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99号
原告：深圳市厚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路布心村110号布心新苑商务中心贰楼210室。
法定代表人：刘文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瑾玉，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东风大道68号。
法定代表人：易光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军，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香，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易光永，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生，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军，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香，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深圳市厚德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利公司）诉被告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美公司）、易光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12月6日本院受案后，于2013年2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5月25日，原告厚德利公司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462470元”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外贸代理相关费用3462470元”，并同时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存放于广西东兴海关的报关单。本院依申请依法调取了存放于广西东兴海关的以中加美公司名义办理的出口报关单25份。2013年10月30日再次开庭审理了该案。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3）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中加美公司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5年8月18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5）鄂民二终字第0010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15年9月1日本院受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5年10月18日，中加美公司对8份《代理报关委托书》中的“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及“易光永”签字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办理延期手续。2015年11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原告厚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贺瑾玉，被告中加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军、刘传香，被告易光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军、刘传香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厚德利公司诉称：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代理费3198546.90元及债务费用203900元。事实与理由：截止2011年1月19日，两份报关资料表上载明双方认可出口创汇2499593美元和1000669美元，款项两者相加为3500252美元，加上另十份单美金2497096元，共计美元5997358，约定按1美元0.55元计付代理费，结果为3298546.90元，再减去已付50万，另一笔双方外汇往来中计差40万元，计被告欠款为3298546.90-500000＋400000=3198546.90元。2011年1月18日，由被告单位盖章，法定代表人易永光签名的《情况说明》，对原告报关资料、所欠代理费和两个月内付清及到期未能偿付承担一切经济责任作了十分明确具体的承诺，并交由原告留存监督履行。《情况说明》两个月后，被告没有履约，经茅箭区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协调，被告再次作了《还款计划》，欠款数额在原有基础上加了利息，实际还含有催讨债务费用共约203900元，即为诉状上催讨的债务数额。
被告中加美公司辩称：原告主张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该合同是违法套取出口退税为目的，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中加美公司的收益就是退税的钱，不然被告是没有收益的。代理协议是为了套取国家出口退税的违法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原告认可除了被告出口的144万元货物，其他的货物都是其他厂家的，货款也支付给其他厂家，被告中加美公司没有从中得到收益，不应支付代理费。二、还款计划是为了虚假的目的达成的。原告为了套取出口退税，被告在没有退税之前，在政府主导下炮制了还款计划。虽然原告套取了海关的报关单，但没有相应的发票、结算凭证，因此无法退税。原告提供虚假的报关单，没有履行代理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没有收到一分钱的外汇。代理协议中的外汇互换是虚假的资金循环，如果存在真实的出口，为何要做如此的虚假循环。三、原告没有完成代理协议，所以被告不应当支付代理费。原告提供的代理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原告提供报关单回单、退税凭证等，但原告没有提供。被告收到报关单20套，但原告申请调取的却是25套。如果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那么还款计划中应当光明正大的写明代理费。
被告易光永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中加美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我是中加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我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告厚德利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中加美公司拖欠原告代理费的来源、数额；
