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镇东门村。
法定代表人：许子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杰，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经济开发区舜耕大道1111号。
法定代表人：王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炜，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尧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灵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静唐路277号1幢1144室。
法定代表人：李春华。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富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灵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支持鑫富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中鑫公司已付钢材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中鑫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灵高公司的200万元不应视为是钢材款的支付。1.一审已认定赵振江、赵振蛟和李金苗签署对账单的效力及于中鑫公司，根据2016年4月3日的对账单显示，中鑫公司欠灵高公司的钢材款为5777729.84元，而本案讼争的2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此对账单形成之前，故应以此对账单为准。涉案对账单和供货明细账中对每一笔付款均作了记载，唯独讼争的200万元未有记载，显然已将其排除在外，因为如此巨额的付款不存在漏对的可能，一审认为系重大误解缺乏依据。若按此解释，那么中鑫公司应已注意到了该笔款项，之所以未结算在内，是因为其并未把此作为钢材款的支付。且赵振江、李金苗的情况说明也表明该200万元不是钢材款，已在财务日记中作了其他性质的处理，现相关账册已移交给中鑫公司，但中鑫公司拒不提交该账册，应对其作出不利的解释，推定鑫富公司的主张成立。2.讼争的200万元在汇入灵高公司账户后，又于当天分四次汇给了赵振江，由赵振江归还小贷公司之贷款，灵高公司并未真实收款，只是过桥性质。因中鑫公司与赵振江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归属于赵振江，由赵振江支配，故应以赵振江的陈述和当时对款项的实际使用情况为准。3.涉案的供货明细单由项目负责人和会计签署，且能与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相应的欠款事实。现中鑫公司否认，那么已付的7823000元货款也应不予认定，中鑫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将大幅减少，因为真正以其名义支付的货款仅有130万元（除却讼争的200万元）。灵高公司正是基于客观事实和双方对对账单的认可，才主张本案讼争之债权。
中鑫公司辩称，一、对账单是双方根据原始凭证结算而成，若对账单内容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的，应以实际情况来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鑫富公司主张涉案对账单有决定性的证明效力错误。二、李金苗在涉案对账单上以中鑫公司的会计身份签字，但其妻子龚巧丹是涉案钢材发货单的经手人，与鑫富公司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故对涉案对账单的真实性存疑。三、鑫富公司主张讼争的200万元系过桥资金缺乏依据。中鑫公司与鑫富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经济纠纷，鑫富公司主张的过桥性质涉及到灵高公司和赵振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因涉案对账单没有绝对的证明力，故若鑫富公司对已付钢材款7823000元有异议，亦应当举证证明。中鑫公司认为一审对讼争2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正确，鑫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鑫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鑫富公司不是适格主体。鑫富公司的债权受让于灵高公司，但灵高公司并未将其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中鑫公司，故该转让行为对中鑫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另，中鑫公司与灵高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算完毕，灵高公司实际转让的是整个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主体地位的转让应征得相对人的同意，单方不得转让，故灵高公司的转让行为无效。二、一审对双方之间钢材买卖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出卖人未开具发票的，钢材价格应按合同价下浮100元/吨计算，鑫富公司自认尚有800多万元的钢材款未开具发票，一审却以鑫富公司同意会根据中鑫公司的付款情况开具发票为由，支持鑫富公司诉请，违反“销售货物的发票应在销售实现后次月开具发票”的税法规定。2.中鑫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1350万元，但一审却把其中的560万元货款以汇入许子建、谢玲玲等案外人为由不予认定，显属错误。许子建是灵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玲玲是许子建的妻子，鑫富公司曾认可许子建和谢玲玲向中鑫公司收款的行为是代表灵高公司，一审应当对该560万元已付款予以认定。三、一审双方之间模板买卖事实的认定错误。1.双方并未签订合同，鑫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系“上海闵行吴泾新达木业供应站”的送货单，虽有赵振蛟的签字，但与本案无关，中鑫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模板买卖关系。2.一审依据赵振蛟、李金苗签署的对账单就认定中鑫公司确认了该笔债务，显属错误。赵振蛟、李金苗并未得到中鑫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中鑫公司签署对账单和送货单。即使赵振蛟在钢材买卖关系中有权代表中鑫公司，也不意味着在模板买卖关系中就有权代表中鑫公司。且灵高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与上海闵行吴泾新达木业供应站之间的关联性，无权将其送货单挪为己用。3.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制度。鑫富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其他法院的判决等证据均是为了诉讼而收集，并非是其在双方交易时赖以信任赵振蛟享有代理权的依据。双方在实际发生交易时，赵振蛟并不持有中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凭证，中鑫公司事后也没有追认，故一审认为灵高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振蛟有权签署对账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令中鑫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涉案合同中并无利息约定，且赵振蛟、李金苗均无权代表中鑫公司作出支付利息的承诺，鑫富公司也从未向中鑫公司有过催讨行为，故中鑫公司无需支付利息。
