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生，男，1947年2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鞠银兰，女，1948年7月18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谷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轲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74年3月15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睿，女，1981年6月11日生，汉族，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医院护士。
上诉人李茂生、鞠银兰与被上诉人李明、施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5210号民事判决，李茂生、鞠银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鞠银兰以及上诉人李茂生、鞠银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谷强、高轲云，被上诉人李明，被上诉人施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茂山与鞠银兰系夫妻，李明系二人之子。2004年6月11日，李明与施睿登记结婚，后于2012年3月9日协议离婚，并签署一份《离婚协议》，约定南京市鼓楼区天福园77号门面房（以下简称77号门面房）归施睿所有，房屋剩余贷款由李明负责偿还等。
77号门面房由南京广厦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2003年11月13日，施睿（乙方）与广厦房地产公司（甲方）就77号门面房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已申领宁房销第00XXXX号《南京市商品房销售／外销许可证》；房屋建筑面积为82.43平方米；单价为12750元／平方米，房款合计1050982.5元；乙方应于2003年6月24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本契约签订前，乙方付清42万元（含定金10万元），余款630982.5元由乙方于本契约经南京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登记后十日内办理按揭手续，乙方保证在登记后二十日内将银行按揭款汇入甲方账户；甲方应于2003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房屋交付后190天内，甲、乙双方应按有关规定准备完备的资料，协助对方办理该房屋产权交易过户及申领有关权证手续等。
上述合同乙方落款为“施睿”，李明辩称该签名系自己代签，施睿对此未予否认，并陈述购房事宜是由李明办理的。当事人一致认可房屋首付款由李明向广厦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以施睿名义办理银行抵押贷款。关于偿还贷款的方式，李明陈述由其按月偿还，施睿则称李明、施睿将77号门面房出租，由承租人将租金汇入施睿银行账户后，再由李明通过施睿账户进行还款。当事人一致认可，2013年12月23日，77号门面房银行贷款已清偿完毕；2014年3月20日，施睿办理完毕抵押权注销手续；77号门面房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现尚未办理。
2002年6月至2004年1月3日期间，李明分别向施睿的舅舅喻传龙及母亲喻传平借款7次，共计63万元。
2003年10月至2004年1月31日期间，鞠银兰分121笔将钱款存入李明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为13×××48）。银行对账明细清单显示汇款存入后于当日或次日即被取出。李茂生、鞠银兰以此证明上述钱款中212万元系其二人对包含77号门面房在内的共计四套房产及三辆车辆的出资。
另查明，2003年至2004年期间，鞠银兰在泰州市经营手机批发生意，李明则在南京恒立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从事销售手机工作。鞠银兰陈述：经营过程中有时会从李明处进货手机，因而会将货款汇入李明的银行账户。每天都将自己的盈利直接汇入李明的账户，其中包括部分货款，本案中提交的李明账户明细钱款中已扣除货款。施睿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12万元均为手机货款。
2014年3月3日，鞠银兰以李明、施睿结婚后为了共同购买房屋、车辆等开销，多次向其借款共计200万元，但一直未予归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明、施睿偿还借款。该案审理中，鞠银兰提交了2004年8月14日至2005年12月31日173笔存款共计660万余元的银行对账明细（其中包含李明中国建设银行13×××48账户）以达到证明李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向鞠银兰借款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鞠银兰提交的银行账户清单显示的频繁存款、取款事实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鞠银兰或李明也未能举证两人从事手机销售业务期间往来款项与上述汇款无关的相应凭证，因此无法证明李明、施睿存在向鞠银兰借款的事实。2014年6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鞠银兰的诉讼请求。鞠银兰不服上诉，后又于2014年12月12日申请撤回上诉，（2014）鼓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
2015年8月5日，李茂生、鞠银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77号门面房房屋所有权属于李茂生、鞠银兰；李明、施睿迁让；李明、施睿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施睿认为李茂生、鞠银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关于李茂生、鞠银兰是否为77号门面房的所有权人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茂生、鞠银兰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的存取款记录过于频繁，李茂生、鞠银兰亦未能够证明鞠银兰与李明的手机销售业务期间往来账款与上述汇款无关。因此，银行账户明细不能直接证明77号门面房的房款系由李茂生、鞠银兰出资。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77号门面房首付款项由李明向开发商支付，抵押贷款由李明、施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清偿，李茂生、鞠银兰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2年3月9日（李明与施睿离婚）之后清偿了剩余银行贷款或77号门面房系其二人委托李明、施睿代为购买的相关事实。且李明与施睿自愿协议离婚以及施睿办理完毕抵押权注销手续等事实，也能证明施睿的抗辩理由成立。故李茂生、鞠银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确认为77号门面房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李茂生、鞠银兰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茂生、鞠银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房屋产权登记仅是行政审查，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77号门面房购房行为发生在婚前，施睿并没有参与购房合约的过程，购房合同系李明伪造施睿的签名签订，属于以他人名义签订合同并办理房产证的情况；施睿对于77号门面房并无出资，李明亦收入微薄，生活依赖于上诉人的接济；鞠银兰几乎每天的往来汇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存在货款往来，但必然包含鞠银兰打给李明用来买房买车以及其他生活开销的钱款；李明与父母经济密不可分，李茂生、鞠银兰提供资金和条件帮助李明设立公司，李茂生、鞠银兰泰州的手机营业部从李明处进货构成李明盈利收入的主要来源，李茂生、鞠银兰将自己的营业收入几乎全部汇给李明构成李明经济的主要来源；77号门面房不是为了结婚而购买的居住用婚房，而是有投资价值的商业门面房，李茂生、鞠银兰购房既有为在南京继续从事商业活动的考量，也有通过收取租金作为晚年生活保障、将租金给儿子及女儿作为资金支持的考虑，上诉人在购买之时没有赠与的动机和意思；77号门面房系李茂生、鞠银兰的共有财产，李明无权处分，其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77号门面房由李茂生、鞠银兰二人共同共有。
被上诉人李明答辩称，其赞同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施睿答辩称，77号门面房是其婚前购买，其认可李明曾出过部分资，但大部分钱款系施睿父母出资，否则李明不可能无缘由的把名字写成施睿，也不可能无缘由的在离婚时处分该房屋。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关于原审经审理查明部分表述的李明向喻传龙、喻传平借款事宜，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此节事实本案不作认定。另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关于（2014）鼓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以该案判决书为准，与本案无关，本案对此不作表述，对于当事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为证明李明无支付能力，上诉人提交工商登记资料一套以及被谈话人分别为汲星、吴海波的谈话笔录各一份。李明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施睿表示对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银行对账明细、商品房买卖契约、离婚协议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77号门面房的购房合同系以施睿名义所签订，2012年3月9日李明与施睿签订的离婚协议亦明确上述门面房归施睿所有。李茂生、鞠银兰现主张上述房屋实际应归其二人所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房屋系其二人委托李明和施睿代为购买。关于李茂生、鞠银兰提及的77号门面房出资情况，本院认为，房屋购房款的来源不能成为判断房屋权利归属的唯一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77号门面房所有购房款均来源于上诉人二人，即便二人出资部分购房款，亦不能据此当然获得房屋所有权。
综上，上诉人李茂生、鞠银兰要求改判77号门面房为其二人共同共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李茂生、鞠银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琼
代理审判员 钟慧钊
代理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