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钢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镇锡通村。
法定代表人：吴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英，江苏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高浪东路999号办公大楼一楼。
法定代表人：郭小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强，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钢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钢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英、被上诉人锦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钢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钢城公司不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由锦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解除双方之间施工合同，说明在判决之前，施工合同并未解除，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施工合同已被解除，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锦汇公司将涉案工程仅施工到主体封顶，2014年8月25日停工撤场前，土建、安装、消防工程均未完工。因此，锦汇公司的施工节点、钢城公司应付款节点均属本案重要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在此情形下，认定钢城公司逾期付款必然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鉴定工程造价为6000万元以上、钢城公司仅付款2000多万元，以及2014年8月25日锦汇公司所发工程联系单即认定钢城公司延迟履行债务，并据此判决钢城公司承担自2015年3月3日起按欠付工程款43996291元计算的利息，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锦汇公司撤场前仅施工到主体封顶，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土建、安装只需支付合同总价6000万元的40%，消防工程只需支付合同总价400万元的25%，以上共计应付工程款为2500万元，而钢城公司已付锦汇公司工程款20917055元，加上自2014年1月1日锦汇公司应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000多万元，钢城公司根本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钢城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合同解除，需全额支付工程款并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3日锦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日钢城公司即负有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错误。锦汇公司于2015年3月3日诉至法院，当时钢城公司尚未收到法院应诉通知书，并不知道锦汇公司的诉求，况且工程造价鉴定到2016年2月才结束，欠付工程款43996291元直到一审判决才明确，故一审判决认定钢城公司应自2015年3月3日结清工程款，不然即认定是逾期付款并承担利息，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认定锦汇公司起诉之日为利息支付之日错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是解除合同，在判决生效前合同还未被解除，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是有明确时间的，并且合同还约定，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利息。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针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利息没有约定的情形，而本案施工合同有明确的付款时间，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明确约定。
锦汇公司辩称：1、钢城公司的上诉纯属恶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钢城公司将上诉范围限定在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利息部分，其目的是节省上诉费用，同时达到恶意拖延时间的目的。2、锦汇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通过直接向法院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合同并将起诉状送达给钢城公司，故合同解除时间应当是锦汇公司提起一审诉讼之日。一审法院仅是在审查锦汇公司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基础上，作出对解除行为合法性的判断，并非是法院主动判决解除。因此，合同解除之日应当以锦汇公司起诉之日为准。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正确。司法的基本原则是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惩罚违约一方，如果真的按照钢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自鉴定金额出具或者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必然导致恶意违约一方获得不当利益，从而鼓励违约一方恶意拖延鉴定或者诉讼进程。另外，锦汇公司所承担的资金成本压力，亦远远超过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判决钢城公司一次性支付锦汇公司工程款44257905.5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息随本清（截止2015年1月31日为999150元，自2015年2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以44257905.52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3、确认在第二项诉请范围内锦汇公司有权从其承建的（XDG-2008-57号地块）商务办公及商业配套用房拍卖、变卖款中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钢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锦汇公司与钢城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锦汇公司承建钢城公司发包的位于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北环路南侧严埭河东侧的（XDG-2008-57号地块）商务办公及商业配套用房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工期150天。约定的合同价款暂定为6000万元，为可调价格，工程量按实结算，最终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审计后）的13%作为让利部分，其中甲供材料和甲方定价材料不让利。关于付款，基础部分完成至正负零后一个月内付合同价的20%，主体结束后一个月付至合同价的40%，竣工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50%，一年内付至总价的80%（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总价），两年内付清工程余款。合同约定的钢城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高健。合同还约定，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