证据二：厚德利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进出口收发登记证，法人身份证明，组织机构代码等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厚德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及原告厚德利公司具有外贸进出口货物报关资格；
证据三：《代理协议》打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代理关系；
证据四：《出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24份、《出口收汇核销单》传真件、复印件10份、中加美公司报关资料1份、海关出境汽车载货清单1份、出口货物进入海关监管场所运抵报告3份、中加美公司提供的代理报关委托书原件5份及复印件、《律师函》传真打印件一份。拟证明：1、原、被告之间的进出口货物代理合同关系成立，代理费为1美元0.55元。2、原告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义务，为被告代理向越南出口货物的事实。3、原告为履行双方约定，为被告换取美元结算的事实；
证据五：原告付给被告美金凭证及被告所提供的账户资料。拟证明：原告以美金为被告换取人民币的差额40万元，系被告债务的组成部分；
证据六：证明三份。拟证明：三家公司为被告报关均受原告之委托，原告履行了代理协议义务；
证据七：申请人民法院自广西东兴海关调取的报关资料25份。拟证明：双方委托报关的真实性；
证据八：原告提供的说明资料一份。拟证明：原告索要欠款之过程。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厚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中加美公司、易光永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四、五、六、八的均有异议，证据形式上是复印件、传真件，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内容亦不真实。证据七的来源合法，但内容是虚假的。
被告中加美公司、易光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递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包括：1、《情况说明》，2、《还款计划》，3、税务事项通知书，4、外贸企业出口退税进货明细申报表，5、中加美报关明细单，6、报关单20份，7、中加美公司汇款证明（4次，汇款354.9万元）。上述资料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涉嫌诈骗犯罪，中加美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正在立案侦查；
证据二：代理协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进出口货物代理合同关系成立以及被告中加美公司支付原告代理费的条件；
证据三：1、银行转账及取款凭证；2、45万美元外汇转账凭证及兑换人民币凭证。拟证明：1、原告分三次给被告转账4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988180元）的事实；2、被告分四次支付原告31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说明原告主张中加美公司应支付换汇差额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3、进一步证明原告采取虚假资金循环方式制造出口货物假象，套取国家出口退税；
证据四：1、中加美公司给原告的发货清单及支付上述货物运费结算凭证和支付部分货款的结算凭证；2、（2013）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段；3、出口货物报关单（二十份，价值499.6689万美元）及外汇核销单20份。拟证明：1、原告提供的25份报关单（5997385美元），但被告仅收到其中20份报关单（4996689美元），另外5份报关单的货物不知从何而来，也没有购进发票，外汇款项被告亦没有收到；2、报关单只有载货清单及业务单位盖章，没有相应的运输发票。因此，原告没有完成双方协定的委托事项，原告采取虚假的方式制造出口假象，套取国家出口退税；
证据五：1、税务事项通知单；2、（2013）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法院查明部分。拟证明：原告的违法犯罪行为给被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
证据六：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北军安（2016）文鉴字第21号、湖北军安（2016）文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提供的25份报关单中“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印鉴及“易光永”的笔迹均系原告伪造。
对被告中加美公司、易光永提供的证据，原告厚德利公司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是复印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二与原告提供的代理协议书基本一致，恰恰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证据五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三中的转账、取款凭证，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外贸代理关系；证据三中的外汇凭证发生的时间，与原告主张的40万美元的事实是不能对应的。如果被告偿还，不可能在两份还款协议上签字。另外，该证据是不完整的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四中的出口收汇核销单，来源于国家外汇管理局，对其单据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原告无法确认核销单中记载的内容；证据四中20份报关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关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没有义务帮助被告退税，原告的义务是帮助十堰市茅箭区完成出口的数据；证据四中发货单，原告质证认为不能反映原、被告之间完整的交易。即便被告购进144多万元的货物，被告作为委托人仅仅拿出该144万元的货物给原告质证，原告只是做委托出口，对于其他的货物被告怎么购进的不清楚。
