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会理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岳龙，男，194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大学文化，原系四川省会理县电力开发公司（简称县电力公司）经理、成都汇能日用化工联营厂（简称汇能厂）厂长，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1993年9月16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逮捕。1996年3月19日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裁判为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5年3月16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7年7月16日止。
会理县人民法院审理会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岳龙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会理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1月30日作出（1996）会刑初字第01号刑事判决。杨岳龙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3月19日作出（1996）凉刑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杨岳龙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0年11月24日作出（2000）川刑监字第4号再审决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20日作出（2001）凉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杨岳龙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8月13日作出（2015）川刑访字第13号再审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杨岳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会理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一）被告人杨岳龙在担任县电力公司经理、汇能厂厂长期间，于1992年6月至1993年7月，利用职务之便，由县电力公司担保，以汇能厂的名义，向西昌市川兴镇合作基金会（简称川兴基金会）借款50万元后，又先后将汇能厂的资金22万元和价值162958.19元的原材料全部转到成都市武侯区桂溪乡石墙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石墙村委会），用于杨岳龙个人与石墙村委会联办的成都市美佳实业公司（简称美佳公司）修建厂房、租地，以及代汇能厂支付部分货款。扣除杨岳龙代汇能厂支付的租金、货款、征地费共516808元（包括物资折款）外，杨岳龙实际挪用汇能厂资金416450.19元。在侦查过程中，除由石墙村委会企业办公室（简称石墙村企办）归还30万元外，尚有116450.19元不能归还。（二）杨岳龙在担任县电力公司经理期间，为了扩大公司生产，发展经济，于1989年7月在甘洛县乌斯河筹建铅冶炼厂，在此过程中，对市场、资源、价格等缺乏认真的考察论证，决策不当，盲目投资44万元，由于粗铅价格大幅度下降等原因，致使投资的铅冶炼厂停产，造成县电力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2万元。
会理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杨岳龙为了个人营利的目的，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416450.19元，已归还的30万元属挪用公款，不能归还的116450.19元应以贪污论处，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县电力公司投资乌斯河铅冶炼厂，造成经济损失42万元，属于杨岳龙的工作失误，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会理县人民法院于1996年1月30日作出（1996）会刑初字第01号刑事判决：杨岳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会理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岳龙利用职务之便，为个人营利挪用公款，情节严重。