鑫富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灵高公司已向中鑫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虽被中鑫公司拒收，但不影响法律效力的发生，且一审也已通过邮寄起诉状副本的方式向中鑫公司告知了债权转让事宜，鑫富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二、虽然讼争合同中区别了开票和未开票的价格，但不开票是违反国家税法规定的，故中鑫公司主张未开票要下浮10%的价格亦是违法的。三、涉案对账单发生在双方交易之后，经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应属真实有效。李金苗、赵振蛟等人均是涉案工程的项目部人员，具有中鑫公司的员工身份，其签署的对账单当然能对中鑫公司产生约束力。根据对账单记载，讼争的200万元和560万元均未记载在内，一审认为200万元未记载在内是重大误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但对560万元的认定正确，对赵振蛟等人的行为定性亦正确。四、双方在对账时已对利息部分作了计算，中鑫公司认为其无需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综上，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灵高公司对鑫富公司、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述称，2014年11月14日，赵振江因还贷需要，与灵高公司商量，拟通过灵高公司的账户转付一笔200万元的款项，对此灵高公司予以同意。后，赵振江通过中鑫公司向灵高公司转入了200万元，灵高公司当即将此款转付给赵振江，双方一致确认此款不作为钢材款的支付，并在之后的对账过程中予以剔除，因此该200万元款项应属过桥性质的转款。
鑫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鑫公司支付货款6449729.84元；2.判令中鑫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052478.02元；2016年3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777729.84元为本金按月息1%计算、以672000为本金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鑫公司承建了合肥世纪荣廷项目，赵振江以中鑫公司名义于2014年与灵高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灵高公司向中鑫公司供应长虹合肥世纪荣廷二期B标段住宅工程的钢材，并对交货地点、收货方式、价格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灵高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将中鑫公司所需钢材运送至涉案工地并投入使用。2016年4月3日赵振江向灵高公司出具钢材供货对账单，明确中鑫公司对合肥世纪荣廷二期B标段建设工地尚欠钢筋货款5777729.84元，尚欠利息1052478.01元。期间，灵高公司亦向中鑫公司供应合肥工地的建筑模板，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2月23日赵振蛟向灵高公司分别出具了建筑模板对账单。2016年11月15日，灵高公司将本案相关钢材款、建筑模板款债权转让给本案鑫富公司，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中鑫公司。此后经鑫富公司多次向中鑫公司催讨未果，故成讼。另认定，2014年11月14日中鑫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给灵高公司200万元款项，因同日灵高公司将该笔款项转至赵振江名下，故在2016年4月进行钢材供货对账之时未予以扣除，对账单中截止期限确定的钢材款及利息的计算均应予以核减，核减后钢材款为3777729.84元，利息742478.01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案外人赵振江、赵振蛟的行为使灵高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中鑫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灵高公司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故灵高公司与中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中鑫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拖欠货款不付，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本案中灵高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鑫富公司，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鑫富公司要求中鑫公司支付欠付钢材款项3777729.84元，建筑模板款项672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鑫富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仅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逾多部分不予支持。灵高公司经该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富公司支付钢材款3777729.84元，利息742478.01元（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共计4520207.85元；二、中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富公司支付钢材款相应逾期利息，利随本清（自2016年3月1日起以3777729.84元为本金按月息一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三、中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富公司支付建筑模板款672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利随本清（自2016年11月29日起以67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四、驳回鑫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9315元，由鑫富公司负担16170元，中鑫公司负担53145元。
本院二审期间，鑫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中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婚姻档案摘录》一份，以证明李金苗和龚巧丹是夫妻关系，李金苗在相关证据上作出了有利于鑫富公司的确认的事实；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以证明鑫富公司由许子建和谢玲玲设立，此二人收取了鑫富公司绝大多数涉案货款的事实。
鑫富公司发表意见称，1.对《婚姻档案摘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李金苗与鑫富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与中鑫公司发生交易的是灵高公司，而龚巧丹并非灵高公司员工，且中鑫公司在一审中已对送货的量予以认可。2.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涉案货款原属于灵高公司，而许子建和谢玲玲无权代表灵高公司收取货款。