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该鉴定仅鉴定了部分委托书，鉴定范围不全面，而且被告的委托书不仅有圆形的印章，也有椭圆形的印章，说明被告不止一枚印章；2、结合被告提交的报关单、还款计划、海关货物出口资料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使盖章、签名有误，在委托工作已经完成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构成被告对委托行为的追认。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对原告厚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情况说明》、《还款计划》、证据二厚德利公司机构证明材料、证据三代理协议、证据七人民法院从东兴海关调取的报关资料；被告中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四中的报关单20份及外汇核销单20份、证据五中的税务事项通知单、证据六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被告各自提供的证据，对方有争议的，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四，需结合本院从广西东兴海关调取的报关资料及被告中加美公司持有的20份报关资料相互比对、核实后，依法予以综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五，该差额40万元与本案代理费没有直接的关联关系，不是本案代理费的当然构成部分，达不到原告厚德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六、证据八，需要结合案件事实、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被告中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需要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因公安机关并未对此进行立案侦查，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中加美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中加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三（除20份报关单外）、证据四、证据五，需结合全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当事人的陈述等因素综合认定。被告中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六来源真实、合法，但能否达到被告中加美公司证明原告厚德利公司伪造印章，虚假出口的证明目的需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为完成对外出口任务，经相关部门协调，中加美公司与厚德利公司就有关事宜进行了磋商。随后，厚德利公司通过电邮方式向中加美公司发送《代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乙方（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委托甲方（深圳市厚德利贸易有限公司）出口汽车配件相关事宜。一、甲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负责产品的出口报关任务，报关及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2、甲方负责出口货物外汇安排，保证及时安排出口报关相关的美金到乙方指定账户核销，其费用由甲方承担。………二、乙方责任和义务：1、乙方负责提供足够汽车配件给甲方报关出口，配件的品种、规格、数量由乙方制定；购买出口产品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乙方要提供全套的报关文件给甲方报关使用。三、外汇及资金安排：甲方每日安排50-60万美金到乙方相应账户，乙方在甲方安排资金之前，要将对应的人民币调剂到乙方掌握的私人账户上，收到甲方美金后立即安排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具体人民币金额要和甲方打入的美金相对应；如此循环，直到工作完成。四、收益及分配：产品出口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收取代理费0.55元／美金，地方政府补贴0.02元／美金归乙方所得：1、乙方要在甲方提供全套的报关单回单、退税联正本给乙方时要按每美金支付人民币0.35元给甲方指定的账户；2、甲方安排相应的美金到乙方时，乙方要支付余下的0.2（元）／美金给甲方指定的账户。
2010年11月-12月，原告厚德利公司通过广西防城港海潮国际物流公司、广西东兴三联报关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潮丰国际货物代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中加美公司办理报关手续。出口的货物主要为方向机、增压器、从动盘片、传动轴。原告厚德利公司先后20余次代理出口，每笔出口货物价值均为25万美元左右，合计出口货物价值500万美元。其中：中加美公司的货物20余万美元，剩余480万美元的其他公司货物以被告中加美公司名义报关出口。
截至诉讼时，没有证据显示中加美公司或实际出口货物的公司收到该500万美元货物的外汇或货款。仅在2010年12月3日、6日、15日，厚德利公司先后三次以结汇为名向中加美公司合计转款45万美元，中加美公司随即向厚德利公司兑付人民币约310万元。此外，从原告厚德利公司提交的成交确认书显示该500万美元货物的目的地为越南芒果街，但却没有买方提供的收货单据或资料。
2011年1月18日，被告中加美公司向原告厚德利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刘文忠与我公司（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合作出口汽车配件事宜作出如下说明：一、我公司已签收报关资料贰拾套。二、我公司按照约定应付刘文忠贰佰陆拾肆万捌仟元整（小写：￥2648000.00）。三、付款期限：2011年元月23日前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余款两个月内付清。”该二十份报关资料的出口货物价值约为500万美元（实际为499.6689万美元）。
因被告中加美公司没有按上述约定支付款项，经厚德利公司催要，2011年3月28日被告中加美公司（甲方）给厚德利公司（乙方）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甲方（十堰中加美建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为资金周转不济欠乙方（深圳厚德利有限公司）业务款项及利息共计人民币：叁佰肆拾陆万贰仟肆佰柒拾元整（￥3，402，470.00元）。经协商如下还款安排：1、在2011年04月15日前支付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00元）；2、在2011年04月3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贰佰壹拾万贰仟肆佰柒拾元（￥2，102，470.00元），甲方愿意以十堰市东风大道68号中加美公司办公楼作担保；3、如果甲方能在2011年4月30日前支付清以上款项，根据甲方工作中实际情况的变化，乙方愿意减少柒拾万元人民币，并承诺在甲方资金到位的情况下，协助甲方完成核销工作（人民币结汇）……”
2011年7月19日，十堰市茅箭区国家税务局向中加美公司送达（茅）国税通（2011）07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认定中加美公司违反出口退税管理规定出口货物，出口销售额为42392794.37元，税额6159636.79元，应视同内销征税。限中加美该公司在2011年7月31日前将上述税款缴纳入库。为此，原、被告对是否应还款各执一词，引起诉讼。
另查明：中加美公司在2010年具有外贸出口资质。厚德利公司系经营国内商贸、物资供销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信息咨询的有限责任公司。
