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422刑初6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玉洪，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业主，户籍所在地：东辽县，住所地：东辽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9月30日由东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由东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25日由东辽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经东辽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毕超，吉林毕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检察院以东辽检刑检刑诉【201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玉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海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玉洪及辩护人毕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玉洪，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网上注册，成为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会员，该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依托善心汇网站“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发展下线人员，按照一定顺序将会员组成层级，并以发展会员数量作为计酬、反利依据。至案发，被告人杨玉洪已成为“B轮功德主”，直接或间接发展“善心汇”会员6层，共计231人，并非法获利8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玉洪以牟利为目的，组织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玉洪及辩护人意见：一、直接或间接发展善心汇会员231人证据不足，231个会员账号，不等于就是231人；二、非法获利8万元证据不足；三、被告人检举马衍琴犯罪，构成立功，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在传销组织中层级较低，基本没有获利，认罪态度好，愿意上缴违法所得、积极缴纳罚金，应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玉洪，于2017年1月13日通过网上注册，成为深圳市善心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会员，该公司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的名义，依托善心汇网站“善心汇众扶互生大系统”会员管理平台，以高额静态收益和动态收益为诱饵，发展下线人员，按照一定顺序将会员组成层级，并以发展会员数量作为计酬、反利依据。经鉴定，被告人杨玉洪的帐户在“善心汇”网络中属于B轮功德主，处于第17层级，其下级网络有6层，231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5次赠与，累计140000元，4次受助，累计1411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233个，剩余善种子74个，已支出善心币833个，剩余善心币13个，已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善金币2058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8200元，管理钱包剩余1380元，非法获利3404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杨玉洪供述：大约2017年4月，我经马某介绍加入善心汇，当时不知道善心汇是传销组织，认为善心汇能做好事，还能挣钱，我就加入了。加入善心汇首先要购买一颗善种子（每颗善种子300元），而且善心汇公司还给每个会员一颗黄花梨树和一件T恤衫。注册需要实名制，一个人只能注册一个账号，要拿着身份证照相，并把照片和手机号传到网上才行。在我加入善心汇后，我还用我儿子杨某、妻子单某、儿媳曲某、岳母尹某注册过会员账号，介绍过李某、赵某加入善心汇，另外还在我家挂过善心汇的宣传横幅，横幅上面写的是“善心汇和天下，永远跟党走”，善心汇给的T恤衫我穿了，上面也写的横幅宣传标语，谁看到我问怎么回事，我就跟别人解释解释。善心汇的获利方式有三部分，第一个是挣拉下线的管理奖，第二个是从公司批量购买善种子，再高价卖出去，挣差价，第三个是通过布施和受助挣钱。管理奖我一共能挣1000元，卖善种子能挣400元，四轮布施、受助挣了24000元，总共能挣30000元左右。但这些钱我都搭进去了，第5次布施30000元没回来，善心汇就被查封了，另外我还在善心汇买过110个善种子，现在手里还有70多个，又相当于赔了20000多元，还有每次布施，得花手续费200元，这些钱都是赔的，我整体得损失30000元。
