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6民终3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318号，组织机构代码68556379-6。法定代表人：徐芬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龙，绍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江明，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进，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杰公司）、上诉人周江明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6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百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周江明支付给上诉人百杰公司60万元及利息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江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部分与生效判决书认为部分相互矛盾。（2014）绍越民初字第4155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书，其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原告与被告周江明之间系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被告周江明作为雇主应对原告赵寿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百杰建设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周江明，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即表明百杰公司与周江明内部就赵寿培的人身损害赔偿由周江明承担非常明确。也根据上述认定，作出周江明直接赔偿责任，百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共同赔偿责任即百杰公司与周江明共同赔偿案外人赵寿培多少元。本案一审判决以百杰公司和周江明作为共同赔偿连带责任人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来区分百杰公司与周江明的责任大小，明显与上述生效判决相互矛盾。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还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周江明就赵寿培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百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杰公司清偿后有权向周江明行使全额追偿权。周江明答辩称：百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讼争的60万元应该由百杰公司承担，如果由我们承担，也应该在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外承担责任。周江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百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的60万元应由百杰公司承担。百杰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周江明，因此周江明是百杰公司的内部人员，周江明的行为受百杰公司的管理和约束，案外人赵寿培的损失也应由百杰公司承担。二、周江明另外向赵寿培支付的255652.50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己生效的（2014）绍越民初字第4155号民事判决己认定，周江明对案外人赵寿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百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周江明另行向赵寿培支付了255652.50元。为减少讼累，应根据责任大小将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周江明应仅在5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外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1、周江明对需为施工人员投保意外伤害保险不知情。周江明对百杰公司与工程发包人签订的协议书具体内容并不知情，协议书载明的项目经理是徐祥明，徐祥明代表百杰公司与周江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未明确周江明需为施工人员投保意外伤害保险。2、赵寿培未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是百杰公司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本案中只有百杰公司才能为施工人员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百杰公司在己生效的（2014）绍越民初字第4155号民事判决书中陈述赵寿培因年纪比较大，没有参加保险。赵寿培未投保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在百杰公司，本来可以由保险公司承担的5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应当由百杰公司全部承担。百杰公司答辩称：周江明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判决，周江明是雇主，应该由他承担赔偿责任，百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周江明另行支付的25万多元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意外伤害保险也应由周江明投保。周江明与我们没有承包关系，我们是将工程承包给周江明的亲戚。百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周江明立即支付给原告60万元和利息损失（时间从2016年2月7日开始计算到实际付款日，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周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7日，承包人百杰公司与发包人曹娥江公司签订《绍兴市曹娥江大闸主体土建工程日常维修项目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百杰公司承建绍兴市曹娥江大闸主体土建工程日常维修项目；工期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291030元。嗣后，百杰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负责施工。2014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期为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百杰公司按工程结算造价的4%收取管理费、按工程结算造价的4%收取税金，所有与本工程相关的费用由周江明承担。周江明在生产过程中必须做好安全工作，发生任何安全事故均与百杰公司无关。嗣后，被告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展开施工。2014年7月11日下午2时左右，案外人赵寿培受被告周江明雇佣，在被告周江明承包的绍兴市曹娥江大闸主体土建工程日常维修项目工地桥上工作时，不慎从桥上跌落至大闸挡水闸板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赵寿培为主张其损失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4）绍越民初字第4155号、（2015）绍越民初字第2204号及（2016）浙0602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5）绍越民初字第2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周江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赵寿培人民币673263.91元，被告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赵寿培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生效后，被告周江明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百杰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3日、2月6日支付执行款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0万元赔偿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被告周江明辩称其系原告员工，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百杰公司承建发包人曹娥江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之后，采用与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实际施工，鉴于被告无施工资质，故该《内部承包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赵寿培系受周江明雇佣，并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原告百杰公司主张向被告全额返还赔偿款，被告周江明辩称赵寿培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原告百杰公司承担，该院认为百杰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明知被告周江明没有施工资质的前提下仍将工程发包，具有一定的过错，故该院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各自的注意义务及相应的过错程度，并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就双方内部的责任划分认定原告百杰公司承担20%的赔偿份额，被告周江明承担80%的赔偿份额。现原告百杰公司已经向受害人赵寿培垫付赔偿款600000元，故其有权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即480000元（600000元×80%）向被告周江明追偿。被告周江明另辩称其在意外保险理赔限额外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现被告周江明未能证明赵寿培未参加意外保险的责任在于原告，故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针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诉求，该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2月2日、2月6日分别缴纳执行款300000元，现原告主张从2016年2月7日起计算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周江明辩称原告拖欠其1万余元承包款，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被告周江明可另行主张。被告周江明另辩称其所支付的款项及赵寿培新增的赔偿款要求一并处理，该院认为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现原、被告对于赵寿培新增的赔偿款均未实际履行，故该费用待实际履行后，双方可再行主张；对被告周江明支付的款项，因被告并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江明应支付原告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4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7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0元，被告周江明负担392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两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就案外人赵寿培的损失，对外应由百杰公司与周江明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在百杰公司与周江明之间划分责任份额，按照各自责任大小承担相应责任，超出承担数额的可以追偿。百杰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具有过错，一审认定百杰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超出其责任的份额，百杰公司有权向周江明主张，原审判令周江明向百杰公司赔偿百杰公司超额支付的部分48万元，应属正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中，法院己对周江明与赵寿培之间的过错比例及责任分担作出认定，但百杰公司在本案中的追偿权与另案判决中周江明对赵寿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直接关系。综上，上诉人百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江明没有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规定承包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其又没有完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造成赵寿培受伤，一审认定其承担80%的责任亦为合理，周江明要求百杰公司承担全部60万元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江明提出其向案外人赵寿培支付的款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理涉。周江明认为其应仅在5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限额外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亦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两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百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周江明各半负担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启龙代理审判员  张百元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