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分界镇南方街9号。
法定代表人：廖裕敏，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伍思文，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
法定代表人：伍思文。
上诉人陈明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伍思文、原审第三人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14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明上诉请求：1.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案由与其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互相矛盾。一审判决称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但从其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来看，本案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本案究竟是返还原物纠，还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未弄清楚。若是返还原物纠纷，应当查清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若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则应当查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合同应否解除，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查和处理，事实明显不清。二、上诉人陈明与被上诉人没有土地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没有根据。一审判决称“其后，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生产经营至2005年后交由被告陈明经营，期满后，被告伍思文、陈明继续使用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土地，租金交至2006年，分界镇政府工作人员每年向被告伍思文、陈明追缴土地使用费但无果”。上述涉及上诉人陈明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伍思文于2005年后将高州市精细化工厂交由上诉人经营，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支付过土地使用费给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缴过土地使用费。再者，被上诉人提供的章程写明承包期限至2008年12月底，一审判决却认定2005年已期满，连基本事实都搞错。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在反霸岭山林权证所载的四至范围之内错误。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山林权证，反霸岭东至飞马一队、二队、四队挖水坑，南至公路，西至大书房河尾田边，北至河尾、河中飞鼠岭流水坑为界。而涉案土地位于飞马岭，飞马岭座落在反霸岭的东面，两岭以黑泥垌区隔，相距200多米，互不相邻，反霸岭与本案的争议无关。请二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查明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不当。首先，涉案土地位于飞马岭，位于反霸岭山林权证载明的四至范围之外。其次，反霸岭的权属人是世华林场，不是分界镇政府，世华林场与分界镇政府是两个独立法人，本案没有反霸岭已依法转移给被上诉人所有的法律凭据。再次，一审判决采信高州市分界国土资源所2010年12月31日证明失当。认定土地归属应以土地权属凭证为根据，不应只凭一份证人证言为据，况且，证明山林土地权属的机构是林业主管机关，不是土地管理机关。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或者不清，或者错误，适用案由与认定事实互相矛盾，援引《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必然全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伍思文将涉案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以及上诉人陈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没有直接跟镇政府签订土地协议，上诉人使用的土地都是从伍思文租用的，返还场地的义务应当由伍思文和陈明承担。三、上诉人提出的权属争议，因上诉人不是本案权属人，本案也不是处理权属争议的问题。上诉人侵占了镇政府的场地，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伍思文述称：涉案土地是伍思文跟镇政府签订合同用于建油厂，由伍思文的大姐夫对厂进行管理，而陈明打伤伍思文的大姐夫。伍思文是跟镇政府续签合同的。
原审第三人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述称：陈明让黑社会人员损坏工厂的房屋、机械设备和树木，并打伤伍思文的大姐夫，要求陈明就其损坏的油厂房屋和树木进行赔偿，并要求陈明赔偿医药费。
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伍思、陈明将位于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伍思文、陈明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给原告；3.由被告伍思文、陈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和第三人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原高州县南海精细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伍思文于1989年12月20日签订《企业章程》，约定由原告在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即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划定约六亩面积作为建设高州县南海精细化工厂（后变更为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的建厂用地，并约定由被告伍思文个人承包筹建及组织生产经营，一切投资及财产、债权债务均由被告伍思文所有，被告伍思文每年向原告缴纳土地使用费：从1990年1月至1994年12月每年缴纳1000元；1995年1月至2008年12月每年缴纳2000元，承包期限为19年，并约定期满后土地归还镇政府所有，厂属房屋机械设备等一切财产由厂方自行处理。其后，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生产经营至2005年后交由被告陈明经营。期满后，被告伍思文、陈明继续使用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土地，租金交至2006年。分界镇政府工作人员每年向被告伍思文、陈明追缴土地使用费但无果。为此，原告于2015年5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前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伍思文、陈明将位于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明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信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伍思文于2005年将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的土地使用权转给被告陈明经营鸽场，原告虽未与被告陈明签订合同，但原告仍一直将土地租给被告陈明使用，被告陈明也交租金至2007年，视为双方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故原告主张被告陈明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伍思文与被告陈明共同承担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因土地实际使用人是被告陈明，但被告伍思文把土地转租给被告陈明，且被告伍思文在与原告租赁合同到期后，也不主动要求被告陈明把土地交回给原告，故被告伍思文要承担被告陈明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明认为，原告主张的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属于飞马岭界至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高州市分界镇飞马村委会飞马村与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界至权属范围的纠纷，与本案中的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要求被告陈明返还土地使用权的纠纷，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陈明主张原告的租金，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被告陈明现继续使用原告的土地，且原告一直有对被告陈明的租金进行追缴，故被告陈明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伍思文、第三人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伍思文、陈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将位于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二、被告陈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给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三、被告伍思文要承担被告陈明支付土地使用费18000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被告伍思文、陈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明上诉主张涉案土地位于属其所在的村集体所有的飞马岭，不属于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所有，但陈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提供给伍思文承包建厂，并按约收取土地使用费，承包年限为19年。伍思文于2005年将涉案土地转租给陈明经营鸽场，伍思文在二审中主张是陈明强占使用涉案土地，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至2008年12月底租赁期限届满时，伍思文与陈明未依约将涉案土地交回给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而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每年向伍思文、陈明追缴土地使用费，直至2010年才向高州市南海精细化工厂及伍思文发出《通知》及《声明》要求其自行清理厂内财产并归还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的规定，伍思文与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在2010年底解除，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伍思文应按照原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支付2007年至2010年的土地使用费8000元。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后，作为承租人及转租人的伍思文既未能依约自行处理厂内财产并交回土地，也未能主动协助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收回土地，而陈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明显依法无据，故一审法院支持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要求伍思文、陈明返还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011年至2015年间，涉案土地由陈明实际占有使用，故此期间的土地使用费10000元应由陈明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142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伍思文、陈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将位于高州市分界镇敬老院对面山地反霸岭（原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世华林场）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
二、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142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上诉人陈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土地使用费10000元给被上诉人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
四、被上诉人伍思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土地使用费8000元给被上诉人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
五、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分界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被上诉人伍思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彦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陈琪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 婵
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