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再终字第178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万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睿，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锦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正江，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山东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O一医院。
法定代表人：魏立，院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青岛艺盛德工程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苗明，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黄金汉。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毛国东。
委托代理人：卢振山，山东兆鸿律师事务�律师。
申诉人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昌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江苏锦松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松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以下简称四0一医院）、青岛艺盛德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盛德公司）、黄金汉、毛国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鲁检民抗（2013）4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2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0月8日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徐守良出庭。申诉人华盛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睿，被申诉人锦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永强，被申诉人毛国东的委托代理人卢振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四0一医院、艺盛德公司、黄金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10日，锦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及四0一医院支付货款63576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2009年年初，华盛昌公司中标四O一医院经济适用房三、四期工程消防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该工程所用消防通风设备系锦松公司提供。
2、锦松公司提交报价单一份共六张，总金额为63万元，（追加）报价单（法兰）一张金额为5760元，对此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均不认可，第三人毛国东对此予以认可。
3、2009年4月12日至8月4日叶钢交付锦松�司涉案工程图纸所附“排风兼排烟系统主要设备及材料表”三张，“送风系统主要设备及材料表”一张，“正压送风系统主要设备及材料表”一张，及详细需料清单九张。“送风系统主要设备及材料表”上注明，“根据图纸提供设备表生产”。2009年8月4日叶钢在一张清单上注明，“请按此表中所列设备尽快生产送货”，2009年7月至11月23日叶钢在锦松公司从2009年4月19日开始发货至2009年11月22日止的发货清单上签字并加盖了“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2009年11月23日叶钢在最后一张发货清单上注明，“以上2页为止三至四期所有设备已供齐”。发货清单上加盖的“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在“通风系统工程形象进度清单”上、四0一医院“工程款申请表”上、四0一医院工程处的“施工图预（结）算书”上使用过。报价单上的材料明细及追加报价单上的“法兰”叶钢已全部签收。
4、2009年7月18日，毛国东以靖江市华能空调成套设备厂的名义与艺盛德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靖江市华能空调成套设备厂向艺盛德公司提供依据四O一医院三、四期经济适用房设计图纸中所有的防排烟设备，全套设备为江苏锦松公司的产品，包死价63万元。自2009年3月20日至2009年12月8日毛国东共收到苗明支付的款项461600元。收条内容大都是收到苗明四O一医院通风设备款等。
5、艺盛德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25日的分包协议书一份，签订协议的双方为华盛昌公司与艺盛德公司，内容为：华盛昌公司将四O一医院三、四期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分包给艺盛德公司。
6、2008年12月27日，艺盛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缪明的身份以艺盛德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毛国东、韩琴（甲方）在钱宏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四O一医院经济适用房三、四期工程消防中标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中标达480万人民币，乙方给予甲方60万元人民币，低于470万或高于480万元中标，双方各平摊50%。二、乙方中标合同之内的通风设备主材合同（除玻璃钢风管外）以63万元人民币给予甲方，如此合同总价低于470万，则按同等比例下调。三、付款方式：（1）2008年12月30日之前，乙方预付15万元人民币于中间人钱宏处保管，如12月30日中标，中间人钱宏于当日付15万元于甲方。（2）当乙方拿到工程总价预付款15%5日之内，乙方付甲方10万元人民币。（3）于2009年3月30日之前乙方再付与甲方10万元人民币，当甲方拿到工程合同总价预付款70%后5日之内，乙方付清余额给甲方，合计人民币25万元整。
7、靖江市华能空调成套设备厂系毛爱华开办的个体工商户。2010年12月，经营者变更为黄金�，毛爱华与黄金汉系夫妻关系。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空调设备供货合同；二、苗明代表的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之间是否存在另一协议，毛国东收取苗明支付的461600元是协议款还是锦松公司所供设备款；三、华盛昌公司是否收到了锦松公司的报价单；四、艺盛德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确认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空调设备供货合同，首先要确认“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在本案中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庭审已经查明，“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在整个工程中使用，叶钢以华盛昌公司名义向锦松公司交付图纸，需料单，接收设备，签收送货清单；以华盛昌公司名义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向四O一医院和青岛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报验都是�盖的“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虽然苗明称工程专用章是他私刻的，但是锦松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已经证实，该工程专用章是华盛昌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各方均认可的印章。