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刑二终字第33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男，1960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洪洞县。系被害人张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62年3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志强，男，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临汾市人，捕前租住于临汾市。2014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尧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樊俊燕，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志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4）临刑初字第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某，原审被告人马志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志强与被害人张某乙均租住于尧都区五一东路南一巷。2014年3月4日19时许，被告人马志强酒后回家时在尧都区五一东路南一巷北口与同是酒后的被害人张某乙因琐事发生口角，张某乙用塑料凳等殴打马志强被他人拉开，被告人马志强离开后又再次返回，用旁边肉摊上的尖刀朝马小奎身上多次捅刺后将尖刀扔下逃离现场。张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马志强于次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张某乙系被他人用宽约1-3.5㎝的单刃锐器由背部刺入，造成双侧肺叶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4日晚8时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2014年3月4日晚7时许，受害人张某乙回家路经尧都区五一东路南一巷口时与一名陌生男子发生口角后厮打，张某乙被刀捅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米红丽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其为被害人张某乙的对象，张某乙和其一同在平阳南街便宜坊海鲜肥牛上班，他酒后脾气不好。2014年3月4日下午16时左右，张某乙出去和两个朋友喝酒，19时20分左右，我同事告诉我“在和平医院对面看见像是张某乙被人捅伤送到医院了”，我就到了医院，看见正在抢救的人是张某乙，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让通知家里人处理后事，我就通知了张某乙的家人来处理后事，然后向公安局报了案。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汾市市区五一东路南一巷北口。现场地面上有1块不规则的粉红色塑料碎片，该碎片距巷子东路基267厘米、距五一东路南沿13厘米。现场巷内东侧路面上有5处血迹，均被轮胎碾压，东侧人行道上放置1个粉红色塑料方凳，凳体有缺损。现场的血迹、塑料凳、塑料碎片均被提取。
4、（临）公直属（物）鉴（尸检）字（2014）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对死者张某乙尸表检验所见，死者左胸背部见3处长度分别为2㎝、1㎝、2㎝的刺创，深达胸腔；右外侧胸部、右胸背部偏下侧分别有长度为1.5㎝、3.5㎝的刺创口，后者创口深达胸腔；左臂部见一长3㎝的刺创口，深达皮下肌肉组织；左上臂中外侧段有一3㎝长创口，深达肌肉层；左大腿上段后侧见3处长度分别为3㎝、2㎝、3㎝的刺创口，深达皮下肌肉组织。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经尸体解剖所见，死者左胸背部创口分别由左侧第8肋处、第9肋间及第十一肋间刺入胸腔，右侧背部创口由第9肋间刺入胸腔，双侧肺叶萎缩，左肺下叶可见3处长度分别为1㎝、1㎝、0.5㎝的创口，其中一处贯通肺叶，右肺下创口贯通肺叶。鉴定意见：死者张某乙系被他人用宽约1-3.5㎝的单刃锐器由背部刺入，造成双侧肺叶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5、被告人马志强供述：2014年3月4日下午，我给朋友家帮忙后喝了一斤左右的白酒，觉得醉了但头脑还有点清醒。饭后坐出租车回到租住的尧都区五一东路南一巷巷口，下车后刚走到胡同口卖菜的摊前，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有一名男子用手和凳子打其脸和头部，记不清当时和对方说了什么，那个人还不停的打我，刚开始我没有反抗，打了有几分钟，我被打急了，就从旁边卖肉的摊的案板上拿了一把刀在手上胡乱摇晃想吓唬对方，没想到把他捅了，捅的什么部位、捅了几刀记不清了。当时刀子是一把黑色的木头把的尖刀，长约10来厘米，捅后刀子也不知道是被人夺走了还是放下了，记得当时卖肉摊的老板拉架了。当时我上身穿的灰色面夹克，下身穿的蓝色牛仔裤，脚穿的黑色双星运动鞋。捅人后去了滨河路，呆到第二天早上5、6点，联系家人，后在我母亲、姐姐、妻子等人陪同下去派出所投案自首。
6、证人证言
（1）成满红（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证实我和张斌（张某乙）是狱友，2008年就认识了，张斌案发前在平阳南街便宜坊涮锅店工作。2014年3月4日下午，我和张斌在刘志平家喝酒，当时张斌喝了半斤酒，走路有点晃。饭后我和刘志平、张斌一起到五一东路南一巷张斌的租住地，刚到巷口时听到张斌和一个男的吵架，说谁踩谁的脚了，两个人吵了几句，那个人说“你把我脚踩了”，张斌说“踩你就踩了要咋呢？”然后张斌就扇了那人两巴掌，那个人没有还手就捂着头往胡同北口走，张斌见那人想走就从旁边的小摊上拿了个塑料凳子砸那个人但没砸中，有一个女的拉着张斌说“别打了”，张斌不听，还往胡同口去追那人，其和刘志平就过去推着张斌往胡同里走，走了没多远那个男的就朝张斌追了过去，那人在张斌身后的腰上打了几下张斌就倒下了，其就跑过去看张斌，刘志平就把那个人抱住不让走，之后不知是谁打了120。我和刘志平将张斌抬到和平医院，医院人说张斌身有几处刀伤，失血过多，在和平医院抢救了几分钟，然后和平医院就拨打了120将张斌送到地区专医院。
（2）刘志平（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证实张斌是我通过成满红认识的一个朋友。2014年3月4日下午，张斌、成满红到我住的地方喝酒，饭后和成满红、张斌一起到五一东路张斌家。到了五一东路和平医院对面的胡同口时，因为谁把谁鞋踩了，张斌跟一个陌生男子吵架，张斌打了那人几巴掌，没见那人还手，张斌又从胡同西边卖菜摊上拿了一个塑料凳子砸那个人，卖菜摊上的那个女的就过来拉张斌，我和成满红推拉着张斌往胡同里走，走了一截后，好象是那个人在后边喊，然后张斌就跑过去缠打到一起，我赶紧跑过去，看见那个人手里拿的刀子，其在后边将那个人抱住，就赶紧叫人把刀子夺下，刀子夺下后见张斌在地上躺着，我就松开那人过去看张斌，和成满红将张斌抬上送到对面的和平医院抢救了一会儿，120过来将张斌送到了专医院。
（3）田峰（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在五一东路南一巷北口经营肉铺和菜摊。2014年3月4日晚7时许，其在肉铺听见“咣”地一声响，看见是其家的红色塑料凳子被人摔了，扭头看见两个人在撕打，一个是在便宜坊上班的年轻人，一个是开电动三轮的中年人，这两个人都是其店里的顾客，都在胡同里住着，其就过去将二人分开，这两人就分开走了，其刚问和年轻人相跟的两个人咋回事，就看见开电动三轮的那个人又返回来了，两只手在背后背着走到其跟前，其就拉了一下，那个中年人右手拿了一把尖刀，这个中年人又和年轻人撕扯到一起，那个年轻人倒在地上，其过去抓住中年人把刀子夺下。后来在其家菜铺的鸡蛋筐里找见夺下的刀子，刀子是木头柄的单刃刀，上面有血，其认了一下是其肉铺的刀子，后被公安机关提取。
