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
负责人：黄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姜玉萍(未到庭)，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梅，女，194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李玉梅之女），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艳，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梅、王泽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烟台分公司不承担护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玉梅、王泽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讼中，李玉梅提交的环翠区永福建筑设备租赁处营业执照中载明经营者为黄兆兴，无法证实李丽为共同经营者，亦未举证证实李玉梅住院期间该建筑设备租赁处停止营业及其经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照5000元/月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玉梅答辩称，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李玉梅现已半身不遂无法行走，需要护理，可提交李丽收入证明，证实其为护理李玉梅导致收入减少。
王泽艳未予答辩。
李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王泽艳、人保烟台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合计人民币115029.22元，包括医疗费16268.02元，护理费29800元，交通费2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4215.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法医鉴定费2860元，其他费用106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诉讼费用由王泽艳、人保烟台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5日16时，王泽艳驾驶鲁Ｆ×××××号普通摩托车，在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琅声园小区7号楼前倒车时，与行人李玉梅相撞，致李玉梅受伤。2016年11月14日，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为王泽艳负事故全部责任、李玉梅无责任。李玉梅伤后被送往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双踝骨折等，住院治疗27天，共花费医疗费35145.6元。李玉梅住院期间由护工都志香进行护理，李玉梅共支付护理费4800元。后李玉梅分别于2017年1月3日、2月26日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分别支付诊疗费5元、116元。李玉梅于2016年12月28日到山东燕喜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连锁药店购买接触性创面敷贴96元（单价4.8元×20）、接骨续筋片192元（单价32元×6），2017年1月4日到山东燕喜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连锁药店购买仙灵骨葆片185.25元（单价61.75元×3）、接骨续筋片60.8元（单价30.4元×2）、纽斯葆维D钙软胶囊158元（单价79元×2）。鲁Ｆ×××××车辆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李玉梅医疗费1万元，王泽艳支付李玉梅医疗费10145.6元。2017年5月6日，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接受李玉梅委托作出鉴定意见：李玉梅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外伤后需1人陪护6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李玉梅支付鉴定费2860元。一审诉讼中，王泽艳及人保烟台分公司分别对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时间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8月25日，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李玉梅的后续治疗（取右双踝内固定）费约需13000元（或按实际花销支出为宜），护理时间评定为1人护理120日（包括二次住院取内固定期间），王泽艳及人保烟台分公司分别支付鉴定费780元。李玉梅女儿李丽与黄兆兴系夫妻关系，环翠区永福建筑设备租赁处营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兆兴。李玉梅主张李丽与黄兆兴共同经营环翠区永福建筑设备租赁处，其事故发生后护理期间一直由李丽照顾，但未提交环翠区永福建筑设备租赁处在李丽护理李玉梅期间的经营损失。李玉梅主张交通费共计2125元，包括往返医院乘坐出租车692.5元及李玉梅亲属到威海乘坐飞机、火车费用共计1423.15元。王泽艳及人保烟台分公司质证称，乘坐出租车的发票上记载均属于同一辆车同一天出具的，李玉梅亲属所花费交通费并非本次事故的实际必要支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泽艳认为李玉梅住院前七天的伙食费用由王泽艳妻子王翠侠支付，李玉梅于2016年11月27日出院、12月2日办理出院手续，该5天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李玉梅认可住院前7天伙食费用由王泽艳支付，但并不存在先出院后办手续一事。
李玉梅主张2017年1月3日DR（踝关节正侧位）110元但未提交盖章收据；李玉梅主张为治疗需要于2016年11月10日购买尿垫花费90元，于2016年12月3日购买护理床花费850元、购买坐便器花费120元，但未提交购物发票，其所提交的收款收据亦无交款人、收款单位、收款人等签名或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梅与王泽艳发生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予以认定，交警部门据此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正确的，且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王泽艳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因该事故给李玉梅造成的经济损失。事故发生时，鲁Ｆ×××××号车辆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玉梅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由王泽艳负担。关于李玉梅的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对于住院费35145.6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2017年1月3日支出的DR（踝关节正侧位）110元收费票据未加盖收费专用章，亦无病历及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不予认定；对于2017年1月3日、2月26日到威海卫人民医院诊断，分别支付诊疗费5元及116元，予以认定；对于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4日到山东燕喜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连锁药店购买的接触性创面敷贴、接骨续筋片、仙灵骨葆片与李玉梅治疗伤情相关，该部分费用共计534.05元，予以认定，以上医疗费用共计35800.6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治疗27天，其中前7天已经由王泽艳负担，尚余20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共计2000元。三、护理费：李玉梅主张由其女儿李丽护理，并主张李丽与其丈夫黄兆兴共同从事建筑设备租赁工作，但没有固定收入，亦未提交营业损失相关证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李玉梅请求住院27天聘请护工支付护理费4800元，亦符合威海当地护工报酬水平，予以认定，其在出院后请求按照5000元/月计算护理费亦属于合理，予以照准。根据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20天，护理费为20300元（4800元+5000元/月÷30天×93天）。