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留念。
委托代理人：王小恩，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延森。
委托代理人：张银亭，洛阳市政府法制服务中心河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慧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
法定代表人：李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河南润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留念、胡延森、高慧民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基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高院上诉人李留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恩，上诉人胡延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银亭，上诉人高慧民，被上诉人天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底，天基公司因变更办公场所，需将公司设备及家具从原处所搬至现住所。李留念得知消息后主动找到天基公司表示愿意承接该项业务，双方对需搬运的设备及家具进行了查看，并对费用进行了口头约定，庭审中天基公司称费用共计20000元，李留念称费用按搬运需要的车次计。2013年2月1日8时许，李留念组织四台车、若干工人并自带搬家工具前往天基公司原办公处所开始搬运，其中两台车为李留念所有，另两台车中一台为胡延森所有，高慧民为李留念雇佣的司机。当日9时许李留念的工人用叉车将一台全自动高强螺栓检测仪搬运至被告胡延森的车上后，李留念因有其它事宜需与天基公司协商，让高慧民来帮忙，协商完毕回来后，此时现场为胡延森在车上，高慧民在车下，李留念走到车边，设备从车上突然掉下，落地后倾斜将李留念砸伤。李留念当即被送至洛阳市中医院接受治疗，后因伤情严重要求转入洛阳正骨医院治疗，洛阳正骨医院为李留念行小腿中段截肢术。李留念住院期间，被告胡延森支付李留念1500元。就赔偿问题，李留念诉至西工区人民法院。另在本案起诉后，李留念又向该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该院认为本案应以该案的结果为依据，故作出中止审理裁定。后该院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对医疗纠纷案件作出判决，判决认定李留念的损失总计741240.33元，洛阳第一中医院按40%的比例赔偿296496.13元，并支付李留念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余损失由李留念自行承担。李留念不服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终字第2769号民事判决书书，终审判决认定李留念的损失总计732617.31元，洛阳第一中医院按40%的比例赔偿293046.92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李留念在得知天基公司有搬运设备及家具的意向后主动联系，双方就搬运事宜进行了协商。从李留念及天基公司庭审中的陈述显示，李留念组织人手、车辆，自带搬运设备来完成搬运事宜，天基公司支付商定的费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法律规定，李留念在承揽活动中受到伤害，不应由天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留念在搬运活动中被设备砸伤，西工区人民法院对该设备进行了现场勘查，设备下部虽然是空的，但并非头重脚轻，放在平地时处于稳定状态，在无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不会发生倾斜，故对李留念称天基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的观点该院不予支持。李留念被设备砸伤之前，该设备已由李留念的工人用叉车运至胡延森所有车辆上，李留念离开一段时间后返回时才从车上掉落，故该设备在工人将其运至车上时应是稳定的。在李留念离开的时间内，从该院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中可看出，胡延森及设备在车上，高慧民在车下，二人曾试图将该设备向车内部移动，故二人未尽到谨慎操作义务以及对设备是否稳定的注意义务，对设备的掉落负有一定的过错。李留念作为成年人对危险的发生应有一定的预防能力，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本次搬运事宜由李留念与天基公司洽谈并结算，其余人员均为李留念找来的，如搬运事宜结束也向李留念结算报酬，故李留念与其余参与搬运活动的人员之间为劳务关系。胡延森、高慧民在搬运活动中存在过错导致李留念伤害的事实发生，与李留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选任不当以及对提供劳务者进行搬运活动怠于管理、疏于监督有着重要的联系。同时，二被告所进行的搬运活动也为李留念创造利益，二被告的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李留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李留念及胡延森、高慧民在搬运活动中均有一定过错，正是三人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导致了李留念被设备砸伤的损害后果。根据过错大小、原因比例以及李留念在劳务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的因素，该院认为应由李留念承担主要责任70%，胡延森承担20%，高慧民承担10%。李留念的各项损失应为在李留念起诉洛阳市中医院、洛阳正骨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确定的损失总额扣除医院应承担部分后的余额439570.39元。胡延森赔偿87914.08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已支付的150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高慧民赔偿43957.04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由李留念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胡延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留念各项损失共计86414.08元。二、高慧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留念各项损失共计43957.04元。三、胡延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留念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高慧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留念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李留念的其它诉讼请求。如胡延森、高慧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740元，由李留念承担2882元，由胡延森承担572元，高慧民承担286元（胡延森、高慧民承担诉讼费已由李留念由垫付，待执行时一并向李留念清结）。
