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川民终字第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之，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一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中路33号。法定代表人：吕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通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诺江镇诺江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祁克军，该单位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峰，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通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诺江镇南街85号。法定代表人：赵云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选民，男，汉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斌，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一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龙公司）、原审被告通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以下简称通江养护段）、原审被告通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通江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并获得本院批准，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业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一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一龙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有误。一龙公司以《联合施工合同》复印件及其原法定代表人任博与吕琴签订的《离婚协议》推断一龙公司为实际施工人错误。涉案工程是长业公司承建的，项目负责人是任博，其担任其他公司负责人与实际施工人无关，长业公司也无必要与其他公司联建，任博、任长杰、王永川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一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二、一审中，长业公司不认可与一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博个人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长业公司对《联合施工合同》未提出异议有误，事实是长业公司对一龙公司的多份证据都提出了异议。同时，还对审定的工程结算价款以及已支付和尚欠的工程款、质保金的金额提出了异议。三、一审中，长业公司多次提出《联合施工合同》是否存在、是否履行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却将《联合施工合同》签约主体问题归纳为争议焦点不当。四、《离婚协议》不能约束长业集团，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一龙公司承建工程有误，并将该协议中约定的关于一龙公司承建工程的债权归任博所有认定成归吕琴所有错误。五、一审判决仅凭通江交通局提供的数据认定欠款金额错误，长业公司项目部还有大量债务（包括农民工资、材料款）存在，一龙公司不知情。六、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结果，通江交通局已向长业公司支付的2000多万元工程款，一龙公司完全有权要求长业公司返还，这样就会造成一龙公司只获得工程款，而不承担成本支出的情况，因成本支出均是长业公司支付的。七、本案事实清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长业公司，建设过程中的所有支付均是长业公司在负责。一龙公司辩称，1.长业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一方面称其自己承建的，另一方面又称任博等人是实际投资人，其不同的说法不能自圆其说。2.长业公司的意见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有完整记载，其已经签字认可。3.一审庭审中的焦点问题很清楚。4.《离婚协议》从来没有针对第三人来说。5.关于欠款金额问题，通江交通局账目清楚，一龙公司予以认可。长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大量债务，且涉案工程竣工已长达五年时间，其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6.一龙公司一审中起诉的是剩余款项，不是2000多万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江养护段述称，1.长业公司上诉没有针对通江养护段，本案应该是长业公司与一龙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通江养护段无关。2.通江养护段欠款是事实。一审法院（2012）巴中民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定的主体是通江交通局，不是通江养护段，本案基于同一个合同，但认定的主体是通江养护段。通江交通局述称，1.对欠付工程款金额以及由通江交通局或通江养护段中的哪一方支付均无异议。2.通江交通局与一龙公司、长业公司均不具有合同上的相对关系，合同相对方是通江养护段与长业公司。3.关于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一审中，通江交通局提供了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及审计出的工程款总金额，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一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业公司、通江养护段、通江交通局连带向一龙公司支付工程款3922744.6元，并由长业公司、通江养护段、通江交通局承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长业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3574135.49元，通江养护段、通江交通局在未给付的2574135.49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6日，长业公司中标承建位于通江县城区的石牛嘴大桥工程。同年7月20日，原业主单位通江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发包人）与长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工程承包范围为石牛嘴大桥工程施工图所表达的内容及增加工程项目，合同价款为21616119.75元，对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也作了约定，并约定发包人预留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交工两年期满后10日退还，不计利息。同年9月28日，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一龙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约定一龙公司以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名义，履行石牛嘴大桥建设工程合同的全部条款，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按结算总造价1%提取管理费。2008年11月16日，通江县人民政府以通府函[2008]218号文将石牛嘴大桥工程项目业主由通江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变更为通江养护段。2009年1月16日，通江养护段作为发包人与长业公司又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款、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的内容未作变更。2011年4月，石牛嘴大桥工程竣工。2012年3月，通江交通局委托中国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静载检测，结论为工程满足设计要求，可投入使用。2012年7月2日，长业公司因案涉工程向一审法院起诉通江交通局，要求通江交通局赔偿工程建设期间因发包方违约、工期延误和水毁等损失费用。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通江交通局向长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费用1527339.6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2）巴中民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2013年12月12日，通江县审计局对案涉工程出具通审投报[2013]315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7850615元。一审庭审中，通江交通局提交了石牛嘴大桥工程款支付核对表和明细账，经核对，截止于2013年12月底，扣减已支付的工程款和应由一龙公司承担的相关费用后，发包方下欠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3574135.49元[含一审法院（2012）巴中民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赔偿费用1527339.6元]。2014年1月31日，通江交通局又向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长业公司扣减应由一龙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等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了一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博，发包方至今仍下欠工程款和质保金2574135.49元。长业公司、通江养护段对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以及已支付和还下欠的工程款和质保金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一龙公司认可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仍有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3574135.49元未领取，不认可任博于2014年1月31日所领取的100万元，并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长业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3574135.49元，通江养护段、通江交通局在未给付的2574135.49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查明，一龙公司系任博与吕琴出资成立的企业，任博、吕琴原系夫妻，任博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26日，任博与吕琴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任博所持一龙公司的股份归吕琴所有，由吕琴自行办理变更登记，并约定以一龙公司名义承建的石牛嘴大桥工程的相关债权归吕琴享有。