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正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正刑初字第73号
公诉机关正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社通，又名张伍、张武，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2012年6月5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4年5月15日因涉嫌拐卖妇女罪被正宁县公安局从陕西省铜川市崔家沟监狱押回，并与当日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押正宁县看守所。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公诉刑诉（20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社通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白新峰、检察员张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社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3日，路某乙、路某甲兄弟托亲戚任某某为他们介绍对象。任某某联系了镇原县孟坝镇的袁某某，袁某某又联系了被告人张社通。2011年2月8日，任某某、袁某某及其丈夫户某某、路某甲一行人租车从镇原县孟坝镇出发，前往被告人张社通家。2月9日，张社通将牛某某冒充自己女儿，化名李玲歌，以38000元彩礼将牛某某嫁给路某甲之兄路某乙为妻，路某甲还支付说媒费、租车费及谢媒礼品5500元。后经鉴定，牛某某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告人张社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正宁县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事实提供的主要证据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被告人张社通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社通辩解，牛某某是袁某某等人带到其家，袁某某让其冒充牛某某的父亲，答应给其1000元钱作为酬劳，事后并未兑现，其未收到过38000元彩礼。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5日，农历正月初三，正宁县永和镇城关村罗丰组村民路某乙、路某甲兄弟去正宁县榆林子镇任家村二组，给其亲戚任某某（又名任福存，监视居住）拜年，并托任某某为其二人介绍对象。任某某便给以前曾和其合作过，给人说媒拉线的甘肃省镇原县孟坝镇的袁某某（取保候审）打电话，托袁某某为路某甲介绍对象。很快，袁某某有了回应，让任某某带路某甲来镇原县相看。2月8日，任某某、路某甲赶到镇原县孟坝镇街道，见到了袁某某、户某某夫妇，几人在吃饭时袁某某称陕西省乾县有一个女孩适合路某甲，并给路某甲看了手机上女孩的照片，路某甲看了后表示同意，愿意去陕西相看。袁某某、户某某夫妇带着他们几个月大的女儿与任某某、路某甲在孟坝镇租车前往陕西省乾县姜村镇小田村被告人张社通家。天黑时到达张社通家，袁某某告诉任某某、路某甲，张社通叫“李伍”。在张社通家，路某甲等人见到了被害人“李玲歌”，张社通谎称“李玲歌”是其女儿，路某甲相看后发现“李玲歌”脑子有问题，年龄也比较大，后几人到周至县城住宿。在旅馆中，路某甲表示自己不愿意要“李玲歌”，要将“李玲歌”介绍给其兄路某乙，并打电话与路某乙沟通。路某乙表示，只要路某甲觉得合适，就把亲事给他定下。任某某等人同意后，说定彩礼38000元。次日早晨由户某某执笔在旅馆中写下了婚姻协议，路某甲从户某某处借款5000元凑够38000元，几人乘车到张社通家村口，路某甲将38000元交给袁某某夫妇，自己与任某某下车在路边等候，由袁某某夫妇去张社通家交彩礼领人。一会儿，袁某某夫妇领着“李玲歌”到来，还带来了由陕西省武功县长宁镇新城村委会出具、武功县公安局长宁派出所加盖印章的李玲歌身份证明（后查明是村委会为真正的李玲歌所出具），几人带着“李玲歌”返回正宁，路某甲在罗川下车回家，袁某某夫妇及任某某带着“李玲歌”在榆林子镇一旅社住宿。2月10日，路某甲及亲属一行人来到榆林子镇，将袁某某夫妇等一行人请到榆林子镇一饭馆吃饭说事，路某甲归还了户某某5000元借款，支付车费2000元，付袁某某夫妇说媒费2000元，付任某某说媒费1000元，花500元钱买礼品送给袁某某夫妇及任某某，之后路某甲及亲属将“李玲歌”领回了家。后因张社通迟迟不能提供“李玲歌”的相关手续，路某乙不能办理结婚登记，怀疑自己被骗，向正宁县公安局报案。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作出甘天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012559号“李玲歌”精神状态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玲歌”患有精神分裂症。后查明，“李玲歌”真名牛某某，其母刘某某，家住陕西省兴平市南市镇南市行政村十四组；其夫李小运，家住陕西省兴平市南市镇余村行政村二组，牛某某因精神不正常于2010年腊月24日离家后失踪。