宣判后，李留念、胡延森、高慧民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留念上诉称：天基公司应当对李留念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天基公司的设备结构异常，其应当预见到未告知设备结构情况时会由于操作不当造成搬运人伤害，但其放任这一危害结果的发生。胡延森、高慧民在搬运设备时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李留念在这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基公司、胡延森、高慧民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72674.67元；由天基公司、胡延森、高慧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天基公司针对李留念的上诉答辩称：天基公司与李留念约定由李留念将设备进行搬运，人员、车辆均由李留念安排，其在搬运设备前对场地进行了考察，事发后李留念也没有证据证明天基公司说设备有问题。天基公司与李留念的受伤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李留念的上诉请求。
胡延森针对李留念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令胡延森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李留念没有证据证明胡延森有过错；本案的判决基数不合适；设备倒下不是胡延森行为所致，胡延森没有过错；即便胡延森有过错，其行为导致李留念的损害后果也不是截肢导致的5级伤残。综上，原审判决胡延森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高慧民针对李留念的上诉答辩称：高慧民是李留念的司机，事故与其无关，且当时其与设备之间还有一定距离。
胡延森上诉称：胡延森是给李留念拉货的，不负责搬运和装车。李留念自己带人装车，其应负责捆扎结实牢靠。胡延森只负责开车，在李留念受伤过程中胡延森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胡延森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李留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留念针对胡延森的上诉答辩称：胡延森称其不负责搬运设备与事实不符。一审中李留念提交的律师对高慧民询问笔录与律师对胡延森询问笔录一致，证明了设备由胡延森、高慧民搬运，李留念路过搬运设备时被砸伤。请求驳回其上诉。
高慧民针对胡延森的上诉述称：胡延森有没有动设备，我不清楚。
天基公司针对胡延森的上诉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高慧民上诉称：高慧民与李留念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李留念的损失不应当由高慧民承担赔偿责任。高慧民是李留念的司机，按照法律规定，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雇员高慧民来承担，应由雇主李留念自己承担。设备砸伤李留念时，高慧民在车下，没有搬动该设备，与设备没有接触，原审判决认定“二人曾试图将该设备向车内移动”事实错误，高慧民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改判高慧民不承担责任；由李留念、胡延森、天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留念针对高慧民的上诉答辩称：高慧民称其是李留念司机与事实不符。李留念牵头联系多人共同承揽搬运设备，高慧民是其中一员。因《侵权责任法》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中仅有提供劳务者致害损害赔偿，而无雇主责任内容，高慧民以雇佣关系为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现场搬运设备的仅有胡延森、高慧民二人，高慧民称其未移动设备与事实不符。应驳回高慧民的上诉请求。
胡延森针对高慧民的上诉述称：不发表意见。
天基公司针对高慧民的上诉述称：对高慧民上诉的事实部分不发表意见，但对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基公司承担有异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李留念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律师询问笔录》。一份是2013年2月19日《律师询问笔录》，笔录载明：“被询问人：胡延森”、“机器下面有两根木条，李留念出来之前，我和高慧民一起用撬杠撬机器，取掉了一根木条，等李留念出来之后，我站在车上用手扶着机器，高慧民在下面用撬杠撬。”二审庭审中胡延森认可该笔录系其签字。另一份是2013年5月17日《律师询问笔录》，笔录载明：“被询问人：高慧民”、“我和胡延森就把设备往车里面挪，当时胡延森在车上，我在车下面，这时候李留念回来了，边和胡延森说着话，边往里面走，我走的时候设备就突然倒下来了，砸住了李留念的腿”。一审庭审中高慧民认可该笔录系其签字。二审庭审中，李留念称其从事搬运工作约七八年，胡延森称其从事搬运工作十年左右，高慧民称其跟着李留念干了三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李留念与天基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留念上诉的天基公司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致李留念受伤的设备进行了现场勘查，该设备放在平地时处于稳定状态，无外力作用情况下不会发生倾斜，且李留念长期从事搬运工作，搬运前已对需搬运设备进行了查看，搬运时车辆、人员亦由李留念组织安排，其无证据表明天基公司对设备倾倒存在过错或者过失，故李留念关于天基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延森、高慧民对设备砸伤李留念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胡延森在2013年2月19日接受律师询问时认可和高慧民一起搬动过该设备，高慧民在2013年5月17日接受律师询问时认可和胡延森一起搬动过该设备，两人陈述相互印证，且两人均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在移动设备时应尽到谨慎操作义务，故胡延森和高慧民关于其没有搬动该设备、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定二人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留念、胡延森、高慧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7元，由李留念承担2137元，胡延森承担3740元，高慧民承担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永爱
审 判 员 董 艳
代审判员 陈加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