在侦查中已归还的30万元属挪用公款，不能归还的116450.19元应以贪污论处，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县电力公司投资乌斯河铅冶炼厂，造成经济损失42万元，属于杨岳龙的工作失误，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3月19日作出（1996）凉刑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杨岳龙在担任县电力公司经理、汇能厂厂长期间，听说川兴基金会有款可贷，便与石墙村委会签订企业联营合同，约定双方联办美佳公司。之后杨岳龙找到川兴基金会主任巫某1，要求以个人名义贷款50万元。巫不同意。杨又提出以石墙村名义贷款，巫认为石墙村地处成都不便于收回贷款，提出只能以杨岳龙单位名义贷款。杨逐提出以汇能厂名义贷款，巫某1表示同意。杨岳龙即回到成都召集汇能厂的副厂长魏某、顾问张某、会计何某1研究用汇能厂的名义贷款，用于美佳公司的建设。魏、张、何某2表示，只要美佳公司按期还贷，不损害汇能厂的利益，可以借用汇能厂的名义贷款。同时提出需向主管部门汇报，杨岳龙将汇能厂拟贷款的情况向主管部门龙泉驿计经委主任周某作了汇报，周认为贷款系企业经营范围的事，遂表示同意，杨岳龙便于1992年5月28日以汇能厂的名义向川兴基金会出具借款申请，并以厂房和机器设备做担保。同年6月4日，双方签订借款30万元的借据，在担保栏处加盖了汇能厂印章。川兴基金会根据杨岳龙提供的汇款地点、帐号于同年6月5日、同月9日将30万元贷款汇往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武候区桂溪乡营业所石墙村企办的帐户（当时美佳公司还未设立帐户）后，巫某1与出纳李育才一起到成都考察汇能厂，认为该厂担保能力差，便要求杨岳龙以县电力公司担保，并由巫某1起草担保书。杨岳龙抄写后加盖县电力公司印章。双方又于1992年8月7日签订20万元的借款凭据，在担保方处加盖县电力公司印章，该笔款也汇到石墙村企办帐户上。由于汇能厂资金紧缺，于1992年6月22日、同年10月17日从石墙村企办转款29万元到成都农工商联合开发公司代汇能厂归还货款。1992年10月又代汇能厂开办的汇美舞厅付钢琴、音响款二笔共26850元。1992年l2月15日代汇能厂付征地费27000元，l992年12月31日又代汇能厂归还借款761O元，以上款项共351460元。l992年12月30日、l993年1月、同年3月，汇能厂分三次归还了美佳公司27000元。美佳公司为了尽快投入生产于1993年1月至同年5月从汇能厂调拨价值l62958.19元的原材料到美佳公司。该调拔单上有汇能厂副厂长魏某的签字。案发后，在处理美佳公司财产时将这部分材料作价处理为l65048元由县电力公司收回，并由石墙村企办归还杨岳龙在美佳公司的投资30万元给县电力公司，尚余l16451.19元未归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岳龙在担任县电力公司经理和汇能厂厂长期间，为了达到个人与石墙村委会联办美佳公司的目的，以汇能厂名义贷款50万元，作为自己与石墙村委会联办公司的投资资金。该贷款虽经汇能厂内部研究，并请示了主管部门，但该笔贷款是用于杨岳龙个人与石墙村委会联办的美佳公司，并非县电力公司或汇能厂与石墙村联办公司谋利，并给县电力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案发后尚不能归还的款项，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的规定，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裁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和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20日作出（2001）凉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维持该院（1996）凉刑终字第13号刑事裁定。
杨岳龙申诉称，1.美佳公司非其个人投资兴办的企业。2.石墙村企办（美佳公司）的50万元借款不是汇能厂的公款，本案缺乏挪用对象。本案原审裁判认定其为美佳公司以汇能厂名义向川兴基金会借款50万元，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川高法经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简称4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川兴基金会与汇能厂的借款合同无效，故美佳公司与川兴基金会的债务关系因借款事实的存在而成立，而汇能厂与川兴基金会的债务关系因借款合同无效，且无借款事实支持，其债务关系不成立。3.其借用汇能厂名义代石墙村企办（美佳公司）借款，系经集体研究并经主管部门原成都市龙泉驿区计划经济委员会（简称龙泉驿计经委）领导同意的法人行为，非其个人行为，不属于挪用公款。