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6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骋，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潮州市潮安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11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
辩护人熊海博，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粤51初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林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林骋与被害人陈某3夫妻二人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陈某3曾提出离婚。2016年1月7日下午，林骋驾车载陈某3及女儿、儿子到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东山湖度假村游玩，当天下午16时许，林骋一家返回到该度假村停车场时，因受陈某3言语刺激，林骋萌发杀死陈某3的念头，并从小汽车后尾箱取出事先购买的一把匕首，刺向坐在车内的陈某3。陈某3被刺后挣扎逃出车外，林骋持匕首继续捅刺陈某3的身体多部位，陈某3受伤后跑到该度假村酒店大厅倒地死亡。作案后，林骋潜逃，至2016年1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林骋犯罪后自动投案，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林骋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林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述人林骋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对林骋日积月累的伤害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被害人对婚姻不忠、殴打林骋的母亲、经济上紧逼林骋。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2.被害人家属已经谅解林骋，并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3.林骋主动投案，到案后供述稳定，没有翻供，应认定有自首情节；4.林骋品性善良，没有犯罪前科，两名子女年幼，亟需亲人照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林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骋与被害人陈某3系夫妻，因家庭矛盾经常吵架，陈某3曾提出离婚，但林骋不同意。2016年1月7日下午，林骋驾驶一辆黑色比亚迪牌小汽车（车牌号码粤Ｕ×××××）载陈某3及女儿、儿子到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东山湖度假村游玩。当天16时许，林骋一家回到该度假村停车场，林骋与陈某3又发生争执，林骋遂萌发杀死陈某3的念头，从小汽车后尾箱取出事先购买的一把匕首，刺向坐在车内后排座位的陈某3。陈某3被刺后逃出车外并摔倒在地，林骋持匕首继续捅刺陈某3的背部等处。陈某3挣扎着起身跑向该度假村酒店，林骋持匕首紧跟其后追赶，见陈某3跑进度假村酒店大厅后，遂逃离现场。120救护人员到场后证实陈某3已死亡。林骋潜逃至2016年1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潮州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报警及公安机关立案情况。
2.潮州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在逃人员信息表、撤销表证实林骋作案后逃走，并于2016年1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3.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安公堪字〔2016〕3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相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潮州市潮安区沙溪镇东山湖度假村停车场，公安机关在现场共提取血迹血样18处、匕首2把等物。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证人洪某处接受了林骋更换的衣服：浅蓝色牛仔裤（裤子上面有斑点血迹）一件、灰色内衣（上面有斑点血迹）一件、黑色三角形内裤一条、蓝色拖鞋（上面印有“人”形图案）一双。洪某对此作了辨认并确认。
