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天鹅广场金宇小区*栋***楼。
负责人：周元松，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瑞，男，198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洋，邹元秋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苗，邹元秋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梦琴，邹元秋之女。
监护人：邹洋，邹梦琴之兄，199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长塘镇古洞村邹家组。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祥，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新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天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洋、邹苗、邹梦琴、赵新伟、刘天雄、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4）鄂石首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2013年11月13日19时05分许，邹元秋持“D”证驾驶湘F×××××号三轮摩托车（后载万彩霞）沿221省道从公安县往岳阳市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石首市高陵镇管家铺大桥路面时，湘F×××××号三轮摩托车因故向左侧翻向东北方向运动过程中，遇赵新伟持“A2”证驾驶鄂H×××××（鄂H×××××挂）号重型半挂车对向行驶至此，致湘F×××××号三轮摩托车与鄂H×××××（鄂H×××××挂）号挂车第一轴左轮外侧接触，邹元秋、万彩霞摔倒至路面，邹元秋当场死亡，万彩霞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3年11月22日，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石公交认字（2013）第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元秋因观察不力、操作不当，且驾驶货运机动车载人是构成该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之规定，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新伟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构成该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万彩霞不负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天雄于2013年11月29日支付邹洋、邹苗、邹梦琴40000元，于2013年11月30日支付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万彩霞的亲属40000元，并垫付1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鉴定费5500元、邹元秋及万彩霞的尸表检验费各1500元、垫付拖尸费1500元），向交警部门交纳押金10000元。
另认定，受害人邹元秋与董桂香婚后生育邹洋、邹苗，双方于2004年离婚。2009年9月2日，受害人邹元秋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万彩霞同居后生育一女邹梦琴（系非婚生女）。受害人邹元秋与邹洋、邹苗、邹梦琴均系农业户口。受害人邹元秋的父母邹建贤、周玉珍分别于1987年、1992年死亡。受害人邹元秋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万彩霞从2008年3月1日起租住在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雷锋山社区居委会鲁家组172号1楼胡同国处至本交通事故发生日。受害人邹元秋从2012年2月1日起在湖南省岳阳市开发区中南市场B区12栋121-122号罗铸处从事销售业务，每月固定工资3000元。邹梦琴在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孩儿王幼儿园上学。诉讼中，邹梦琴的亲属均同意其协议监护人为其哥哥邹洋。
还认定，赵新伟系刘天雄雇请的司机。鄂H×××××号（鄂H×××××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刘天雄，刘天雄与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鄂H×××××号（鄂H×××××挂）重型半挂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承保单位为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保险期限从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交强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鄂H×××××号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鄂H×××××挂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险。
一审认为，石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石公交认字（2013）第1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对该宗交通事故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新伟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邹元秋负该事故主要责任，万彩霞不负事故责任。故受害人邹元秋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新伟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婚生子女同等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故邹梦琴作为邹元秋及万彩霞的非婚生女，享有邹元秋婚生子女同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受害人邹元秋的近亲属即邹洋、邹苗、邹梦琴主张赵新伟、刘天雄、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赵新伟、刘天雄、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赵新伟系刘天雄雇佣的司机，赵新伟接受雇主刘天雄指令，在雇佣活动中致邹元秋与万彩霞损害，雇主刘天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起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应由刘天雄承担，赵新伟不承担责任。邹洋、邹苗、邹梦琴要求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刘天雄与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被挂靠人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应当和挂靠人刘天雄承担连带责任。又因，鄂H×××××号（鄂H×××××挂）重型半挂车在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基于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刘天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足以赔付，故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邹洋、邹苗、邹梦琴要求赵新伟、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
