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3号楼地下一层A2-7。
法定代表人佟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文斌，男，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蔡怀江，男，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有成，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房宝胜，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易通盛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七层南区06。
法定代表人郭中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隋桂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国信明天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9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2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8月26日，上诉人国信明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文斌，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房宝盛，原审第三人北京易通盛华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易通盛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卫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国信明天公司是名称为“一种安全带式箱包”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的专利权人。2012年9月28日，易通盛华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宣告本专利权无效的请求。2013年3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41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0416号决定），认定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赵挥于2013年3月20日主动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证明赵挥对本次专利无效宣告程序是知悉的，但其并未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遗漏相关程序，亦未要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弥补相关程序并给予其陈述意见的机会，故可以认定在无效阶段其并未就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程序问题提出异议。国信明天公司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未尽到送达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其未参加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知网”中的相关打印页和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印章的文献复制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第6页的“安全带袋子”一文的真实性。第20416号决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20416号决定。
国信明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第20416号决定，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其上诉理由是：一、专利权人自始至终未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发出的《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以及专利复审委员会转送的相关证据材料，专利复审委员会未尽到送达义务，在专利权人未陈述相关意见以及缺席口头审理的情况下作出审查决定，其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易通盛华公司提交的《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为非法出版物，作为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其已经公开，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该证据公开的技术信息评价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三、国信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赵挥的证言，能够证明赵挥在2013年3月20日主动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时并没有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之前送达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不予评述和采信，造成了事实认定错误。
专利复审委员会、易通盛华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是名称为“一种安全带式箱包”发明专利，申请日为2008年1月17日，申请号为200810001145.8，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9月8日，专利权人原为赵挥，后于2013年3月29日变更为国信明天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包括7项权利要求，其中独立权利要求1为：
“1.一种安全带式箱包，包括背带、内包体与外包体，所述背带设置于所述内包体的两侧，所述内包体由布料或皮革缝纫的包本体与拉链组成，所述内包体设置于所述外包体内部，所述外包体由至少两条经度用带与纬度用带相互编织构成，其特征在于，所述经度用带与所述纬度用带采用车用安全带为制造材料。”
2012年9月28日，易通盛华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7份证据，其中：证据1是授权公告号为CN2188300Y的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授权公告日为1995年2月1日。证据1公开了一种塑料绳编织的工艺包。证据2是文章“安全带袋子”，载于《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第6页，证据2包括第6页复印件1页及于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知网”中相关检索页5页。
2012年10月29日，易通盛华公司补充提交了2份证据（其编号续前），其中附件9是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印章的用于证明证据2来源的文献复制证明，其中记载：附件中资料为国家图书馆馆藏文献复制件，读者可在国家图书馆阅览该文件，经核实，该复制件与原件相同。同时，该证明还注明附件为“《花生文摘》，2006，Z1：6”。该附件与证据2相关页内容相同。
2013年1月2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了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易通盛华公司提交了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红章的用于证明证据2来源的文献复制证明原件。专利权人赵挥未参加口头审理。
2013年3月20日，赵挥提交了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声称已将本专利转让给国信明天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3年3月18日收到了国信明天公司提交的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专利转让合同以及联系人证明，并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手续合格通知书，准予将专利权人变更为国信明天公司。
2013年3月2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416号决定，认为：
（一）证据认定
易通盛华公司在无效宣告过程中共提交了8份证据即证据1-8用于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证据1、3-8均为专利文献，证据2是中国期刊上刊载的文章，并且易通盛华公司在口头审理当庭提交了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红章的用于证明证据2来源的文献复制证明。国信明天公司未对证据1-8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载于《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推定其公开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由于证据1-8的公开日均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因此其上记载的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技术。
