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缙刑初字第24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陶某，法律工作者。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缙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永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农经员。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缙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炳军，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缙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指派辩护人梅亚宝，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以缙检刑诉（2015）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利伟、王慧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及辩护人李永红、陈炳军、梅亚宝到庭参加了诉讼。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缙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村民郑某与麻可升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该村前塘109号房屋以52万元出售给麻可升。被告人陶某、周某夫妇获知该消息后，为赚取拆迁补偿利益，愿意加价购买该房屋。经协商，郑某遂将该房屋以56万元（包括赔偿麻可升的2万元定金）出售给陶某、周某，双方于2011年3月签订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上述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后，2012年3月2日，缙云县人民政府出台了《缙云县城新区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五条规定“征收本行政村村民、非本行政村村民（祖传）的合法权源住宅房屋，主楼房屋现状为一层或二层的，按三层计算安置建筑面积，被征收住宅房屋面积加上浮建筑面积为房屋安置的计算建筑面积”。被告人陶某、周某为获得上浮建筑面积的补偿，于2012年6月份左右，与被告人李某（船埠头村村民）串通，伪造了郑某与被告人李某的房屋买卖协议，以被告人李某的名义申请该房屋的产权确认。因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张振标（已判决）玩忽职守，被告人李某被确认为该房屋的产权人。2013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某与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及其受委托方丽水市丽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缙云县城新区项目建设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4C15），协议按本村村民标准确定了货币补偿金额。同年3月，被告人李某领取了1597537.2元的拆迁补偿款，并按约定将该款交给被告人陶某、周某，被告人李某从中获得了57537.2元的好处费。经核算，涉案房屋上浮建筑面积为72.82平方米的货币补偿金及货币补偿安置奖励共计501846元，也即三被告人共骗取拆迁安置补偿款501846元。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陶某、周某主动向缙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并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的供述笔录，证人潘某、郑某、陈某的证言笔录，房屋买卖协议（一）、（二），《缙云县城新区项目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解释说明，第四批次拟公示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审查会议纪要及公示名单目录，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李某户被征收房屋确权情况与补偿金额一览表，征收房屋签订协议、房屋腾空的补助和奖励结算协议，房屋现状面积测绘报告书，缙云县城新区房屋征收产权情况确认表，缙云县城新区项目建设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房屋腾空验收申请、房屋腾空验收证明，房款结算单，房屋拆迁现状调查表，变更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声明，情况证明，（2014）丽缙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书、（2014）丽莲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2014）丽缙行审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预交款票据，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其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陶某、周某系主犯，被告人李某系从犯，应分别适用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陶某、周某犯罪后自首，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陶某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李永红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陶某的行为没有侵犯任何犯罪客体，国家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损失，故本案没有刑法上的社会危害性；二、《缙云县城新区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违反宪法和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刑事司法的依据；三、如果法院判处被告人陶某有罪意味着承认违反法律、法规的跨村买卖农村房屋行为有效，造成司法混乱。综上，请求本院宣告被告人陶某无罪。其针对上述辩护意见当庭向本院出示了（2014）丽缙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人周某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陈炳军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周某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二、被告人周某的行为没有造成国家拆迁补偿款的损失；三、本案的上浮建筑面积应按70平方米计算，不应按72.82平方米计算。综上，请求本院宣告被告人周某无罪。
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梅亚宝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某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二、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没有造成国家拆迁补偿款的损失。综上，请求本院宣告被告人李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村民郑某与东渡镇雅宅村村民麻可升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该村前塘109号房屋以52万元出卖给麻可升，麻可升支付了2万元定金后不再支付房款。被告人陶某、周某夫妇获知该消息后，愿意加价购买该房屋。经协商，双方于2011年3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郑某将该房屋以56万元（包括赔偿麻可升的2万元定金）出卖给被告人陶某、周某，被告人陶某、周某支付了购房款。
上述房屋列入拆迁范围后，2012年3月2日，缙云县人民政府出台了《缙云县城新区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五条规定“征收本行政村村民、非本行政村村民（祖传）的合法权源住宅房屋，主楼房屋现状为一层或二层的，按三层计算安置建筑面积，被征收住宅房屋面积加上浮建筑面积为房屋安置的计算建筑面积”。2012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陶某、周某为获取上浮建筑面积的补偿，先由被告人陶某起意，通过陈某的介绍，与船埠头村村民被告人李某协商，后由被告人陶某伪造了郑某与被告人李某的房屋买卖协议，由被告人周某代替郑某签名，由被告人李某签名，并以被告人李某的名义申请该房屋的产权确认。因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张振标（已判刑）玩忽职守，致使被告人李某被确认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1月29日，被告人李某与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及其受委托方丽水市丽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4C15），协议按本村村民标准确定了货币补偿金额。同年3月，被告人李某领取了1597537.2元的拆迁补偿款，并按约定将该款交给被告人陶某、周某，被告人李某从中获得了好处费57537.2元及利息212.24元，共计57749.44元。后被告人陶某、周某以给陈某外孙女一周岁生日贺礼的名义送给陈某10000元的红包。经核算，涉案房屋上浮建筑面积为72.82平方米的货币补偿金及货币补偿安置奖励共计501846元，也即三被告人共骗取货币补偿金及货币补偿安置奖励共计人民币501846元。
