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律纬路31号中汇大厦A座四层。
代表人郭军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高原，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亭。
原审原告吴雁飞。
原审被告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原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俊亭，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四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高原，被上诉人李晓鹏、被上诉人刘俊亭，原审原告吴雁飞，原审被告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俊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法院查明，2014年1月19日1时40分，李晓鹏驾驶津E218**号机动车沿解放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解放南路与金阜桥交口，遇吴雁飞驾驶津NHF5**号机动车（车上搭载案外人原某）沿金阜桥由东向西行驶至此，李晓鹏违反交通信号行驶，致其车前部与吴雁飞车左侧相接触，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吴雁飞及案外人原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下瓦房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鹏负事故全部责任，吴雁飞、案外人原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雁飞至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侧额部轻度肿胀、左侧后胸壁软组织挫伤、腰骶部外伤等。吴雁飞支付医疗费65.20元。津NHF5**号机动车为吴雁飞所有，该车在事故中损坏，天津市河西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津NHF5**号机动车损失金额为18347元。另，吴雁飞维修防撞杠花费1000元。吴雁飞还支付拖车费800元（存车场至修理厂）、存车费600元、酒精含量检验费600元。李晓鹏驾驶的津E218**号机动车系向刘俊亭借用，该车为客运出租车，登记在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运营人为刘俊亭及案外人周玉爱，该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李晓鹏为吴雁飞垫付了拖车费2500元（事故现场至存车场2100元，存车场至拆解中心400元）。
吴雁飞因本次交通事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赔偿修车费20000元（包括维修防撞杠产生的费用1000元）、拖车费1200元（拖车2次，存车场至拆解中心400元，存车场至修理厂800元）、存车费600元（存车12天，每天50元）、医疗费72元、误工费340元（3天）、交通费436.60元、酒精含量检验费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合法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李晓鹏驾驶机动车未保障安全行驶，造成吴雁飞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津E218**号机动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对于吴雁飞的损失，应首先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李晓鹏予以赔偿。吴雁飞不能证明刘俊亭、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其主张刘俊亭、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提出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免赔的抗辩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查，本案李晓鹏确在无有效资格证书的情况下驾驶运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合同中亦约定驾驶人有上述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不能证明其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因此，该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根据免责条款的内容主张不予赔偿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吴雁飞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吴雁飞实际支付医疗费65.20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误工费，根据相关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吴雁飞主张340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交通费，根据相关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吴雁飞主张的数额，证据不足，考虑吴雁飞就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4、车辆维修费，经鉴定，吴雁飞车辆损失数额为1834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吴雁飞为维修防撞杠花费1000元，属于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车辆维修费共计1934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17347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5、拖车费，本次事故中共产生拖车费3300元，其中，将吴雁飞车辆从事故现场拖至存车场的2100元由李晓鹏支付，从存车场拖至拆解中心的400元由李晓鹏支付，从存车场拖至修理厂的800元由吴雁飞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拖车费3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李晓鹏已垫付2500元）。关于从存车场至拆解中心的拖车费400元，吴雁飞及李晓鹏均主张由自己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吴雁飞提交的相关拖车费发票系定额发票，其上无日期、牌照号等相关信息，无法确定与案件的关联性，而李晓鹏提交的拖车费收据上记载了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与车辆损失鉴定时间相对应，其上亦写明了车辆牌照号并加盖了天津市中津进口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400元拖车费由李晓鹏垫付，对吴雁飞的主张不予支持。6、存车费600元，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李晓鹏主张其垫付的存车费1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酒精含量检验费600元，系事故处理过程中的必要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雁飞医疗费65.2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雁飞误工费340元、交通费5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雁飞车辆维修费200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吴雁飞车辆维修费17347元、拖车费3300元（被告李晓鹏已垫付2500元）、存车费600元、酒精含量检验费600元；五、驳回原告吴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元，减半收取190.50元，由原告吴雁飞负担12.50元，由被告李晓鹏负担17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2014）西民四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金额21847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本案事故车辆津E218**吉利轿车属营运车辆，事故发生之时由被上诉人李晓鹏驾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出租车汽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于原审中已向法院提交投保单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证明上诉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应为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晓鹏驾驶出租汽车而无相应的客运资格证应属无证驾驶范畴，而不论其使用车辆所从事的活动性质，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晓鹏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应该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赔偿。
被上诉人刘俊亭答辩称，事故车辆是由本人出资购买的，挂靠在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名下，在购买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时，因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有协议，以公司的名义全体在上诉人处购买机动车保险。只是把保单交给本人，上诉人从来没有进行过提示和解释说明。我也没有见过保险公司的人员，都是公司给我们办理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吴雁飞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被被告天津市津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陈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的焦点：非出租汽车营运人驾驶出租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非出租汽车营运人驾驶出租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国大地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5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约定，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规定要求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既要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者缺一不可。所谓提示是指保险人要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
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其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印有的两段文字：“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以及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请在填写本保险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无异议。您在充分理解条款后，再如实填写本投保单各项内容。您所填写的内容我公司将为您保密。”和“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系其向投保人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证明。而本院认为，该两段文字不符合对涉案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要求，是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的提示义务。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作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吴雁飞车辆维修费17347元、拖车费3300元（被上诉人李晓鹏已垫付2500元）、存车费600元和酒精含量检验费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