锦松公司按照四O一医院施工图纸生产专用消防设备，华盛昌公司出具书面的需料单，并在锦松公司的送货清单上签章都表明合同成立，且实际履行。苗明私刻“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华盛昌公司是明知的，也是默许的；即便叶钢不是华盛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的行为也已构成了表见代理，故虽然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整个交易过程显示双方存在事实的设备供货合同。
我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
二、苗明代表的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之间存在另一协议关系，苗明依据协议支付的461600元款项与锦松公司无关。
毛国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份与艺盛德公司苗明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苗明签字虽然签的是“缪明”，但是乙方处写明了“艺盛德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甲方系毛国东和韩琴，见证方为钱宏。庭审中，艺盛德公司代理人仅称签名是“缪明”不是苗明，但并未申请笔�鉴定，也没有否认协议的内容，反而援引协议称“艺盛德中标才支付毛国东60万元，而实际是华盛昌中标，所以不应支付毛国东60万元。”对此，基于上述协议的存在，该双方之间显然存在另一个法律关系，而无论苗明是否应该按照协议支付毛国东60万元，与本案均无关。艺盛德公司无证据证明锦松公司委托毛国东代收货款。毛国东自认收到苗明支付的461600元是依据协议收取的协议款，且这部分付款时间也与毛国东提交的协议基本一致，足以证明苗明支付给毛国东的461600元款项与锦松公司货款无关。
三、华盛昌公司收到了锦松公司的报价单。
锦松公司、华盛昌公司均承认华盛昌公司中标涉案工程，且工程中使用的产品系锦松公司所供。如果事先锦松公司不向其提供报价，华盛昌公司则无法竞标。故虽然现无直接证据证明锦松公司向华盛昌公司提供过报价单，但通�锦松公司、华盛昌公司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锦松公司不但向华盛昌公司提供了金额为63万元的报价单，而且追加的金额为5760元的“法兰”报价单，华盛昌公司也收到了。
四、艺盛德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首先，虽然艺盛德公司认为叶钢是艺盛德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叶钢一直都是以华盛昌公司的名义与锦松公司联系，锦松公司提交的需料单和送货清单反映了这一事实。
其次，虽然艺盛德公司有可能在本案纠纷中实际进行了施工，但不影响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艺盛德公司和华盛昌公司原审和二审时一直未提交“分包协议”，直到重审时才提供双方之间的该“分包协议”，而分包法律关系中，承包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工程中施工。根据锦松公司提交的四O一医院工程资料照片显示，叶钢始终都是作为华�昌公司的人员出现在整个工程中，所有的材料都加盖华盛昌公司工程专用章，整个工程所出现的书面资料中均无艺盛德公司。由此可见，艺盛德公司有可能参与了施工，但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施工，其与华盛昌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影响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
第三，艺盛德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得到了建设单位四O一医院的许可，允许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买受消防设备用于涉案工程，也无证据证明中标单位华盛昌公司向其拨付了消防设备款。本案受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锦松公司只能向华盛昌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华盛昌公司中标涉案工程，且工程中收到并使用了锦松公司所供产品，故华盛昌公司应向锦松公司支付货款。因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故锦松公司要求华盛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锦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四O一医院与其有合同关系，故锦松公司要求四O一医院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亦不予支持。艺盛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苗明虽然向毛国东支付了461600元款项，但庭审已经查明，毛国东并不是锦松公司工作人员，因此，艺盛德公司或苗明与毛国东之间的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北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华盛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锦松公司货款635760元；二、驳回锦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8元，由华盛昌公司负担。
华盛昌公司不服一审�决，上诉至本院。
本院二审中，华盛昌公司提交济南军区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由华盛昌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中标，本案涉及的防排烟系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由华盛昌分包给了艺盛德公司，对外签订购买设备合同、对外付款以及具体的施工都是由艺盛德公司完成，与华盛昌无关。锦松公司质证认为，该中标通知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华盛昌公司中标该项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中标通知书恰恰证明华盛昌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方，是本案设备的采购方和使用方。艺盛德公司质证对该中标通知书无异议。毛国东质证认为该中标通知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华盛昌公司中标的事实客观存在，是毛国东提供技术服务支持协助其中标。根据毛国东与缪明（实际名字是苗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苗明以艺盛德公司的名义支付毛国东46万余元，此款与华盛昌应支付的设备款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两笔款项。本院二审认为，该中标通知书系复印件，并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采信。