另查明，被告人张社通2012年6月5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刑期自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甘肃天泰司法精神病鉴定所甘天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012559号“李玲歌”精神状态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李玲歌”患有精神分裂症。
2、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3）61号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玲歌”（牛某某）与刘某某基因型之间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
3、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2）周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社通2012年6月5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4、证人袁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正月的一天，正宁县的任某某打电话让其给路某甲介绍对象，其想起陕西乾县的张伍曾让其给他女儿找对象，并说他女儿有点傻。其打电话联系了张伍，张伍让领人到他家来相看。之后其联系了任某某，并说在镇原县和陕西联系了两个女的，让他们来镇原县孟坝镇相看。任某某和路某甲来到孟坝镇，其给路某甲看了张伍小女儿用彩信发来的陕西女人的照片，路某甲提出直接去陕西。其和丈夫户某某等四人在孟坝镇街道租车，带着其不到1岁的女儿于当晚到达陕西省乾县小田村张伍家，路某甲和张伍的女儿见了面，表示同意婚事，最后说定彩礼38000元。第二天，路某甲在其丈夫户某某处借款5000元，凑够38000元。其一人坐车到张社通家，将彩礼38000元交给张伍，张伍给其一份手写的证明，用来证明其女儿身份。其带上张伍女儿，接上在路边等候的路某甲等人返回正宁。途中路某甲说要将张伍之女接上给他哥作老婆，到正宁县罗川时路某甲下车回家。次日，路某甲及其姐姐、姐夫来到正宁县榆林子镇其住宿的旅社，在吃饭时还了其丈夫的5000元，给其谢媒费2000元，也给了任某某谢媒费，并支付了车费。路某甲等人还写了一份婚姻协议，由其丈夫户某某书写，任某某、路某甲和其签了名，按了指印。其没有见张伍在协议上签名，至于上面女方代表为什么签名“李伍”其不知道。
5、证人任某某证言，证明其叫任某某，又名任福存，外号“牛娃子”。2011年正月初三，路某乙、路某甲兄弟到其家拜年，让其给他二人介绍对象。之后其给认识的镇原县媒婆袁某某打电话，让其帮忙，袁某某让其去镇原县孟坝镇。其与路某甲到孟坝镇，见到了袁某某及其丈夫户某某，袁某某说镇原县和陕西乾县各有一个女的，镇原县的女的脑子不正常，路某甲提出看陕西的女的。其四人租车到陕西乾县，由于路径不熟悉，袁某某一直打电话问路，到达乾县那户人家已经晚上11时许。袁某某告诉其男主人姓李，女娃是她母亲带来的。其在一房间见到了冻得发抖的女子，看表情像傻子。路某甲说他看不上，要说给他哥哥路某乙。袁某某、路某甲说定彩礼38000元，路某甲在户某某处借了6000元，凑够38000元交给袁某某和户某某，其和路某甲在路边等候，袁某某、户某某拿着钱去将人领来，还拿来了女娃的身份证明，户某某写了婚姻协议，其在上面按了指印。路某乙和女方“李玲歌”的名字是谁签写的其不知道。路某甲给其说媒费1000元。男主人、女娃姓名以及他们的关系，其不知道。
6、证人路某甲证言，证明2011年2月5日其和哥哥路某乙给任某某拜年，让任某某帮其弟兄介绍对象。2月8日，任某某带其去镇原县一个镇上见到了袁某某、户某某夫妇，户某某说，陕西乾县有个女孩比较适合，并给其看了手机上的女孩照片，其表示满意。户某某打电话和对方联系后，租车去了陕西省乾县姜村镇小田村，男主人在村口接了其一行人，袁某某夫妇说男主人叫李伍。袁某某夫妇先进去，约二十分钟后出来叫其进去看人。其进去看了李伍的女儿李玲歌，问了年龄，回答35岁，其发现这个女的脑子不合适，年龄也大，其不愿意要，在周至县一旅社打电话问哥哥是否愿意要。哥哥表示，其看合适，就给哥哥说下。其将想法告诉了任某某，任某某表示介绍给其兄也行。说定彩礼38000元。次日其向户某某借款5000元，凑够了38000元彩礼，坐车到了小田村村口。其将38000元交给袁某某夫妇，其和任某某下车在村口等候，袁某某夫妇前去交彩礼领人。将李玲歌领来之后，其一行人回到正宁，其在罗川下车回家，任某某、袁某某夫妇带李玲歌在榆林子镇住宿。2月10日早晨，其与姐姐、姐夫来到榆林子镇，吃饭时还了户某某5000元，支付2000元车费，给袁某某夫妇说媒钱2000元，给任某某1500元，给任某某等人买烟酒花500余元，其及姐姐将李玲歌领回了家。后经其打听，李玲歌不是李伍女儿，李伍也不叫李伍，叫张社通。去交彩礼领人当天户某某写了婚姻协议，人领出来之后其发现协议上女方名叫李玲歌，父亲李伍，袁某某还拿了一张女方身份证明，上面也写着女方叫李玲歌，武功县长宁镇人。
7、证人路某乙证言，证明2011年年初，任某某将其弟弟路某甲带到陕西省乾县小田村以38000元彩礼帮其说了一个媳妇，带回家后其发现媳妇脑子不正常，也要不来结婚登记的手续，其怀疑被人骗了。
