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2民申17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联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中东村。法定代表人：李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汉，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明娟，女，1975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天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西街。法定代表人：赵建忠，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江苏中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明娟、天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及原审被告谢建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3）锡法民初字第0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联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谢建林由于莫名债务问题缠身，因心猝死意外于2016年10月3日去世，其公司由现法定代表人李娜接手后，旋即对各项工作进行整理、清查，发现本案存在问题，其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证明2011年6月23日借款合同和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的，系伪造的，原审认定其公司提供担保错误。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天诚公司在2011年8月19日委托他人向高某某借款2000万元，而杨明娟提供的证据显示高某某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行为却发生在2011年8月18日，陆某某陈述则是在2012年2、3月发生的借款行为，可以证明杨明娟提供的证据明显造假。三、原审庭审中未组织各方对2011年8月19日陆某某向吴维芬借款2000万元的借款合同、陆某某于2011年8月18日收到吴维芬2000万元借款的借据及债权转让方式进行质证。四、原审认定其公司为涉诉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不当。1.基于涉案借款合同，杨明娟仅向天诚公司交付借款1000万元，天诚公司原审中只承认借款1000万元，否认存在借款2000万元，并对收到另一笔10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但没多久，天诚公司又撤回鉴定申请，而该鉴定申请涉及其公司合法权益，天诚公司没有通知其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一事，原审法院亦未向其公司释明司法鉴定的事情，程序违法，现其公司申请法院对此进行鉴定。另外，实际上天诚公司在支付利息时也未考虑所谓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2.其公司一直认为是为2010年12月23日的借款2000万元担保，并且该款借款到期日为2011年6月20日，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相近，且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至今天诚公司仍欠杨明娟借款2000万元，谢建林误以为还款协议书中提到的借款即为2010年12月23日的借款2000万元，据谢建林生前回忆，应是与其他材料混在一起在未能查看仔细的情况下签字的，故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3.天诚公司也直到诉讼时才知道欠款变成了4000万元，且天诚公司也向法庭表示谢建林并不知晓涉诉借款，所有材料均为后补，杨明娟一直存在故意隐瞒涉诉借款系其他借款的事实。另外，担保都是指向明确的特定债权，即只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原审法院将借款合同之外因债权转让而产生的债务也判决由其公司来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这样的话其公司的担保方式就变成了最高额担保。4.个人承诺书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明显与事实不符，还款协议书上其公司的印章也系伪造，谢建林亦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字，故不能得出其公司和谢建林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五、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行法律及司法实践从未允许债权人通过起诉的方式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未经送达，对债务人和保证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认定通过起诉方式进行债权转让错误。杨明娟提交意见称，1.中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是说两份材料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不能证明存在伪造，其认为只能说明中联公司不止有一枚印章，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2.现在实际上并不是中联公司或谢建林对借款合同及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中的公章有异议，而是谢建林的配偶李娜有异议。中联公司及谢建林原审中均委托了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参加了所有庭审、质证等事宜，从未对借款合同及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上的公章提出过异议，也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另外在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中除了有中联公司的公章外，还有谢建林的个人签名，如果公章系伪造，那么谢建林早就应该提出异议或者申请鉴定，并且在执行中还多次参与协调，由此可见，中联公司在借款合同及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上的公章系谢建林所盖，也能代表中联公司。3.中联公司针对两笔2000万的借款进行了担保，分别为2010年12月23日和2011年6月23日两笔，出具的相应手续也是不同时间做出的。天诚公司在诉讼中虽否认借款4000万中的1000万，但在原审中的证据欠息确认书中明确载明天诚公司向杨明娟借款4000万元。4.个人承诺书的落款时间根据承诺书内容可以推断出为笔误。综上，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中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再审审查期间，中联公司为证明借款合同及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上的中联公司印文系伪造的，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中联公司只有一枚公章，编号尾号为2485；2.公安机关关于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刑事案件立案通知短信及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2017年7月27日锡公（厚）鉴通字〔2017〕09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2011年6月23日借款合同及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上的中联公司印文与编号尾号为2485的中联公司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系伪造。3.谢建华2017年3月2日声明书，载明2010年12月23日、2011年6月23日、2012年10月25日、2013年5月25日股东大会谢建华均未参与，也未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证明担保决议是虚假的。中联公司为证明2011年8月18日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从天诚公司调取的六张2011年8月18日中国银行进账单，载明出票人分别为杨明娟、钱某、沈某某、高某1、高某2、汪某某，总金额为2000万元，收款人均为无锡东诚国贸有限公司，证明该笔款项系无锡东诚国贸有限公司所借，非天诚公司借款，其公司无需对此承担担保还款责任。2.2011年8月19日借款合同，载明陆某某因资金需要向吴维芬借款2000万元，期限自2011年8月19日至2011年8月25日，天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3.2011年8月18日收据，载明陆某某收到向吴维芬借款2000万元，2011年8月25日归还。上述证据2、3证明天诚公司在2011年8月19日委托他人向高某某借款2000万元，不可能在2011年8月18日就存在债权转让。