本院要求华盛昌公司提供其中标后与四O一医院所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但华盛昌公司庭后未予提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华盛昌公司与锦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防排烟系统设备供货合同；二是苗明代表的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之间的协议书是否与本案有关；三是原审不接受华盛昌公司的反诉是否违反法律程序。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盛昌公司与锦松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但从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证据看，双方之间存在防排烟系统设备供货合同关系。理由是：首先，涉案工程由华盛昌公司中标。艺盛德公司虽在重审中提交2008年12月25日与华盛昌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分包得到建设单位的许可，允许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买受消防设备用于涉案工程，也无证据证明中标单位华盛昌公司向其拨付了消防设备款。其次，“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在整个工程中使用。叶钢以华盛昌公司的名义向锦松公司交付图纸、需料单、签收送货清单均加盖“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以华盛昌公司的名义向四O一医院和青岛昌隆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报验亦都是加盖的“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虽然苗明称工程专用章是他私刻的，但锦松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据已经证实，该工程专用章是华盛昌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各方均认可的印章，因此足以认定“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在本案中具有法律效力。再次，华盛昌公司接收了锦松公司提供的涉案防排烟系统设备。叶钢以华盛昌的名义向锦松公司出具书面的需料单，在锦松公司的送货清单上签字。虽然华盛昌公司及艺盛德公司提出叶钢系艺盛德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华盛昌公司的人员，但叶钢始终都是作为华盛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出现在整个工程中，且所有的材料上均加盖“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予以确认。因此，双方虽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故根据叶钢以华盛昌公司的名义出具需料单、签收送货清单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已对华盛昌公司构成了表见代理，该民事责任应由华盛昌公司承担。根据需料单、送货清单，锦松公司向华盛昌公司提供的涉案防排烟系统设备价款人民币635760元，华盛昌公司应�支付。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盛昌公司虽主张艺盛德公司与靖ＸＸ能厂之间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与华盛昌公司及锦松公司都无关。但毛国东提交2008年12月27日与艺盛德公司苗明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就涉案工程消防中标事宜达成的协议。原审中，艺盛德公司代理人仅称签名是“缪明”不是苗明，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也没有否认协议的内容，反而援引协议称“艺盛德中标才支付毛国东60万元，而实际是华盛昌中标，所以不应支付毛国东60万元。”对此，基于上述协议的存在，显然双方之间存在另一个法律关系，而无论苗明是否应该按照协议支付毛国东60万元，与本案均无关。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无证据证明锦松公司委托毛国东代收本案货款。毛国东自认收到苗明支付的461600元是依据协议收取的协议款，且这部分付款时间也与毛国东提交的协议基本一�，足以证明苗明支付给毛国东的461600元款项与锦松公司的货款无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中，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曾对锦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其退还货款461600元、赔偿损失86000元。经查，原审法院认为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的反诉，是基于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代表的靖ＸＸ能厂之间的购销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在本案答辩意见中认为与锦松公司无业务往来。故原审法院当庭对该反诉不予受理，并告知可另行主张。华盛昌公司、艺盛德公司在原审中对此并无异议，且亦未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因此原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华盛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8元，由华盛昌公司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终审判决认定华盛昌公司与锦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缺乏证据证明。第一，锦松公司欲证明其与华盛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民事行为。首先，锦松公司提交叶刚签字并加盖“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的报价单、收货单等一系列材料证明其主张，但锦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叶刚”系华盛昌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庭审中，艺盛德公司提交了叶刚收取工资的证据证实叶刚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交了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代表的华能空调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叶刚作�艺盛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苗明认可其承包了华盛昌公司的工程，叶刚签字的一系列材料上加盖的“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是其为了施工方便私刻的，并非华盛昌公司的公章；华盛昌公司提交了工程分包合同证实了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艺盛德公司的事实。其次，锦松公司亦未说明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何人与叶刚联系洽谈买卖事宜、送货等，却认可毛国东是涉案消防设备买卖的介绍人；而叶刚出庭证实毛国东是锦松公司的经销商，由毛国东和他联系以及送货到工地。再次，尽管锦松公司提交了证据证实“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曾在涉案工程中使用，但在苗明承认该公章是其私刻的情况下，锦松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在涉案工程以外的其他工程中华盛昌公司曾使用过该公章，无法证实该工程专用章属于华盛昌公司所有。综上，锦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盛昌公司之间存在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民事行为。
