逼迫叶某1要钱，并让叶某1写下向其借款五万元的借条。且胡华平明知叶某5向其借车用于“拿钱”。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车辆属于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原判判决将扣押的被告人胡华平的车牌为赣Ｂ×××××现代牌白色越野车予以没收，并无不当。对胡华平有关应予返还被扣押的北京现代牌越野车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华平、原审被告人钟乐平、钟凯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殴打以及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胡华平系主犯、钟乐平、钟凯文系从犯、钟凯文系自首、钟乐平属坦白、三被告人共同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损失、均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钟乐平、钟凯文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犯罪前科和有悔罪变现等事实和情节，对上诉人胡华平和原审被告人钟乐平、钟凯文所处刑罚属罪刑相当，并无不当。对胡华平提出的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福林
审判员 曾小育
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蔡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