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科技一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王虎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蒙龙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含元路22号交易二厅179室。
法定代表人惠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惠康，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肖娜，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华晨达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红缨路9号豪盛大厦1幢12504室。
法定代表人毛少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伟，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毛少军，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步凡，西安市长乐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段浩辉，西安市长乐西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蒙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龙公司）、被上诉人西安华晨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达公司）及被上诉人毛少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竹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小军，被上诉人蒙龙公司委托代理人惠康、肖娜，被上诉人华晨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熊伟，被上诉人毛少军委托代理人步凡、段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24日和2011年9月20日，蒙龙公司作为供方，新竹公司作为需方，分别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各一份，约定由蒙龙公司向新竹公司提供螺旋管和流体管两种钢材，并将货物运到内蒙古乌审旗纳林河乡蒙大化工园工地，双方派人当场清点，结算以实际收到的吨位为准。其中两份《钢材供货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和期限均约定：（1）结算期限为一个月，（2）结算时，以到货之日起算加价款，以吨为单位在本合同价格基础上每日每吨追加4元，并与本合同中货款金额一并付清；第七条违约责任均约定：需方若不能按时付款，违约每超过一天，则按合同规定的2‰计算违约金，依次累计直到结完为止。2011年8月30日和2011年9月20日，蒙龙公司分两次将钢材送到新竹公司工地，新竹公司在蒙龙公司出具的两份《销货清单》上加盖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后双方就这两笔钢材款的支付产生纠纷，蒙龙公司曾于2012年6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新竹公司对蒙龙公司提供的两份《钢材供货合同》和两份《销货清单》中的四枚“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进行鉴定。经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上述四份证据的“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新竹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印文不是由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的。因此，法院认为该案涉嫌合同欺诈，遂裁定终结该案并将案件移送至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新城公安分局受理后，对调取的相关单位印文印章共计二十三份进行了委托鉴定；2013年9月13日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文书［（陕）公（西）鉴（文）字（2013）11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西安蒙龙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钢材供货合同、销货清单共四份上盖有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文件与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给陕西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监理公司）留存的二份文件印文同一。因此，新城公安分局认为该案件应为一起民事诉讼案件，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6日将该案移送至法院处理。2013年11月8日，原告蒙龙公司再次向法院起诉。
另查，2011年8月15日，新竹公司与毛少军施工队签订《西安新竹公司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新竹公司将其承包的内蒙古卓正煤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20万吨甲醛项目第一标段工程中的全厂室外消防管网设备材料的采购及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毛少军施工队施工，并指派郭辉作为新竹公司的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并对工程质量和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2012年3月13日，华晨达公司与西安金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郭向阳）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由西安金大通工贸有限公司向华晨达公司位于鄂尔多斯乌审旗纳林河乡蒙大化工园的工地运送钢材，钢材款共计2490572元。2012年7月，郭向阳依据盖有华晨达公司印文和毛少军印的《授权委托书》和《委托收款证明》，代表华晨达公司与新竹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和《结算协议书》共三份文件。其中，《结算协议书》约定终止华晨达公司与新竹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并对合同结算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经双方签字认可的最终结算总价为3627314.99元（不含税），发票华晨达公司已开税金为121877.78元，价税合计为3749192.77元；（2）本协议书签订前新竹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晨达公司工程款3367500元；（3）结算后剩余工程款381692.77元，新竹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日内支付华晨达公司。《结算协议书》和《协议》约定，《工程分包合同》终止后，原施工现场剩余工程材料为第三人华晨达公司所有，华晨达公司同意将这些材料卖给新竹公司，合同总价为2245418.9元，全部材料款由新竹公司支付给华晨达公司的委托收款人郭向阳。新竹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分别于2012年7月6日和2012年8月6日分两次共向郭向阳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材料款1622709.45元。