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三终字第00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
负责人：陈国水，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鑫鑫，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春英，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翠，女，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吕荣，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和存，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肖吕荣，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伟，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学翠、伍和存、韦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涂县人民法院（2013）当石民一初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鑫鑫、徐春英，被上诉人吴学翠及其与伍和存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吕荣，被上诉人韦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学翠、伍和存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1月10日17时30分许，韦伟驾驶苏AK××××号中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当涂县黄池镇西河中心自然村路段时，与伍和存驾驶的皖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摩托车乘坐人吴学翠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当涂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韦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学翠、伍和存无责任。吴学翠伤情经马鞍山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捌级，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误工天数为伤后120天，护理期限为伤后60天，营养期限为伤后60天。另肇事车辆在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各方未能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故诉请：一、韦伟、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赔付医疗费27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3870元、误工费7988元、财产损失9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赔偿金139478.4元（第二次庭审时变更依据2012年度的收入标准计算），合计213923.4元；二、韦伟、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韦伟在原审中辩称：诉状所述事故及责任划分属实，事发后其已经垫付医药费23666元。
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韦伟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不符，可先行垫付交强险部分医药费后保留向韦伟追偿权，在商业险部分不予赔付。吴学翠、伍和存的具体诉请数额过高。
原审查明：2012年1月10日17时30分许，韦伟持B2驾照驾驶韦光豹（驾驶证为C1证）所有的苏AK××××号中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当涂县黄池镇西河中心自然村路段时，与伍和存驾驶的皖E×××××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摩托车乘坐人吴学翠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当涂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韦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学翠、伍和存无责任。后吴学翠两次在马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进行治疗，共住院29天。吴学翠伤情经马鞍山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为捌级，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误工天数为伤后120天，护理期限为伤后60天，营养期限为伤后60天。肇事车辆在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2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韦伟自愿承担韦光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原审法院告知吴学翠、伍和存有权向将车辆所有人韦光豹要求赔偿后，吴学翠、伍和存未将韦光豹列入本案被告。另吴学翠、伍存和共同抚养伍美颜。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根据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韦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当对吴学翠的人身伤害、伍存和财产损失负赔偿责任。
关于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苏AK××××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韦伟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不符，其公司只负有交强险内赔付医药费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对吴学翠、伍和存负事故的赔偿责任。韦光豹对其机动车辆苏AK××××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按双方约定支付了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费，双方即依法成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韦伟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不符，依据与投保人约定的保险条款，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负事故的赔偿责任。吴学翠、伍和存认为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依据的不负第三者责任的保险条款属免责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就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解释负举证责任。作为专业的车辆保险人理应清楚江淮HFC××××××车的车型，更负有向持有的为C1照的被保险人韦光豹的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在本案中天平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未就免责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了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进行举证，也未在庭后进行证据补强。因此，对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当直接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据实向吴学翠、伍和存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吴学翠、伍和存的诉请，吴学翠的损失应为：1、医药费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23666.59元，且吴学翠尚需取出内固定物，经鉴定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无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故认可原诉求的27666元，其中韦伟已垫付23666元，所以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应赔付吴学翠医药费4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0元（20元／天×29天）；3、营养费为1200元（60元／天×20天）；4、护理费的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740元（60元／天×29天），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550元（50元／天×31天），合计为3290元；5、误工费依据原告方提供的商行证明、工资表，结合调取的调查笔录，吴学翠诉求1997元／月较为合理，故误工费为7878.58元（1997元／月×12÷365天×120天）；6、事故发生时吴学翠衣物财产损失190元较为合理，应予以认定；7、交通费结合两次住院治疗的事实，认定交通费为300元；8、鉴定费依据鉴定费发票认定1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学翠为无过错方，且吴学翠的伤残等级为捌级，故吴学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10、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吴学翠虽为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以城镇居民标准按捌级伤残计算为126144元（21024／年×20年×30%），被扶养人以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生活费为13334.4元（5556元／年×16年×30%÷2），故吴学翠的残疾赔偿金为139478.4元。依据维修发票及停车费收据，酌定伍和存的财产损失为750元。
上述各项损失，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付吴学翠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780元，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110000元，财产损失190元；赔偿伍和存财产损失750元。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吴学翠费残疾赔偿金60846.9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吴学翠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合计11597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吴学翠费残疾赔偿金60846.98元。二、被告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伍和存财产损失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吴学翠、伍和存负担260元，韦伟负担2000元，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负担2000元。
宣判后，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韦伟持B2驾照，不得驾驶涉案的中型客车，其行为应属于未取得相应机动车驾驶证的无证驾驶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证驾驶行为作为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事由无需明确说明，并且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先行垫付后有权向驾驶员追偿。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承保标的车时未就此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明确告知以及未指定符合驾驶条件的驾驶员，从而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地理解了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吴学翠系农民，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标准，故一审适用城镇标准缺乏依据，且与事实相悖。对于鉴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吴学翠、伍和存辩称：一、上诉人并没有出具有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是小型客车还是中型客车，且上诉人并没有出具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的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应是无效的。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原审对吴学翠所在商行进行了核实，最终比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也没有错误。三、鉴定费是和伤残有直接因果联系的，应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内直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韦伟辩称：同被上诉人吴学翠、伍和存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免责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原审所确定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负担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格式条款予以明确说明，以提示投保人注意，且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明确认定韦伟的所负全责的行为系因驾驶车辆与其准驾车型不符，故对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认为其可根据免责条款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学翠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因吴学翠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明、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工作，原审法院在对此事实核实的基础上按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鉴定费用是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直接费用，原审判令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亦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平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上诉人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金
代理审判员 宋 毅
代理审判员 周永龙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左 荣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