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鄂武汉中民商外初字第00006号
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原韩国输出保险公社）。
法定代表人赵启隆，社长。
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永红，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唯冠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荣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深圳三星视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东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海萍，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三星电管（香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S0HNY0ngBae，董事。
委托代理人郑海萍，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三星SDI株式会社。
法定代表人朴商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海萍，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诉被告武汉唯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冠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案于2012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峰主审、审判员李培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第三人深圳三星视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三星）、三星电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三星）、三星SDI株式会社（以下简称韩国三星）向本院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合议庭评议后同意其申请，并于2012年10月23日、12月6日、2013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委托代理人姜涛、吴永红，被告唯冠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林，第三人深圳三星、香港三星、韩国三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海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诉称：被告与香港三星于2008年签订一系列彩色显像管买卖合同，约定香港三星向被告定期供应彩色显像管，货物出运后60天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香港三星委托深圳三星按时向被告交付价值2，775，042美元的彩色显像管。货物交付后，2009年7月13日，香港三星向被告发出对帐单，要求被告确认拖欠货款2，775，042美元，被告在对帐单上盖章确认欠款金额。2009年9月28日被告与深圳三星达成补偿协议，就供货调整和不良率问题，被告可以扣除货款100，000美元。其后，被告于2009年9月30日支付货款100，016美元。2009年10月13日被告向深圳三星出具分期还款函，确认其尚欠货款2，575，026美元没有按时支付，希望分6期偿还货款，但其后并未按期还款。
由于被告没有按期支付货款，香港三星的母公司韩国三星依据其与原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向原告提出理赔请求。原告于2009年10月29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韩国三星支付未收回货款95%的保险赔款，即2，446，274.7美元。韩国三星代表香港三星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书面权利转让书，将其对被告2，575，026美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保险赔款并合法受让债权后，委托上海致融企业信用征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融公司）向被告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被告还款，被告于2009年11月支付100，021美元，其余货款虽经致融公司和律师多次催促，至今尚未支付。原告作为已经向保险人支付了赔款的保险公司，合法受让了保险人对被告的债权，其有权向被告要求支付相应货款，但被告拒绝支付。为此，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2，475，005美元（按2008年2月28日汇率6.8379计算，折合人民币16，923，836元）货款，以及从2009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件诉讼费。
被告唯冠公司辩称：对于该公司与深圳三星之间存在欠款的事实认可，对于汇率计算有异。本案原告是依据其与韩国三星所签订的保险协议理赔后代位主张债权，深圳三星作为大陆境内公司能否纳入上述协议保险范围并未得到确认。在案件审理中第三人均确认债权归于同一主体的情况下，唯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裁量。
第三人深圳三星述称：深圳三星是作为香港三星的代理人，完成涉案货物接受订单、交付货物、签订补偿协议等行为，相关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在未转让前属于香港三星，深圳三星不会向被告主张该债权。被告庭审承认只欠深圳三星货款与事实不符，即使假设该主张成立，深圳三星当庭表示该债权已全部转让给原告。因此，第三人深圳三星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香港三星述称：香港三星向被告出具涉案货物的商业发票和装箱单，并直接接受了被告支付的部分货款，其与被告之间涉案的彩色显像管买卖合同项下货款2，575，026美元已通过韩国三星的代理行为全部转让给原告，香港三星不会再向被告主张该债权。因此，香港三星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韩国三星述称：韩国三星系香港三星的股东，在权利转让证书上签章的行为是作为香港三星的代理人行事，涉案彩色显像管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余额2，575，026美元已经全部转让给原告。因此，韩国三星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共6份，包括：证据1、订购单，证据2、深圳三星的货物运输单，证据3、深圳三星与被告签订的《关于CRT不良补偿协议》，证据4、香港三星向被告出具的《确认请求》，证据5、被告向深圳三星出具的分期付款函。证据6、深圳三星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营业执照、注册登记信息公告。该组证据拟证明被告拖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
