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06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益东，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出生地江西省定南县，住江西省定南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志超、朱文骏，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斌，男，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南丰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丰县，住江西省南丰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汤行健，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剑，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石城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1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泽成，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清，男，199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南丰县，住江西省南丰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传红，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小龙，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古城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向炜，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臻，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副科长。出生地江西省瑞金市，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石城县，住江西省石城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夷陵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祥红，湖北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国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凡，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管员。出生地江西省南丰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丰县，住江西省南丰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华春，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宜夷检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某、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某、吴凡及辩护人叶志超、朱文骏、汤行健、周泽成、罗传红、向炜、郑祥红、朱国辉、张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钟益东为牟取非法利益，加入买卖公民个人车辆信息的微信群从事车辆信息买卖活动。先后通过微信传输信息、转账等方法向被告人文斌、陈剑、陈小龙购买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共计26552条，支付人民币19.8653万元，又在网络微信中加价倒卖从中牟利。
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文斌单独或伙同同在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被告人朱清、吴凡盗用他人数字证书，在公安综合信息网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共计13772条，非法盗卖，违法获利共计人民币9.6405万元。
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陈剑单独或伙同同在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被告人陈小龙分别与民警卢鑫（另案处理）、曾臻共谋使用其数字证书，在公安综合信息网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后出售牟利，累计查询车辆信息12780条，非法获利人民币10.2248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财产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钟益东、陈剑、朱清、陈小龙、曾某、吴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文斌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信息条数有误，有约1200条系重复计算，其原因是因为发过来查的信息是空白的或不存在的。
辩护人叶志超、朱文骏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本案涉嫌侵犯的是个人车辆信息，系财产信息中微弱的组成部分，应按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以情节严重定罪处罚；3，被告人钟益东系初犯，无前科，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向炜认为：1，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退赃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2，被告人陈小龙应认定为从犯，是在陈剑的诱导、授意下实施的，起次要作用。3，公诉机关以解释第五条第三项作为入刑的依据不当，应以第四项作为依据；被告人的罪责与所受刑罚不相适应，刑罚过重；辩护人认为机动车信息不属于财产信息，而是机动车管理信息。
辩护人郑祥红、朱国辉认为：1，被告人曾某具有以下法定或酌定减轻、从轻情节：（1）系从犯：曾某不是犯意的提起者；未直接参与实施犯罪；获利较少。（2），系自首；（3），积极退赃：（4），系初犯，认罪悔罪；（5），主观恶性小，危害后果不大；2，建议适用缓刑。
辩护人汤行健认为：1，被告人文斌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文斌出售车辆信息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关于“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如何确认，在2017年6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具体数量和数额是没有明确司法解释的，我国刑法规定了从旧兼从轻原则，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在《解释》之前有《关于依法惩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活动的通知》，该通知对情节特别严重作出了解释，被告人文斌的行为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
辩护人周泽成认为：1，侵犯的是公民个人信息，不是财产信息；2，侵犯信息的金额或条数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3，公诉人认定的条数及金额不准确，需要重新计算；4，陈剑系初犯，陈剑的家属表示退赃，确有悔罪表现，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罗传红认为：1，被告人朱清有自首情节；2，系从犯；3，主动退赃；4，公诉机关认定的信息条数采取倒推计算不准确，本案应按犯罪所得来处罚；5，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6，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张华春认为：1，被告人吴凡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吴凡参与作案时间短，涉案金额小，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已全部退赃，可以从轻处罚；3，吴凡仅获利5000余元，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请求对其按金额量刑；4，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钟益东为牟取非法利益，加入买卖公民个人车辆信息（车牌、车主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电话、车辆登记的信息、抵押记录、车辆变更记录）的微信群，从事车辆信息买卖活动。先后通过微信传输买卖信息、转账支付等方法向被告人文斌、陈剑、陈小龙购买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共计26552条，支付人民币19.8653万元，又在网络微信中加价倒卖他人从中牟利。