2010年6月17日，吕琴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任一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琴一审庭审中称，一龙公司与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于2008年9月28日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原件系任博在保管，其与任博离婚后，原件被任博藏匿，只能提供该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一、关于《联合施工合同》签约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一龙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与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复印件，同时提交了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博与吕琴签订的《离婚协议》，证实案涉工程是一龙公司承建的事实，一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吕琴对《联合施工合同》原件的去向和不能提交的原因也作了说明，且不违背常理。长业公司虽然辩称《联合施工合同》是与一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博个人签订的，但不提供该证据，也不能提供其它反驳证据，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一龙公司主张《联合施工合同》系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一龙公司签订的事实予以采信。（二）关于欠款金额问题经庭审核对，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一龙公司仍有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3574135.49元未领取，后通江交通局于2014年1月又向长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长业公司扣减应由一龙公司支付的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任博，发包方至今仍下欠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2574135.49元。关于长业公司下欠工程款金额问题。长业公司与一龙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时，任博系一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程修建过程中，通江交通局和长业公司也是通过任博开设的账户向一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向任博支付工程款应视为是向一龙公司支付。一龙公司后来虽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将变更登记情况告知了长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告知不能再向任博支付工程款，因此，长业公司于2014年向任博支付工程款，仍应视为向一龙装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龙公司认为该款不应视为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龙公司认可截止于2013年12月31日所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部领取，并认可截止于此时下欠该公司的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3574135.49元，扣减长业公司于2014年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后，长业公司仍下欠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2574135.49元。（三）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和方式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通江养护段与长业公司签订，虽然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通江养护段的上级主管单位通江交通局实际支付工程款，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外应由合同的签订主体通江养护段承担发包方的相关责任。一龙公司要求通江交通局对下欠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长业公司中标承建石牛嘴大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一龙公司修建，双方签订的《联合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一龙公司要求长业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并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欠款2574135.49元中所列的赔偿款1527339.6元的问题，因该款系发包方应向承建方支付的费用，属于并已实际列入了欠付工程款的范围。虽然一审法院（2012）巴中民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该款应支付给长业公司，但一龙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通江交通局将该款支付给长业公司后，长业公司也应支付给一龙公司。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一龙公司要求发包方在下欠工程款2574135.49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通江养护段和通江交通局辩称不应以其中的赔偿款对长业公司下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龙公司要求长业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并要求通江养护段在下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其要求通江交通局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关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长业公司向一龙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2574135.49元；通江养护段在还应向长业公司支付的下欠款2574135.49元范围内对一龙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一龙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2元，由长业公司负担30000元，一龙公司负担8182元。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长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08年9月28日，长业公司西南分公司与一龙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签订该合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长业公司扣减应由一龙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等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了一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博，发包方至今仍下欠工程款和质保金2574135.49元”提出异议，认为应表述为长业公司扣减支付的民工工资等费用后。同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2574135.49元金额错误，但是没有算出正确的金额。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4月26日，任博与吕琴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任博所持一龙公司的股份归吕琴所有，由吕琴自行办理变更登记，并约定以一龙公司名义承建的石牛嘴大桥工程的相关债权归吕琴享有”提出异议，认为约定为股份归任博所有、债权归任博享有。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吕琴与任博签订《离婚协议》载明：任博所持一龙公司的股份归吕琴所有，以一龙公司名义承建的石牛嘴大桥工程的相关债权归任博享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业公司认为：长业公司才是实际施工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其第二组第5份证据，即2008年8月3日长业公司出具《关于启用通江石牛咀大桥项目部印章的函》以及第一至九组证据。长业公司认为《联合施工合同》不存在，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其第一至九组证据。长业公司认为《离婚协议》不能证实一龙公司承建工程的事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提交其第十一组证据，即一龙公司的一审证据《离婚协议》。一龙公司质证认为：长业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中，除第一组第1、4、14份及第十一组证据均系一审中一龙公司已提交的证据，第2、10、13、16-19、24份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中，第6、20、21-23、25份证据反而能够证明《联合施工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交通局、养护段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庭审结束后又并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表示放弃查验证据原件。本院认证认为：除长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2、10、13、16-19、24份证据，因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外，对其余证据，各方均确认真实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认为：一龙公司提交的《联合施工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吕琴与任博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载明以一龙公司名义承建的石牛嘴大桥工程，但仅为协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该主张也未得到长业公司的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一龙公司与长业公司之间签订了《联合施工协议》，也不能认定一龙公司承建了工程。长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6、20、21-23、25份证据中均未涉及认定一龙公司提交的《联合施工合同》存在原件的事实，不能证明长业公司与一龙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合同》的事实真实存在，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长业公司未反诉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长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问题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故对长业公司为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向本院所举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一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8182元，退还四川一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小玫审 判 员  刘 云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