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鄂H×××××号（鄂H×××××挂）重型半挂车向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限内，应由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本案保险理赔责任。邹洋、邹苗、邹梦琴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理赔及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的观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经审查邹洋、邹苗、邹梦琴的诉讼请求赔偿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3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邹洋、邹苗、邹梦琴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邹洋、邹苗、邹梦琴主张丧葬费1758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邹元秋虽系农业户口，但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和居住地均为城镇。故受害人邹元秋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其小孩邹梦琴在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孩儿王幼儿园上学，邹梦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扶养费），死亡赔偿金为511024元（20840元／年×20年＋14496元／年×13年÷2）；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邹洋、邹苗、邹梦琴的近亲属受害人邹元秋遇车祸死亡，必然对邹洋、邹苗、邹梦琴产生精神上的痛苦，故邹洋、邹苗、邹梦琴要求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邹洋、邹苗、邹梦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邹洋、邹苗、邹梦琴虽没有提交有效凭证，但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请求法院按照实际交通费45元／人次酌定其交通费，符合常理，酌定交通费为二人次往返计180元（4×45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58793.50元（未划分责任比例）。
关于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本案中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比例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本次造成受害人邹元秋与本起交通事故另一死者万彩霞死亡，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由邹元秋和万彩霞的家属均分，即各分得55000元。剩余损失503793.50元，按照事故责任方的过错责任比例划分，因本案是两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故邹元秋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以70%的责任为宜，即邹元秋承担352655.45元（503793.50元×70%）。赵新伟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以30%为宜，即赵新伟承担151138.05元（503793.50元×30%），邹洋、邹苗、邹梦琴应获得赔偿206138.05元（151138.05＋55000元）。根据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与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款由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理赔。刘天雄垫付的40000元由邹洋、邹苗、邹梦琴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中返还给刘天雄。刘天雄要求邹洋、邹苗、邹梦琴将本起交通事故垫付的10000元（道路交通事故鉴定费5500元、邹元秋及万彩霞的尸表检验费各1500元、垫付拖尸费1500元）在本案中由保险公司理赔。因邹洋、邹苗、邹梦琴和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不同意，且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并未主张权利，不予采纳。但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邹洋、邹苗、邹梦琴的各项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151138.05元，合计赔偿206138.05元；二、刘天雄垫付的赔偿款40000元由邹洋、邹苗、邹梦琴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中返还给刘天雄。邹洋、邹苗、邹梦琴实际获得赔偿166138.05元；上述赔偿款由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邹洋、邹苗、邹梦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66元，由刘天雄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死者邹元秋的户籍性质为农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作证据为私人经营场所出具的工作证明，但无证明人的手印，证明人也未到庭接受询问及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居委会的证明也没有说明居住的时间，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邹元秋的死亡赔偿金不当。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邹梦琴就读的幼儿园的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故对该幼儿园的所在地及真实存在性有异议。虽然邹梦琴的祖父母已故，但不能就此推断邹梦琴跟随父母生活，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邹梦琴的生活费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邹洋、邹苗、邹梦琴答辩称：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提交了社区和派出所联合出具的证明材料，足以证实受害人租住在岳阳市城区。上诉人认为居委会证明没有说明居住时间，但是该证明记载居住时间为：“从2008年3月1日起租住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雷锋山社区”。一审中被上诉人还提供了租房合同和租赁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上诉人认为工作证明没有证明人手印、出庭作证，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仅有签名也是可以证实的，在一审中有一个表述，联合财保荆门支公司虽然对劳动合同备案登记有异议，但是对营业执照等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在个体工商户从事销售工作是真实的，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邹梦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幼儿园没有营业执照，但是邹梦琴是被害人的亲生女儿，年仅五岁，一直随其父母生活，如果上诉人对幼儿园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提出反证。
被上诉人赵新伟、刘天雄、荆门市阳春液化气销售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本院对有异议部分作如下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根据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雷锋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所在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认定万彩霞和邹元秋自2008年3月1日起居住在该社区。另提供了工作单位的证明材料证明邹元秋在岳阳市开发区中南市场B区12栋从事日用杂品经营。邹元秋虽为农村居民，但满足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故邹元秋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邹元秋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认定：邹梦琴的扶养费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邹梦琴随父母一同生活在岳阳市岳阳楼区洛王街道办事处雷锋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并在岳阳市孩儿王幼儿园就读，也就是邹梦琴生活在城镇、消费在城镇，故一审按城镇居民计算邹梦琴的扶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邹梦琴的扶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殷 芳
审判员 李军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潘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