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
委托代理人朱海成，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为民弄4-22号。
法定代表人丁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苏、朱海成，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玉飞，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毛明飞，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东湖北路167、167-1、167-2、167-3、167-4、169号。
负责人李钢，总经理。
上诉人陈磊、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菜公司）因与齐玉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09月04日，蔬菜公司的员工陈磊驾驶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过程中，从余杭区临平街道驶往余杭区塘栖镇枇杷园农庄途径临莫线14KM+300M余杭区塘栖镇枇杷园农庄路口由南向西左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由齐玉飞驾驶悬挂号牌为浙Ａ×××××的未登记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齐玉飞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陈磊驾驶机动车途径事发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且未确保安全；齐玉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按规定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使用其他车辆机动车号牌的未登记正三轮摩托车，途径事发现场遇情况措施不力。在此事故中，陈磊、齐玉飞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基本相当，故陈磊、齐玉飞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齐玉飞住院治疗129天，支付医药费46761.30元。陈磊、蔬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或垫付款项的情况。2016年2月25日，齐玉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磊、蔬菜公司赔偿齐玉飞医疗费（其他项目待伤残等级确认后再主张），合计11647.87元；2、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陈磊、蔬菜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齐玉飞变更诉请为判令：陈磊、蔬菜公司赔偿齐玉飞医药费46761.30元、误工费53198.75元、护理费53198.75元、后续护理费85134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50元、营养费7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鉴定费5940元、残疾赔偿金75188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080.80元、精神抚慰金43000元等，共计1166214.56元。本案诉讼中，齐玉飞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4月12日，出具三份鉴定意见及一份更正说明：被鉴定人齐玉飞符合“脑挫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的诊断）”，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也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经开颅手术治疗，构成三级、七级、八级伤残；损伤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2个月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12个月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5个月左右为宜（以上期限均包括住院时间）；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齐玉飞共支付鉴定费5940元。齐玉飞于1969年5月6日出生，其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居住于城镇已一年以上。齐玉飞之母邓某于1938年3月25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共生育包括齐玉飞在内的三个子女。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陈磊、齐玉飞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磊应依法赔偿齐玉飞50%的损失，因陈磊在本案中履行蔬菜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其民事责任由蔬菜公司转承。保险公司作为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依法予以赔付，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鉴定费属于财产损失，其中的2000元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行赔付。关于本案后续护理依赖的期限及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定残后的护理费从法理上讲属于将来发生的财产损失，即随着护理的延续而产生的损失。司法解释有关“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赋予了法官的自由心证和自由裁量权，对该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则应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本案，齐玉飞于1969年5月6日出生，本次交通事故致其“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齐玉飞生命体征稳定，可确认二十年的护理期限。原审法院根据齐玉飞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结合相关司法实践，按照51719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51719元/年×20年×80%×1人=827504元。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为46761.30元。2、误工费，为51719元。3、护理费，为51719元。4、后续护理费，为827504元。5、营养费，为7500元（150天×5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450元（129天×50元/天）。7、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8、鉴定费，根据票据为5940元。9、被抚养人生活，为23088.13元（16108元/年×5年×86%÷3人）。10、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确认齐玉飞居住于城镇，故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计算20年，为751880.80元（43714元/年×20年×86%）。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为43000元。以上各项所列费用合计为1817562.23元。本案的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医疗费、残疾死亡赔偿金及财产损失范围内赔付122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额度内赔付50万元。3、侵权人赔付部分，由蔬菜公司赔付347781.12元[（损失总额1817562.23元-交强险赔付额122000元）=1695562.23×50%=847781.12元-商业三者险赔付额50万元]。综上，齐玉飞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2月28日修正）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齐玉飞损失12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余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齐玉飞损失50万元；三、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玉飞损失347781.12元；四、驳回齐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6元，减半收取7648元，由齐玉飞负担899元，由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负担6749元。
宣判后，陈磊和蔬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没有扣除上诉人已经垫付的费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蔬菜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前，为保障齐玉飞顺利就医，已先行垫付费用189325元，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抵扣，并多退少补。原审法院未提及也未确认该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齐玉飞、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齐玉飞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符合客观事实，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被上诉人的诉请中没有包含该费用。上诉人可以通过另行起诉或在执行过程中进行抵扣，是有救济方式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就垫付的款项等提供任何证据，视为放弃其权利。上诉人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且本案中一审诉请也未包含该费用，不存在上诉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保险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陈磊和蔬菜公司向本院提供一组医药费收费凭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垫付189325.92元医药费的情况。齐玉飞向本院提供收据两份，欲证明上诉人提供的18万余元单据中，有齐玉飞支出的67325元。两份收据的金额分别为64325元、3000元。经质证，齐玉飞对陈磊和蔬菜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齐玉飞在一审中的诉请不包含该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且该费用中还包含齐玉飞支付的部分。陈磊和蔬菜公司对齐玉飞提供的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专家会诊费的收据陈磊是见证人，具体费用的支出应以医院的票据为准。第二份借条有两位借款人，这是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保险公司没有参加二审的调查，故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蔬菜公司为齐玉飞垫付医疗费189325.92元，其中64325元系向齐玉飞借款。另，陈磊出具给齐玉飞的亲属连飞证明一份，载明连飞付的专家会诊费3000元，由陈磊付给连飞。
本院认为，根据陈磊和蔬菜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能够证实蔬菜公司为齐玉飞垫付了189325.92元医疗费，但其中64325元是陈磊向齐玉飞的借款，因此，蔬菜公司实际为齐玉飞垫付的医疗费为125000.92元。而该款项并未包括在齐玉飞一审起诉的范围内，故齐玉飞的医疗费应认定为236087.22元，加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损失应为2006888.15元，该款项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付122000元，剩余部分1884888.15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由蔬菜公司承担942444.08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付50万元，其余442444.08元由蔬菜公司负担，扣除其垫付的125000.92元，尚应支付齐玉飞317443.16元。关于齐玉飞提出的陈磊向其亲属所借的3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一节，因该借款的权利人为连飞，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由权利人另行主张。由于本案系上诉人陈磊、蔬菜公司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玉飞损失317443.16元。
四、驳回齐玉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6元，减半收取7648元，由齐玉飞负担899元，由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负担6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优买嘉蔬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