（4）柴小斌（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3月4日18时50分左右，在其所开的便利店前有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是在便宜坊上班，后来这个年轻人躺到了地上，左侧屁股和左腿的裤子上有血。
7、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柴小斌的便利店调取了2014年3月4日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在田峰处提取了带有血迹的刀子一把、被告人马志强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
8、（临）公（法）鉴（物证）字（2014）06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检材进行DNA检验及分析，鉴定意见为：（1）张某甲与死者张某乙符合单亲遗传关系；（2）在现场提取的5处血迹、现场提取木柄单刃尖刀上的可疑血迹、张某乙夹克上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张某乙，在排除同卵双生及外源性污染的情况下，支持该血迹为死者张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马志强牛仔裤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志强，在排除同卵双生及外源性污染的情况下，支持该血迹为马志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送检的马志强休闲棉服上、黑色休闲鞋上的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粉红色塑料凳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未检出人血，均未获得其DNA基因型。
9、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马志强对犯罪现场指认的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014年3月13日，公安机关将事先准备好的不同男性照片12张（其中有一张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分别编号为1-12号，无规则的排列在一起，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让田峰辨认，田峰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的人（马志强）就是2014年3月4日在五一东路南一巷口打架时在其肉摊上拿刀子捅伤别人的人。（2）2014年3月14日，公安机关将事先准备好的不同男性照片12张（其中有一张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分别编号为1-12号，无规则的排列在一起，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让成满红辨认，成满红辨认后指出6号照片的人（马志强）就是2014年3月4日在五一东路南一巷口打架时拿刀子捅伤张某乙的人。
11、乡贤街派出所出具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5日上午11时许，马志强到该所投案自首，该马称2014年3月4日晚19时许，其在五一东路南一巷北口与一陌生男子发生打架，后用刀将对方捅伤。
12、临汾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院外病案记录，证实死者背部多处刀刺伤。
13、监控录像、指认现场录像，证实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记录的殴斗情况，以及被告人马志强指认现场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志强及被害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志强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厮打，被告人对此不能予以冷静处理，而是在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被告人的殴打行为是导致矛盾激化的原因之一，故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马志强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责任，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及日常表现，依法可对被告人马志强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志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马志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某丧葬费23203.5元。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刘某某上诉提出，1、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从重处罚。2、请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9538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志强上诉提出，被害人对案发有一定的过错，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刘某某上诉所提的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请求从重处罚的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故该上诉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上诉范围。关于其所提请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9538元的理由，经查，因上诉人既未提出具体的赔偿项目和计算依据，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马志强所提被害人对案发有一定的过错，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判给予认定并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志强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争执不能冷静处理，在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莉
审 判 员 周利文
代理审判员 王梦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殷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