中联公司为证明只为2010年12月23日的借款2000万元提供担保，提供了谈话录音一份，中联公司解释称该录音是经由郑某某手机录制的，是关于李娜、陆某某、谢某某、游某某、吴某、郑某某于2017年11月29日在天诚公司三楼会客室谈话情况，主要谈话者是李娜、陆某某、谢某某，认为陆某某、谢某某在谈话中均陈述中联公司只为2010年10月23日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杨明娟对此质证认为，1.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中联公司同时期只有一枚公章在使用，更不能证明本案原审中加盖有中联公司印章的证据材料是伪造的。2.对公安机关的短信通知和鉴定意见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意见书只能证明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说明中联公司不止有一枚印章，不能达到中联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在本案原审中中联公司及谢建林从未对公章提出过异议，而谢建林的签名恰恰证明该公章是谢建林所盖并出具给其的。3.对于谢建华的声明书，其认为谢建华作为中联公司的股东之一，从原审诉讼开始到判决结果下来，以及后续执行，从未对有关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决议上的公章提出异议，另外即使没有签名或者非其签名，也不影响中联公司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该份声明书也不能推翻原判决，不能作为中联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4.六张进账单本就是原审中的本票入账的凭证，在进账单上明确载明票据种类是本票，与原审中其提供的证据一致，不能推翻2011年8月18日天诚公司出具的借据，另天诚公司作为借款人，在收到款项后，用于何处与出借人无关。5.2013年5月31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2011年6月23日借款合同项下尚结欠2000万本金，担保人同意继续担保，上面有谢建林签字和中联公司盖章，同时股东会担保决议中也有谢建林签字和中联公司盖章，表明中联公司及谢建林对包括转让债权在内的涉诉借款应该是清楚的，为之提供担保也是清楚的。6.无法从录音资料中分辨和判断出各谈话主体的身份，只有让这些人出庭作证并经过质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该录音书面整理资料中多处括号内的内容也是自行添加的，其中，陆某某只是表示不记得2011年6月23日借款合同，谢某某也只是说其印象当中以前一直认为是2000万元担保，这些内容均非笃定地予以否认，且与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材料所记载内容不符。再则陆某某在原审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也在对陆某某和高某某之间借款协议进行调查后才做出了认定，故对录音资料等证据不予认可。综上，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成为法律上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原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更不能证明原判决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再审审查查明，谢建林于2016年10月3日去世。中联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进行了变更，其中法定代表人由谢建林变更为李娜，股东由谢建华、谢建林变更为李娜、谢某1。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原审认定中联公司为涉诉200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有证据证明，中联公司关于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1.2011年6月23日借款合同、2013年5月31日还款协议书及两份担保决议上均加盖有中联公司公章，虽然中联公司对公章真伪有异议，但是还款协议书及两份担保决议上均另有谢建林签字，且还款协议书上明确载明“各方确认：2011年6月23日，乙方（天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杨明娟借款计人民币20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丙方（中联公司、谢建林）为乙方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仍结欠甲方（杨明娟）借款本金2000万元。”另外谢建林在个人承诺书上也明确为天诚公司向杨明娟2011年6月23日2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从中可以看出中联公司、谢建林对涉诉借款及担保应该知情，现在亦无证据证明谢建林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的字，原审据此认定担保成立并无不当。至于个人承诺书上落款日期，根据承诺书内容可以看出杨明娟关于2010年为笔误的解释成立。2.至于各方原审中有争议的债权转让的1000万元，有天诚公司2011年8月18日出具的借据及银行本票、相关本票的名义出借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与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及天诚公司确认借款4000万元的欠息确认书等也无实质性矛盾，相反能够相互印证。3.中联公司、谢建林在原审中只是认为2011年6月23日借款合同担保人处中联公司印文的中文与数字之间有模糊痕迹，明显有改动痕迹及没有谢建林签字，对其他涉案材料上的谢建林签字及中联公司印章的真伪未提出过异议。二、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亦不能成立。1.公安机关短信通知及鉴定意见通知书仅是表明借款合同及担保决议上的印文与样本上的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现在也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认定为伪造，另原审中的各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中联公司、谢建林原审中也未对印章真伪提出过异议，还款协议书、担保决议、个人承诺书上还有谢建林签字，故仅凭工商登记资料及短信通知、鉴定意见通知书不足以证明涉案材料上的印文为伪造。2.谢建华的签字仅是出现在担保决议中，一方面其作为公司股东在原审中也未对签字提出异议，另一方面担保决议系内部文件，不影响公司对外担保意思表示的成立。3.2011年8月19日的借款合同在原审中经过了质证，各方对陆某某和吴维芬之间借款及债权转让均发表过充分的意见，陆某某也出庭作证，中联公司收到本票的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且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也仅到2011年8月25日，与天诚公司出具的借据并无实质性矛盾，相关本票的名义出借人也出具了情况说明，天诚公司原审中亦认可只归还了案外人1000万元，故仅凭该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债权转让事实的认定。4.对于六张进账单，一方面原审中的材料反映无锡东诚国贸有限公司与天诚公司之间是关联公司，另一方面进账单也仅反映的是借款后的流向，不足以否定借款的真实存在。5.对于录音资料，陆某某在原审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谢某某原审中作为天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出庭进行了陈述，在原审中存在有多份能够相互印证的书证情况下，仅凭事后形成的录音资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三、关于中联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对于再审审查期间，中联公司关于委托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四、关于债权转让方式有无质证及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1.本案中，债权转让仅是款项交付方式，并未增加担保人中联公司的担保责任；2.各方在原审中已经发表过相应意见；3.法律并未禁止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债权转让，且天诚公司也出具了借据确认收到该1000万元，还款协议书亦明确本案中所涉借款金额总额为2000万元。因此，中联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方式未经质证及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本案中，中联公司关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及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判决生效至申请再审时也已远超过六个月的法定申请再审期限，故应予驳回再审申请。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且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中联铝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蔡 毅审 判 员  朱 健审 判 员  过坚列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申富军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