第二组证据共4份，包括：证据7、韩国三星与原告签订的保险合同，证据8、保险赔款支付凭证，证据9、韩国三星签署的《权利转让书》，证据10、香港三星的《董事会决议》以及《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依据其与韩国三星签订保险合同，向其支付保险金，并接受涉案债权转让。
第三组证据共2份，包括：证据11、原告向致融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据12、致融公司发送被告的催款通知及邮寄凭证。该组证据拟证明原告委托第三方催收货款的经过。
第四组证据包括香港三星出具的商业发票、装箱单，该组证据拟证明香港三星与被告发生买卖关系以及货物装箱发送的履行情况。
第五组证据为确认请求函，证明香港三星与被告之间的直接货物买卖关系和对账经过。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需核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且具体时间未注明。被告不认可香港三星与深圳三星之间系母子公司关系，认为两者均是独立法人。对证据7、8、9、10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其域外证据的效力由法院认定。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需要核实，被告仅收到其中一份函件，因发件人非三星公司，故未予回复。对原告提交的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
被告、第三人深圳三星、第三人韩国三星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香港三星为支持其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证据内容为信用证开证单据（5张），拟证明涉案显像管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香港三星和唯冠公司。
原告、第三人深圳三星、韩国三星对第三人香港三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唯冠公司对第三人香港三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并未反映买卖合同的约定内容，不能证明单据系为涉案货物买卖开具。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经原、被告双方质证确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审核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4、5和第五组证据均为传真件，虽缺乏原件予以核对，但记载内容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及还款计划相关，其中的应收账款、补偿金额、支付货款数额已得到当事人的确认，故对于三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断。
2、原告提交的证据7、8、9、10均已完成域外证据的公证、认证手续，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内容能够反映原告主张的保险合同及保险利益转让等待证事实，故对四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3、原告提交的证据11、12为委托书、催款函及邮寄凭证，经核对属实，内容与原告主张委托致融公司催收货款的待证事实相关，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4、原告提交的证据11、第四组证据为商业发票、装箱单，缺乏原件予以核实，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得到印证，故对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5、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即信用证开证单据及收款记录，被告已确认其真实性，其票据金额与当事人确认被告还款数额相同，与本案货款支付与否的待证事实相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04年11月29日，韩国输出保险公社与三星SDI株式会社签订短期出口保险包括保险特约，约定韩国输出保险公社根据此特约及短期出口保险（装运-
一般出口往来等）条款和短期出口保险（装运-
转售往来等）条款，负责补偿已签保险合同进出口往来或转售往来中三星SDI株式会社所受到的损失。其中，该保险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第4项说明此特约“转售往来”包括：三星SDI株式会社把国内企业海外现地法人代表生产、加工的物品及委托国内企业在国外加工的物品出口给自己或者是关系企业的海外支社，同海外支社把有关的物品销售给契约另一方的往来；第十三条则确定转售往来的保险金额是转售往来条款规定的保险价额的100分之95。该保险合同于2004年11月1日生效，有效期为效力发生日起2年，并约定有效期限到期的1个月之前，韩国输出保险公社或三星SDI株式会社可以向另一方没有提出书面的反对意思时，有效期限的第2天起更新1年及以后相同。
2008年8月9日至11月28日，被告唯冠公司向厂商深圳三星订购韩国三星平面CRT系列不同型号的彩色显像管，其订单编号分别为（P0H-89003、P0H-8A0001、P0H-8A0002、P0H-8B0001、P0H-8B0003），由深圳三星分37批次，将上述订单请求的货物运送至被告仓库，并由被告工作人员分别在货物运输单上签字盖章确认。
2009年7月13日，第三人香港三星向唯冠公司发送传真，请求唯冠公司确认其应付的贸易账款数额为2，775，042美元。唯冠公司在该传真回函上盖章，并由李寒、肖实签名确认。
2009年9月20日，被告唯冠公司与第三人深圳三星签订《关于CRT不良补偿协议》，约定双方基于CRT交货问题及不良产品产生的补偿，唯冠公司扣除深圳三星货款100，000美元。