2、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3月，杨玉洪用微信找到我，让我加入善心汇挣钱，我考虑了一周时间同意了。杨玉洪给我拉进一个“爱心交流群”的微信群，杨玉洪让我投钱，我就拿出1600元和身份证、银行卡，向杨玉洪借了1800元，共计交给杨玉洪3400元，投入到善心汇，入会费400元是给杨玉洪的，3000元是投资钱，杨玉洪说15至20天就连本带利给我3900元。后来返回我银行卡3900元，我还杨玉洪800元。我感觉挣钱，我就又给了杨玉洪3100元让他帮忙投资，后来又给我返回来3900元，当天我就还杨玉洪1000元。第三次我又通过杨玉洪投资3030元，没等钱返还善心汇就出事了。另外在我们的微信群里经常有一些有关善心汇老板张某捐款的消息和照片，收到返利的人会在群里发红包，杨玉洪还在朋友圈里发一些和善心汇有关的消息。
3、证人刘某证言：大约2017年6月，我在街里溜达，看见柏金库在玻璃店门口喊：“谁想挣钱，进屋看看”，我进屋后杨某跟我说：“咱们这个组织叫善心汇，加入就能挣钱，加入善心汇得交300元会费，再花100元买棵树，之后办一张银行卡，往里面存3100元，过10天善心汇就给你返还3900元”。我听完就对杨某说加入善心汇，杨某说：“你把身份证、银行卡、400元钱给我”，我把钱和证件交给杨某，杨某拿手机把我身份证反正面、银行卡都照相了，并告诉我说：“你已经是会员，你再给我3100元，过10天善心汇就给你3900元”，我说今天我没拿钱，等过几天来交钱，等我回家后觉得不对劲，我就没去找杨某。
4、证人赵某证言：2017年6月，杨玉洪和我说参加善心汇能挣钱，我就参加了，杨玉洪的儿子杨某给我身份证拍的照片，我和我儿子交了800元报名费，杨玉洪用我儿子的名投资3100元，善心汇投资扶贫有3000元、10000元、20000元、30000元几个档次。善心汇微信群里会发一些别人收到返利的消息，杨玉洪家门口挂过几天横幅，写的是“善心汇，和天下”。
5、证人徐某证言：2017年4月，杨玉洪多次和我说善心汇的事，并说能挣钱，但我没有参加。4月中旬左右，我去还杨玉洪纱窗钱，看见他屋里有很多现金，他对我说，看看善心汇多挣钱，我就心动了，杨玉洪让我缴纳400元入会费，投资钱他出，于是我交了400元入会费，杨玉洪儿子给我身份证照的相。投资3200元是杨玉洪出的，收益300元。
6、证人郭某证言：2017年6月，杨玉洪和我说善心汇好，挣钱又能扶贫，刚开始我不同意，后来他说能扶贫我就参加了，杨玉洪给我拉进一个微信群，杨玉洪儿子给我身份证拍的照片，录入我银行卡信息。我用自己名投资过两次，用我女儿名和哥哥的名各投资一次，共交过900元入会费，300元排号钱，9000元投资。我自己第一次收到返利3900元，我女儿名下也收到3900元，我哥哥名和我名第二次投资都没收回。
7、证人宫某证言：2017年6月，杨玉洪让我加入善心汇，说挣钱又能扶贫，刚开始我不同意，后来看到别人挣钱，再加上善心汇没人管，我就加入了。杨玉洪给我拉进一个微信群，杨玉洪儿子给身份证拍的照片，录入我银行卡信息。我用自己名和妻子的名各投资一次，共计6200元，收到返利7800元。第二次投资，我名下的3900元给返了，我妻子的没给返。第三次又用我名投资3100元，至今没返回来。
8、证人邵某证言：2017年3月，我在网上看到善心汇信息，就加入了，是杨某帮我拍的身份证照片，我投资过入会费300元，投入三次3100元，还用我妹妹、儿子、侄子的身份证，每人交过300元入会费，用我儿子和侄子的名各投资3100元，获得过两次返钱，第三次没返钱，我儿子没收到返钱，我侄子收到返钱了。我介绍过田某、郭某，纪某加入善心汇，我还用我儿子曾某、妹妹邵某1和我侄子邵某2的身份加入过善心汇。
9、证人张某证言：2017年4月杨玉洪让我加入善心汇，说能挣钱还能扶贫，当时我没同意，之后他又多次找到我和我保证，我就同意了。他拉我进了一个微信群，里面就是发一些扶贫的消息，还发一些收到返利的记录。我投资过两次，第一次3500元，其中有300元善种子钱，100元会费，100元排号钱，第二次投资3100元，第一次收到返利了，第二次没收到。
10、证人陈某证言：2017年3月，杨某给我打电话，和我说善心汇挣钱，让我加入善心汇，碍于和杨某是朋友关系，就交了300元入会费，100元善心种子钱。我投资过一次，获利500元。后来我不参加了，杨某借我账号继续参加投资。善心汇群里经常有人讲课，给人洗脑。
11、证人郭某证言：大约2017年3月份，邵金艳跟我说加入善心汇挣钱，没风险。我就动心了，后来我和邵金艳去的一个姓牛的人家，杨某也在，其他人我就不认识了。我注册是杨某帮我整的，当时我给杨某400元费用。我投资过一次，挣了500元，后来家人就不让我参与了。
12、证人田某证言：大约2017年5月份，邵金艳跟我说加入善心汇挣钱，我就动心了，当时我给了邵金艳400元费用。我投资过二次，每次3100元，第一次返回3900元，第二次没返钱。
13、证人于某证言：大约2017年6月份，杨玉洪来我店里，跟我说加入善心汇挣钱，我就交给他400元入会费。他把我拉进一个微信群，群里有100多人，我又给他拿了3000元投资，后来我亲属说是骗人的，我就找杨玉洪把3000元要回来了。
14、证人邵某2证言：大约2017年5月，我三姑邵金艳用我名、银行卡、身份证投资过善心汇，大约过了十几天，我在银行卡里取出3900元给邵金艳了。
15、证人陈某证言：大约2017年5月份，我上网知道有善心汇这个组织，并听说杨玉洪能注册，我就找到杨玉洪，注册时我拿着身份证放在身前，杨玉洪给我照的相，我给杨玉洪500元，300元是善种子钱，200元是两个善心币，以后排单用的。大约7月份，我通过杨玉洪往杨某的银行卡里汇了30000元，没过多长时间，善心汇就被封了，钱也没回来。
16、证人车某证言：大约2017年3月份，我通过杨玉洪加入善心汇，当时给杨玉洪入会费400元。我投资了三、四轮，每次都给杨玉洪3000元或3100元，每次都回来3900元。后来我就介绍郭广军、郭德勇、车长杰也加入善心汇，郭广军和车长杰是在杨玉洪店里注册的，郭德勇是用微信传过来的照片，杨玉洪和杨某帮着整的，他们每人都交了400元。他们三人都投资了两轮，只有郭广军的第二轮投资没回来。
17、证人韩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5、6月，通过代丽红参加善心汇，我给代丽红转了400元入会费，投资3000元，得到3900元，后来我觉得没给善心汇招人，没做什么贡献，我就没再往里投钱。
18、证人车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5月通过杨某劝说加入善心汇，并用我母亲名也加入了，算在我线下。交给杨某入会费800元，投资两次，每次都是3000元，第一次投资钱返还了3900元，第二次没有返还。
