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二审维持原判或改判用）
（2017）浙01民终8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209号308房。
法定代表人李发祥。
委托代理人李发嘉，广州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路458号水晶城购物中心十楼。
法定代表人许土根。
委托代理人姚飞杰，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尔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0日，水晶城公司与晶尔曼公司签订《店铺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水晶城公司）提供位于杭州市拱墅区供乙方（晶尔曼公司）设置店铺并经营本合同约定的商品；该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16平方米；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6日；收益分配方式有“场地基础使用费（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2日按20元/天/平方米）”或“约定扣率收益（按每月店铺含税销售总额的18%计）”两种，实际取金额大的方式；物业管理费1.5元/天/平方米，由甲方在双方结算时与应分配收益一并提取；为保证店铺售后服务快速有效的开展，乙方应向水晶城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整；双方约定每月25日为结账日；如乙方拟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撤去所设店铺，应于撤店前45日向甲方提出书面撤店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并支付三个月基础场地使用费及物业管理费�方可撤店。否则甲方保留追讨剩余合同期限内的甲方分配（按场地基础使用费标准）收益的权利；本合同终止、解除或乙方提前撤店后，乙方无权要求水晶城公司对其在店铺的装修投入进行任何补偿。乙方应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或者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7日内（含双方约定的撤店日期）负责将商品撤离店铺。乙方延期未及时撤离所有物品视为乙方放弃该等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腾空该店铺并要求乙方承担相关腾空费用；乙方店铺的营业时间由甲方根据商场经营需要统一规定，乙方不得擅自在商场营业时间停止店铺的营业，乙方无正当理由中断营业连续超过五天或一年内累计超过十五天的，视为乙方提前撤店；乙方同意使用甲方的收银系统，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使用费为300元/月；店铺自行安装电表的根据政府价格及8%损耗收取；内线电话线路管理费100元/�/月，计次费用根据运营商价格收取；等等。合同签订后，晶尔曼公司向水晶城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10000元，并进场装修后正常营业。晶尔曼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开始停止在水晶城购物中心的经营活动，关闭店铺。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案涉店铺产生租金24000元、物管费1796元、电费778.49元、POS机使用费900元、电话线路费300元、电话费14.60元、刷卡手续费145.40元，根据约定的收益分配方式，扣除销售总额后，晶尔曼公司尚欠水晶城公司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物管费、电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120.47元。
2017年8月2日水晶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店铺合作经营合同》；2、判令晶尔曼公司支付至2016年12月9日尚欠费用43404.47元；3、判令晶尔曼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2日的剩�场地基础使用费按每日320元计算，共计56000元；4、判令晶尔曼公司支付其代为腾退店内柜台后仓储费用按每天32元计算，搬运施工费用300元；5、判令晶尔曼公司支付违约金31304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晶尔曼公司承担。诉讼中，水晶城公司申请撤回第1、5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晶尔曼公司支付至2016年12月9日尚欠费用11514.47元。
原审法院认为：水晶城公司与晶尔曼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晶尔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场地使用费、物管费、电费等费用，水晶城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欠付款项。晶尔曼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擅自提前撤店，水晶城公司要求晶尔曼公司按合同5.4条的约定支付剩余合同期限的分配收益（按场地基础使用费标准）5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晶尔曼公司停止营业后，水晶城公司将晶尔曼公司遗留的柜台等物品进行清退,水晶城公司请求晶尔曼公司支付搬运费300元，原审法院亦予支持。对于水晶城公司请求的仓储费的请求数额并不确定且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晶尔曼公司曾向水晶城公司缴纳质量保证金10000元，水晶城公司同意该10000万元在相关费用中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支付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欠付费用11120.47元；支付搬运费300元；二、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支付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剩余合同期限的分配收益56000元；上述二项款项合计67420.47元，与尚存于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质量保证金10000元相抵销后，尚应�付57420.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8元，由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8元，由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负担710元。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晶尔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第三人刘相才之间于2016年1月10日签署了一份具有经销性质的《合作协议》，约定由刘相才在1年合作期限内在杭州经销上诉人出售的合同商品。但因刘相才是个人，不便于与商场签署租赁合同，遂口头委托上诉人代其与被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上诉人因此于2016年5月10日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签署了一份《店铺合作经营合同》(即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要求承租方缴纳保证金1万元，刘相才遂后按照该租赁合同的要求向被上诉人缴纳了保证金1万元，被上诉人开出了1万元的保证金收据交给刘相才收执。刘相才随即开始在该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场地经销上诉人出售给其的“铂晶尔曼”品牌商品。至2016年12月9日，因经营不善，刘相才停止了租赁场地经营，搬走了尚未经销完毕的商品。随后，被上诉人收回、接管了租赁场地。2017年2月，刘相才起诉上诉人，请求退货退款。此后，刘相才撤回起诉，并于2017年5月19日与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有关商场和刘相才的租约关系的一切法律责任由刘相才全权负责”。2017年8月2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尚欠的租金等相关法律责任。