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1民初1498号
原告周留成，男，汉族，1948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宇，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鸣，男，汉族，1957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
被告赵月婷，女，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
第三人周龙成，男，汉族，1952年8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黄浦区。
第三人周静，女，汉族，1954年9月13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
第三人周峻芳，女，汉族，1957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
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舫，女，汉族，1941年7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
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女，女，汉族，1950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
第三人周舫，女，汉族，1941年7月11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
第三人周金女，女，汉族，1950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
原告周留成诉被告费鸣、赵月婷及第三人周龙成、周静、周峻芳、周舫、周金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留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宇、被告费鸣、赵月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周龙成、周静。周峻芳、周舫、周金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留成诉称：案外人周某某、陈某某系原告及五位第三人之父母，周某某于1993年1月22日死亡，陈某某则于上世纪90年代取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3118弄4区10号101室之动迁安置房。1997年3月17日，原告及五位第三人书面约定系争房屋产权归予陈某某，陈某某百年后产权归予原告。2005年6月15日，陈某某取得系争房屋产权。2005年8月，两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与原告协商，拟将系争房屋产权通过虚假买卖形式变更至被告费鸣名下以获取银行贷款，待贷款清偿后再将产权恢复原状。嗣后，通过上述方式，系争房屋产权过户至被告费鸣名下且被告费鸣就此获取银行贷款。期间，原告之前仍正常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但之后因系争房屋由被告费鸣非法转让予他人而无奈迁出。鉴于系争房屋现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801,900元，原告遂诉请要求(1)确认2005年9月1日系争房屋所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系争房屋折价款损失人民币2,801,900元。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
1、2005年9月1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证明签约时系争房屋产权人系陈某某，另合同并非陈某某本人签字。
2、2005年9月15日《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以证明系争房屋产权通过虚假交易转至被告费鸣名下，被告费鸣就此取得银行贷款，而被告赵月婷对上述情形均知晓。
3、房地产登记资料，以证明被告费鸣于2005年10月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并办理抵押贷款，之后系争房屋产权于2014年7月变更至案外人张某某名下，又于2014年11月变更至案外人朱某名下。
4、2005年8月4日《协议书》。
5、2008年10月3日《协议书》。
6、2013年6月1日书面材料。
上述证据4、5、6以证明系争房屋买卖交易目的系为被告费鸣获取银行贷款，且被告费鸣曾承诺将系争房屋产权再行恢复至陈某某名下。
7、2014年3月23日《承诺书》。
8、2014年10月15日《承诺书》。
9、被告费鸣出具《承诺书》(落款处未注明日期)。
上述证据7、8、9以证明被告费鸣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人原系陈某某及愿意将产权再行过户至陈某某名下之情节，同时证明被告费鸣曾承认已将系争房屋售予他人。
10、《婚姻登记档案证明书》，以证明两被告登记结婚及登记离婚情节。
11、1997年3月17日《协议》，以证明系争房屋归原告所有。
12、户口簿，以证明陈某某已经死亡。
13、户籍摘抄资料，以证明周某某、陈某某、原告及五位第三人之间身份关系。
14、《公证书》(附2015年9月15日《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以证明被告赵月婷参与整个贷款过程并办理签字手续。
被告费鸣辩称：办理抵押贷款系由原告提议，银行贷款实际由原告与本人各半取得，还贷款项亦已全部交付原告。至于系争房屋产权转至他人系本人被骗。现本人愿意赔偿原告人民币600,000元。
被告费鸣对原告提供证据1中本人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证据2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证据3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证据4-9所涉本人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均系受骗所书；对原告提供证据10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证据11-13称并不清楚；对原告提供证据14没有异议。
被告费鸣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赵月婷辩称：本人对系争房屋产权登记至被告费鸣名下并办理抵押贷款均不知情，在相关书面文件上签字亦系被骗所为，至于所涉银行贷款，被告费鸣已于2008年10月清偿完毕，由此，原告提起之本案诉讼与本人无关。
被告赵月婷对原告提供证据2、14所涉本人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系受骗签字；对原告提供其他证据称均不知晓。