灵高公司未发表意见。
针对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该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次，《婚姻档案摘录》不能达到中鑫公司的证明目的，李金苗与龚巧丹是夫妻关系的事实并不能够当然否定李金苗在涉案对账单上签字的效力。最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亦不能够证明许子建和谢玲玲以个人名义收到的款项即可视为鑫富公司或灵高公司已实际收到。故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一、鑫富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对涉案钢材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涉案模具买卖关系的事实能否被认定；四、一审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鑫富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鑫富公司与灵高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灵高公司于同日制作《债权转让通知》，虽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该通知在本次诉讼之前已有效送达至中鑫公司，但鑫富公司已通过起诉的方式向中鑫公司告知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因债权转让行为并不以债务人的同意为前提要件，故本院认为鑫富公司与灵高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鑫富公司作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依法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至于中鑫公司提出的灵高公司是将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地位转让给鑫富公司的主张，明显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记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钢材款的认定问题，双方对此存在如下争议：1.对未开票部分的钢材款是否应当按原价下浮100元/吨计算；2.中鑫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支付给灵高公司的200万元、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共计支付给谢玲玲、许子建、赵贤芬、李月珍的360万元能否视为是对涉案钢材款的支付。纵观本案证据，双方对讼争《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不提供发票则要在原钢材单价基础上下浮100元/吨，以及截止目前确有部分钢材款尚未开具发票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因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发票是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明确的法定义务，双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协议变更，故中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原单价承担付款义务。至于尚未开具的发票问题，中鑫公司可另觅救济途径。鑫富公司主张中鑫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支付给灵高公司的200万元实为过桥性质款项，不能视为是对涉案钢材款的支付，但未能提供有关“过桥”方面的依据，中鑫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虽灵高公司于同日分四次共计向赵振江汇付了200万元，但此乃灵高公司与赵振江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当然约束中鑫公司。至于中鑫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共计支付给谢玲玲、许子建、赵贤芬、李月珍的360万元，因收款主体并非灵高公司而不能对灵高公司产生约束力。虽然灵高公司对许子建、谢玲玲等人在同时期内的部分收款行为予以认可，许子建又系鑫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灵高公司、鑫富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不能扩大解释为许子建、谢玲玲等人的其他个人收款行为均系代表灵高公司或鑫富公司所为。综上，一审对涉案钢材款的认定正确。
三、关于涉案模具买卖关系的问题。中鑫公司主张其与灵高公司不存在模具买卖关系，但未能明确案涉工地所需的模具来源于其他第三方。结合由赵振蛟签署的且能相互印证的送（提）货单和对账单，以及中鑫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汇付给李月珍【系涉案送（提）货单制单人严斌之母亲】40万元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中鑫公司与灵高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模具买卖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上述送（提）货单的台头系“上海闵行吴泾新达木业供应站”，但送（提）货单的原件已被鑫富公司持有，且鑫富公司对使用此送（提）货单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故其据此来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赵振蛟的签字权限问题，因同时期灵高公司与中鑫公司存在着钢材买卖关系，涉案模具又与涉案钢材一并用于同一工地，应当认为灵高公司有理由相信赵振蛟有权代表中鑫公司签收货物并出具对账单，中鑫公司应对赵振蛟的上述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四、关于利息问题。中鑫公司在讼争《钢材购销合同》中已明确钢材垫资部分的利息为月息1%并按天计付，故其主张双方在讼争合同中未有利息方面的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更何况赵振江在签署涉案钢材对账单时已明确认可了灵高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至于模具方面的利息，双方确无合同约定，也无对账确认，但鑫富公司主张的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鑫富公司和中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15元，由绍兴市上虞鑫富金属拉丝有限公司负担15004元，中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93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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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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