19、证人纪某证言：证明2017年6月，邵金艳借用其身份证、银行卡加入善心汇。
20、证人崔某证言：证明2017年5月，通过柏金库宣传加入善心汇，柏金库领其到杨玉洪家，杨玉洪儿子帮着注册的，然后给杨玉洪儿子400元入会费。
21、证人华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5月，通过付春华宣传加入善心汇，然后给付春华400元入会费。投资三次，前两次钱都回来了，第三次没回来钱。
2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5月，通过付春华宣传加入善心汇，然后给付春华300元入会费。
23、证人姚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7月，看到杨玉洪家门口挂的“善心汇”条幅，通过杨玉洪加入善心汇，交300元入会费，
24、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儿子周璇于2017年4、5月，用其名字加入善心汇。
2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4月，通过付春华宣传加入善心汇，然后给付春华400元入会费。
26、证人周某2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4、5月，通过代丽红参加善心汇，我给代丽红转了400元入会费，投资两次，每次投资3000元。
27、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在善心汇组织中杨玉洪属于B轮功德主，账户创建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该账户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7层，其下级网络有6层，231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5次赠与，累计140000元，4次受助，累计1411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233个，剩余善种子74个，已支出善心币833个，剩余善心币13个。已支出善金币0个，剩余善金币20580个，管理钱包已支出18200元，管理钱包剩余1380元。
28、交易明细：杨玉洪持有的涉案银行卡交易记录。
29、东辽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书证：证明杨玉洪非法获利情况。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玉洪直接或间接发展善心汇会员231人证据不足的意见。
经查，根据本案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加入善心汇必须是实名制，每人一个账号，不能重复注册，因此鉴定意见中会员账号的数量就是所对应的实际人数，综上，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玉洪非法获利8万元证据不足的意见。
经查，侦查机关在计算杨玉洪获利情况中，已明确标注，指控非法获利84168元中，没有减去杨玉洪第五次布施损失的30000元和剩余善种子款20128元，综上，杨玉洪最终非法获利应为34040元。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玉洪揭发马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行为，属有立功表现，应减轻或从轻处罚的意见。
经查，根据被告人杨玉洪供述及东辽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意见，被告人确有揭发马衍琴犯罪的行为（马某系被告人杨玉洪加入善心汇的推荐人），但辽源市警宗平台无马某的立案信息。综上，被告人杨玉洪虽有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但未经相关部门查证属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属立功，据此，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立功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玉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及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玉洪在推进“善心汇”组织发展过程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杨玉洪自愿认罪、积极上缴违法所得，没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玉洪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东辽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办公室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玉洪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玉洪违法所得人民币3404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李 鹏
审判员 刘 嘉
审判员 刘晓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济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