5．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安）公（法）鉴（尸）字〔20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某3的尸表共有32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12处创伤、4处皮下出血、4处擦伤。陈某3系全身多处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安）公（法）鉴（活）字〔2016〕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林骋的左环指创口、右掌背侧擦伤、右食指表浅裂伤，其中左环指创口构成轻微伤。
7.潮州市潮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潮）公司（法）鉴（DNA）字〔2016〕00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认定：①粤Ｕ×××××汽车驾驶座车门内侧疑似血迹、粤Ｕ×××××汽车车尾牌照灯外壳上疑似血迹检材的基因分型与嫌疑人林骋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相同；②粤Ｕ×××××汽车车尾西北侧4.4cm处地面上疑似血迹、粤Ｕ×××××汽车车尾西北侧4.8cm处地面上疑似血迹、大门外东侧2m处地面上疑似血迹、尸体东南侧20cm处地面上疑似血迹、粤Ｕ×××××汽车南侧80cm处地面上匕首一把检材的基因分型与死者陈某3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相同；③龙湖镇塘东村洪森海住宅内提取的深灰色内衣一件、龙湖镇塘东村洪森海住宅内提取的蓝色牛仔裤一条检材的基因分型均为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死者陈某3血样、嫌疑人林骋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不排除为上述两者的混合；④粤Ｕ×××××汽车南侧20cm处地面上疑似血迹检材检见的基因分型不全，且检见的基因分型与死者陈某3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相同。
8．潮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潮公司（技）鉴（电）字〔2016〕009号电子数据鉴定书证实：潮州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提取到的案发时视频监控录像与原始数据一致，该视频记录了林骋的作案经过。
9、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汕四院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017号林骋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林骋患疑病症，对本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
10.户籍材料证实了林骋的身份情况。
11.潮州市公安局金石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了陈某3的身份情况。
12.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在林骋卧室床头办公桌抽屉里扣押活页便签纸一本、笔记本一本，内有记录与案情相关的内容。
13.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出具的安公查财字〔2016〕00008号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交易流水明细证实：林骋分别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发银行欠款共计97956.04元。
14.手机短信、微信截图证实案发后林骋发信息给林某3，内容为“爸出事。小孩在东山湖。我杀陈某3了”。
15.潮州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二份证实，犯罪嫌疑人林骋投案自首时所着衣服系其朋友蔡某1在劝投时所提供的。
16.潮州市潮安区浮洋中心卫生院《院外死亡记录》证实：120急救医生到达现场时，陈某3已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