2017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5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未通知第三人刘相才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和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是代刘相才签署租赁合同，在该租赁合同签署后，亦是刘相才出资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的保证金。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该租赁合同依法应当直接约束被上诉人与刘相才。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撤柜停止经营不符合事实，实际情况是第三人刘相才撤柜停止经营，因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以自己名义代刘相才签署�赁合同后，从租赁一开始就是刘相才在租赁场地独立进行销售经营，刘相才也不是上诉人的受托人。相反上诉人才是刘相才的受托人。3、一审判决认定截至2016年12月9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租金及管理费等费用合计11120.47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纯属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所谓证据，并无实际承租经营者刘相才参与诉讼并质证认可，而上诉人对刘相才是否尚欠租金及管理费等并不清楚，并对被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同时申请一审法院通知第三人刘相才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予通知。因此，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在刘相才撤柜后何时收回、接管了租赁场地，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该事实关乎租赁合同是否提前解除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直至合同期限�满，除非双方明示或默示同意而提前解除合同。本案中，刘相才提前撤柜停止经营，如果被上诉人不存在明示或默示的同意，则租赁合同依法就继续对双方有约束力而并不因此解除，即被上诉人有权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剩余期限的租金，同时亦负有不能提前收回、接管所出租场地的义务。可是，在本案中，刘相才撤柜停止经营后，被上诉人很快就收回、接管了租赁场地。显然，被上诉人提前收回、接管租赁场地的行为，依法应属于默示同意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故其对于应收租金及管理费等，只能收取到其实际收回、接管租赁场地时为止。然而，一审判决并未查清被上诉人具体何时提前收回、接管了租赁场地，倒是被上诉人自己声称是在刘相才撤柜后1个月左右收回、接管了租赁场地。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以查明，应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5、一审判决把租赁合同第5．4条认定为违约金条款，认定上诉人应承担5.6万元的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租赁合同第5.4条中关于出租人(被上诉人)同意提前解除合同，承租人需支付剩余3个月租金的约定，应当属于双方约定的同意提前解除合同的代价。因为按照合同，既然承租人申请撒柜而被上诉人同意了，当然应属于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在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合同是双方合意解除的，自然就不属于违约。所以，租赁合同关于该等情况下需支付3个月租金的约定，就是一种约定解除合同的代价，而不属于违约金。同样，租赁合同第5.4条的后半部分关于承租人未经同意撒柜就应支付剩余合同期限租金的约定，亦非违约金。因为在此种情形下，租赁合同并不因为承租方的单方撤柜而解除，租赁合同依然继续存在，并对合同双方继续具有法律约束�。所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收取合同剩余期限的租金理所当然，但这仅仅属于租金，而非违约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租赁合同第5.4条认定为违约金条款，从而适用《合同法》第114条的违约金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7条，但却没有认定租赁合同在被上诉人收回、接管租赁场地时提前解除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合同法》第97条的意思是指合同提前解除时如何处理的规定，只有在合同提前解除时，没有履行的义务才不再继续履行，具体到本案，如果租赁合同提前解除了，也就意味着在合同解除时租赁场地不再继续出租，同时出租人也不能继续收取后续租金。如果合同期限届满自然终止后，任何一方的义务还没有履行完毕，那就不是不再履行的问题．而是必须承担违约责任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2、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水晶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通知第三人刘相才参加诉讼及对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是否清楚，（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判处本案是否正确。（一）根据水晶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店铺合作经营合同》反映，该合同系水晶城公司与晶尔曼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因此，水晶城公司现依据该合同向晶尔曼公司主张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的相关规定，而上诉人晶尔曼公司认为该合同系其代刘相才签订，且水晶城公司对事实是明知一节，其并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而晶尔曼公司与刘相才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该协议的处理情况，因水晶城公司并没有参与，对水晶城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对晶尔曼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晶尔曼公司撤柜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水晶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照片证明晶尔曼公司是在2016年12月9日撤柜，且晶尔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节事实没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此所作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水晶城公司何时接管场地，并不影响对晶尔曼公司提前撤店事实的认定，故对晶尔曼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晶尔曼公司尚欠水晶城公司租金及管理费等合计11120.4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在一审中，水晶城公司提供了依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出店铺的租金、物管费、电费等费用的总额，在扣除销售额后得出尚欠费用为11120.47元，晶尔曼公司虽对该计算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尚欠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法院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晶尔曼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提前撤柜并没有与水晶城公司达成合意，根据《杭州水晶城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店铺合作经营合同》第5.4条的约定，“甲方（水晶城公司）有权对剩余合同期限内的甲方分配（按场地基础使用费标准）收益的权力”，原审法院根据该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晶尔曼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广州晶尔曼首饰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时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