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民一终字第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中科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立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万辉。
委托代理人：刘晓雪，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平纪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菏泽中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简称一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菏牡民初字第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万辉、刘晓雪，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一建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中科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菏泽新世界国际商贸中心A区2#、3#楼及5#楼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于2013年8月份竣工验收，2013年11月21日双方完成工程结算，结算价款为5747230.58元，被告中科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1174101.11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科地产公司偿付尾欠工程款共计1174101.1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原审被告中科地产公司辩称：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一建公司支付了所有工程款。理由是原告对于付款情况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赵海涛作为原告一建公司项目经理，有权代表原告履行合同，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应由原告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了二份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菏泽新世界国际商贸中心A区2#、3#楼及5#楼承包给原告施工，2013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3年11月21日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工程总价款为5747230.58元。原告从2012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收到被告工程款3183802.89元（其中包括被告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工程款2318131.29元），另被告代扣原告电费、税款182756.78元，代原告支付931421元，代付电线款、涂料款175149元，原告从牡丹区建工局领取被告交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万元。2012年1月17日原告为被告出具委托书：“兹授权赵海涛同志，为我方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新世界国际商贸中心工程款事项。授权单位：菏泽市第一建工程公司，有效期至2012年2月17日。”该委托书加盖原、被告双方印章，原告法人代表加盖个人印章。作为合同附件提交对方。2012年2月17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了委托书：“兹授权赵海涛同志，为我方代理人，郭涛为监理人，其代理权限为：新世界国际商贸中心工程一切事项。授权单位：菏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有效期至工程款支付完毕。”该委托书加盖原、被告双方印章，原告法人代表加盖个人印章。作为合同附件提交对方。2012年8月28日赵海涛出具借据：“今借到人民币捌拾贰万柒仟肆佰贰拾肆元（827424元），借款用途义乌商贸城2号3号楼工程借款，一建公司，借款人：赵海涛”同日赵海涛出具声明：“本人于2012年8月28日以工程款抵账形式认购菏泽新世纪国际商贸中心A区4号楼A4-3004、A4-3005、A4-1010、A4-1011房，合计房款889156元，并在当日立下A区2号、3号楼工程借据，其金额为827424元，借款额不足房款的以现金补齐，本人同意在以后拨付工程款时扣除本次借款，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与菏泽中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无关。特此声明。”2014年1月3日两次以同样的形式出具借据和声明，借款金额为544372元。抵房金额分别为252758元、291614元。2014年1月21日两次以同样的形式出具借据和声明，借款金额为714877.91元。抵房金额分别为274776元、440361.95元。以上共计借款2086673元。抵房款2086673元。双方提供的合同中赵海涛为委托代理人而项目经理为刘福兴。2013年2月26日被告以商品房折抵给原告工程款，分五次拨付分别为：A3#楼外墙抹灰及屋面工程款150412.5元、A2#楼外墙抹灰及屋面工程款150412.5元、A5#楼砖砌体抹灰工程款199713.85元、A2#楼地暖及外墙保温工程款179512.19元、A3#楼地暖及外墙保温工程款179512.19元。该批折抵商品房经原告明确同意并有明确的书面授权（该授权只是针对以商品房抵工程款单项事项的本次授权），并授权赵海涛办理相关抵款手续。除2013年2月26日后原告从未同意或委托赵海涛办理其他以商品房抵工程款事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原告一建公司提交证据有：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份；2、建设工程结算书一份3、被告拨付工程的明细及所欠工程款计算方式各一份。被告中科地产公司提交证据有：1、由赵海涛领取工程款支付支票票头两份和银行承兑汇票两份；2、被告授权委托书两份；3、赵海涛声明5份；4、赵海涛借据三份；5、原告收款收据41份；6、“工程款支付审查表”一份；6、“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7、商品房买卖合同六份；8、工程款转账证明五份；9、赵海涛其他借条三份。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施工、工程验收、工程款结算等均有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辩称已经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所有工程款。赵海涛是原告的项目经理，其有权代表原告履行合同，其在履行合同中实施的行为应视为原告的行为，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因被告所提交的41份收款收据不能单独确定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被告应当提供拨付工程款的过付凭证来证明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依据双方提供的合同中赵海涛为委托代理人而项目经理为刘福兴。赵海涛虽然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却是原告承建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施工期间原告也给赵海涛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但该两份委托书的委托权限并没有明确注明可以直接领取工程款项。2013年2月26日后被告提供的以房抵扣工程款的声明是赵海涛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原告并未授权，亦未认可，超出授权范围。以房抵扣工程款的房产也未交付给原告。况且赵海涛在声明中明确表示，所认购房屋的借款可以在以后拨付工程时扣除，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赵海涛向被告借款和以工程款抵账形式认购的房产，其借据和声明中没有加盖原告单位公章及法人代表签字，也没有得到原告的追认。其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因此赵海涛向被告借款和认购房产不能折抵原告的工程款。