2013年8月26日，锦汇公司与钢城公司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锦汇公司承建钢城公司发包的上述土建、安装工程范围内的消防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4日，工期250天。约定的合同价款暂定为400万元，为可调价格，工程量按实结算，最终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审计后）的18%作为让利部分，其中甲供材料和甲方定价材料不让利。关于付款，消防安装工程完成一半可支付合同价的25%，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价的50%，一年内付至结算总价的80%（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总价），两年内付清工程余款（扣除质保金）。合同约定的钢城公司项目负责人为张崇先。合同还约定，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
2013年4月，上述工程开工。
2013年9月13日，钢城公司向锦汇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钢城公司与锦汇公司所签订的所有施工合同在2013年底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如违约，所欠的工程款按月息1.5%支付锦汇公司财务费用，直到付清所有欠款为止。
2013年10月22日，锦汇公司出具一份项目工程款支付审批单，载明主体工程已结束，应付合同价40%（2400万元），已付320万元，尚欠2080万元。该审批单的项目负责人处有张崇先签字，但钢城公司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张崇先仅是消防工程负责人，无权就土建工程签署该审批单。
2014年8月25日，锦汇公司向钢城公司和监理单位出具一份工程联系单，载明涉案工程由于钢城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工程款，导致现场无材料施工，工程进度不能顺利进行。现除地下室顶板面防水无法施工外，其他项目于2014年8月25日全部完工。监理单位加盖项目部章确认，并注明工程付款由施工单位与业主协商解决，现场施工节点基本吻合。
钢城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0917055元。
一审中，经锦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正中国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单位）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1月26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载明：一、可以确定的造价为64834041.88元，其中土建工程造价为57864172.43元，独立费造价为1892724.76元，安装工程造价为2087286.3元，消防工程造价为2989858.39元。二、不可确定的造价：1、场地平整，原告主张106547.17元，被告认为未实施；2、材料检测费，原告主张158200元，被告要求原告出具详细资料，但原告未能提供；3、基坑抽水台班，签证资料中基坑排水台班无法确认。三、上述工程造价已按约进行了让利，但未扣除水电费。后双方对该鉴定报告均提出了异议，质证中双方确认：弱电箱主材是原告采购的；汽车坡道仅是地面面层没做，其余已经完成。此外，原告还提供：1、其公司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涉案工程因天气及材料供应问题未能及时竣工，需延期五个月，其公司投保的保险即将到期，请将保险期延长至2014年5月31日。该情况说明经被告和监理单位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2、监理单位于2013年8月2日出具的悬挑脚手架剖面图和地下室顶面图。被告提供了一份自行制作的欠交水电费明细，认为锦汇公司欠交水电费，工程造价中的水电费不应计取。根据上述情况，鉴定单位出具一份补充意见，载明：一、可以确定的造价为712000.45元。1、汽车坡道609322.10元，2、配电箱37012.57元，3、悬挑脚手架65665.78元（已扣除原先计入的抹灰脚手架造价）。二、不可确定的造价179176.57元，根据情况说明工期可以顺延，但资料中没有明确责任方，若责任在被告方，则工期顺延增加的人工费179176.57元可以计取。三、涉案工程施工用水量为52252.9立方，单价为4.1元/立方；用电量为557887.2KWH，单价为1.25元/KWH。锦汇公司为此次鉴定预交了606676元鉴定费。庭审中，锦汇公司放弃主张悬挑脚手架费用65665.78元和因工期顺延导致的人工费调差179176.57元。
双方对施工水电的用量和承担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日组织双方至现场勘查。现场水表反映的用水量为34823吨，双方同意按鉴定的单价4.1元/吨计算；现场电表反映的用电量为341805KWH，双方同意按鉴定的单价1.25元/KWH计算。锦汇公司认为，341805KWH的用电量中有约5000KWH是甲方用的，还有16685KWH是甲方指定的分包单位使用，但钢城公司不予认可；钢城公司认为，电表进行过更换，实际用电量达60万KWH以上。就上述各自的主张，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锦汇公司也未能提供交纳水电费的依据。此外，双方确认锦汇公司向钢城公司预交了3000元用电押金，同意一并处理。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份施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涉案工程造价以及欠付款应如何确定；3、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4、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已完工程经司法鉴定的造价达6000万元以上，而钢城公司的付款仅为2000余万元，且2014年8月25日的工程联系单也反映，系钢城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材料进场和施工进度，导致未能全面完工。且从一审法院受理的钢城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其他案件来看，钢城公司尚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致使锦汇公司难以实现合同目的。综上，钢城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违约行为，锦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结算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造价经司法鉴定，鉴定报告载明可确定的造价为64834041.88元，对于不可确定的造价（场地平整费、材料检测费、基坑抽水台班费），因锦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对于鉴定单位的补充意见，因双方确认汽车坡道（609322.10元）和配电箱（37012.57元）已经施工，故对应的费用应当计取。对于悬挑脚手架和工期人工调差的费用，因锦汇公司明确放弃主张，故无需计算。综上，确认涉案已完工程的总造价为：64834041.88元+609322.10元+37012.57元＝65480376.55元。
对于水电费，经现场勘查，双方对用水量34823吨、单价4.1元/吨无异议，故确认水费为142774.3元。现场用电量为341805KWH，双方均无充分的依据推翻，故根据确认的单价1.25元/KWH计算的电费为427256.25元。上述水电费合计570030.55元，因鉴定报告中未扣除水电费，锦汇公司也未实际交纳水电费，仅预交了电费押金3000元，故未交的567030.55元应从造价中扣除。双方对已付款20917055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
