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兵民一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民，男，汉族，1967年5月10日出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十一连职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
委托代理人胡丁富美，女，汉族，1992年8月1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
委托代理人穆建国，新疆天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凯，男，汉族，1963年1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山，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一二一团。
法定代表人赵新民，该团团长。
委托代理人肖新春，该团畜牧中心干部。
上诉人胡国民因与被上诉人龙凯、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以下简称一二一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4）兵八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国民的委托代理人胡丁富美、穆建国，被上诉人龙凯的委托代理人李山，原审被告一二一团的委托代理人肖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胡国民为建设奶牛场，作为发包人与龙凯（实际承包人）分别签订了七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的承包人为一二一团天宇公司龙凯项目部）。合同签订后，龙凯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由于胡国民未提供施工图纸，龙凯按照他人的牛场进行施工。在牛场的大牛棚、犊牛圈、挤奶厅、民工房、清料池、草料场、围墙、地坪八项工程基本完工后，双方未对工程进行验收，龙凯于同年9月将牛场交付胡国民使用至今。龙凯通过一二一团财务领取工程款126万元，就剩余部分工程款的给付问题，龙凯与胡国民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
在该院（2012）兵八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审理中，龙凯与胡国民经对涉案牛场实地测量，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了《建设瑾盛牛场工程量及价格测量确认书》一份，双方一致认可龙凯施工工程总价款为2046052元（1、大牛棚392188.50元；2、犊牛圈410256元；3、挤奶厅287100元；4、民工房164600元；5、清料池223280元；6、草料场96000元；7、围墙160000元；8、地坪513000元）。胡国民申请对牛场犊牛圈、挤奶厅是否存在基础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此部分内容进行鉴定。在此次审理中，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又就其鉴定意见中的有关问题予以复函：一、鉴定意见中基础、墙体、混凝土圈梁三个分项工程存在的问题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墙面抹灰分项工程存在的问题为非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二、该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加固维修处理后，正常情况下可满足安全使用要求；三、该涉案工程（已使用4年多）未超过规范要求的结构使用年限。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为155382.45元，非基础和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为37802.75元。
经质证，双方对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及复函意见均无异议；龙凯、胡国民对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牛场犊牛圈、挤奶厅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及相应加固维修费用均不要求鉴定。此外，龙凯认为其与胡国民签合同时没有约定质量参考标准，无施工图纸，该鉴定参照正规建筑的质量标准，胡国民已使用涉案工程多年，出现的质量问题与胡国民使用不当有关；因胡国民提出诸多维修条件，不支付任何工程款，造成其无法对工程进行修复，故其不再对工程进行修复，由胡国民自行找他人修复，扣除基础、主体结构修复费用155382.45元后，胡国民支付剩余工程款。胡国民则称其无法找到他人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奶牛的产奶高峰期在9月到12月期间，其可以在15日内腾空修复场地，由龙凯进行维修，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其再支付剩余工程款；对因修复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胡国民要求另案处理。
另查：一、2009年11月10日，新疆明旺乳业有限公司、新疆乳旺乳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胡国民等六人作为乙方、一二一团作为丙方签订预付生乳款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预付生乳款给丙方，再由丙方将此款支付给乙方用于新建牛场，乙方、丙方保证将预付款用以新建牛场的基础建设项目，乙方承诺将牛场建成后十年内所生产的鲜奶全部供应甲方。协议签订后，甲方已依约将预付款给付一二一团。
二、本案一二一团原名称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二一团，在该院（2012）兵八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其名称变更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凯向胡国民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二、一二一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其一，龙凯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胡国民签订的七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龙凯在胡国民牛场施工工程价款为2046052元，龙凯通过一二一团财务领取工程款126万元，剩余工程款786052元，胡国民尚未支付给龙凯。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大牛棚、民工房、清料池、草料场、围墙、地坪的剩余工程款问题。胡国民在上述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接收并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应视为胡国民认可上述分项工程的质量，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由胡国民承担。故胡国民应履行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义务，即胡国民应支付龙凯大牛棚、民工房、清料池、草料场、围墙、地坪的剩余工程款88696元（786052元-犊牛圈410256元-挤奶厅287100元）。其三，关于犊牛圈、挤奶厅的工程款问题。胡国民在龙凯施工的犊牛圈、挤奶厅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接收并使用该工程至今。经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墙面抹灰分项工程存在非基础和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基础、墙体、混凝土圈梁三个分项工程存在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该工程未超过规范要求的结构使用年限，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加固维修处理后，正常情况下可满足安全使用要求。龙凯、胡国民对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及复函意见均无异议，且不要求对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补充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必须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的规定。