请求：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0年10月左右，县电力公司与成都市龙泉驿镇人民政府在成都市龙泉驿镇联办汇能厂，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岳龙当时任县电力公司经理。汇能厂成立后，龙泉驿计经委于1991年6月19日任命杨岳龙为汇能厂厂长。杨岳龙任厂长期间，听说川兴基金会有款可贷，便与石墙村委会签订企业联营合同，双方约定甲方石墙村委会与乙方杨岳龙同意联办美佳公司；甲方负责办理企业一切手续，其费用和有关资料由乙方提供；甲方提供土地50亩左右，乙方负责联营企业一切费用和固定资产投入；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定额利润分成；联营企业经营权、财权、人权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本合同有效期58年。合同签订后，杨岳龙便找到川兴基金会主任巫某1，要求以个人名义贷款50万元，巫不同意。杨又提出以石墙村委会名义贷款，巫认为石墙村地处成都不便于收回贷款，提出只能以杨岳龙单位名义贷款。杨逐提出以汇能厂名义贷款，巫某1表示同意。杨岳龙于1992年5月28日以汇能厂名义向川兴基金会出具借款申请，并以厂房和机器设备作担保。同年6月4日，双方签订借款30万借据，在担保栏处加盖了汇能厂印章。川兴基金会根据杨岳龙提供的汇款地点、帐号于同年6月5日、同月9日将30万元贷款汇入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武侯区桂溪乡营业所石墙村企办的账户（当时美佳公司还未设立账户）。后巫某1与出纳李育才一起到成都考察汇能厂，认为该厂担保能力差，便要求杨岳龙以县电力公司做担保，并由巫某1起草担保书，杨岳龙抄写后加盖县电力公司印章，双方又于1992年8月7日签订了20万元的借款凭据，在担保方处加盖了县电力公司印章。该笔款已汇入石墙村企办帐户。由于汇能厂资金紧缺，于1992年6月22日、同年10月17日从石墙村企办转款29万元到成都农工商联合开发公司代汇能厂归还贷款，1992年10月又代汇能厂开办的汇美舞厅付钢琴、音响款二笔共26850元，1992年12月15日代汇能厂付征地费27000元，1992年12月31日又代汇能厂归还借款7610元，以上款项共351460元。1992年12月31日、1993年1月、同年3月汇能厂分三次归还了美佳公司27000元。美佳公司为了尽快投入生产，于1993年1月至同年5月从汇能厂调拨价值162958.19元的原材料到美佳公司。该调拨单由汇能厂副厂长魏某签字。案发后，在处理美佳公司财产时将该部分材料作价处理为165048元由县电力公司收回，石墙村委会归还了杨岳龙在美佳公司的投资30万元给县电力公司，尚余116451.19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会理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证实杨岳龙被任命为县电力公司经理。2.龙泉驿计经委任职通知，证实该委任命杨岳龙为汇能厂厂长。3.企业联营合同，证实甲方石墙村委会与乙方杨岳龙联办美佳公司；甲方提供土地五十亩，乙方负责联营企业一切费用和固定资产的投入,全权负责联营企业经营权、财权、人权，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川兴基金会二份大额借据，证实汇能厂向该基金会借款30万元、2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资金周转；两份借据的借款单位栏均加盖汇能厂印章和经手人杨岳龙签名或个人印章，前一借据的担保方栏由汇能厂及其法定代表人杨岳龙加盖印章，后一借据的担保方栏由县电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岳龙加盖印章。5.县电力公司二份担保书，证实汇能厂在川兴基金会借款30万元、20万元，由该公司担保。6.巫某1提交的杨岳龙手写纸条，证实贷款汇入行成都市农行桂溪所，汇入帐号00×××43，收款单位石墙村企办，厂名汇能厂。7.川兴基金会记帐凭证、证明，证实汇能厂在该基金会借款50万元，已付利息66724元。8.中国农业银行信汇凭证、往来寄代收补充报单、石墙村企办记帐凭证，证实川兴基金会向汇能厂（石墙村企办）汇款三次共计50万元，并已入帐。9.证人巫某1证言，证实杨岳龙称要帮石墙村企办牵线贷款50万元，并以汇能厂名义贷款，自己表示同意，但提出要分期分批汇出款项；之后杨岳龙以汇能厂名义办理贷款手续，第一次贷款30万元；经考察，认为汇能厂担保能力差，要求杨岳龙以县电力公司担保，第二笔款就以汇能厂名义贷款，由县电力公司担保借款50万元，贷款了20万元，由杨岳龙提供转款帐户后，两笔款都直接汇入石墙村帐户，共分三笔汇出；该基金会只认定这系汇能厂借款，县电力公司担保。10.魏某证言，证实杨岳龙告知说他要办个人私营企业，叫自己爱人李某代其当法定代表人二三个月；美佳公司是杨岳龙的私人企业，由杨指挥，自己经办；其不清楚杨岳龙从西昌借款的情况，当时美佳公司未办执照，转到了石墙村帐户上；直到1992年10月，杨讲过从西昌转来的50万元是以汇能厂名义借款；汇能厂与美佳公司之间的物资往来，系杨岳龙安排；当时杨说要搞生产，拉点原材料到美佳公司去，借公家的钱发财；杨岳龙指定自己为副厂长。11.