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明国，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英俊，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英国，赵盼盼，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烟，男，196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李乐章，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忠峰，男，197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聊城市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杨玉广，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唐恒勇，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原审被告：赵新红，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郭明国、徐英俊因与被上诉人刘志烟、王忠峰，原审被告唐恒勇、赵新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英俊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英国,被上诉人刘志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乐章，被上诉人王忠峰的委托理人杨玉广，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恒勇、赵新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明国、徐英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刘志烟从来没有直接发生过业务往来。从始至终都是王忠峰将刘志烟的泡沫板出售给上诉人的，而与刘志烟没有任何直接业务往来。这个事实，刘志烟和他的会计也是刘志烟的证人李某和王忠峰都是认可的。上次一审开庭时，法庭问刘志烟王忠峰是干什么的，刘志烟说：“在这个交易中，王忠峰是一个中介，一个立方我们付他2元钱，…”法庭又问刘志烟：这23次送货你与被告联系过吗？刘志烟答：“没有联系过…”；李某在上次一审法庭上作证时也说送货是王忠峰通知让送的。这充分说明，刘志烟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业务往来，都是通过王忠峰进行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年4月30日对王忠峰调查时，王忠峰回答：“前期…我负责跟徐英俊要货款，2011年底后，他们之间交易了多少我不清楚。”王忠峰的回答也说明，如果刘志烟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的话，也是发生在2011年年底，可彼此涉案业务却是发生在2011年7月份之前，而不是发生在2011年年底之后，就是说，原、被告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因此，一审认定涉案货款是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而与王忠峰没有关系完全错误。上诉人等其他几位一审被告从来就不认识刘志烟，彼此间从来就没有打过交道、没有联系过，买卖泡沫板的行为，都是王忠峰和上诉人等一审被告之间进行的，上诉人没有直接从刘志烟手里接过货。因此，上诉人都是经被上诉人王忠峰的手购买的货物，王忠峰就是卖给上诉人泡沫板的出卖人，上诉人付款当然也都是付给王忠峰，上诉人作为买受人，那就是谁卖给我货，我就付给谁款。所以，上诉人一直都是把货款通过银行和现金的支付方式给付了王忠峰，现已不欠王忠峰的货款。刘志烟将货交给王忠峰，王忠峰不给刘志烟货款，这属于你们之间的事，至于刘志烟的证人作证说王忠峰是介绍买卖，中间吃他们的提成这种说法，只能说明他们恶意串通，妄图通过这种手段要求上诉人再向刘志烟支付货款。再则，王忠峰在与上诉人业务往来期间，二被上诉人也从来就没有向上诉人说明过你们之间是这种关系。因此，一审以上诉人在这种情况下收到的货物系刘志烟的货物，判决再让上诉人支付所谓欠款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这样就是让上诉人第二次付款，这样的判决，有失公平、正义、合法，是非常错误的。一审认定王忠峰已将其销售的刘志烟的货款全部支付给刘志烟也没有事实根据，而只是听二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王忠峰给上诉人供了多少货，上诉人付给王忠峰多少钱，王忠峰又给刘志烟付了多少钱，王忠峰领了刘志烟的多少提成，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更不存在查清这几个事实的问题。2、送货单不能作为欠款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欠款的依据是刘志烟擅自签有“代欠条”三字的送货单。上诉人认为，送货单不是上诉人书写的欠据，不能直接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送货单应该和上诉人的银行还款明细结合起来，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样也符合会计业务往来的习惯作法。王忠峰说上诉人给其银行汇款后，就把送货单返还给上诉人的这一说法，一不是事实，二不符合逻辑。因为上诉人的银行汇款数额都是整数，那么你的送货单上的数额都是带有零头的，所以，被上诉人称汇款后返还送货单的说法不符合逻辑，也是根本不存在的。一审偏信偏听被上诉人一面之词，以送货单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系错误。3、案涉业务发生时，徐英俊系郭明国的雇员，彼此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一审认定是合伙关系，显系错误。阳谷闫楼彩钢复合板厂的工商登记系郭明国独资企业。阳谷县恒隆彩钢有限公司是2015年6月1日才成立的由二上诉人为股东的有限公司，涉案业务系郭明国独资企业时所发生的，与恒隆彩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然而，该判决认定是二上诉人合伙期间发生的业务是错误的。事实上，在与王忠峰发生案涉业务时，徐英俊和唐恒勇、赵新红一样，只是郭明国的雇员，而不是郭明国的合伙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上的错误，故在适用法律上也显系错误。综上，恳请上一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为由王忠峰承担向刘志烟支付欠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刘志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合审查一审的材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发生过业务往来，能够认定。二、送货单上有上诉人方的亲笔签名，并且因为上诉人没有付清货款，送货单至今仍由被上诉人持有，如果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而不要回自己亲笔签名的送货单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也不符合常理。三、二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一审法院根据审理询问的情况作出的认定，上诉人徐英俊也当庭表示是其与郭明国的合伙。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忠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断章取义，原审原、被告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只是中介，且无任何责任。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唐恒勇、赵新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刘志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5月至2011年7月，原告按被告要求为被告提供其生产彩钢复合板所用的泡沫塑料板。验收入库后，由被告在欠据上签字认可，欠原告货款共计147904元。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现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47904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刘志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聊城市东昌府区新东方保温泡沫厂，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阳谷县闫楼镇恒隆彩钢复合板厂，被告唐恒勇、赵新红系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的雇员。2010年8月份开始，第三人将原告生产的泡沫板出售给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第三人送货的同时带回了部分货款。被告郭明国、徐英俊不支付现金时，由其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由送货司机将送货单带回。经第三人出售给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的原告的泡沫板所欠货款，被告郭明国、徐英俊已向第三人支付完毕。