后在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调查的郭向阳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经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郭向阳向新竹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委托收款证明》中的笔迹与毛少军的笔迹并不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两份《钢材供货合同》和两份《销货清单》中的“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印文，经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文）字（2013）字11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明，与新竹公司留存在诚信监理公司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编号01）和《自检结果》中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这说明新竹公司曾对外使用过该枚印章，故应当认定该枚印章的有效性。第三人毛少军虽属于新竹公司与华晨达公司《工程分包合同》中华晨达公司一方的法定代表人，但对外而言，毛少军亦是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的成员。两份《钢材供货合同》虽是由蒙龙公司和新竹公司订立，但对蒙龙公司而言，毛少军作为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的成员，亦能代表新竹公司对外行使职责。另外，两份《销货清单》中亦加盖有新竹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并有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项目经理郭辉的签字，表明新竹公司已经收到了两批钢材。因此，两份《钢材供货合同》的签订是蒙龙公司与新竹公司之间的合意，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蒙龙公司以这两份《钢材供货合同》和《销货清单》为由要求新竹公司支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具体而言，蒙龙公司要求的货款2104724.54元及加价款47421.36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蒙龙公司要求的违约金1601376.73元是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计算方式适当，符合市场行情，亦予以支持。诉讼期间，新竹公司对两份《销货清单》上涂抹痕迹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因该鉴定无实际意义，不予准许。新竹公司辩称其与华晨达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且其向华晨达公司已经支付了讼争材料的价款，不应再次向蒙龙公司支付。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新竹公司不应因其与华晨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而在其与蒙龙公司所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的履行中违约，其与华晨达公司及郭向阳之间的法律纠纷应当另外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蒙龙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104724.54元，加价款47421.36元，违约金1601376.73元（该违约金计算至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2104724.54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855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35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西安蒙龙物资有限公司承担554元，被告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8000元（蒙龙公司已预交，新竹公司随前款支付蒙龙公司）。
上诉人新竹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鉴定机构共提取23份检材，以其中有两份同一为由认定印章的有效性，而对17份鉴材与新竹公司留存的印章不一致的事实不予考虑，更没有调查该两份检材的真实来源是案外人提供给诚信监理公司的客观事实；其次，本案争议的是新竹公司与蒙龙公司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非新竹公司与诚信监理公司的法律关系，即使在诚信监理公司留存有争议的印章印件，并不能证明该印件就是新竹公司留存，更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曾发现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侦查机关以在上述合同和供货清单上使用的印章在诚信监理公司使用过为由而不认为是刑事案件又将案件退回原审法院，新竹公司对侦查机关的结论提出异议并已经向其上级部门及检察机关进行反映。原审法院认定毛少军是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的成员毫无根据，完全错误。而即使毛少军是项目部人员，也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选择性使用造成了另外一种事实的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蒙龙公司没有对毛少军的身份进行核实，没有核实毛少军是否有新竹公司的授权。原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完全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新竹公司向蒙龙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高达合同价款80%，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在影响本案判决的主要事实上有诸多问题之处未能查明而草率下判，显属错误办案。（四）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毛少军在没有支出的情况下，不仅免除了欠蒙龙公司、郭向阳所在公司债务，而且拥有了对新竹公司的债权。（五）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新竹公司诉讼权利。新竹公司要求对有涂改痕迹的证据进行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华晨达公司及毛少军向蒙龙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加价款，新竹公司不承担责任，即使新竹公司需承担责任，一审的违约金也过高。
被上诉人蒙龙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程序合法，判决内容并无不当，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蒙龙公司与新竹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及销货清单是真实有效的。新竹公司称其与蒙龙公司之间没有供货关系，系恶意拖欠钢材款。蒙龙公司与新竹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销货清单中新竹公司盖的四枚印章，从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知，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的印章应有两枚，新竹公司对外也使用过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销货清单上的印章，这说明供货合同及销货清单上的印章确系新竹公司印章，新竹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其次，蒙龙公司依据双方合同把钢材供给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工地，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经理郭辉对其在销货清单签字予以确认并加盖新竹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由此可知新竹公司已经收到了蒙龙公司的供货，因此，新竹公司需履行合同义务。