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华。
委托代理人高丙凯，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兰菊。
委托代理人韩学义，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峥飞，上海莫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锦福。
上诉人胡志华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戴锦福与胡志华签订《沪JRXX**奥迪轿车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戴锦福乙方：胡志华由于甲方戴锦福在做生意过程中，缺少周转资金，向乙方胡志华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经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现金）二、甲方愿以老婆符兰菊户主（沪JRXX**）发动机号：062213，车架号：LFVA328KAXXXXXXX，轿车做抵押（过户给胡志华）借款时间3个月。三、借款3个月到期，如甲方贰拾万元不还给乙方胡志华，该（沪JRXX**）奥迪轿车归胡志华所有，今后无涉。四、如借款到期戴锦福还给胡志华人民币：贰拾万元，胡志华必须把奥迪轿车过户还给（原户主）符兰菊。五、3个月借款到期，甲方戴锦福还给乙方胡志华人民币：贰拾万元。由于上海车管所规定一年内不得过户，待一年以后再过户。乙方胡志华不愿过（户）还给原户主符兰菊，胡志华必须再给戴锦福人民币：捌万元，作为胡志华愿意以贰拾捌万元买下（沪JRXX**）奥迪轿车。六、甲方保证此车（沪JRXX**）所有证件及手续全部合法。……”戴锦福、胡志华均在该协议上作了签名。同日，戴锦福向胡志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胡志华人民币：贰拾万元，轿车沪JRXX**抵押借款叁个月。收款人：戴锦福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2013年8月14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14日，戴锦福以符兰菊的名义与胡志华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符兰菊乙方：胡志华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将…转让给乙方，车牌沪JRXX**，发动机号062213、车架号LFV3A28K2AXXXXXXX，登记日期2010.5.6。……四、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预付定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在90天内乙方付清车款，把车辆提走，如果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以总车款的10%付给对方做违约金。……”，其上，甲、乙双方分别载有“符兰菊”、“胡志华”的签名，甲方代表处载有“戴锦福”的签名。同日，上海市莘庄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就上述车辆开具买方为胡志华、卖方为符兰菊、车价合计为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并就上述车辆于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胡志华取得上述车辆所有权，该机动车登记编号变更为：沪AAXX**。现符兰菊认为，其将上述涉案车辆借予戴锦福使用，但戴锦福擅自将其车辆用于抵押，并与胡志华恶意串通、擅自变更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登记，故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戴锦福与胡志华签订的汽车抵押合同无效，并判令胡志华返还原牌号为沪JRXX**的奥迪轿车。
原审法院再查明，据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关于小型汽车沪AAXX**的车辆信息记载，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8K2AXXXXXXX、原牌号为沪JRXX**的白色奥迪牌轿车原登记权利人为符兰菊，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5月6日，2013年8月14日权利人变更登记为胡志华。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车辆的过户与《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的关系。胡志华辩称其系基于《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书》形成的买卖关系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并支付了价款20万元，其后因戴锦福舍不得放弃涉案车辆所有权，双方才另行签订《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对此，苻兰菊不予认可，其认为系戴锦福擅自将其所有的车辆过户给胡志华作为借款抵押。法院认为，首先，结合《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前者涉及的是戴锦福因缺少生意周转资金向胡志华借款20万元，将涉案车辆以过户至胡志华名下的形式作抵押，并约定了未还款时车辆的处置方式；后者涉及的是将涉案车辆以2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胡志华，该两份协议书分别涉及同一车辆的过户及借款20万元、购车款20万元，而根据戴锦福出具的收条记载，胡志华实际向戴锦福支付的20万元为借款性质，同日，双方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胡志华名下。故综合上述证据显示，戴锦福、胡志华之间实际履行的是《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胡志华向戴锦福支付的20万元为借款性质，涉案车辆的过户是履行该协议书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其次，若依胡志华辩称意见的逻辑，其已经以20万元的价款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同日，因戴锦福不舍得出卖车辆，其另行与戴锦福签订《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而根据《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第五项内容显示，戴锦福、胡志华一致认定涉案车辆的价值为28万元，以此作为胡志华愿意买下涉案车辆的总价款，而二手车销售发票记载的价款为30万元，由此可知，将20万元作为购车款明显低于市场价。综上，法院认为，该两份协议书存在紧密关联性，戴锦福、胡志华签订的《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涉及了将涉案车辆以过户形式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而双方另行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书》系为实现涉案车辆的过户而产生形式上的买卖关系。故戴锦福、胡志华之间的抵押借款（涉及车辆过户）是实质，车辆买卖是实现该车辆过户的形式。二、关于《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的效力。