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静雷，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深，南京联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民（系邵静雷妹夫），男，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培健，男，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东莞金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主管，住江苏省南京市新街口相府营社区26-1号，现住广东省东莞市金地格林小城格林3幢6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兵，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静雷因与被上诉人章培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静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深、刘海民，被上诉人章培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静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剩余20万元购房款事实不清。在涉案房屋买卖交易中，上诉人交清购房款和有关税费手续后，房产交易中心及出让方才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出让方才可能交房。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已按合同付清了购房款。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否认其亲手书写的收条及承诺书，后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倾向认为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诉人对笔迹鉴定提出异议，不同意鉴定结论的真实性，理由是样本单一对比概率小，被上诉人亲手书写的收条和承诺书内容中“章培健”和其他内容也应做对比鉴定。上诉人可以继续提供与书写收条和承诺书同时期章培健签字的样本，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官不予准许，并判决上诉人支付20万元购房款。2.原审提取鉴定样本比对检材时当事人邵静雷不在场，鉴定检材不充分，鉴定结论缺乏真实性，存在重大缺陷，上诉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有权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为便于查明本案的主要事实，对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两份书证，取同时期的样本重新鉴定，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章培健辩称：1.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所谓样本单一、比对概率太小并非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原审不予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当时我方申请只是对收条和承诺书两份材料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所以鉴定机构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鉴定的，故对内容未鉴定。上诉人认为检材少的问题是不存在的，鉴定结果很清晰地显示，并不是我方签订的这两份材料。关于对方没有到场，签字样本对方不确认的问题，据我们了解，所有的程序是原审法院法官组织的，不存在不确认的问题，原审法院当时也回复了全程是有视频监控的，如果上诉人认为不是章培健本人签订样本，可以到原审法院去调取监控。关于指纹的问题，我们在原审的时候已经申请了对指纹鉴定，鉴定单位在原审开庭时已回复，因为指纹不清晰且只按了一半，所以无法鉴定，上诉人二审又提出对指纹进行鉴定，我方是不同意的。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结论已经证明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和承诺书并非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剩余房款20万元并无不当。事实上在购买涉案房屋前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是通过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民介绍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才认识，在购房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不存在借款抵扣房款的事实，且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称出借的20万借款部分为现金，部分为转账，但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出借的事实，其在二审期间陈述又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剩余房款20万元，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收条和承诺书。涉案房屋是否付清过户税费、是否办理过户登记等手续与是否付清房款并无关联，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章培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邵静雷向原告支付购房款2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购房款违约金（以购房款人民币20万元为本金，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所有购房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为39300元）。一审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即南京市玄武区一枝园22号504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7.54平方米），原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原告通过被告的姐夫刘海民介绍与被告相识。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涉案房屋，总房款80万元，由被告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1月31日前付清；被告逾期支付房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到期房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10日前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附属设施和相关权益的更名手续；2015年1月30日前原告将其落户于该房屋的户籍关系迁出；2015年1月20日正式交付房屋等等。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被告于2014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四次向原告支付购房款，支付金额分别为5万元、35万元、5万元、15万元，合计6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配合被告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并交付房屋，且将有关户籍迁出该房屋。被告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后，已经另行出售他人，现该房屋登记在其他人名下。对于剩余20万元购房款是否支付或者冲抵，原、被告双方意见不一。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支付。被告则认为该20万元已经用原告之前向被告借款20万元相冲抵，被告对此提供了一份收条和承诺书予以证明。在被告提供的收条中有如下内容：“今收到邵静雷购一枝园22号504室房款捌拾万元整，此据，收款人：章培健，2015年1月6日。”在被告提供的承诺书中有如下内容：“我章培健在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把涉案房屋户口迁移手续办完。和邵静雷（房款、税等一切已清）。在没有任何经济纠纷。章培健。2015年8月17日。”但原告对被告上述收条、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被告为证明己方观点，还提供了一份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借款2万元而出具的借条。原告对此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因与被告协商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收条和承诺书中的“章培健”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条和承诺书中“章培健”签字笔迹，倾向认为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关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质证，鉴定机构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质询。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已向其释明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所称的20万元借款，被告当庭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大概有六张左右借条，款项部分转账，部分现金支付，借条原件已交给原告，未留存复印件。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对其陈述的上述争议事实，未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未能调解解决。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物权登记簿、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收条、承诺书；鉴定意见书；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所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购房款，是被告作为购房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给付原告80万元购房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双方对于被告已经支付6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剩余20万元购房款有无实际支付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存在异议。被告作为履行义务一方的当事人，对该争议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于被告提供的收条和承诺书，原告对其签订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并非原告出具。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提供的收条和承诺书中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异议理由成立，且被告对其主张的之前原告曾向其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购房款20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邵静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章培健剩余购房款2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4890元，保全费1720元，鉴定费7420元，合计14030元，由被告邵静雷负担（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将该款给付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材料：1.自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调取的2015年9月章培健自行书写签名的户口迁移资料一组；2.章培健向刘海民出具的2014年3月17日《借条》一份、2015年8月17日出具的《协议书》一份、2014年12月18日章培健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复印件各一份，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同时期章培健的签字与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收条与承诺书中的签字一致，系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章培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材料中章培健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手印也是其所按，同意将上述材料作为鉴定样本。上诉人另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证人张某,4陈述，其和买主姓邵的是熟人，因为上诉人和卖家的房屋买卖是自行交易，没有通过中介，不懂房产交易流程，所以其作为朋友以个人身份帮助姓邵的进行了交件，后来顺利成功了。至于姓邵的是和谁交易、交易证件真伪都不清楚，出件是买卖双方自己出的，合同是当着其面写的，内容不清楚，其不认识卖家，不一定能现场辨认出章培健本人。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房款已经结清，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20万元的冲抵款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其并非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中介公司，且从证人的陈述看，其只是知道交易的过程，房款是否付清，其不清楚，且一会陈述房款按合同约定进行，一会又陈述送件前要付清，自相矛盾。付款和交易没有关联，必须按合同约定进行。证人包括双方买卖姓名等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其证言和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作为本案鉴定样本使用。关于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证人对双方交易人员、交易过程及付款相关情况均未能做出准确表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当事人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一致选择，本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涉案的收条及承诺书中，“章培健”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了《鉴定文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号110006098），鉴定意见为：收条和承诺书落款处的“章培健”签名与样本中“章培健”签名系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针对涉案的收条与承诺书，被上诉人否认为其本人所写，并在一审期间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依据当时有限的样本作出了鉴定意见书，但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更为丰富且与收条和承诺书出具时间更为接近的样本，且双方一致同意选择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笔迹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相比于原审鉴定结论更为客观、科学，本院依法对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总房款80万元由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1月31日前付清，结合被上诉人其后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交付房屋、且已将户籍迁出涉案房屋，并于2015年1月6日出具收条、2015年8月17日出具承诺书两次确认80万元房款已收到、已清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就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已经结清。尽管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关于20万借款的支付方式表述存在不同陈述，但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邵静雷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民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时间跨度较长，存在记忆误差的可能性，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上诉人的陈述差异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20万元购房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邵静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章培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保全费1720元，鉴定费7420元，合计14030元，由被上诉人章培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元，鉴定费18974元，合计23864元，由被上诉人章培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