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女，2011年11月18日出生，系被害人田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84年3月3日出生。系被害人田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宝某某，女，1955年3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田某某之母。
上述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岩、邱招胜，辽宁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子龙，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大学文化，无职业，住沈阳市铁西区建业路一三巷***号1-2-1。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静、戴佩琳，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子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杨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宝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岩，被告人蔡子龙及其辩护人徐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7日18时30分，在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中路25-2号南侧楼下，被告人蔡子龙因田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2岁）等人旁观其与女友孙某某争吵，而与被害人田某某等人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被孙某某劝解后，被告人蔡子龙独自前往附近的孙某某家中取来一把单刃水果刀，又返回至上述地点再次与被害人田某某等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蔡子龙持刀刺扎被害人田某某胸、腹等处数下，致被害人田某某被锐器刺破心脏和肝脏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次日，被告人蔡子龙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子龙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王某某、宝某某要求被告人蔡子龙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药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
被告人蔡子龙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蔡子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田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3.被告人蔡子龙案发后未逃离现场，被送至医院后亦未逃走，被带至公安机关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4.被告人蔡子龙案发前无前科，系初犯；5.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家属愿意积极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7日18时30分，被告人蔡子龙在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中路25-2号南侧楼下与其女友孙某某争吵，因田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2岁）、王某甲、佟某某等人旁观，蔡子龙与田某某产生口角，继而持砖头与田某某、王某甲、佟某某发生厮打。后蔡子龙被其母亲白某某及女友孙某某劝解后离开，被告人蔡子龙前往附近的孙某某家中取来一把水果刀，返回至上述地点再次与田某某、王某甲、佟某某发生厮打。厮打中，田某某持干活所用的铁管击打蔡子龙头部，被告人蔡子龙持刀刺扎田某某胸、腹等处，致田某某被刺破心脏和肝脏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日，被告人蔡子龙被公安人员带至医院治疗并予以控制。
另查明，被告人蔡子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王某某、宝某某造成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5228元，其中包括医药费1073元、丧葬费23155元，交通费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都某某系案发现场目击群众，证实案发后其报警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9月27日晚上6时30分许，我在铁西区南八马路25-2号看见大约20多岁的一男一女从三轮车上搬货，他们边搬边吵，旁边一个岁数大的女人劝他们。这时旁边有一个男的说：“你一个大老爷们骂什么媳妇。”这个20多岁的男的就说：“我骂媳妇关你什么事。”说着他们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然后就互相凑到一起打了起来。他们打起来之后，旁边还有两个小伙上来打这个20多岁的小伙。我看他们三个打一个要出事，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来这个20多岁小伙家的两个女人把这个小伙拉开了。我看到这个小伙和那个年轻的女的进到一个楼道里。过了大约一二分钟，我就听到楼道里有人喊：“妈，拦住他。”这时候我看见那个小伙从楼道出来，直接奔那个男的过去了。那个男的说：“你还拿刀。”我看见这个小伙拿了一把水果刀，他们见面后，那个男的手里拿根铁管就打那个小伙，边打边喊打死他，他们就打在一起。那个小伙用刀扎了那个男的二三下，那个男的就用铁管子打那个小伙，和被扎的男的一起的两个小伙也一起打扎人的小伙。我看情况不好，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告诉警察这边已经动刀了。我看见三个人追着打扎人的小伙，追了一会，我就看见被扎的人倒在地上了，那个小伙也坐地上起不来了，但是和被扎的人一起的两个小伙还在打扎人的小伙。我就过去告诉他们别打了，有人被扎了，赶紧打120急救。过了大约七八分钟，110和120车都来了，这两人被送到医院去了。