8、证人户某某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前后，任某某打电话让其妻子袁某某给他的亲戚介绍对象。几天后任某某带着亲戚路某甲来到镇原县孟坝镇，袁某某将手机上女人的照片给二人看，路某甲表示满意。其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儿，与袁某某、任某某、路某甲在孟坝镇租车一路打电话问路到了陕西省乾县的小田村，被男主人张伍接进家中。路某甲见面后说女方有些傻，给他哥说下，任某某同意，其说这样的话要写协议。晚上在附近街道住宿，次日早晨其提笔写了婚姻协议，任某某、路某甲签了名，袁某某的名字是其书写，袁某某按了指印。后说定彩礼38000元，路某甲向其借款5000元后凑够彩礼交给张伍，张伍是骑自行车来旅馆的。将人领回正宁后在榆林子镇街道住宿一晚，次日路某甲及其姐姐、姐夫来到榆林子镇，吃饭时还了其5000元，给袁某某、任某某各1000元，送了烟酒，支付了1300元车费，将人领走了。
9、证人彭某某证言，证明李玲歌系陕西省武功县长宁镇新城村八组人，是其丈夫的妹妹，已出嫁到陕西省乾县王村镇南索村二组，丈夫马党峰。并经辨认，被拐卖的李玲歌不是其丈夫的妹妹李玲歌。
10、武功县公安局长宁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李玲歌2010年嫁到陕西省乾县，丈夫马党峰，在其辖区无个人户籍信息。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李玲歌系陕西省武功县人，李玲歌身份证明是其为李玲歌家人开的。
12、证人张某某、王某某证言，证明张社通又名张伍，家中没有一个三十多岁智障的女儿。
13、证人刘某某、牛某某证言，证明牛某某又名牛尼娃，丈夫李小运，家住陕西省兴平市南市镇余村，2010年腊月24日失踪，失踪时精神不正常。并经二人辨认，确认被拐卖的李玲歌就是牛某某。
14、证人李某某、杨某某言，证明牛某某精神不正常，失踪后李小运曾在兴平市电视台登过寻人启事。并经二人辨认，确认被拐卖的李玲歌就是牛某某。
15、路某甲辨认张社通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就是在张社通家见到李玲歌，男主人李伍说李玲歌是他女儿。
16、袁某某、户某某、任某某辨认张社通笔录，证明张社通就是张伍。袁某某证实其就是从张社通家领的李玲歌。
17、婚姻协议及李玲歌身份证明，证明牛某某被当做李玲歌拐卖的事实。
18、被告人张社通供述，2011年3、4月份，袁某某从甘肃租车，带着周至县一个姓李的老汉，陕西一个年轻女孩，甘肃一个年长妇女到其家，说她给这个年轻女孩说了个对象，让其冒充年轻女该的父亲，给其1000元好处费。袁某某还把其曾经给介绍过对象的一个叫李玲歌的女孩的村上介绍信拿走，说她有用。他们还签订过一份协议，具体内容想不起来了。几人在其家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袁某某也没有给其1000元。该年轻女孩智力不正常，是农村人俗称的傻子。其没有拿到过38000元彩礼。
19、被告人张社通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社通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社通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拐卖患有精神病的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正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社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社通辩解牛某某是由袁某某等人领到其家、其没有拿38000元彩礼，因袁某某、户某某、路某甲、任某某均证实他们是在张社通家见到牛某某，其辩解无证据支持，辩解不能成立。被告人张社通虽拒不交代牛某某的来历，但后来查证其为失踪人员，经鉴定患有精神分裂症，张社通将牛某某以其女名义出卖，应以拐卖妇女罪对被告人张社通定罪量刑，并与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以拐卖妇女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社通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0元，与前拐卖妇女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许西洲
审判员 李 丹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苗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罪】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
贩买、接送、中转妇女、儿童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后发现漏罪的并罚】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