李某证言，证实魏某叫以自己名义为杨岳龙办的企业当三个月法定代表人，自己不同意；之后魏某告知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拿去办了执照；经自己多次要求，杨岳龙同意更换法定代表人，但自己没有参与相关事宜；魏某说过美佳公司是杨岳龙个人办的企业。12.王敏证言，证实杨岳龙口头委托其与魏某、何某1与杨岳龙组成领导班子对汇能厂进行管理；美佳公司实为杨岳龙私人出资在石墙村租用土地建的企业；因李某不同意，应杨岳龙的要求，美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1993年3月换为自己，几天后其辞去了法定代表人职务。13.苏旭证言，证实1993年二三月份，杨岳龙说汇能厂办不下去了，因汇能厂差农工商的款，农工商差美佳公司的款，安排自己从汇能厂拉些原材料到美佳公司，之后自己经手拉了两批原材料。14.伍电斌证言，证实其听何某1和杨岳龙说过美佳公司是杨岳龙的私人企业。15.徐某证言，证实美佳公司形式上是联营，实质上是承包给杨岳龙全包干，该村对投入、经营管理全不管；转了50万元到该村帐上，用于美佳公司办厂用，也可以说是杨岳龙用。16.林淑华证言，证实当时美佳公司没有帐户，所以将50万元转至石墙村企办帐上，然后直接从村上帐户开支，后来才将该款转给美佳公司作帐，已开支部分的单据也转给该公司。17.杨岳龙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其在侦查阶段还供述，美佳公司实为其个人与桂溪乡石墙村的联办企业，联营合同由自己签订，由其经营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50万元系以汇能厂名义代石墙村企办在川兴基金会借款，用于其个人美佳公司投资建厂用；当时办企业是为了在成都有一个落脚点，解决成都户口，石墙村徐村长说只要见效益就办手续；因自己为企业领导干部，不能公开办私营企业，当时其不敢公开自己个人投资联营办厂的情况，就由魏某爱人李某的名义代其当法定代表人，建厂事宜由魏某、村长徐某等人办理，自己安排何某1担任会计、伍电斌任出纳；其以汇能厂名义在川兴基金会借款，并由电力公司担保一事，没有向公司其他领导、主管部门或县上的领导讲过或请示过；1993年6月2日，其与检察院工作人员一起到成都的当晚，其去找到红墙村徐村长，写了一个落款时间为1992年8月3日的终止联营的假协议，目的是掩盖其个人联营企业。其在一审庭审中供认，实际借款单位是美佳公司，名义借款单位是汇能厂，借款利息由美佳公司直接付给川兴基金会；该款被用于美佳公司修厂房、围墙等开支。其在再审讯问时供述，美佳公司是石墙村企办下属的一个集体企业；汇能厂的厂领导有自己和副厂长魏某二人，另有何某1负责财务，但没有职务，伍电斌是出纳，张某是该厂顾问，魏某是自己经张某推荐聘用的，其他人员都是自己任命，且没有把任命上述人员的材料报给主管部门，但主管部门清楚这些人；当时的龙泉驿计经委主任周某可能知道美佳公司；自己应该给周某讲过50万元贷款是用于做联办企业，但记不清楚是否给周某讲过贷款使用企业是美佳公司；一审中的张某、何某1、周某证言可能是自己的辩护律师提交的，没有经自己的手；关于为什么在侦查阶段供述，在川兴基金会借款未向公司其他领导及主管部门或向会理县领导讲过或请示过的事实，其记不清楚了。
另查明，一审中，杨岳龙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某证言，证实1992年三四月间，杨岳龙与自己、魏某、何某1开会时，提出西昌有笔款想以汇能厂名义借出来在成都再联办一个乡镇企业，征求大家意见；何某1说，以汇能厂名义借出来，又用于联办乡镇企业，到期乡镇企业一定要把款还了，否则造成三角债麻烦；自己说，这是大事，应向主管部门龙泉驿计经委汇报就行了；魏某也表示积极赞成。2.何某1证言，证实杨岳龙与自己和张某、魏某开会时提出西昌有笔款，想引出来办美佳公司，但美佳公司尚处筹建期间，无实力对外独立贷款，是否可以用汇能厂名义贷过来用于美佳公司；当时在场人员认为只要手续清楚，按期还本付息，贷款用于开办企业有何不可；同时建议杨岳龙应向龙泉驿计经委汇报。3.周元洪证言，证实1992年四五月份，杨岳龙向其汇报工作时谈到，川兴基金会有款借不出去，派人去会理问（杨岳龙）要不要借款，杨想在成都联办个企业，因为企业还未办起来，以现在的汇能厂名义借，可不可以；周表示，只要你联办的企业愿意承担债务，按期付息，到期还款，对汇能厂无妨害，就可以；后来的借款详情就不甚了解。二审中，提交的魏某证言复印件，载明杨岳龙在借用汇能厂名义代石墙村企办借款之前，找自己与张某、何某1几个负责人商量过，并请示周某同意；该款由石墙村企办开支，杨岳龙未支配该款。