第二，尽管毛国东与华能空调厂经营者黄金汉否认毛国东有权代表华能空调厂与艺盛德公司之间就锦松公司生产的设备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否认购销合同上华能空调厂“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且毛国东称华能空调厂的公章是其私刻的，但未申请就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毛国东主张其曾协助华盛昌公司投标本案涉及的消防工程并中标，苗明支付的461600元是艺盛德公司给其的分红，与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毛国东提交的2008年12月27日的协议书，一方面证实了毛国东系涉案工程通风设备的供货方，另一方面也证实了该协议约定的通风设备的价格与锦松公司提供的报价单的价格及艺盛德公司与华能空调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通风设备的价格相一致。艺盛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苗明于2009年间向毛国东支付了461600元，毛国东分别向苗明出具了收到401医院通风设备款、协议款等的收条，其中，2009年8月17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苗明401医院通风设备款计肆万元整，法兰款计壹仟六佰元整。该收条与锦松公司提交的一张金额为5760元追加的“法兰”的报价单相印证，可以证实上述报价单中追加“法兰”的部分款项是由艺盛德公司给付，进一步印证了涉案消防通风设备的购买主体系艺盛德公司。
第三，毛国东提交的明确约定艺盛德公司将中标合同之内的通风设备主材合同以63万元给予毛国东的协议书与华盛昌公司提交的工程分包协议、毛国东代表华能空调厂与艺盛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毛国东出具的明确标注了“401医院通风设备款”字样的收条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明涉案通风设备的购买主体系艺盛德公司。
二、华盛昌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重一、二审诉讼。华盛昌公司提交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2009年11月3日，华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子利”变更为“钟声”；2010年5月25日，由“钟声”变更为“于万麟”，该申请书上加盖的华盛昌公司公章中刻有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码（2010年4月28日变更公章）。华盛昌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2010年9月2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于万麟。本案发回重审的时间为2010年11月22日，重一审的开庭时间为2011年8月30日，钟声已经无权代表华盛昌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重二审时，王子利更无权代表华盛昌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且授权委托书中委托单位处加盖的公章与2010年5月25日华盛昌公司变更法人登记申请书上加盖的华盛昌公司的公章并不一致。可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华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万麟已经授权重一二审判决书中注明的代理律师代表华盛昌公司出庭应诉，授权委托书中的代理律师无权代理华盛昌公司参加诉讼。
华盛昌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并认为华盛昌公司不是本案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其既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也不是货物实际使用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涉案工程消防通风设备的买受人是艺盛德公司，货款的支付也是艺盛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苗明，合同里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华盛昌公司。请求再审依法改判。
锦松公司答辩认为，一、涉案工程消防通风设备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实际履行主体是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首先，叶刚和苗明是以华盛昌公司工作人员或者副总的身份与锦松公司联系买卖工程中使用的消防通风设备，其行为代表的是华盛昌公司。因此，叶刚和苗明在华盛昌公司准许或者以作为或者不作为的行为默许其用华盛昌公司的名义从事的行为，华盛昌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其次，锦松公司虽然与华盛昌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华盛昌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到锦松公司提供报价单，再到叶刚代表华盛昌公司向锦松公司发出需料单和图纸修改要求，完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邀约和承诺要件。而锦松公司送货的行为，以及叶刚代表华盛昌公司签收的行为证明了合同的实际履行，锦松公司完成了交货的义务，华盛昌公司也应按照锦松公司提供的报价单支付货款。第三，苗明与毛国东的合作协议虽然提到中标后由毛国东负责供货，但毛国东已经澄清，其并未供货，而是直接将业务介绍给了锦松公司。同样，艺盛德与毛国东代表的华能空调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是虚构的合同�毛国东已经承认是为前述协议付款走账而制作的假协议，华能空调厂也否认签订该合同，更没有供货。二、本案重审程序合法有效。在原审一审程序结束之前，华盛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了变更，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股东也发生了变更，理论上公章也发生了变更。华盛昌公司应依法将该情况告知法院，但华盛昌公司和其代理人并未告知，而是默许这种情况持续到二审程序终结。本案申诉期间，华盛昌公司不否认原一、二审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委托授权手续，也不否认期间公章的真实性，仅对重一、二审提出异议显然不成立。
