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男，1960年1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82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伟，男，1983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
委托代理人尤世龙，尚志市123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84年8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元宝镇钢铁村。
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86年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元宝镇钢铁村。
原审被告刘喜峰，男，1961年8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元宝镇洪福村。
上诉人王乐、王海峰因与被上诉人杨秀伟、原审被告王海涛、王海波、刘喜峰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4）尚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2日，王乐、王海峰、王海波带领杨秀伟和张某某到尚志市元宝镇洪福村刘喜峰家收购玉米。工作期间，杨秀伟的左胳膊被玉米脱粒机传动轴铰伤。经尚志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上肢离断伤，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2466.20元。当日下午，杨秀伟被120急救车送至哈医大一院治疗，诊断伤情为“多发伤、闭合性胸外伤、左侧大量血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1-6）、左肺挫裂伤、右侧少量胸腔积液、左肱骨骨折、左上肢离断、左肩胛骨骨折、胸椎棘突骨折”。2014年1月3日出院，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用87，840.53元。经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杨秀伟伤情为“1、伤残三级。2、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伤后6个月（包括二次手术时间1个月）。3、伤后需护理4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包括二次手术护理）。4、二次手术取骨折处内固定物（多处）人民币约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5、安装假肢费用每具7800元，每4年更换一次。”杨秀伟系农村户口，未婚。父亲杨杰，1952年3月25日生，62周岁。母亲胡桂兰，1957年2月28日生，57周岁。姐姐杨秀娟，1979年9月19日生，35周岁。妹妹杨秀明，1985年2月16日生，29周岁。出院医嘱中载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王乐支付医疗费33，500元。王乐、王海峰给杨秀伟及张某某开过工资。王海峰承认自己常年收购玉米，杨秀伟是其雇佣的。王海峰诉称自已带车带人去刘喜峰家收购的玉米，脱粒后0.7元一斤，车是自己的，人工费也是自己出，刘喜峰家只是卖玉米的，杨秀伟对此亦认可。2012年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1，355元。
杨秀伟诉称：2013年12月22日下午，王乐带领杨秀伟、张某某及王乐的两个儿子王海峰、王海波到尚志市元宝镇洪福村刘喜峰家收购玉米，在玉米脱粒的过程中，因玉米脱粒机没有安装防护罩，致使杨秀伟的左胳膊被玉米脱粒机传动轴铰伤，人也趴在传动轴上。经尚志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左上肢离断伤”，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经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哈医大一院）诊断为“多发伤、闭合性胸外伤、左侧大量血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1-6）、左肺挫裂伤、右侧少量胸腔积液、左肱骨骨折、左上肢离断、左肩胛骨骨折、胸椎棘突骨折”，住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用90，304元，王乐已支付医疗费33，500元，尚有56，804元没有给付。诉讼过程中，杨秀伟经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杨秀伟伤残三级；2、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6个月（包括二次手术时间1个月）。3、伤后需护理4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包括二次手术护理）；4、二次手术取骨折处内固定物（多处）人民币约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5、安装假肢费用每具7800元，每4年更换一次”。要求王乐、王海峰、王海涛、王海波、刘喜峰赔偿医疗费56，805.23元、误工费17，623.5元、护理费13，217.61元、交通费13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600.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二次手术取骨折内固定物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安装假肢费用56，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942.4元，共计365，088.54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用。
王乐辩称：这件事与其无关，杨秀伟以为玉米脱粒机是王乐的，实际上是王海峰的，王乐不负赔偿责任。
王海峰辩称：玉米脱粒机是其贷款购买，当时付了一万元，现在还有贷款21，500元未还。王乐的铲车是王海峰雇的，运输的车辆也是雇的，王海峰自己打玉米、送玉米、卖玉米与别人没有关系。王海峰安排杨秀伟在机器上面干活，杨秀伟不服从安排出现事故，不同意赔偿。
王海涛辩称：这件事与其无关，出事故的时候王海涛没在场，车是王海峰自己开出去的。
王海波辩称：这件事与其无关，王海波只负责开车拉玉米。
原审法院认为：王乐、王海峰合伙经营，作为接受劳务方，在经营活动中对提供劳务人员的人身安全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其明知玉米脱粒机传动轴部位不安装防护罩，可能造成提供劳务人员的人身损害，却仍然支配提供劳务人员在危险环境下工作，杨秀伟没有超出王乐、王海峰指示范围内劳务活动，对杨秀伟人身损害，王乐、王海峰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喜峰与王乐、王海峰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其相对方是王乐、王海峰，与杨秀伟之间不存在管理、控制或支配行为，亦不属于民法意义上的受益人范围，故对杨秀伟人身损害不负赔偿责任。王海涛、王海波没有参与合伙经营，对杨秀伟人身损害赔偿不负赔偿责任。杨秀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将手伸到传动轴下工作的危险性，可以采取借助工具的方式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考虑杨秀伟应尽注意义务大小、经济状况、伤残程度等，以承担20%责任为宜。杨秀伟主张医疗费90，306.73元，有尚志市人民医院诊断、哈医大一院诊断、医疗票据、住院结算清单及病案为据，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营养费2700元，有哈医大一院医嘱为据，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残疾赔偿金137，660.8元，其伤残等级为三级，按照2012年黑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收入8603.8元为标准，残疾赔偿金（8603.8元×20年×80%）137，660.