第三人已将其销售的原告的泡沫板货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并领取了提成。2011年6月份至7月份，原告多次向被告郭明国、徐英俊供应泡沫板，并出具送货单载明货物数量及价格。期间被告郭明国、徐英俊不支付货款时，由其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由送货司机带回。此后，经原告催要，被告郭明国、徐英俊未支付货款。原告于2013年3月6日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47904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另查明，阳谷县闫楼镇恒隆彩钢复合板厂于2015年6月8日转型升级为阳谷县恒隆彩钢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通过第三人出售的泡沫板不支付现金时，由其工作人员在带回的送货单上注明“王忠峰”，表明该批泡沫板是通过第三人出售的。原告提交的23张送货单中，有1张送货单无被告郭明国、徐英俊或其工作人员签名，被告郭明国、徐英俊对于另外22张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及价格无异议，认可收到了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有3张单据注明“王忠峰”（包括无被告方人员签名的1张），共计176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完全履行义务。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郭明国、徐英俊已收到原告供应的货物，故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郭明国、徐英俊辩称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第三人，但第三人述称被告郭明国、徐英俊支付货款后已将送货单交还给被告，且经其出售的泡沫板货款被告已支付完毕，原告主张的货款是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第三人无关。原告主张权利依据的23张收货单中，有22张收货单经被告方人员签名，对此被告予以认可。故对被告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述称已将销售的原告的泡沫板货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并领取了提成，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同时，原告主张送货单中注明“王忠峰”的泡沫板是通过第三人销售的，与第三人结算。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注明“王忠峰”的送货单中载明的货款17685元，不予支持。被告唐恒勇、赵新红系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的雇员，对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经营中产生的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唐恒勇、赵新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被告郭明国、徐英俊应偿还原告货款130219元。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系合伙关系，对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明国、徐英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志烟欠款1302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郭明国、徐英俊相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志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原告负担354元，被告郭明国、徐英俊负担2904元。
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2010年9月23日-2011年7月18日，上诉人郭明国与王忠峰之间的泡沫板交易明细，包括数量、单价、金额，另后面附银行转账情况，拟证明至今尚欠王忠峰2826元。二上诉人还提交了郭明国个人企业的记账凭证，拟证明证据一是依据证据二制作的，证明王忠峰与郭明国之间的关于泡沫板的交易明细以及货款的支付情况，其中包括刘志烟在本案中主张的所有泡沫板交易。
被上诉人刘志烟经质证认为：第一，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志烟进行泡沫板交易期间，王忠峰同时给其他厂家向上诉人供货，做过中介，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系；第二，上诉人的陈述与他在一审中的陈述明显矛盾，今天上诉人说还欠王忠峰2826元，而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已经不欠王忠峰的货款，被上诉人王忠峰也认可了这一事实；第三，上诉人声称的转款而不要回有个人签名的送货单不符合起码的常识，也与在一审中根据双方证言和陈述认定的事实相矛盾。
被上诉人王忠峰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仅是上诉人单方记载，与事实情况不符，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忠峰在此期间仅是中介，并不是买卖的相对方，上诉人支付货款后，王忠峰已将送货单手续交付给了上诉人，并不存在不交送货单就支付货款的问题。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忠峰自2010年8月至2012年2、3月将包括刘志烟在内的三家泡沫板厂生产的泡沫板出售给郭明国、徐英俊。上诉人郭明国、徐英俊提交了2010年9月23日-2011年7月18日与王忠峰之间的泡沫板交易明细及银行转账情况，拟证明至今仅欠王忠峰2826元，王忠峰虽然主张上述证据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明细及收款的来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刘志烟还是王忠峰。二、二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志烟主张与二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仅提交了二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签名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仅能证明二上诉人收到了相应的货物，无法证明其是与二上诉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刘志烟的工作人员李某认可涉案货物大部分是王忠峰让其开的单子，由王忠峰通知送货地点，李某虽称徐英俊曾打电话让其送货，但并未提交相应的通话记录予以证明。王忠峰认可自2010年8、9月份至2012年3月向郭明国供货，并对郭明国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3月分多次向王忠峰账户上的转账无异议。二上诉人已经提交了2010年9月23日-2011年7月18日与王忠峰之间的泡沫板交易明细及货款的支付情况，但王忠峰对于供货情况无法详述，且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的来源。从上述证据分析，与二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王忠峰，并非刘志烟。王忠峰作为与二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在刘志烟处购买泡沫板后再向二上诉人交付货物，与刘志烟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应为王忠峰。王忠峰称已将货款转给刘志烟的会计，但转账的数额不清楚，其亦无法提交转账的明细予以证明。在刘志烟提交的23张送货单中，其中2011年5月3日的送货单中无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的签名，其余22张单据中的货物上诉人均认可收到，故王忠峰应对上述22张送货单中的142150元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刘志烟主张的利息应当自其向原审法院第一次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徐英俊在两次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与郭明国系合伙关系，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二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郭明国、徐英俊的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忠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志烟货款142150及相应的利息（自2013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志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被上诉人王忠峰负担3131元，由被上诉人刘志烟负担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被上诉人王忠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