2.证人王某甲、佟某某系与被害人田某某一起干活的工友，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王某甲证实：2014年9月27日18时10分许，我和田某某、佟某某三人在铁西区齐贤南街53号附近干活，有一对20多岁的对象在吵架。男的打了女的几下，我们三个就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男的就说：“你们看啥，再看就打你们。”田某某说：“看你咋地。”双方就骂了几句后，那个男的就捡了一块砖头砸田某某的头部，田某某用拳头挡了一下，然后我和佟某某就上去打这个男的，我们四个打在一起。后来这个男的母亲和对象拉架，我们被拉开后继续干活，但那个男的进了一个楼道，过了两三分钟拿了一把刀下来，他对象和母亲就不让他过去，但他不听直接奔田某某过去了。田某某看那个男的拿刀过去了，干活时手里拿个铁管，就和那男的打一起了。田某某拿铁管打那男的头部两下，然后那个男的拿刀刺了田某某胸部两刀，田某某蹲在地上捂着胸部。那男的也躺地上了，我过去把刀抢过来扔地上了。后来120车过来了，我和田某某、佟某某坐车去医院了，到医院不久田某某就死了。
证人佟某某亦证实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王某甲辨认，被告人蔡子龙即为持刀刺扎被害人田某某的人。
3.证人孙某某系被告人蔡子龙的女友，证实本案的起因及经过。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9月27日下午17时许，我和蔡子龙在铁西区齐贤南街53号路边吵架，当时路边站着三个人看我们吵架，蔡子龙就说你们看啥，当时语气不太好，之后那三个人就说脏话骂他，他们就打起来了。他们三个人打蔡子龙一个，打一会就被我和蔡子龙的母亲白某某劝开了，然后我拉着蔡子龙到我家中。过了一二分钟，蔡子龙又出去了，我追下去拦也没拦住，他又朝那三个人过去了。他们四个人打在一起，我和蔡子龙的母亲又去拉架，拉开两个人，剩下死者和蔡子龙继续打，这时我就打110报警了。等我报警后看见蔡子龙倒在马路中间，对方有一个人倒在地上。
证人白某某系被告人蔡子龙母亲，证实被告人蔡子龙与被害人田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并厮打的事实。
4.证人王某某系被害人田某某的妻子，证实案发后的相关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9月27日晚上18时许，我弟弟王某甲到家里喊我说田某某被人扎了，人不行了。我到了现场之后，看见田某某躺在地上，蔡子龙坐在地上，我就打了120，接通后120说已经在路上。过了一会，120急救车就过来了，110警车也来了。120车拉上田某某之后就走了，然后警察问怎么回事，我指着蔡子龙说人是他扎的，警察准备带他走，但蔡子龙的母亲过去说蔡子龙也受伤了得去医院。然后110警车就拉着蔡子龙去了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当时我也是坐警车去的。
证人田某乙系被害人田某某的弟弟，证实田某某被扎伤后送至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5.证人王某乙系被告人蔡子龙女朋友孙某某的母亲，证实案发后其家中的水果刀不见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
2014年9月27日晚上6点左右，蔡子龙打架的地方就在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53号我家楼下。我家有三把菜刀，一把弯月形的小刀，一把水果刀，现在这把水果刀不见了。这把水果刀全长20厘米左右，单面刃，黑色塑料刀柄，这把刀放在厨房炉台下面的木格上，后来我发现这把刀不见了。
6.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中路25-2号楼南侧大业路上。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中路25-2号楼一楼门市房易诚教育门前台阶边沿上有一处血痕；在易诚教育门前台阶南侧180厘米，距水泥地面西侧边20厘米有一处血痕；在易诚教育门前台阶西侧边南侧250厘米处水泥地面西侧边上有一处血痕；在距易诚教育门前台阶南侧150厘米，距水泥地面东侧边40厘米有一处血痕。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进行了提取。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被告人蔡子龙指认出沈阳市铁西区齐贤南街53号楼北侧楼下即为其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现场。
7.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蔡子龙到案后，公安人员扣押了被告人蔡子龙所穿的白色衬衫一件、卡其色长裤一条、咖啡色皮鞋一双，同时提取了衣物上的血迹。庭审时，经公诉人出示，被告人蔡子龙辨认后确认，上述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
8.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现场易诚教育门前台阶处血痕”的棉签、“现场水泥台西侧地面血痕”的棉签与被害人田某某血痕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4722×1019。
标记“现场距南墙1.5米处地面血痕”的棉签、“现场水泥台东侧地面血痕”的棉签、“送检的蔡子龙衣服右袖口血痕”的布片、“送检的蔡子龙裤子右裤腿血痕”的布片、“送检的蔡子龙皮鞋鞋面上血痕”的棉签与“蔡子龙血痕”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61483×1024。