毛国东答辩认为，毛国东与苗明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且已经部分履行，其收到的46万元是苗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的部分报酬款；艺盛德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华能空调厂与艺盛德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真实的，也未履行；苗明不讲诚信，主观上有明显的欺诈意图。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四0一医院、艺盛德公司及黄金汉均未出庭陈述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3月20日至2009年12月8日，毛国东共收到苗明支付的款项461600元，毛国东出具了5张收条。其中2张收条注明“401医院协议款”共计36万元，3张收条注明“设备款”共计101600元。
重审一审中，艺盛德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25日的《分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华盛昌公司将四O一医院三、四期经济适用房消防工程分包给艺盛德公司，所有设备、材料由艺盛德公司自行对外订购，工程款扣除每次结算款的3%管理费外，由华盛昌公司转付与艺盛德公司。
另查明，2010年3月31日，华能空调厂向原审法院出具证明，声明其未与艺盛德公司、华盛昌公司、四0一医院发生业务往来，没有向四0一医院提供锦松公司的设备，�没有收到相关的货款。
再审庭审中，锦松公司提交华盛昌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加盖公章的华盛昌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华盛昌公司和原股东徐静承诺还款的承诺书。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对锦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证。
再审庭审后，华盛昌公司提交工商登记材料及证明，证明2010年5月25日其法定代表人由钟声变更为于万麟，2010年4月28日其原公章已销毁，新网络编码公章启用。华盛昌公司还出具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中标四0一医院经济适用房第三、四期工程消防工程。该工程约定总价款是4366900元，由艺盛德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并与四0一医院结算，实际结算款数额不清。我公司在2009年7月之前曾收到艺盛德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的质保金和税费等157921.23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是否存在消防通风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致使华盛昌公司未能参加重审一、二审诉讼。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锦松公司按照叶刚以华盛昌公司名义向其交付的工程图纸、主要设备及材料表、需料清单，向四0一医院经济适用房三、四期工程现场交付了其生产的消防通风设备，叶刚在锦松公司的发货清单上签字，并加盖“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用章”。至此，锦松公司已完成了对与华盛昌公司买卖合同成立并已履行的举证责任。
华盛昌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艺盛德公司，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代表的华能空调厂签订买卖协议，并由艺盛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叶刚用私刻的华盛昌公司工程专用章签收设备，涉案的消防通风设�系艺盛德公司购买。本院认为，关于华盛昌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艺盛德公司的事实，华盛昌公司仅提交了其与艺盛德公司的分包协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分包得到建设单位的许可，允许艺盛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消防通风设备用于涉案工程，也无证据证明华盛昌公司按照双方的协议向艺盛德公司转付了工程款，所有涉案工程的书面材料中均未出现艺盛德公司。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华盛昌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艺盛德公司的事实。
关于“青岛华盛昌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专业章”在本案中的效力及叶刚对锦松公司所交付设备签收的性质。本院认为，该工程专用章是华盛昌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各方均认可的印章，在华盛昌公司向建设单位报送的进度清单、工程款申请表及施工图预（结）算书等材料上多次使用，华盛昌公司主张该工程�用章系艺盛德公司私刻应系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使现无证据证明叶刚系华盛昌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代表华盛昌公司签收锦松公司交付的消防通风设备的行为在本案中也已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华盛昌公司承担。
关于苗明向毛国东支付的461600元的性质。本院认为，根据毛国东与艺盛德公司苗明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约定艺盛德公司应支付毛国东60万元，因此，上述款项应系苗明支付给毛国东的协议款，与本案无关。虽然毛国东向苗明出具的3张收条中注明“401医院通风设备款”，但毛国东并非锦松公司工作人员，且无证据证明锦松公司曾委托毛国东代收货款，故苗明向毛国东支付的部分设备款对锦松公司无效。
关于艺盛德公司与毛国东代表的华能空调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华能空调厂已出具证明，否认其与艺盛德公司、华盛昌公司、四0一医院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没有向涉案工程提供锦松公司生产的消防通风设备，且该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与锦松公司的实际供货时间明显不符，不能证明华盛昌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购销合同不予采信。
综上，锦松公司与华盛昌公司关于本案消防通风设备的买卖合同成立，锦松公司已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华盛昌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重审一、二审中，华盛昌公司均委托代理律师出庭应诉。虽然现有证据表明，在此之前华盛昌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及公章变更的情况，但华盛昌公司并未将该变更情况向法院说明。鉴于法院对于当事人委托代理人的授权仅进行形式审查，重审一、二审诉讼中华盛昌公司使用的印章与其一审初审时的印章一致，且诉讼中华盛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未�害公司利益。因此，华盛昌公司主张其未参加重审一、二审诉讼，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青民二商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新海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