2009年10月13日，唯冠公司向深圳三星公司出具《关于深圳三星汇款支付事宜》的传真，确认唯冠公司需付款金额的明细为：1、到期货款金额为08年12月USD1，884，912，09年1月USD145，638，09年2月USD744，492，共计USD2，775，042。2、SSDI需补偿PTW金额为USD100，000。3、需支付金额=到期货款金额-
补偿金额-9／30支付金额=USD2，775，042-100，000-100，016=USD2，575，026。分期付款安排为10月30日L／C货款USD429，171，11月30日L／C货款USD429，171，12月31日L／C货款USD429，171，1月31日L／C货款USD429，171，2月28日L／C货款USD429，171，3月31日L／C货款USD429，171，货款支付方式LC60天，利息由唯冠公司支付。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传真中记载的9月30日付款系向香港三星支付货款。
因唯冠公司未能依照上述分期还款计划支付对应货款，韩国三星就该项转售往来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据前述短期出口保险包括保险特约向韩国输出保险公社申请理赔。韩国输出保险公社依据上述保险合同，于2009年10月29日向韩国三星支付保险金2446274.70美元。
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确认唯冠公司虽然未按上述分期还款计划支付对应货款，但被告在实际经营中仍然向香港三星偿付了100，021美元，该款项已部分冲抵原告所受让的债权。
2012年4月，深圳三星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我公司系香港三星的子公司，2008年期间接受唯冠公司的彩色显像管订单并向其供货，系根据香港三星的委托代为履行唯冠公司与香港三星之间于2008年期间签订的彩色显像管买卖合同。2009年9月28日唯冠公司与我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也系接受香港三星公司的委托签署。唯冠公司于2009年10月13日向我公司出具的分期还款函中确认的欠款，实际债权人应为香港三星。
2012年4月18日，第三人香港三星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韩国三星系该公司股东，2009年10月29日经香港三星授权，韩国三星在权利转让证书上签章，将唯冠公司所欠货款2，575，026美元全部转让给原告。
另查明：
1、韩国输出保险公社于2010年7月6日办理变更登记，将其名称变更为韩国贸易保险公社，主事务所地址变更为韩国首尔特别市钟路区xx洞xxx号。
2、三星电管（香港）有限公司系由三星SDI株式会社投资成立的子公司，而深圳三星视界有限公司则是由三星电管（香港）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共同合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3、致融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5月31日向被告邮寄催款通知，内容为被告拖欠香港三星货款2，475，005美元已由韩国输出保险公社进行赔付，取得全部债权的韩国输出保险公社委托致融公司向被告催讨货款，并限期要求被告出具详细还款计划。两份函件均妥投至被告经营地点。
本案争议焦点：1、第三人香港三星与被告唯冠公司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能否取得涉案债权，其请求支付货款数额及利息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本院认为：
原告以受让香港三星债权为由向被告唯冠公司主张追偿权利，债权形成、流转涉及被告唯冠公司与香港三星的买卖合同关系、深圳三星向被告唯冠公司的供货关系、香港三星授权韩国三星形成的债权让渡关系、原告与韩国三星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原告的代位求偿权等事实。因本案争议债权形成的事实基础为被告唯冠公司与第三人香港三星签订的买卖合同，而该买卖合同的履行地以及被告住所地均为湖北省武汉市，均在本院管辖范围内，本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
本案涉及当事人包括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被告唯冠公司及第三人深圳三星、香港三星、韩国三星，各方在履行供货及还款约定过程中均未对发生纠纷后的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法律适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当事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说明本案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对上述当事人共同选择本案适用中国法律的要求应予准许，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
一、关于第三人香港三星与被告唯冠公司是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往来的送货单、收货单、发票及对账确认函等均可以作为证明买卖关系成立的相关依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第三人深圳三星订购单和货物运输单据，其内容载明被告是向第三人深圳三星订购韩国三星平面CRT，并由第三人深圳三星发货运输至被告仓库，被告对上述多批次货物订购及履行收货行为的事实并无异议，这说明第三人深圳三星与被告之间完成了涉案货物的供货行为。
庭审中，原、被告虽然说明唯冠公司与深圳三星和香港三星均有货物买卖，但除本案原告所举证的订购单及货物运输单外，双方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与香港三星之间存在因其他货物买卖交易的货款未能按期支付的确认行为。从原告提交的2009年7月13日第三人香港三星发送给被告的确认请求传真看，内容已载明香港三星对被告的贸易应收账款为2，775，042美元。虽然该传真内容并未得到被告诉讼代理人的认可，但被告确认就其与三星各关联公司之间的贸易行为所对应款项的支付对象均为第三人香港三星，并已就前述购买的17″彩色显像管货物向香港三星支付了10万美元货款，而未向深圳三星支付货款，这说明被告在履行过程中了解深圳三星和香港三星之间经营上的关联关系，也实际知晓涉案货物的权利人为香港三星。被告于2009年10月13日出具分期还款函确认欠款数额的实际债权人为香港三星，2012年4月深圳三星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自己系根据香港三星的委托代为履行向被告的供货行为，由此可以认定深圳三星是受香港三星的委托完成与被告的涉案货物买卖交易行为。因此，基于被告的实际付款行为以及第三人深圳三星出具的关于债权归属书面说明，本院可以认定香港三星应为本案欠款的实际债权人，被告唯冠公司应向第三人香港三星承担支付货款义务。
