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陈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众国宝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三来。
委托代理人吕强，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宗宝，上海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延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上诉人上海众国宝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晓刚、黄延意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牌照为沪CTXX**小型客车在平安上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2.2万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2月2日起至2012年12月1日止。2012年2月15日，马晓刚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红柳路口处与骑电动三轮车的案外人滕在玉发生碰撞，致使滕在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晓刚无证驾驶且事发后驾车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滕在玉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滕在玉的子女滕海龙、滕海英就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平安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确定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滕海龙、滕海英11万元。上述款项平安上海公司已付清。
原审另查明：2011年7月1日，马晓刚与宝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马晓刚在宝泓公司任保安队长。
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马晓刚向普陀公安分局投案自首。马晓刚在2012年2月18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这辆车是属于我们宝马店的，是客户买了公司宝马车辆后置换的”，“二手车是我们4S店里的主管赵萌负责管理的”。“我13号下午找到赵萌称有急用，需要一辆车用一下，赵萌就给了我这辆车的钥匙，我从车后备箱里取出车牌后装好就用了，下班开了回去，14号上下班也开的，直到15号上班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马晓刚在2012年2月18日、2012年2月20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23日的数份讯问笔录中均有类似陈述。
原审还查明：2012年1月6日，宝泓公司的二手车委托（出售）合同中记载：甲方为潘佑铭（过出方），乙方为宝泓公司，甲方委托乙方出售车主名称为潘佑铭、发动机号为LSGJW82P49H130250，牌照号为沪J8XX**的旧机动车，出售价格为65，000元，用以抵充甲方在乙方处购买新车的车款。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明确车辆过户接受方（新车车主）为潘加嘉。合同落款甲方处有潘加嘉字样的签名，乙方处有宝泓公司盖章及赵萌字样的签名及手机号。合同尾部附车辆交接一览表，记载宝泓公司收到了车辆、钥匙、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身份证及购置附加税证。
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过户信息查询记录记载：车辆识别代号为LSGJW82P49H130250，初次登记日期为2010年2月8日；2012年1月16日9时许，车辆所有人由潘佑铭变�为潘加嘉，车辆号牌自J89713变更为MD2601；2012年1月16日11时许，车辆所有人由潘加嘉变更为黄延意，车辆号牌自MD2601变更为CTV077；2012年6月13日13时许，车辆所有人由黄延意变更为彭志美，车辆号牌未作变更。
平安上海公司以马晓刚无证驾车且事发后逃逸，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所有人为黄延意，且涉案车辆为宝泓公司出借给马晓刚使用，黄延意和宝泓公司均有过错等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马晓刚偿付保险赔偿款11万元；黄延意、宝泓公司对马晓刚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马晓刚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与案外人滕在玉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滕在玉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马晓刚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了平安上海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确定的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死者滕在玉的子女11万元。平安上海公司支付理赔款后依法有权向马晓刚追偿。故原审法院对于平安上海公司要求马晓刚返还保险理赔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根据马晓刚的陈述、马晓刚与宝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交通事故案件讯问笔录、二手车委托（出售）合同及涉案车辆的过户信息查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是在宝泓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当时马晓刚任宝泓公司的保安队长，宝泓公司应当对马晓刚是否具有机动车驾驶证进行核实，宝泓公司擅自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马晓刚驾驶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机动车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证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认定机动车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机动车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宝泓公司作为车辆的管理人虽有过错，但其并非是直接侵权人，直接的侵权人应当是车辆借用人马晓刚。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借用人先承担，出借人在借用人偿付不能的情况下承担与之过错对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宝泓公司对于平安上海公司涉案损失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黄延意作为登记车主，在事故发生时未实际控制涉案车辆，且并非由黄延意将涉案车辆交给马晓刚，黄延意不存在过错，对于平安上海公司要求黄延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中，马晓刚、黄延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当庭抗辩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马晓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平安上海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1万元；二、宝泓公司对马晓刚的上述债务在50%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对平安上海公司的其余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马晓刚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平安上海公司、宝泓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平安上海公司上诉称：1、宝泓公司在2012年1月6日至2月15日期间实际控制涉案车辆，多次将涉案车辆擅自出借给无驾驶资质的保安队长马晓刚，对于损失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黄延意于2012年1月16日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疏于管理，对本案损失的产生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上海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宝泓公司、黄延意对马晓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宝泓公司上诉并答辩称：涉案车辆并非宝泓公司所有，亦非在宝泓公司的控制之下。宝泓公司无出借涉案车辆的故意，马晓刚驾驶涉案车辆无需也未经宝泓公司授权；马晓刚为保安职务，不享有对车辆的职务支配和使用权�亦无职务授权可能。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平安上海公司对宝泓公司的诉请。
平安上海公司对宝泓公司诉称的答辩意见与平安上海公司的上诉意见相同。
被上诉人马晓刚及被上诉人黄延意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致害人追偿。马晓刚无证驾驶涉案车辆并肇事逃逸，依法应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平安上海公司有权就垫付金额向直接侵权人马晓刚追偿。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宝泓公司及黄延意是否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首先，自2012年1月6日宝泓公司与原车主潘佑铭签订二手车委托（出售）合同开始，涉案车辆即由宝泓公司实际管理。马晓刚作为宝泓公司的保安，从二手车经理处即可得到涉案车辆钥匙，并自2月13日下班开始无证驾驶该车上下班，直至2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就本起交通事故案制作了多份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对上述事实及交通事故经过进行了固定，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宝泓公司在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以系马晓刚单方陈述为由否认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同时，平安上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宝泓公司与马晓刚对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要求宝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请求于法无据。因宝泓公司在车辆管理上未尽善良管理人之责，在公司职员入职和履责管理方面亦存有过错。原审基于上述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宝泓公司承担直接侵权人马晓刚不能偿还债务部分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涉案车辆虽在事�发生时所有权登记于黄延意名下，但当时涉案车辆处于宝泓公司管理之下。平安上海公司未举证证明黄延意对于宝泓公司实际管理其车辆存有过错，亦未举证证明黄延意对于马晓刚驾驶涉案车辆致人损害存有过错，故本院对平安上海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250元，上诉人上海众国宝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竺常赟
审判员 时 军
审判员 吴峻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