17．证人蔡某2的证言：2016年1月7日下午4时50分左右，我来到东山湖度假村游玩。当时我走过酒店大堂前面的路段时，看到我左手边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尾朝向我这边，在车尾右后车门旁边，站着一个30多岁的男子（林骋），他的脸朝向右后车门，看着里面，我只看到他的侧脸。我当时没有怎么去留意，又向前走了几步，再转过头来看。只看到右后车门打开着，林骋前半身伸进了车的后排座位，身体的上半身一上一下的，好像双手在用力做什么事。同时我也听到车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用潮州话喊着“救命”，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当时给我的感觉是在打里面一个女人，可能是夫妻在打架，我也就没有停下来看，又继续走，一路上还听到那边发出的声音。大约走了50米左右，我又转过头来看，只看到那个女人已经出了车门，朝着大堂门的方向跑过去。后面的男子手中还拿着一个长约20公分左右的条状物品，追了她有几米，就没有再追，回头又回到黑色轿车旁边。之后我便离开酒店了。
经混杂相片辨认，证人蔡某2辨认出林骋就是在东山湖追打女子的人。
18．证人蔡某3的证言：2016年1月8日中午，我在金石镇“吼坑”山半山自搭的山竂内休息，有一个男子在外面叫喊着要买水买烟，我就跟他说我这里没有卖东西，你要喝水就自己去拿。喝了水之后，他又要向我买烟，我就说你要就拿去抽，之后男子要还钱给我，但我没要。男子说他昨天晚上在山上喝酒，不小心掉下山的，坐了5、6分钟后就离开了。他走的时候看到门外有双拖鞋就问我能不能给他，我说好，他就穿着鞋朝山下走去。这时候我才想起东山湖有一个男子杀了老婆，我拿出手机看网上的照片，觉得是他，就打电话报了警。我见到他时他身穿灰色套头衫，蓝色牛仔裤，赤脚，衣服上沾有血迹，衣服也很脏，走路一拐一拐，好像脚受伤。他精神状态较差，有点呆滞，没有精神。
经混杂相片辨认，蔡钟耀辨认出林骋就是当天在半山上遇到的男子，并对拖鞋作了确认。
19．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1月10日晚，我和妻子蔡某妹在岳父洪某家过夜。1月11日凌晨1时许，岳父叫醒我们，说蔡某1的朋友在敲门，我看岳父表情有点害怕，就知道应该是那个杀死老婆的林骋，他是我妻弟蔡某1的朋友。之后我让老婆下楼观察一下再决定是否报警，后蔡某1也很快回到家，经过我们四个人的反复开导，最后林骋同意自首，并要求我们载他到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自首。凌晨4时许，我、蔡某妹和蔡某1就开车载林骋到庵埠镇，期间林骋有跟他父亲通了电话，他父亲也支持他这么做。凌晨5时许，就有四名警察在约定的人民公园将林骋带走。
经混杂相片辨认，李某辨认出林骋。
20．证人蔡某1的证言：林骋自从2015年6、7月份起，就开始怀疑自己身体不好，四处求医无果。他还说他母亲和妻子的关系很紧张，在家里经常吵架，甚至还打过架，而他自己处在中间，非常苦恼。大约半个月前，我遇见林骋，他说自己生病需要人照顾，但妻子陈某3却带着儿子远走广州，觉得很苦恼，之后我们就没联系。
2016年1月11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我父亲洪某打电话说一个自称林骋的人在我家门口等待。我让父亲把林骋请进家里，并立即赶回家。到家后，我见到父亲、姐姐、姐夫在陪林骋，而林骋则全身是泥土，手里还有多处伤口，赤着脚，一双眼睛发直。我让林骋去换洗，还拿了食物给他，然后我们慢慢劝他投案自首，直到凌晨4时左右，他才同意自首。之后我们便开车陪林骋到潮安公安局去投案自首，在途中，林骋有打了电话给他的父亲，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经混杂相片辨认，蔡某1认出辨认出林骋。
21．证人洪某的证言：2016年1月11日凌晨1时左右，当时我在睡觉，突然楼下有人敲门，还在喊我儿子蔡某1的名字。我便起身开门，看到一名男子，精神状况很差，上身穿一件灰色内衣，下身穿一件浅蓝色牛仔裤，裤子上面有斑点血迹，脚着一双蓝色拖鞋。当时我就有点害怕，然后打了电话给我儿子，还叫我女儿起来，在确认他是林骋后才让他进来。后来我给他煮了粥，还拿了衣服给他换洗，然后我就上楼睡觉了，接下来他们谈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经混杂相片辨认，洪某辨认出林骋。
22．证人詹某的证言：2016年1月7日16时多，当时我在度假村大堂吧台休息区坐着，突然听到吧台的服务员在喊我，我转身站起来看到一名女子从大堂朝吧台方向跑过来。当时我就走过去，看见那名女子满脸是血，我以为她是撞到或是摔倒的，这时那名女子在靠近吧台的时候倒地，我听见她在喊：“救命、救命”，接着她又爬起来，然后继续往吧台休息区跑去，跑几步后她就整个人躺在地上，面部朝上，头部朝吧台位置。接着我就跑向大堂门口处，然后四处观望，看看是否有人在追打那名女子，但没发现异常。后我就走进大堂，看那名女子已经没有动静，就叫大堂服务员赶紧拨打110和120，然后我便再次走出大堂。当时我听到在停车场的地方有小孩子的哭声，我就朝停车场走去，来到一辆黑色小车附近，看见后座有两个小孩，我还发现在车的右侧后车门的地上有一把小刀，这时我就叫女同事林某1把小孩照看好，之后警察跟医生也到场，并确认女子已无生命体征。
经混杂相片辨认，詹某辨认出陈某3就是在东山湖度假村大堂受伤倒地的女子。