综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及事实，二被告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加美公司是否应支付代理费？该争议焦点主要包含：厚德利公司是否完成了委托代理协议义务及受托办理的出口货物是否真实、合法出口。
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代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也基本是按该协议执行的，原告厚德利公司主张代理费的数额也是按该协议的出口货物金额计算而来。因此，原告厚德利主张代理费的基础是货物真实、合法出口，并按照货物出口流程完成相关的出口手续。同时，原告厚德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按协议全面履行了相关义务。结合本案的案情和证据情况，具体应从以下几方面综合评判：一、从代理协议内容上讲，原、被告虽没有在《代理协议》上签字盖章、写明落款时间，但双方通过行为实际履行了协议的相关内容。故该协议是该案委托代理合同的基础。该协议内容载明“甲方（厚德利公司）负责出口外汇安排，保证及时安排出口报关相应的美金到乙方（中加美公司）指定账户核销”及“甲方每日安排50-60万美金到乙方相应的账户，乙方在甲方安排资金之前，要将对应的人民币调剂到乙方掌握的私人账户上，收到甲方美金后立即安排付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具体人民币金额要和甲方打入的美金相对应；如此循环，直到工作完成”。上述代理协议，双方没有就如何确保货物安全快捷抵达，真实合法出口，并按外贸出口制度完成手续及环节，却集中反映合同双方对外汇及外汇核销的事项安排，明显超出一般委托代理合同的通常形态。按照货物出口市场规则和管理制度，外贸出口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只需确保货物真实、合法，并按照外贸出口的正常流程完成相应的手续及环节，外汇收回及外汇核销是水到渠成之事，无须合同双方对外汇收回及外汇核销作额外的、有悖常理的专门安排。在500万美元货款没有收回的情况下，厚德利公司先后三次向中加美公司以结汇名义转款45万美元，中加美公司随即四次向厚德利该公司转款310万元，明显是在用美元循环冲抵货物结汇。
二、从代理协议的履行上讲，代理协议中收益分配项明确记载“乙方要在甲方提供全套的报关单回单、退税联正本给乙方时要按每美金支付人民币0.35元给甲方指定的账户；2、甲方安排相应的美金到乙方时，乙方要支付余下的0.2（元）／美金给甲方指定的账户”。简而言之，厚德利公司获得0.35元／美金的收益，必须向中加美公司提供全套报关回单和退税联正本；获得剩余的0.2元／美金的收益，厚德利公司需安排相应的美金到中加美公司账户，进行美元与人民币循环。截止诉讼时，厚德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中加美公司提供退税联正本及剩余455万美金（500万美金-45万美金）的安排，以证明其按约如实全面的履行了代理协议义务。由于厚德利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其要求支付代理费缺乏合同依据。
三、从货物出口流程上讲，货物出口流程包括购销合同、货物运输、报关通关、提货手续及外汇结算等基本环节。厚德利公司虽然提供了报关单、成交确认书、发票、出口／重量清单、代理报关委托书，承揽、承运货物协议书、授权书、出口货物进入海关监管场所运抵报告等资料，用以证明其按正常的货物出口流程完成了相关的手续和环节，但是仍欠缺购销合同、外汇结算及提货等关键环节的货物出口必备资料。按照货物出口的相关制度规定，正常的货物出口必须有买方与卖方磋商，就出口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款、质量、目的地、合同履行（包括交付、时间等）、款项结算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达成明确一致的购销合同；货物出口后及时收取外汇的结汇水单以及买方提货的相关提单或提货证明材料。原告厚德利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只能证明货物进入海关并进行了报关，是否真实出口到报关资料记载的目的地越南芒果街，原告厚德利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
此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500万美元的货物中，实际中加美的货物仅为20万美元，其他480万美元的货物非中加美公司货物，实际由厚德利公司具体运作将深圳一家公司的货物以中加美公司的名义出口。在480万美元货物非中加美公司的货物、外汇没有收回、又没有买方收货、提货的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被告中加美公司提出货物系虚假出口的抗辩理由，合情合理。原告厚德利公司主张货物出口真实、合法，并要求支付代理费，其应提供相应的该480万美元货物的来源真实、合法及出口贸易真实、合法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用以排除或消除虚假出口的可能性，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或佐证。
四、从相关部门调查情况上讲，该案涉及银行、外汇局、国税局、海关等部门，经本院咨询核实，出口货物贸易必须具备完整的货物流、资金流、票据单证流。但该案涉及500万美元出口货物，没有完整的货物流、资金流和票据单证流。即该500万美元货物，没有货物具体生产地、运输地、目的地的相关流通情况资料，没有货物购货合同，应征、应缴税费单证，运输单据、收汇单据等材料，也没有购货或生产的资金、外汇收回等资金流动情况材料。原告厚德利公司既不能对上述货物没有货物流、资金流、单证票据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解释说明，亦不能作出合情合理、自圆其说的辩驳。
因此，从代理协议角度上讲，原告厚德利公司不能提供其全面按约履行代理协议的证据。更重要的是，从货物出口的流程、相关部门调查核实的情况上讲，原告厚德利公司也不能提供货物流、资金流、票据单证流的证据予以证实货物真实、合法出口。原告厚德利公司仅依据《还款计划》向中加美公司、易光永主张支付代理费，不能回应被告提出的《还款计划》是为了虚假目的套取出口退税，代理协议中的外汇互换也是虚假的资金循环等抗辩理由。故原告厚德利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厚德利公司主张代理费3198546.90元及债务费用203900元，其应当提供主张代理费的基础事实真实、合法。即原告厚德利应提供货物贸易出口真实、合法的相关证据，并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或协议全面履行了相关义务。因原告厚德利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成立，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厚德利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82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深圳市厚德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相云
审 判 员 刘 煜
代理审判员 汪冬冬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程正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