综上，钢城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应当认定为：65480376.55元-20917055元-567030.55元＝43996291元。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3年9月13日钢城公司向锦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如在2013年底不按合同约定的付款，则按月息1.5%支付财务费用。但至2013年底锦汇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钢城公司是否欠付进度款尚无法确认，锦汇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22日工程款支付审批单虽然载明了主体完工，但钢城公司对张崇先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张崇先作为消防工程的负责人也无权对主体工程的完工情况进行确认。因此，对该审批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锦汇公司主张按月息1.5%支付利息，不予支持。虽然两份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但施工合同因钢城公司的逾期付款已被解除，从锦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时钢城公司就负有结清工程价款的义务，逾期付款则给锦汇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此，对于欠付的工程款，钢城公司应从锦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时（2015年3月3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此前双方并未进行停工、移交、结算等相关的交接和确认手续。现锦汇公司提起诉讼主张解除施工合同和结算工程价款，并在司法鉴定中对其已完工程量的范围进行了固定和明确，故本院确定以锦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之时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锦汇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一并主张了解除合同和优先受偿权，故其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锦汇公司与钢城公司签订的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钢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锦汇公司工程款43996291元；三、钢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锦汇公司以4399629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锦汇公司在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工程款范围内就其承建的涉案（XDG-2008-57号地块）商务办公及商业配套用房工程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锦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8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6676元，合计879760元（锦汇公司预交），由锦汇公司负担24510元、钢城公司负担855250元，钢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应负担的855250元直接给付锦汇公司。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后，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等送达给钢城公司，钢城公司已签收诉讼材料，但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该事实由一审法院送达回证在卷证实。
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钢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钢城公司与锦汇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锦汇公司以钢城公司违约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可知，锦汇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通知钢城公司。虽然锦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向钢城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其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在起诉状中已经予以列明，并且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依法向钢城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钢城公司在接收有关诉讼文书后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不影响本案诉讼文书已送达的法律效力，故其拒绝签字之日应视为该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涉案合同应于2015年3月25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之日为锦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3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后，锦汇公司主张钢城公司给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钢城公司欠付锦汇公司工程款43996291元，双方对该欠款数额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合同于2015年3月25日解除后钢城公司即应给付锦汇公司工程款43996291元，并应从2015年3月25日起计付利息。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关于“发包人延期支付工程款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的约定，系针对工程进度款所作的特别约定，现施工合同已因钢城公司根本违约而解除，故在合同解除后钢城公司以此抗辩不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涉案合同于2015年3月3日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民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无锡钢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43996291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84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6676元，合计879760元（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10元、无锡钢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54750元。无锡钢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应负担的854750元直接给付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无锡钢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7400元，锦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晓明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陈 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杨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