23．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6年1月7日17时左右，我正上班路过停车场的时候，听到旁边一辆黑色小轿车内有小孩子在哭，我便走过去，问两名小孩的妈妈爸爸在哪里，大一点的女孩子就说“我爸爸用钥匙将我妈妈的脸划破流血”，还说“我爸爸躲在草丛里”。然后我就看到在车的右后侧地面上有一把小刀，之后我便按领导的要求负责照看两名小孩。
24．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6年1月7日16时40分左右，我正在东山湖度假村吧台上班，这时候有一名女子推门进来。这名女子满脸是血，进门后一边向吧台走来，一边喊“救命”，身后的地面滴了很多血，她走到吧台前面的楼梯时跌倒在地板上，挣扎着爬起来后又立刻仰倒在地。我赶紧叫大厅经理过来，经理到达之后就立刻报警。
经混杂相片辨认，陈某1辨认出陈某3就是在东山湖度假村大堂受伤倒地的女子。
25．证人林某2的证言：我是在2010年一鞋厂上班时认识林骋的，我们经常有联系。他曾跟我说过他母亲跟他老婆经常吵架，关系很差，他在中间很难处理。林骋身体一直很健康，最近老是怀疑自己有病，但又说不出来什么，到医院检查后，也没有听说他哪里有病。大概一个多月前，他跟我说他老婆带着儿子去了广州，他就去把孩子带了回来，然后现在老婆正跟他闹离婚。
26.证人康某的证言：林骋跟我谈起他跟朋友在韩江游泳时，不小心被针筒扎到，后怀疑自己被传染了疾病，便四处寻医治疗，虽然没有检查出任何疾病，但还是很担心。他老婆得知这件事后，没有关心他，还说要跟他离婚，而且他老婆跟他母亲关系也不好，他夹在中间，心情很郁闷。我听他倾诉这些事，也劝说他要看开点。
经混杂相片辨认，康某辨认出林骋。
27．证人林某3的证言：我儿子林骋在2004年的时候认识陈某3，后他们在2009年春节前结婚，2012年生育一个女孩，2014年生育一个男孩，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不过婆媳关系就不是很好。
2015年农历七月份的时候，他们的感情就出现问题。陈某3带着他们的小儿子去了广州，还多次提出要与林骋离婚，我虽多次进行调和，但都没有成功。后来陈某3回来后也一直住在娘家。
2016年1月7日17时09分，林骋用手机发信息给我：“爸出事。小孩在东山湖。我杀陈某3了。”我收到信息后就打电话给林骋，他没有接，我就用微信发信息给他：“弟：不管多大的事，不要冲动！”之后我再打电话给我侄子林焕文，叫他去看看林骋在东山湖发生何事。约17时44分，林某文回电说东山湖已有警察在，120也来了，陈某3已经死亡。2016年1月11日凌晨4时多，林骋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朋友的陪同下要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林某3还证实林骋之前身体状况一直很好，但自2015年7、8月份在韩江游泳时踩到针头之后就总是疑病，经到医院检查并无问题，其只是觉得林骋精神上表现有点恍惚。
经混杂相片辨认，林某3辩认出林骋、陈某3。
28.证人林某4的证言：今天我和爸爸、妈妈、弟弟坐车去玩，爸爸和妈妈“烧骂”（吵架的意思）。爸爸拿了一支“锁匙”（钥匙）划妈妈，妈妈流血，后妈妈跑到一厝内（房子里），爸爸跑去草地。
29.证人林某5的证言：林骋和陈某3以前的感情很好。到了2015年农历七月份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有口角，还因为经济上的事情总吵架，而且是闹到了要离婚的程度，期间陈某3还带着小孩子到了广州一段时间。林骋去广州抱回儿子后，陈某3也回来了，而且一直住在娘家。
30.证人潘某的证言：林骋和陈某3之前关系还是很好，但自2015年年初的时候，林骋去游泳被针头扎到之后就经常疑病，去过潮州多家医院检查都没有病，陈某3就担心林骋是真的有病。2015年6月份，陈某3的弟弟在广州要生小孩，她就带着儿子去广州，期间也不让林骋见儿子。后林骋去广州带回儿子，陈某3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娘家，并且两人就开始谈离婚的事。我总共三次陪同林某3、林骋去劝和，但都没有用。
经混杂相片辨认，潘某辨认出林骋、陈某3。
31.证人蔡某4的证言：林骋是鞋厂的制鞋师傅，平时都有上班，没给人感觉有什么异常。林骋娶了老婆“阿莲”之后，老婆跟林骋母亲的关系一直很不好，经常吵架，甚至打架，这个村里人都知道。
32.证人陈某2的证言：自从2015年4、5月份开始，我就经常听我姐（陈某3）说她跟林骋和婆婆的关系不好。2015年9月15日左右，陈某3就带了她儿子到我那里去住，一直到2016年1月3日才回来潮州。她说是因为想避开烦恼，所以到我那边住一段时间，期间她也跟我说她在家过得很不开心，一定要跟林骋离婚。3日她从广州回潮州，就是想处理这件事，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33.证人苏某的证言：林骋在监仓内表现正常，跟平常人一样，就是劳动的时候会发呆。他跟我说过他与妻子感情不合，而且妻子要跟他离婚，还用两个小孩威胁他。林骋说他妻子在东山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他在不理智的情况下才杀死了妻子。
34.证人俞某的证言：林骋的表现很正常，能与人正常交流，也没发现他精神方面有异常。我只听他说他是杀了自己老婆，其它的因为语言不通，我就没去留意。