（二）新竹公司称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自称把钢材款已付给华晨达公司及毛少军委托收款的案外人郭向阳，其所述不能对抗善意的蒙龙公司，蒙龙公司并没有收到新竹公司所付货款。本案相关工程项目是新竹公司承包的，毛少军是以新竹公司施工队队长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其签字盖章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新竹公司承担。新竹公司向他人付款的行为与蒙龙公司无关。本案从法院受理已近两年时间，给蒙龙公司带来巨大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晨达公司答辩称：（一）华晨达公司与蒙龙公司无合同关系，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受该买卖合同的约束，没有向蒙龙公司付款的义务。新竹公司称华晨达公司因施工需要与蒙龙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无凭无据。（二）本案新竹公司与蒙龙公司所签供货合同和销货清单，均有新竹公司的盖章为证。从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知新竹公司的工程项目部印章应有两枚，本案供货合同及销货清单所盖印章属于新竹公司所有。华晨达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毛少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新竹公司与蒙龙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和2011年9月20日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各一份，双方均签字盖章，蒙龙公司分两次将新竹公司所需钢材送到新竹公司工地，新竹公司在两份销货清单上盖章签收，蒙龙公司已履行完与新竹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而新竹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是支付蒙龙公司货款的唯一义务人。毛少军作为华晨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新竹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是新竹公司在其承担的“卓正项目全部工程项下的内容分块转包”，毛少军仅受该合同约束。对新竹公司而言，其与蒙龙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是一种对外合同关系，蒙龙公司在与新竹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时认可的是新竹公司的卓正项目部，而非毛少军个人，毛少军的签名是代表新竹公司卓正项目部对外行使职权的体现，这一行为由新竹公司在供货合同和销货清单上加盖的新竹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及项目部经理郭辉的签字予以进一步明确。（二）原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以本案涉嫌合同欺诈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调查并再次对本案争议“印章”进行鉴定后，又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在多次庭审中，原审法院对每一份证据都依程序调查质证，并无不当之处。（三）本案法律关系明确。毛少军是工程分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而非钢材供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新竹公司欲以工程分包合同为据，为毛少军设定向蒙龙公司支付货款义务，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蒙龙公司起诉本案后，请求判令新竹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104724.54元、加价款47421.36元、违约金1601376.73元（违约金计算至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以2104724.54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新竹公司在上诉中提交了诚信监理公司第三十监理部的一份证明，内容为：“2011年6月份，新竹公司与内蒙古卓正煤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内蒙古卓正煤化工有限公司年产120万吨甲醇项目的全厂消防采购安装工程。内蒙古卓正煤化工有限公司委派我监理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及资料接收审批工作，因管理需要，2011年新竹公司派出郭辉作为项目经理，我公司与新竹公司的资料往来都是由新竹公司郭辉亲自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后成套报送。2012年至今资料全由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刘佳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成套报送，其余人员及施工队无权向我方提供任何资料。”
本院认为，蒙龙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及2011年9月20日分别与新竹公司下设工程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各一份，蒙龙公司并于2011年8月30日和2011年9月20日分别将两批货物送达新竹公司下设工程项目部工地。诉讼中，新竹公司虽对两份供货合同及两份销货清单上所加盖的“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提出异议，但相关印文经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与新竹公司报送给诚信监理公司的《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审批表》（编号01）和《自检结果》中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形成。况且新竹公司上诉中自行提交的诚信监理公司第三十监理部的证明亦载明：“2011年新竹公司派出郭辉为项目经理，我公司与新竹公司的资料往来都是由新竹公司郭辉亲自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后成套报送。……其余人员及施工队无权向我方提供任何资料。”此内容亦可印证公安机关从诚信监理公司所调取的鉴材不可能来源于新竹公司之外人员，新竹公司上诉称公安机关从诚信监理公司调取的两份鉴材系案外人提供给诚信监理公司之理由不能成立。蒙龙公司与新竹公司的两份供货合同依法应为有效，两份销货清单亦属客观真实。本案相关工程由新竹公司承包，新竹公司下设项目部收取并实际使用了蒙龙公司所供货物，新竹公司应依法承担清偿货款的民事责任。至于新竹公司与毛少军或华晨达公司之间就相关施工情况是否进行清算，均不能否定蒙龙公司与新竹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对新竹公司与毛少军或华晨达公司之间的清算情况不予涉及。新竹公司主张由华晨达公司及毛少军向蒙龙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新竹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蒙龙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并非过分高于因新竹公司迟延付款而给蒙龙公司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判决对违约金之判处应无不当。诉讼中，新竹公司申请对有涂改痕迹的证据材料再行鉴定，由于相关证据材料中内容记载明确的部分已经进行过鉴定，对于内容无法明确的部分再行鉴定已无意义，故再行鉴定不必进行。综上，新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处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6828元由上诉人新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