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县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麻柳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066108612M。
法定代表人：余正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官昌明，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雁，男，生于1961年4月23日，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大专文化，公务员，住湖北省咸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天一，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湖北施南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咸丰县楚蜀大道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07774653XX。
法定代表人：梁永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晖，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咸丰县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群雁、原审被告湖北施南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咸丰县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昌明，被上诉人周群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一、方圆，原审被告湖北施南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南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群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周群雁于2015年10月13日与被告湖北施南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与上诉人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被上诉人周群雁应当向被告湖北施南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上诉人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发票、合格证等凭证的占有是合理合法的，不属于恶意占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条规定是针对合同相对方而言，上诉人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是2015年10月13日《购车合同》的当事人。
周群雁辩称，一、不应仅以合同相对性来认定，上诉人与施南星公司是合作关系，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第8条、22条规定，上诉人侵犯了周群雁的权利。二、君安公司构成侵权，上诉人所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第一层关系，不得对抗物权。上诉人占有周群雁的发票等应当予以返还。
施南星公司述称，上诉人与施南星公司是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应该将周群雁购买车辆的发票、合格证交付周群雁。完全赞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周群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海大众帕萨特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VCZ6A44FN134316，发动机号码J61631）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君安公司将上海大众帕萨特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SVCZ6A44FN134316，发动机号码J61631）的发票、合格证、一把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交付给原告，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原告周群雁（××）与被告施南星公司（经销商）签订《购车合同》，约定：“周群雁向施南星公司订购帕萨特（2015款1.8TSIDSG御尊版）车辆一台，成交价：212800元，定金：150000元，余额金额：62800元。预计交车时间：车到交车（20号以前）”。同日，周群雁向施南星公司支付150000元，施南星公司向周群雁出具收据一张。2015年10月18日，被告君安公司（甲方卖方）与被告施南星公司（乙方买方）签订《车辆订购合同》，约定：“施南星公司向君安公司订购大众帕萨特（2015款1.8TSIDSG御尊版）一台，经销商售价：209800元，定金：5000元。预计交车时间：2015年10月21日。交车方式：乙方自提。违约责任：自甲方通知乙方提车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不能按时提车并支付余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按相当于全车款的20%支付违约金，乙方的定金将用于冲抵违约金”。2015年10月26日，君安公司向施南星公司交付订购车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SVCZ6A44FN134316，发动机号码为J61631）及该车钥匙一把。同日，周群雁向施南星公司支付61600元，施南星公司向周群雁出具收据一张，周群雁在施南星公司提取了订购车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SVCZ6A44FN134316，发动机号码为J61631）及该车钥匙一把，同日，周群雁对该车办理了相应的保险。原告周群雁向被告施南星公司支付的实际购车款总计为211600元。2015年11月6日，被告君安公司告知原告未收到诉争车辆的全部车款，要求原告将诉争车辆开回君安公司，并商量退款还车事宜。2015年11月9日，被告施南星公司向被告君安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到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新帕萨特车款100000元，车辆识别代号LSVCZ6A44FN134316，此车从2015年10月26日售出，2015年11月9号欠款未付，约定2015年11月12日一次性付完。如违约定，咸丰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权收回该已售车辆，事后一切法律责任由咸丰施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之后，施南星公司向君安公司支付50000元，现共计支付车款159800元，施南星公司尚欠君安公司购车款50000元。另查明，2016年1月27日，本院在审理原告周群雁诉被告施南星公司、君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君安公司自认在向被告施南星公司交付诉争车辆的同时未交付诉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一把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群雁于2015年10月13日与被告施南星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施南星公司于同月的26日向原告交付车辆，同时原告也向被告施南星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原告已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现原告要求确认该车系原告所有，本院予以认可。二被告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车辆订购合同》，2015年10月26日，被告施南星公司在向被告君安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后，被告君安公司将本案诉争车辆及钥匙一把交付给被告施南星公司。被告君安公司在本案庭审中陈述称“被告君安公司在向被告施南星公司交付车辆的同时将原告诉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交付给了被告施南星公司”，与被告君安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庭审中自认“被告君安公司在向被告施南星公司交付诉争车辆的同时未交付诉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不一致，且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诉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仍在被告君安公司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该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等是诉争车辆不可分割的专属物，主物交付其从物应一并交付，且该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并不能独立体现或产生价值，被告君安公司应当将该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与车辆一并交付。被告君安公司未将诉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交付给被告施南星公司，被告施南星公司不具备向原告履行交付义务的条件，现原告已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其要求君安公司将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说明书交付给原告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原告不同意调解，本院依法予以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大众帕萨特牌轿车为原告周群雁所有。二、被告咸丰县君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上海大众帕萨特牌轿车的购车发票、合格证、一把钥匙、车辆保养手册、首保维修卡、车辆使用说明书交付给原告周群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湖北施南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物权保护问题。首先，依照民法通则及物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物权的保护方法有请求确认所有权、恢复原状、返还原物、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既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与其他保护方法并用。其中确认所有权是一种独立的保护方法，不能以其他方法代替之，同时确认所有权权又是采取其他保护方法的前提条件。在财产归属问题未得到确定时，其他的保护方法也就无法适用。故原告周群雁是否取得所购车辆所有权成为其请求物权保护的基础。其次，《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动产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标志。原告周群雁通过买卖合同取得车辆所有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是否完成交付则是该车辆所有权是否实际发生转移的重要标志。再次，所谓交付，是指权利人将自己占有的物或所有权凭证转移其他人占有的行为。在买卖合同中，交付就是要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如果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而提前交付或迟延交付，或交付的标的物有瑕疵，或交付标的物的数量不足，显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构成真正的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该法第九条还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及其他证明、凭证。由此可见，车辆属于特殊标的物，其所有权的转移在出卖人交付标的物时，还应交付与标的物相关的单证，如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发票、保修单、保险单等。在有关单证未交付完毕之前，视为该交付行为没有完成。则此时虽标的物可能已转移至买受人或买受人已对该标的物享有了某些相关权利，但该标的物的风险责任，仍应随其所有权而定。买受人周群雁因交付未完成并未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因此其请求物权保护无法律依据。
2、关于君安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条规定是针对合同双方而言，君安公司并没有与周群雁签订《购车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君安公司2015年10月18日与经销商施南星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明确约定为“全款购车”；2015年10月26日在施南星公司尚欠车款10万元的情况下，君安公司将车辆交付施南星公司，并将相关单证予以留置的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施南星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欠条，并承诺“于11月12日一次性付完，如违约君安公司有权收回已售车辆，事后一切法律责任由施南星承担。”但事后施南星公司仅支付5万元余款。君安公司留置相关单证，符合双方约定。周群雁不能获得车辆所有权的原因是因为施南星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未能完全交付标的物造成，周群雁称上诉人与施南星公司是合作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君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在所有权未得到确定时，其他的物权保护方法不能适用。一审法院在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没有完成交付的情况下，将车辆所有权确权给周群雁，于法无据。君安公司并非周群雁所购车辆的直接出卖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君安公司交付车辆有关单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君安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丰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6民初6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群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群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南庆敏
审判员 谭 云
审判员 冯卫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白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