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陶某、周某主动到缙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陶某、周某向缙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预交退赃款44万元；2014年8月5日，被告人李某及陈某分别向缙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预交退赃款57749.44元、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缙云县五云街道办事处主任，兼缙云县新区拆迁指挥部常务副指挥。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前塘109号房屋，政府是确权给被告人李某进行拆迁安置补偿的，一层面积70.54平方米，二层面积68.26平方米，上浮建筑面积72.82平方米，其中上浮建筑面积的补偿安置款为501846元等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会计，与被告人周某因工作关系而认识，与被告人李某系亲戚。经其介绍后，被告人陶某、周某与被告人李某自行协商以被告人李某的名义购买郑某的房屋并申报确权和办理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2013年7月，其外孙女一周岁时，被告人周某送给其外孙女10000元的红包，后其将10000元交给缙云县纪委等事实。
3、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2月，其将坐落于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前塘109号房屋以52万元卖给麻可升，麻可升预付2万元定金后不再支付余款。后其与被告人陶某、周某协商，将该房屋以56万元卖给被告人陶某、周某，但其没有将房屋卖给被告人李某等事实。
4、房屋买卖协议（一）证实被告人陶某、周某与郑某、陈琼芬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等事实。
5、房屋买卖协议书（二）证实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伪造被告人李某与郑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等事实。
6、《缙云县城新区项目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解释说明证实，征收本行政村村民、非本行政村村民祖传（祖遗）的合法权源住宅房屋，主楼房屋现状为一层或二层的，按三层计算安置建筑面积（增加的建筑面积称为上浮建筑面积）；非本行政村村民通过买卖取得住宅房屋的，不享受不足三层的房屋在征收补偿时按三层计算的政策等事实。
7、第四批次拟公示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审查会议纪要及公示名单目录证实，经审查，被告人李某为第四批次公示被征收房屋对象等事实。
8、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李某户被征收房屋确权情况与补偿金额一览表，征收房屋签订协议、房屋腾空的补助和奖励结算协议，房屋现状面积测绘报告书，缙云县城新区房屋征收产权情况确认表，缙云县城新区项目建设被征收房屋分户评估报告，房屋腾空验收申请、房屋腾空验收证明，房款结算单，房屋拆迁现状调查表，变更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声明等证实被告人李某申报房屋确权及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款等事实。
9、情况证明证实缙云县五云街道船埠头村前塘109号房屋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8.8平方米，上浮建筑面积72.82平方米，上浮建筑面积72.82平方米的货币补偿金及货币补偿安置奖励共计501846元等情况。
10、预交款票据证实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及陈某向缙云县纪委退款等情况。
11、（2014）丽缙刑初字第38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张振标因犯玩忽职守罪被判刑等事实。
1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的归案情况。
1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等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4、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符。
关于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的（2014）丽莲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2014）丽缙行审字第21号行政裁定书及辩护人李永红在庭审中出示的（2014）丽缙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陈炳军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周某获取的金额应按70平方米计算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陶某、周某与郑某、陈琼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买卖的房屋占地面积为70平方米，如果被政府征用土地面积超过70平方米，超过部分被告人陶某、周某应无条件归还给郑某、陈琼芬。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上浮建筑面积72.82平方米，被告人陶某、周某与郑某、陈琼芬没有约定，不能按照70平方米计算。故辩护人陈炳军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某、周某、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相互串通伪造和冒用他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利用合同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50184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合同诈骗犯罪中，被告人陶某起关键和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某、李某起帮忙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陶某、周某犯罪后自动到缙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已退清赃款，相对减少了社会危害性，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陶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李某、周某减轻处罚并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系主犯的指控意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三被告人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三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的行为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没有侵犯任何犯罪客体、没有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和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并请求本院宣告三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三被告人主观上非法占有上浮建筑面积补偿款的故意明显，客观上伪造和冒用他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利用合同实际骗取了国家拆迁补偿款，具有社会危害性，既侵犯了国家的财产所有权，又侵犯了市场秩序，符合合同诈骗的主客观特征，故《缙云县城新区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是否存在瑕疵，并不是阻却三被告人构成犯罪的理由，故上述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宣判前已退出的违法所得及孳息，依法应予追缴，并返还给被害人。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周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向本院缴纳）。
四、追缴被告人陶某、周某退出的赃款计人民币444308.8元（含陈小云退出人民币10000元）；追缴被告人李某退出的赃款计人民币57749.44元（含孳息212.24元），由缙云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返还给被害人缙云县人民政府五云街道办事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献进
代理审判员 胡 媛
人民陪审员 李国省
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杜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