9.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田某某的尸体损伤情况。经检验，被害人田某某左胸部刺创刺破右心室，腹部刺创刺破肝脏，致左胸腔积血及血凝块2500ml，心包积血150ml，腹腔积血50ml，结合球睑结膜苍白、脾脏质软被膜皱缩等失血征象，可以认定本例系被锐器刺破心脏和肝脏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0.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蔡子龙头皮裂伤创口长度为4.0cm，右肩部皮肤裂伤创口长度为2.0cm。鉴定意见为被告人蔡子龙头部、肢体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蔡子龙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抓捕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蔡子龙被公安人员送往医院治疗并予以控制的事实。
13.被告人蔡子龙供述：2014年9月27日18时许，我和女朋友孙某某在铁西区齐贤街她家楼下吵架，当时我母亲白某某也在。旁边有三个男的看我们吵架，这三个男的就笑话我，我说你们笑什么，其中有一个人说笑了能咋滴，这个人就是被害人。然后我和他骂起来了，之后被害人就让那两个人打我，说完他们三个人就朝我过来了。我顺手捡起一块砖头，并举起来朝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打，但没有打到。接着我就被他们摁倒了，然后他们就打我。我母亲白某某和女朋友孙某某拉架，之后孙某某拉着我就回到她家了。我进屋后发现我妈没有上来，我怕他们打我妈，就随手从饭厅的桌上拿了把20厘米长左右的水果刀下楼想吓唬他们。下楼之后，他们三个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还拿刀，然后就朝我过来了，我也朝他们三个过去了。当时被害人手里拿着一根铁质的一米左右的方形东西，过来之后就用那个东西打我头部一下，当时就出血了，于是我就用刀乱捅，记不清捅多少下，也不知道扎到人几下，后来我就晕倒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医院了。
14.原告人提供的丧葬费、医药费、交通费票据证实，被告人蔡子龙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子龙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厮打，后返回女友家中取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子龙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经济赔偿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蔡子龙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子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田某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都某某、王某甲、佟某某，孙某某等人均证实被告人蔡子龙因被害人田某某观看其与女友吵架而与田发生口角，蔡子龙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后，双方发生厮打，被告人蔡子龙被人劝解后离开至其女友家中取出一把尖刀返回欲再次和被害人田某某等人打斗，被害人见被告人持刀后，遂持手中工作用铁管击打被告人头部，厮打中，被告人持刀刺中被害人致命部位致其死亡。被告人持刀是引发被害人先行持铁管击打其头部的直接原因，被害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的过错；法医学尸表检验证实，被害人心脏、肝脏等两处致命部位受伤，创腔深达胸腔、腹腔，从被告人刺扎的部位、力度及案发过程分析，被告人主观上追求被害人死亡，客观上犯罪手段残忍已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案发后未逃离现场，被送至医院亦未逃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与抓捕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蔡子龙因头部受伤无法离开现场，即被公安人员控制，其无主动投案的独立意愿及行为，故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家属愿意积极赔偿，可据此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亲属未就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亦未作出谅解被告人犯罪行为的意思表示，故被告人亲属愿意赔偿的愿望不能作为可从轻量刑的依据，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蔡子龙持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告人蔡子龙有坦白情节，有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子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蔡子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王某某、宝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二百二十八元。
三、扣押之物证上衣一件、裤子一条、皮鞋一双，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俊峰
审判员 洪 淳
审判员 于晓微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