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该《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包含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其中借款合同部分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其效力不在本案认定的范围。关于抵押合同部分，该抵押合同签订主体为戴锦福与胡志华，但抵押物沪JRXX**奥迪轿车系符兰菊所有，戴锦福未经符兰菊同意，签订了涉及处分符兰菊车辆的抵押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且事后亦未得到符兰菊的追认，故该《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中涉及到的关于涉案车辆的抵押部分的合同无效。三、关于《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虽然涉案车辆过户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但涉案车辆的过户所依据的是《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书》。根据符兰菊与胡志华的陈述，该协议是在符兰菊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戴锦福以车辆原权利人符兰菊的名义签订，符兰菊的签名由戴锦福代签。胡志华辩称符兰菊与戴锦福一直以夫妻相称，且戴锦福持有符兰菊的身份证件及车辆相关材料，故其认为戴锦福有权代理符兰菊转让涉案车辆。法院认为，首先，符兰菊与戴锦福并非夫妻关系，即使胡志华认为符兰菊与戴锦福为夫妻关系，但配偶一方处分登记在另一方名下的车辆不是家庭日常生活事务，已不属于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不当然具备代理权；其次，涉案车辆原登记权利人为符兰菊一人，戴锦福虽然持有符兰菊的相关证件及车辆的有关材料，但并无符兰菊授权戴锦福处分车辆的相关委托材料，且胡志华对戴锦福是否有符兰菊的授权未尽必要的审慎义务，故本案中不具有符兰菊的授权表征足以让胡志华相信戴锦福有权代表符兰菊处分涉案车辆。综上，法院认为，戴锦福代表符兰菊签订《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未获得符兰菊的授权，现符兰菊对该行为亦不予追认，故其无权代表符兰菊签订该转让协议，为此，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中关于车辆抵押（过户）的内容，以及本案所涉《旧机动车买卖协议》均无效，胡志华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没有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胡志华享有的相关债权权益可以另行向相对人主张。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戴锦福与胡志华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沪JRXX**奥迪轿车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中涉及车辆抵押（过户）的相关协议内容无效；二、戴锦福以符兰菊的名义与胡志华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旧机动车转让协议书》无效；三、胡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A28K2AXXXXXXX，发动机号码为062213的奥迪牌轿车一辆（现牌号为沪AAXX**）返还给符兰菊，并自符合车辆过户条件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符兰菊办理该车辆的转移登记手续。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胡志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戴锦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涉及的《旧机动车买卖协议》以及《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中关于车辆抵押的条款均属有效；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戴锦福转让符兰菊的车辆属于非法，故即使戴锦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作为善意第三人也应当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在与戴锦福签订《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及《旧机动车买卖协议》时，曾要求戴锦福出示结婚证，但戴锦福未出示，其考虑到戴锦福和符兰菊经常到其经营的店铺保养车辆，其与该两人也比较熟识，故其与戴锦福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也未要求戴锦福出示符兰菊的授权委托书；其为取得涉案车辆已支付了合理对价，且经机动车管理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故不应返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符兰菊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符兰菊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涉及的两份协议都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属符兰菊所有，却在戴锦福未出示婚姻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与戴锦福签订了本案所涉协议并办理了车辆过户，属于擅自处分他人财产，并非善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锦福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戴锦福与其签订《抵押借款（过户）协议书》及《旧机动车买卖协议》、并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符兰菊对戴锦福的上述行为均不予认可，且根据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的自认陈述及举证结果，其在与戴锦福签订上述两份协议书时并无充分理由足以确信戴锦福已取得符兰菊的相应授权，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在涉案车辆的转让过程中属善意第三人、理应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其在明知涉案车辆属符兰菊所有、而戴锦福未出示夫妻关系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仍与戴锦福签订上述协议书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未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上诉人的举证亦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合理对价，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胡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