被告赵月婷提供2008年10月3日《协议书》(同原告提供证据5)一份，以证明贷款款项均已清结，故本案纠纷与本人无关。
原告对被告赵月婷提供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费鸣对被告赵月婷提供证据没有异议，并称被告赵月婷确系受本人欺骗。
第三人周龙成、周静、周峻芳、周舫、周金女均未作答辩。
审理中，原告申请对系争房屋之房地产市场价格予以司法鉴定。2017年4月17日，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明确系争房屋于估价价值时点即2017年3月20日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801,900元。对该份估价报告，原告及被告费鸣均无异议；被告赵月婷对报告内容没有异议，但认为估价过高；五位第三人对估价报告未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3118弄4区10号101室房屋权利人原系案外人陈某某(原告及五位第三人之母)。2005年，被告费鸣为周转资金，经与原告协商拟通过虚假买卖交易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费鸣名下，并由被告费鸣办理房屋抵押贷款以解决资金问题。2005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费鸣签订《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无偿转让予被告费鸣，而被告费鸣须于3年内将系争房屋无偿归还予陈某某或原告。2005年9月1日，原告代表陈某某与被告费鸣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下称《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系争房屋产权以人民币340,000元转让予被告费鸣。2005年9月15日，被告费鸣作为借款人、被告赵月婷作为系争房屋共有人与银行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两被告以系争房屋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人民币190,000元。2005年10月25日，被告费鸣经核准登记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及抵押贷款人民币190,000元。之后，原告与被告费鸣就银行贷款分配及归还、系争房屋产权恢复原状等事宜多次进行沟通。2010年，陈某某死亡。2014年7月24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张某某名下。2014年12月5日，系争房屋产权经核准再次变更登记至案外人朱某名下。就此，原告与被告费鸣再行交涉，被告费鸣确认系争房屋已由其非法转予他人，并承诺归还系争房屋产权。之后，原告始终未能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而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801,900元。原告因要求被告被告费鸣归还系争房屋产权未果，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原告父母系周某某、陈某某，周某某于1993年1月死亡，而周某某、陈某某育有原告及五位第三人共计六名子女。
再查明：两被告于1991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25日登记离婚。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房地产登记资料、被告费鸣签字之《协议书》及《承诺书》、《婚姻登记档案证明书》、户籍资料、原告与第三人所签《协议》、《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代陈某某与被告费鸣所签《买卖合同》，签约目的系为被告费鸣获取银行贷款以解决资金周转，原告与被告费鸣于2005年8月4日约定无偿转让一节，亦可证明《买卖合同》仅系获取银行贷款之方式，签约真正目的并非房屋交易，因陈某某年事已高，无法申请银行贷款，原告与被告费鸣遂通过虚假买卖方式将产权过户至被告费鸣名下，并由被告费鸣申请银行贷款。上述买卖行为实质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行为虽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但却属于规避银行资金管理政策之行为，故所涉《买卖合同》应属无效。鉴于系争房屋产权已多次发生变更登记，根据现有证据，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原状已无可能，被告费鸣就此应予赔偿原告房屋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赵月婷共同赔偿房屋损失之诉请，被告赵月婷辩称本人对房屋买卖、房屋产权转至被告费鸣名下及获取贷款等均不知晓，鉴于上述行为均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赵月婷在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手续时曾亲笔签署相关文件，鉴此，本院对被告赵月婷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赵月婷作为共同参与人员应当与被告费鸣共同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就无效合同是否应予承担部分房屋损失一节，原告对于无效行为之发生虽存在过错，但鉴于被告费鸣将系争房屋再行转让并获益，如要求原告自行承担部分房屋损失，则势必减轻两被告应予承担之赔偿责任，且有悖公平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费鸣于2005年9月1日就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3118弄4区10号101室房屋所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二、被告费鸣、被告赵月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周留成房屋折价款损失人民币2,801,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原告周留成已预缴)，由被告费鸣、被告赵月婷共同负担。评估费人民币8,500元(原告周留成已预缴)，由被告费鸣、被告赵月婷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 奇
审 判 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时 美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薛文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