经过第三人深圳三星与被告协商达成《关于CRT不良补偿协议》，双方确认被告有权扣减货款10万美元，货款数额由此发生变化。而被告于2009年10月13日向深圳三星出具的《关于深圳三星货款支付事宜》函，则进一步确认被告在扣减补偿及实际支付金额后的待付货款为2，575，026美元，对此第三人深圳三星、香港三星均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基于上述供货行为而形成的货款未实际结清，被告函件确认的欠款数额2，5750，26美元为被告应当承担的债务金额。
二、关于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能否取得涉案债权，其请求支付货款数额及利息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问题
本案中，原告主张基于韩国三星签署的债权证书而取得涉案债权，对此，需从债权转让行为的性质来评判债权转让效力。
关于保险理赔产生的债权让渡效力。根据原告提交的短期出口保险协议以及通过银行支付保险理赔款2，446，274.70美元的凭证等证据来看，原告系作为保险人对投保人韩国三星及其海外支社的贸易行为提供保险服务，由此形成原告与韩国三星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协议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保险合同。在被告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情况下，作为韩国三星的海外支社香港三星存在前述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转售往来损失，对此作为利益代表人的韩国三星向保险人即原告申请理赔并无不当。
因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均未举证韩国关于保险关系的法律规定，且本院亦无法查明相关规定，故在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请求适用中国法律的情况下，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即“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取得受损保险标的的部分权利”。原告在向韩国三星支付2，446，274.70美元赔偿金后，可以依法取得投保利益人即韩国三星的海外支社香港三星所享有的2，446，274.70美元债权，该部分债权转让行为的性质属于法定转让，原告依据其支付保险金的行为实际取得向债务人即本案被告主张该法定转让债权利益的权利，并应当自取得该债权之日即2009年10月29日起受到法律保护。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于2009年11月实际支付了100，021美元，可以冲抵被告所欠上述债务，故原告的享有的债权数额相应减少至2，346，253.70美元。
关于债权授权转让产生的债权让渡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韩国三星收到原告所支付的保险金额后，向原告出具了2，575，026美元债权转让证书。2011年，原告通过致融公司向被告发送催款通知，告知债权已转让并要求支付欠款，但原告或第三人均未提交香港三星通知唯冠公司债权转让事宜的相关证据。受让人通知是否可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取决于受让人是否向债务人出示了其取得债权的有效证据。本案争议债权的实际享有者为香港三星，故韩国三星所作的上述债权让渡行为需经债权人香港三星予以确认方能生效。对此，香港三星虽于2012年4月18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该公司2009年10月29日授权韩国三星代表其在权利转让证书上签章，将被告欠该公司的货款2，575，026美元全部转让给原告。但香港三星并未提交说明中所提到的相关授权文件，韩国三星也没有提交债权转让证书。原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债务人送达通知时已经出示了其取得债权的有效证据。庭审中，第三人深圳三星、香港三星、韩国三星共同的诉讼代理人鉴于被告未认可原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效力，而当庭向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声明关于涉案债权已转让给原告事宜，这也说明第三人也知晓债权人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及时有效通知债务人。同时，又因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其负责事项仅涉及诉讼事宜，该通知对象并不能被定义为债务人被告本身，故第三人当庭所作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的方式并不适当，未真实有效地完成其应承担的通知义务。因此，在债权人香港三星未有效完成法定的通知义务的前提下，原告所取得的涉案债权不能对债务人即被告发生效力，其诉讼主张中超过支付保险金额部分的债权让渡利益不能受到法律保护。
综上所述，原告依据其与韩国三星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享有支付保险金额后所获得的对应债权利益，并自取得之日起受到法律保护。被告虽然支付部分货款，但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向原告履行剩余债务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唯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支付2，346，253.70美元（可按2009年10月29日汇率折合人民币计算）货款，并承担2009年10月29日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规定计算）。
如被告没有按照本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条款履行金钱给付的判决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343元，由被告武汉唯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韩国贸易保险公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武汉唯冠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05×××01。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许继学
审判员 陈 峰
审判员 李培民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程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