35.上诉人林骋的供述和辩解：八年前我就认识陈某3，交往两年后我们便结婚了，婚后生了女儿、儿子，我们感情一直都很好。2015年4月29日我去韩江游泳时，被一个针头扎到，从那时开始我就怀疑自己得了绝症，虽然检查之后没有什么大病，但我还是不信任。从那以后，陈某3就对我很失望，加上我欠了银行近10万元，于是我就想先杀了陈某3然后再自杀，并从网上购买了一把刀。
2015年中秋节前两个多星期的一天，陈某3跟我说她要去广州找她弟弟散散心，我不同意，但她在第二天就带上小儿子直接去了广州，而且一去就是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生病没有人照顾，生活得很痛苦，陈某3还提出要跟我离婚，我就在2015年农历十月十五日的前后独自上广州。由于陈某3不肯回来，我就把儿子带回家。之后陈某3有回来，但离婚的事情没有谈妥她就又回去了，直到几天前她才回来，但每次来都是住在她娘家。
2015年1月7日14时左右，我带着两个小孩去找陈某3，由于大女儿一直吵着要玩，最后我们就去了邻近的东山湖。在东山湖游乐场玩耍的时候我跟陈某3聊天，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但是她冷漠无视，我内心越来越痛苦，于是想到先杀死我老婆，然后自杀。当时我们走到汽车旁边，陈某3和小孩就上了汽车后排座，我就走到汽车后尾箱的右手边，然后拿起存放在后尾箱里面的刀，这时陈某3正好打开车门扔饮料瓶，我就拿着刀走过去。当时陈某3转身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我拿着刀先刺中陈某3背部一刀，她被我刺中后就转身，我就又往她胸前扎了一刀，这时她身子滑落下去被我的刀划到脖子。陈某3就开始来抢我的刀，但没有抢过手，我们两人的手也都被刀划伤，这时我就又用刀扎了陈某3的右后背一刀。陈某3挣脱我跑出车外，跑了两步就倒在地上，面正对着我，我就追上前用刀往她身上扎了几刀。陈某3被扎后起身要跑，这时她背对着我，我就用刀往她背部扎了一刀，位置好像是在左背腰部，之后她便往东山湖大厅门跑去，在跑的过程中我还用刀扎了她背部两刀，接着我便转身往回跑。
出事后我便往东山湖的山上跑去，还发信息给我爸：“爸出事了，我杀了陈某3，两个孩子在东山湖”，之后在跑的过程中手机、鞋子、外套都掉了。逃跑的第二天我来到另一个山头，下山时在一个亭子跟一位60多岁的男子讨了水喝，他还给了我一包香烟和一双拖鞋。我在山中呆了三晚，直到1月10日晚上才从山中出来，然后就去找了我的朋友蔡某1，最后在他们的劝说和陪同下，我就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诉人林骋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并确认，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进行确认，并对现场勘查提取的作案工具匕首进行了辨认并确认。
林骋在审查起诉及法院审理阶段一直不愿意供述作案经过，不愿意回答司法人员的问题。
对上诉人林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林骋与被害人陈某3在长期的婚姻生活中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夫妻感情恶化，陈某3提出离婚，林骋不同意。本案虽因陈某3提出离婚而起，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害人陈某3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案发后，林骋在亲友的陪同下主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是在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林骋对检察人员和审判人员的讯问均没有如实作答，缺乏自愿接受司法机关裁判的意愿，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3.原判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被害人家属与林骋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且林骋能够自动投案，已对林骋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林骋案发后主动投案，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林骋及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理由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李慧群
审判员 邹伟明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于飞
书记员李启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