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2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术文，农民。
委托代理人：韩艳君，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春芳，遵化市城关全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桂侠，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军戍，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宝文，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军，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静，农民。
范文军、李春静委托代理人：高纯常，河北昊晟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韩术文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5）遵民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孙平亚系付桂侠之夫。孙平亚生前受雇于韩术文从事建筑施工相关活动，韩术文为孙平亚每上一个班按110元发放工资。韩术文系从事多年的农村建筑施工包工头，具有常用的建筑设施及施工人员。2014年9月2日，范文军作为甲方与韩术文作为乙方签订《民房建筑承揽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现有民房住宅承包乙方施工，甲方提供建筑材料，沙、石、混凝土建筑设计。2.乙方负责完成按甲方要求建筑房屋。3.价格为290元/平米。4.结算方式为按工程进度实时适量结算。5.产生建筑质量问题为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同年9月8日，韩术文组织孙平亚等工人施工。2014年10月19日下午，孙平亚在建筑二层住宅时，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伤，伤后被送往遵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开支医疗费、门诊费用6879.88元，韩术文为其开支医疗费57398.99元，开支部分门诊费用，并给付付桂侠住院伙食补助3000元。2015年4月14日孙平亚死亡。经付桂侠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平亚的死因及摔伤在死因中所占比例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平亚符合颅脑损伤后继发肺炎、肺不张、肺水肿，终致呼吸、循环等全身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2、此次从事雇佣活动中摔伤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为100%。”付桂侠为此开支鉴定费19000元，复印费102元、存尸费4520元。另查明：韩术文的施工队为范文军建筑一层完工后，范文军支付被告韩术文3.5万元，现共支付韩术文7.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韩术文系当地农村建房施工队包工头，拥有一定的建房设备及施工人员。范文军、李春静将其二层民用住宅一次性承包给被告韩术文，范文军、李春静提供建设民宅材料，沙、石、混凝土等，韩术文按照房主范文军、李春静的要求建筑并向其交付房屋，该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范文军、李春静与韩术文系承揽合同关系。孙平亚等施工人员由韩术文组织，韩术文决定支配施工队干活及孙平亚等工人工作时间、工作量、劳动报酬等，故施工人员孙平亚与韩术文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付桂侠主张韩术文与范文军并未承揽关系，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民房建筑承揽合同内容及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系承揽关系，故付桂侠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规定了“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本案范文军、李春静的房屋系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相关之规定，故范文军、李春静可将房屋交付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农村建筑施工队承建，且范文军、李春静作为定作人，将其二层低层住宅交付给经常参与农村建筑、具有相关建筑设备及施工人员，且被当地村民认可的韩术文建筑施工队作为承揽人，范文军、李春静作为房主在选任上不存在过失，故对孙平亚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孙平亚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伤后死亡，经司法鉴定孙平亚从事劳务动中摔伤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为100%，故孙平亚的死亡系为韩术文提供劳务造成，孙平亚及韩术文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孙平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站在脚手架上干活应注意安全防范；且证人葛某、刘某、王某均证实孙平亚因从脚手架上蹦跳导致脚手架坍塌摔伤，其忽视了安全注意的义务，故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韩术文作为雇主忽视就其雇佣的施工人员及施工现场监管的义务，且对施工临时搭建脚手架等相关设备亦未进行检查，导致未能保障施工人员的人身安全，故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综合孙平亚及韩术文的过错程度，以孙平亚承担损失的40%、被告韩术文承担60%为宜。付桂侠主张孙平亚死亡造成的损失：垫付医疗费6879.88元，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韩术文主张支付医疗费57398.99元，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韩术文主张支付门诊费用4000元，但提供了1147.64元的医疗票据，故本院依法确认韩术文支付门诊费用为1147.64元，综上孙平亚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共计为65426.51元。因韩术文已支付住院伙食补助，付桂侠当庭放弃该主张，本院予以认可。付桂侠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应为两人，提供了住院病历。韩术文抗辩住院病历仅一天记载了2人护理，2人护理的应按一天计算。因住院病历明确记载为I级护理，护理为2人，且只有此日的病历记载了护理情况，其余病历并未记载减少护理人数的情况，又结合孙平亚的住院治疗期间的病情，本院依法裁定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原、被告均认可一人护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2人的误工费用，付桂侠主张一人按照农民标准计算，一人按照日工资120元计算，并提供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本院予以确认。