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文斌利用在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在该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被告人朱清、吴凡盗用他人数字证书，在公安综合信息网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共计13772条，拍照后以每条7元的价格通过微信出售给钟益东，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9.6405万元。其中，朱清查询车辆信息10655条，非法获利4.262万元；吴凡（从2017年2月底开始）查询车辆信息2122条，非法获利0.5305万元；文斌单独查询车辆信息995条，非法获利共计4.848万元。
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陈剑利用其在江西省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同在该大队从事协管工作的被告人陈小龙分别与民警卢某（另案处理）、曾臻共谋使用其数字证书，在公安综合信息网查询公民个人车辆信息后出售牟利，累计查询车辆信息12780条，拍照后以每条8元的价格通过微信出售给钟益东，非法获利人民币10.2248万元。其中，陈剑单独或共同查询车辆信息合计12663条，个人非法获利4.7837万元；陈小龙单独或共同查询车辆信息3739条，个人非法获利1.2053万元；曾臻提供其数字证书供陈小龙查询车辆信息2531条，从中非法获利0.675万元。
被告人曾臻在共同犯罪中仅提供了合法使用的数字政书，供他人查询车辆信息，出卖他人从中牟利。
被告人文斌、朱清、吴凡、曾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直接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7年3月28日被告人钟益东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剑、陈小龙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到案后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陈小龙退缴赃款人民币12053元；被告人吴凡退缴赃款人民币7000元；被告人曾臻退缴赃款人民币6900元。被告人朱清退缴赃款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手机等物证照片；2.扣押物品清单、人口信息等书证；3.证人黄磊、钟某等人的证言；4.电子证据检查记录、微信账户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5.被告人钟益东、文斌、朱清、陈剑、陈小龙、曾臻、吴凡的供述和辩解。
综合公诉机关与被告人、辩护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中涉及的车辆信息是否属于财产信息？
本院认为，1，车辆是公民个人财产的组成部分,2，本案中，从犯罪交易目的及使用范围来认定，本案中各被告人查询、出售车辆信息的目的是为了获利，而购买信息的是为了获得车辆的相关资料，如有无抵押、有无违章等，在车辆交易中获取信息优势，掌握车辆交易议价权，故应当认定为财产信息。
二、公诉机关以犯罪金额除以交易的最高单价得到财产信息条数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侦办该案中，因网络查询的信息数量巨大，以现有的技术不能区分合法查询与非法查询，办案机关从微信交易平台提取了各被告人的交易金额，减去各被告人正常的经济往来，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交易中单价最高的价格除以交易总额而得到的交易条数，已最大程度的保障了各被告人的权利，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条数应予以认定；被告人文斌认为有约1200条是空白或重复的信息，本院认为空白信息仍是信息的表现形式，对车辆交易是有利用价值的，至少可以证明车辆不存在，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
三、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是否应分主、从犯？
本院认为，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从犯意的提起、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的作用、参与程度、获利情况，本案应分主从犯，被告人钟益东是全案的主犯，南丰区域的主犯是文斌、石城区域的主犯是陈剑，被告人朱清、吴凡、陈小龙、曾某是从犯；
四、本案中是否应按情节特别严重量刑？
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款第（三）项规定：“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上述各被告人侵犯公民的财产信息均超过500条，故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综上，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财产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系主犯,其中被告人钟益东对全案犯罪事实负责，文斌、陈剑分别对南丰区域和石城区域的犯罪事实负责；被告人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文斌、朱清、吴凡、曾臻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直接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钟益东、陈剑、陈小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益东、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在公安机关侦查及本院审理期间积极退赃、缴纳罚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益东、文斌、陈剑、朱清、陈小龙、曾臻、吴凡无前科劣迹，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将在履行职责中掌握的数字政书放任他人违法使用，从中牟利，应从重处罚。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本院已采纳；被告人陈小龙、曾臻、吴凡经审前社会调查，社区矫正部门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为保护公民个人信息的安全和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款第（三）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益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
二、被告人陈剑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
三、被告人文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四、被告人朱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
五、被告人陈小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元。
六、被告人曾瑧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七、被告人吴凡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
八、追缴被告人文斌违法所得人民币48480元、被告人朱清违法所得人民币32620元、被告人陈剑违法所得4783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九、本案中的作案工具予以收缴，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钟益东的刑期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被告人陈剑的刑期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被告人文斌的刑期从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被告人朱清的刑期从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 俊
人民陪审员 李先伸
人民陪审员 李怀兵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廖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