胡国民应对犊牛圈、挤奶厅工程存在的非基础和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但龙凯作为实际施工人仍应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犊牛圈、挤奶厅工程存在的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国民在涉案工程无勘察、设计施工方案的情况下，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龙凯施工建设，而勘察、设计施工方案是整个建设工程质量的基础，双方对此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故胡国民对犊牛圈、挤奶厅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龙凯承担80%的民事责任，胡国民承担20%的民事责任。对于牛场犊牛圈、挤奶厅工程存在的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复函意见已明确属可修复，修复方案、修复费用亦已明确。一般来说，在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时，通过施工人修复或减少工程价款另行修复两种救济办法均是可行的。由于本案所涉质量问题须由有专门技术能力的施工单位进行修复，而龙凯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龙凯亦明确表示不愿意对该工程进行修复，双方已丧失合作的基础。从牛场犊牛圈、挤奶厅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的稳定性、安全性考虑，由胡国民另行委托他人修复更为合适，且符合法律规定。因龙凯已明确表示由其自行承担犊牛圈、挤奶厅基础和主体结构的修复费用155382.45元，故胡国民不再承担此项修复费用。另因犊牛圈、挤奶厅墙面抹灰分项工程虽属非基础和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但该部分问题与主体结构的墙体裂缝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该部分修复费用37802.75元由龙凯承担较为合理。扣除上述修复费用后，胡国民应支付龙凯犊牛圈、挤奶厅工程款504170.80元（犊牛圈410256元＋挤奶厅287100元-155382.45元-37802.75元）。因此，胡国民支付龙凯工程款合计为592866.80元（88696元＋504170.80元）。对胡国民另行委托他人修复实际产生的各项费用如超过193185.20元，当事人可另行解决。其四，关于利息损失问题。虽然龙凯与胡国民签订了七份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但从龙凯承包施工工程整体看，牛场犊牛圈、挤奶厅的基础、墙体、混凝土圈梁三个分项工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属不合格工程，故龙凯主张利息损失缺乏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龙凯与胡国民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二一团为批准胡国民建设牛场及工程款的监管代付人，非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解决。”龙凯要求一二一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龙凯工程款592866.80元；二、驳回原告龙凯对被告胡国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龙凯要求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二一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7元，送达费90元，合计16177元（龙凯已预交），由龙凯负担12941.60元，由胡国民负担3235.40元；鉴定费45000元（胡国民已预交），由龙凯负担。相互折抵后，龙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胡国民41764.60元。
上诉人胡国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工程存在主体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2、原审判决未采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的意见，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少量维修费不合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龙凯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胡国民的上诉理由，龙凯的委托代理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涉案工程牛场已经交付使用，现我方主张支付工程款，对方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经质量鉴定后维修费用非常清楚，双方均认可，我方愿意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针对上诉人胡国民的上诉理由，一二一团的委托代理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中，胡国民于庭审辩论结束后提交了公安部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及照片，用以证明涉案牛圈出现倒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龙凯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胡国民在原审时申请对牛场犊牛圈、挤奶厅是否存在基础和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鉴定，并就鉴定意见中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咨询，结论为墙面抹灰分项工程存在非基础和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基础、墙体、混凝土圈梁三个分项工程存在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该工程未超过规范要求的结构使用年限，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加固维修处理后，正常情况下可满足安全使用要求。龙凯、胡国民对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及复函意见均无异议，且不要求对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后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及修复费用进行补充鉴定，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对龙凯所施工的牛场大牛棚、民工房、清料池、草料场、围墙、地坪工程，胡国民在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接收并使用至今，应视为胡国民认可上述工程的质量，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由胡国民承担。对龙凯所施工的犊牛圈、挤奶厅工程，胡国民也是在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接收并使用至今，该工程存在的非基础和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应由胡国民自行承担，存在的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应由龙凯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对于牛场犊牛圈、挤奶厅工程存在的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新疆中远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复函意见已明确属可修复，并就修复方案、修复费用给出明确意见。原审法院鉴于本案所涉质量问题须由有专门技术能力的施工单位进行修复，而龙凯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龙凯亦明确表示不愿意对该工程进行修复，从牛场犊牛圈、挤奶厅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的稳定性、安全性考虑，判决由胡国民另行委托他人修复，由龙凯承担修复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庭审辩论结束后，胡国民向本院提出涉案牛圈出现倒塌，并提交了公安部门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及照片。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龙凯主张工程欠款，胡国民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并未提出反诉。一审判决对此也已向胡国民释明，对其另行委托他人修复实际产生的费用如超过193185.20元可另行解决。因此，胡国民在二审庭审辩论结束后提出牛圈倒塌，其可就牛圈倒塌所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9元（胡国民已预交），由上诉人胡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丽丽
代理审判员 朱程文
代理审判员 丁卫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