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因王乐、王海峰的侵权行为，致使杨秀伟三级伤残，给杨秀伟以后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二次手术取骨折内固定物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安装假肢费用56，55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更换周期为4年，赔偿期限为（60岁-31岁）29年，该项费用为（29年÷4年×7800元）56，5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杨杰62周岁，该项费用（5718元×18年×80%÷3人）27，446.4元，母亲胡桂兰57岁，该项费用（5718元×20年×80%÷3人）30496元，合计57，942.4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秀伟主张误工费17，623.5元，因杨秀伟系农业户口，误工费应以2012年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1，355元为标准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3月9日，误工时间为78天，误工费计（21，355元÷365天×78天）4563.5元。杨秀伟主张护理费13，217.61元，护理费标准91.8元／天低于2012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收入，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计（91.8元／天×12天×2人＋91.8元／天×108天×1人）12，117.6元。杨秀伟主张交通费1389元，对杨秀伟和两名护理人员返程时车票应予支持，交通费计111元。杨秀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该项费用是对受害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护理人员伙食费用不应计算在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0元×12天）600元。鉴定费用3330元应由王乐、王海峰承担。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85，882.03元。王乐、王海峰赔偿杨秀伟各项损失（385，882.03元×80%-33，500元）275，205.5元，杨秀伟自负（385，882.03元×20%）77，176.5元。据此判决：一、王乐、王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伟医疗费90，306.73元、误工费4563.5元、护理费12，117.6元、交通费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37，660.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二次手术取骨折内固定物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56，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942.4元、鉴定费用3330元的80%，即385，882.03元×80%=308，705.5元，扣除被告王乐支付33，500元，王乐、王海峰实际赔偿杨秀伟各项损失275，205.5元，王乐、王海峰负连带责任。二、王海波、王海涛、刘喜峰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698元，杨秀伟负担1139.6元，王乐、王海峰负担4558.4元，案件保全费2599元，由王乐、王海峰负担，王乐、王海峰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王乐、王海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王乐与王海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王乐是王海峰雇佣，主要是雇佣王乐的铲车打玉米，连人带车每出一次工给付工费500元。因王乐与王海峰系父子关系，所以王乐每次干活时都会积极主动帮助王海峰，将本应是王海峰应该做的事都做了。因王乐和卖玉米人熟悉就会主动帮忙联系货源，替王海峰给付玉米款，以及帮忙给付工资款等事项。王乐的这些行为给他人造成了一种误认为王乐和王海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王乐只是出于父子亲情角度帮助王海峰，对于王海峰收粮打玉米的经营并不存在利益分享及风险共但的权利义务。2、就王乐为杨秀伟垫付医疗费33，500元的行为，对于王乐本人来说并不是出于雇佣关系来垫付的，而是因为同情杨秀伟的遭遇以及考虑到是王海峰雇佣的人受伤的事实及杨秀伟家经济状况不好，在送医院急救时杨秀伟妹妹求王乐救命，在紧急情况下，王乐垫付了医疗费，作为王乐本人没有为杨秀伟负担医疗费的法定义务，杨秀伟应返还王乐垫付33，500元医疗费。二、杨秀伟在此事件中存在过错，雇主王海峰应在赔偿责任范围内适当免责。1、王海峰在雇佣杨秀伟的第一天就对其进行了岗位培训。如果杨秀伟严格按照雇主王海峰的指示工作是不会发生这起人身损害事故的，杨秀伟违反了雇佣活动中的操作流程是导致这起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作为雇主王海峰应免除一定的赔偿责任。2、对杨秀伟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影像资料存在疑点，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秀伟辩称：不同意王乐、王海峰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王海涛、王海波、刘喜峰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中，王乐、王海峰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李某某出庭出具证言证实。意在证明：王乐帮着王海峰找人，是王海峰雇佣李某某在王海峰处干活；证据二：证人刘某某出庭出具证言证实。意在证明：王乐帮王海峰找人干活，听王乐说是王海峰雇佣其本人打玉米，找刘某某干活由王海峰开支。
杨秀伟质证意见为，上述证人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王乐、王海峰举示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待证事实，在杨秀伟对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另认定，玉米脱粒机所有人为王海峰，事发时，由王海峰驾驶。
本院认为：关于王乐与王海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问题。杨秀伟主张王乐、王海峰合伙关系成立，原审中证人张某某、陈维亮证明杨秀伟是王乐雇佣杨秀伟干活。张某某还证明干活过程中受王乐支配，工钱由王乐支付，王乐亦认可。在杨秀伟受伤后，王乐支付医疗费。同时王海峰亦承认其是玉米脱粒机所有权人，事发时由其驾驶。本案系王乐与王海峰共同雇佣杨海峰为其出劳务。虽王乐与王海峰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王乐与王海峰之间属共同参与经营，共同承担风险，应视为王乐与王海峰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关于王乐称其系王海峰雇佣，该主张无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王乐、王海峰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乐、王海峰接受杨秀伟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杨秀伟在工作中将左臂铰断，因王乐、王海峰对杨秀伟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提供安全劳动工具，故对杨秀伟所造成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秀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王乐、王海峰提供劳务中明知玉米脱粒机会有发生危险，其疏忽大意未尽到注意义务，其主观有过错，应承担次要。对此，原审判决已按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划分承担比例。现王乐、王海峰上诉主张应免除雇主王海峰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杨秀伟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影像资料存在疑点的问题。原审中证人张某某出庭证实玉米脱粒机没有安防护罩，王乐、王海峰、王海波、王海涛经质证均未提出异议。虽然杨秀伟提供的影视资料采用非法手段取得，但与杨秀伟陈述玉米脱粒机没有安装防护罩及张某某的证实相吻合，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原审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对王乐、王海峰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8元，由上诉人王乐、王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云 龙
审 判 员 赵 晓 波
代理审判员 端木繁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