本院于1995年1月22日作出（1995）川高法经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简称44号民事判决），载明上诉人县电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川兴基金会借款担保纠纷一案，经县电力公司担保，汇能厂两次同川兴基金会签订借据，分别借款30万元、20万元，共计50万元；基金会不具备面向其所属社区外的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本案借款协议及担保行为无效；判决由县电力公司向川兴基金会偿付50万元。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岳龙在担任县电力公司经理和汇能厂厂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了达到个人设立美佳公司，投资建厂营利的目的，以汇能厂的名义贷款50万元，作为美佳公司的投资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案发后其已归还3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予处罚。其案发后尚不能归还的款项116450.19元，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予处罚。
杨岳龙提出，美佳公司系石墙村企办下属企业，非其个人投资企业。经查，企业联营合同，证实甲方石墙村委会与乙方杨岳龙联办美佳公司；甲方提供土地五十亩，乙方负责联营企业一切费用和固定资产的投入；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定额利润分成；联营企业经营权、财权、人权由乙方全权负责，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徐某证言，证实美佳公司实质上是承包给杨岳龙全包干，该村对投入、经营管理全不管；转的50万元到该村帐上，系用于美佳公司办厂，即杨岳龙使用。杨岳龙在侦查阶段亦供认美佳公司由其个人投资建厂，由其经营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美佳公司系名为联营，实为杨岳龙个人投资兴办的企业。杨岳龙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杨岳龙提出，以汇能厂名义贷得的50万元不是公款，本案不存在挪用对象。经查，第一，汇能厂系县电力公司与成都市龙泉驿镇人民政府在成都市龙泉驿镇联办企业；第二，县电力公司二份担保书、杨岳龙手写纸条、川兴基金会二份大额借据、记帐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信汇凭证及巫某1证言、杨岳龙供述，证实50万元系以汇能厂用于购买原材料、资金周转名义借款，并由县电力公司担保，收款单位亦是汇能厂（石墙村企办），故该款应由汇能厂用于生产经营，系公款；第三，44号民事判决认定川兴基金会与汇能厂的借款协议无效，是基于川兴基金会不具备面向其所属社区外的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发放贷款的主体资格，导致本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成为无效民事行为，但该民事行为无效，不能否定本案中杨岳龙以汇能厂名义进行贷款的事实。杨岳龙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杨岳龙提出，其以汇能厂名义贷款经过汇能厂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并已报请主管部门同意。经查，第一，杨岳龙在再审讯问时供述，汇能厂的厂领导只有自己和副厂长魏某。第二，证人魏某在侦查阶段关于其不清楚杨岳龙从西昌借款的情况，直到1992年10月自己才听杨岳龙讲过从西昌转来的50万元借款系以汇能厂名义借得的证言，与杨岳龙在侦查阶段关于其不敢公开自己个人投资办美佳公司，没有向县电力公司其他领导、主管部门或会理县领导讲过或请示过其以汇能厂名义在川兴基金会借款，并由县电力公司担保一事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杨岳龙未与魏某研究决定以汇能厂名义贷款用于美佳公司经营。第三，何某1、张某并非汇能厂的领导。并且，杨岳龙的辩护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该二人的证言，和在二审中提交的魏某证言复印件，亦与侦查机关收集的魏某证言、杨岳龙供述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四，周某证言，证实杨岳龙向其谈到，川兴基金会有款借不出去，派人去会理问（杨岳龙）要不要借款，杨想在成都联办个企业，因为企业还未办起来，以现在的汇能厂名义借，可不可以；周表示，只要你联办的企业愿意承担债务，按期付息，到期还款，对汇能厂无妨害，就可以；后来的借款详情就不甚了解。这表明杨岳龙未向周某汇报以汇能厂名义所贷款项将用于其个人投资的美佳公司，并且周某对后来的借款详情亦不了解，故杨岳龙称其已向主管部门汇报以汇能厂名义贷款用于美佳公司，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岳龙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杨岳龙的申诉；
二、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1）凉刑再终字第2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