故对被告以房抵扣工程款，已付清原告所有工程款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并结算，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总价款为5747230.58元的事实均认可。原告从2012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20日共收到被告工程款3183802.89元，另被告代扣原告电费、税款182756.78元，代原告支付931421元，代付电线款、涂料款175149元，原告从牡丹区建工局领取被告交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万元，因赵海涛向被告借款和认购房产不能折抵原告的工程款。被告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4573129.67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174100.91元（5747230.58元﹣4573129.67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1174100.9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因利息未约定，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1月2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利息应自2013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菏泽中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菏泽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1174100.91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5365元，由被告菏泽中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向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记载，赵海涛的代理权限为新世界国际贸易中心工程一切事项。合同履行中，赵海涛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和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代表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签署《工程结算审定表》、代领工程款支票和承兑汇票、办理以房折抵工程款等行为，均属于授权范围内的民事代理行为，应由其授权委托人承担责任，所以，该项目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辩称，对赵海涛授权权限中的“一切事项”是指在施工合同履行中，按照《项目经理管理规范》所规定的权限。在双方合同履行中，工程结算、支票和承兑汇票的办理，以及对菏泽新世纪国际商贸中心A区A4-3004、A4-3005、A4-1010、A4-1011房产办理以房折抵工程款时，是由双方财务人员共同参与办理，是经被上诉人同意的。其他赵海涛个人借款、办理以房折抵工程款的行为均属于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为建设菏泽新世界国际商贸中心，于2011年6月10日与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海涛）签订了两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该中心A区2#、3#、5#楼承包给一建公司施工。2013年8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1月21日双方完成工程结算，总结算价为5747230元（一建公司已经全部向中科地产公司开具收据）。中科公司先后以转账支票、代扣代支（电费、税金、瓷砖款、工程款）、代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方式，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26673.91元。
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结算书、双方财务人员对账确认笔录予以证明，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剩余工程款2026673.91元，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以菏泽新世纪国际商贸中心A区A4-3004、A4-3005、A4-1010、A4-1011四栋房产，折抵工程款827424元的行为，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予以认可。对赵海涛经手办理的其他以房折抵工程款行为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赵海涛办理的其他以房折抵工程款行为，是否属于委托授权权限范围内的有效代理行为。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行使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的基本依据，作为合同一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也应限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之内。在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人民币为结算方式的情况下，如以其他方式结算，应属于合同的变更，需要合同双方均予认可并另行约定。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将部分房产折价冲抵工程价款的行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属于双方对合同约定支付方式的部分变更。其中，经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予以认可的部分，属于双方达成合意，应为合同变更成立；对其不予认可的部分，则应视为合同变更不能成立。针对本案焦点，本院认为赵海涛的代理行为源于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授权，其范围应限于其委托人（即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与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赵海涛与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发生的以房折抵工程款行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属于授权范围以外的行为，为超越代理权限。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以授权委托书认定赵海涛的行为在代理权限之内，属单方面认识错误，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代理行为在事后得到了被上诉人一建公司追认，所以其有权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即赵海涛作为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和涉案工程实际负责人，实施了签订施工合同、签署《工程结算审定表》、代领工程款支票和承兑汇票等系列代理行为，以及赵海涛经手办理的A区四栋房产折抵工程款事项，均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由此认为双方争议的其他以房折抵工程款行为亦为有效代理行为，其推定理由并不充分，该代理行为仍然无效。因此，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应不予支持。二审期间，经双方核对工程款支付账目，除无争议的之外，上诉人中科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1199249.91元，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一审诉讼主张为1174100.91元，在双方认可的剩余结算工程款数额以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5.00元，由上诉人菏泽中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中斌
审 判 员 陈淑梅
代理审判员 古雅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