四、交通费：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发生的必要的通行费用，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玉梅所提交交通费单据存在乘坐出租车的发票上记载均属于同一辆车同一天出具及案外人从外地到威海乘坐飞机、火车等费用，且王泽艳、人保烟台分公司均不予认可，对上述单据不予采信，酌定交通费为600元。五、残疾赔偿金：李玉梅户籍地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河北小区19号501室，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照准，残疾赔偿金为44215.6元（34012元/年×13年×10%）。六、后续治疗费：根据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约需13000元，为取右双踝内固定费用，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一并予以赔偿，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李玉梅伤情及事故责任认定，李玉梅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照准。八、司法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单据为2860元，予以认定。尿垫、护理床、坐便器等其他费用：李玉梅主张其他费用为1060元，但未提交购物发票，其所提交的收款收据亦无交款人、收款单位、收款人等签名或盖章，无法证实其为实际发生且专用于辅助治疗李玉梅伤情，不予认定。综上，本次事故给李玉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5800.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203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4215.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119776.25元。另外，对于鉴定费用，李玉梅在诉讼前支付的鉴定费用应当由侵权人负担；在诉讼过程中，人保烟台分公司及王泽艳各自支付的780元，应当按照诉讼费用负担办法予以处理。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范围内已经赔偿李玉梅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玉梅护理费203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42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共计66115.6元。王泽艳应当赔偿李玉梅医疗费25800.65元（35800.65元-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43660.65元。因王泽艳已经支付医疗费10145.6元，因此，王泽艳应当赔偿李玉梅经济损失数额为33515.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玉梅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6115.6元；二、王泽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玉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3515.05元；三、驳回李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8元、鉴定费1560元，共计3088元，由李玉梅负担1043元,王泽艳负担81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226元。
二审中，李玉梅提交李丽2016年11月、12月及2017年11月、12月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宗，拟证实李丽为照顾李玉梅导致没有收入。经质证，人保烟台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系李丽个人银行账户信息，无法体现其一审诉讼中主张的经营建筑设备租赁处的关联性，无法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后对李玉梅进行护理时的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王泽艳未予质证。对于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李玉梅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载明的交易往来中，无法确认李丽在2016年及2017年度同月份因经营建筑设备租赁处所获取收益的具体数额，且李玉梅主张李丽系与其夫黄兆兴共同经营，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该证据中所涉银行账户为其收取收益的唯一渠道。另一方面，一般性经营活动的经营状况受市场因素等各方面影响，即使经营收入存在波动，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因李丽护理李玉梅所致的收入损失在经营收入波动中所占的比重。综上所述，李丽银行卡交易明细的对比情况与其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其无法客观反映李丽因护理李玉梅导致的收入损失情况，且该证据亦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玉梅因案涉交通事故致伤，并经鉴定需要一定期限的护理期，李丽作为其女对其进行护理，符合常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丽之夫黄兆兴以个人经营的方式经营有环翠区永福建筑设备租赁处一处，李玉梅主张李丽与黄兆兴共同经营，属于常见夫妻共同经营模式，合乎常理。李丽护理李玉梅期间，对其正常经营行为必然产生一定影响，对于合理的护理费用，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对此，李玉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丽在护理李玉梅期间的实际收入损失情况，且未举证证实环翠区永福建筑设备租赁处的经营规模及营利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玉梅伤残等级经鉴定机关鉴定被评定为十级，按评定规则，十级伤残是指“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在此种情况下，即使需要护工护理，也不需要全职全程式的护理，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按照5000元/月标准应为全职全程式护理劳务报酬标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实际，应以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为标准计算李丽护理期间的护理费为宜。李玉梅的护理费应为13466元（4800元+34012元÷365×93），扣除人保烟台分公司已赔付的1万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玉梅护理费13466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42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59281.6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玉梅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66115.6元；（三）驳回李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玉梅护理费13466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421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5928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李玉梅负担295元，王泽艳负担4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788元；鉴定费1560元，由李玉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308元，由李玉梅负担10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方 波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书 记 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