韩术文抗辩护理人并非在出具证明的单位工作，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孙平亚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人员的费用为177天×120元+29天×42.22元=””22464.38元。付桂侠主张孙平亚177天的误工费按照日工资110元计算，韩术文抗辩孙平亚每月并未全勤，不予认可。鉴于孙平亚生前从事系农村建筑行业，系季节性用工，且收入不固定，可参照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服务业标准日工资87.79元计算，故误工费应为87.79元×177天=”15538.83元。付桂侠主张住院期间开支交通费800元，仅提供了部分合法票据，鉴于住院治疗确系实际开支交通费，本院酌情裁定为600元。韩术文主张为其支付交通费600元，提供了合法的票据，本院予以确认。韩术文抗辩开支的交通费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付桂侠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03720元、丧葬费23119.5元，韩术文抗辩应按照2014年度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分别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因本案系2015年立案受理，故分别应按照2014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10186元×20年=203720元，丧葬费应为46239元÷2=23119.5元。付桂侠主张处理丧葬期间开支交通费、误工费合计2000元，韩术文虽抗辩过高，但鉴于此费用系实际必要开支费用，本院依法酌定1500元。付桂侠主张存尸费用4520元，法医鉴定费19000元，复印费102元，提供了相应票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付桂侠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1240元，韩术文抗辩应按照2014年农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此外被抚养人已超出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248元，孙平亚死亡时之妻付桂侠为61周岁，已达法定赡养条件，其被抚养义务人为4人，故被抚养人付桂侠的生活费8248元×（20-1）年÷4人=39178元。综上所述，孙平亚死亡损失为医疗费65426.51元，护理人员误工费22464.38元，误工费15538.83元，死亡赔偿金203720元，丧葬费23119.5元，住院期间交通费600元，丧葬期间开支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500元，存尸费用4520元，法医鉴定费19000元，复印费1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178元，以上合计395169.22元。韩术文应赔偿付桂侠损失的60%即237101.53元。另付桂侠主张精神损失费40”000元，韩术文抗辩过高。因此次事故致使孙平亚死亡确给原告造成损害，付桂侠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本院予以支持，但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应按责任人过错责任比例承担，故韩术文应支付付桂侠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被告韩术文应赔偿付桂侠的损失共计267101.53元，扣除韩术文已支付的医疗费、门诊费及交通费59146.63元，韩术文应赔偿207954.90元。遂判决：一、被告韩术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付桂侠损失207954.90元。二、驳回原告付桂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7元，减半收取3533.5元，由原告付桂侠负担1413.5元，被告韩术文负担2120元。
判后，韩术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范文军、李春静之间是发包与承包而不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尽到了对施工人员的安全监管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0%责任显失公平；鉴定费上诉人不应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有上诉人全部负担；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付桂侠辩称坚持一审意见，有证据证实损失情况，证据符合规定应依法采纳，同意原判决。范文军、李春静同意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付桂侠主张的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损失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进行了分析认定，上诉人并未否定一审认定的其与死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上诉人主要强调事故是死者自身原因造成，死者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鉴定费是解决本案纠纷必要支出，上诉人依法应予负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论述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应按责任人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但一审法院判决并未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数额计算到总损失中然后按责任比例计算，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韩术文应支付付桂侠的精神抚慰金为24000元（40000元×60%），韩术文应赔偿付桂侠的损失共计261101.53元（237101.53元+24000元），扣除韩术文已支付的医疗费、门诊费及交通费59146.63元，韩术文应赔偿201954.9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5）遵民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付桂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5）遵民初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术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桂侠损失201954.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67元，减半收取3533.5元，由付桂侠负担1413.5元，韩术文负担21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7元，由韩术文负担7000元，付桂侠负担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阳利
代理审判员 赵君优
代理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马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