（二）关于创造性
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公开的内容相比，区别技术特征在于：①背带设置于内包体的两侧，外包体由至少两条经度用带与纬度用带相互编织构成；②经度用带与纬度用带采用车用安全带为制作材料。对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①，证据1已经公开了包口的两侧附近设有背带，在此基础上，将背带设置于内包体的两侧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证据1已经公开了塑料绳按一定图案编织，在此基础上，采用经度用带与纬度用带相互编织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这些都无需付出创造性的劳动，而且其效果是可以预料的。对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②，证据2中公开了一种安全带袋子，其与本专利和证据1同属于箱包领域，并具体公开了以下内容：将用于汽车的安全带用于编织“安全带袋子”，包括大手提袋、背包等，结实耐用。可见证据2已经公开了用安全带作为包的制作材料，给出了利用安全带为制作材料制作箱包的技术启示。因此，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和本领域技术人员的惯用手段得到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2-7的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2-7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其附加技术特征要么被对比文件公开，要么属于常规选择。因此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7也不具备创造性。鉴于本专利的全部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应予以全部无效，故对于其它无效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不再评述。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416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
国信明天公司对第20416号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国信明天公司提交了2份新证据：新证1，专利复审委员会通知书发文信息检索截图，用以证明专利复审委员会未向本专利原专利权人赵挥送达《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等文件，故其未参加评审程序。新证2，新闻出版总署网站截图，其上显示：在便民查询栏目下，在“期刊”搜索栏输入“花生文摘”，显示结果为：“没有找到您想要查询的内容，建议您尝试更换关键字再次查询！”该证据用以证明证据2并非正规出版物。
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0年6月12日发文的《办理登记手续通知书》打印件，显示专利权人是赵挥，收件人是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安华发展大厦11层1123室的陈振宇。证据2，2012年9月28日发文的《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打印件，其上显示：随该通知书将2012年9月28日易通盛华公司提交的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附件转送赵挥，收件人及地址同上。证据3，2012年11月26日发文的《转送文件通知书》打印件，显示：将易通盛华公司提交的文件，即2012年10月29日提交的复审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及其附件转送赵挥，请在收到所述文件一个月内答复。收件人及地址同上。证据4，2012年12月6日发文的《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打印件，显示：定于2013年1月21日9时进行口头审理。收件人及地址同上。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表示：国信明天公司提交的新证1中显示的2012年10月9日寄送的通知书，就是2012年9月28日发文的《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时间上的延误是由于间隔国庆假期造成的。国信明天公司认可陈振宇是赵挥指定的联系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专利复审委员会程序违法问题和证据2的真实性问题。
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2、证据9、国信明天公司及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专利权人的送达情况
根据国信明天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新证1以及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诉讼中提交的4份通知书打印件，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2年10月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专利权人赵挥指定的联系人陈振宇寄送了《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同时将易通盛华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提交的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附件副本转送给赵挥；2012年11月2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赵挥发送《转送文件通知书》，将易通盛华公司于2012年10月29日提交的意见陈述书及其附件副本转送给赵挥；2012年12月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双方当事人发出《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
虽然国信明天公司提交的新证1中的寄送日期2012年10月9日与发文日之间存在间隔，但专利复审委员会主张系国庆假期所致，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且间隔时间也在合理期限内，故专利复审委员会的主张可以采信。而且，赵挥于2013年3月20日主动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声明其已将本专利权转让给国信明天公司，表明赵挥对本次专利无效宣告程序是知悉的。赵挥在知悉无效程序的情况下，并未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遗漏相关程序，亦未要求专利复审委员会弥补相关程序并给予其陈述意见的机会，故可以认定其对无效阶段的程序并无异议。国信明天公司上诉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未向专利权人送达相关材料因此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虽然在一审程序中赵挥提交了证言用以证明其在2013年3月20日主动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时并没有收到专利复审委员会之前送达的相关材料，但是，在赵挥已经明知存在无效程序的情况下，如果其并没有收到相关材料，应当会向专利复审委员会进行询问并提出异议，但其没有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异议，表明其已经收到了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对赵挥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国信明天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应当不予支持。
二、关于证据2的真实性
国信明天公司上诉主张《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第6页的“安全带袋子”一文不能作为评价本专利创造性的证据，但是，证据2为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知网”中的相关打印页，显示了载于《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第6页的“安全带袋子”一文，而且，证据9为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印章的文献复制证明，能够印证相同的文章登载于“《花生文摘》，2006，Z1：6”，该文献复制证明同时记载，读者可在国家图书馆阅览该文件，鉴于“中国知网”查询资料及盖有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印章的文献复制证明均具有较强证明力，且二者能够相互印证，故在无足够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虽然国信明天公司提交的新证2即其在新闻出版总署网站进行查询的截图显示在“期刊”搜索栏输入“花生文摘”没有找到显示结果，但在国信明天公司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已穷尽了查询手段的情况下，该新证2并不能否定前述能够互相印证的证据2和证据9。综上，国信明天公司上诉主张《花生文摘》2006年第Z1期第6页的“安全带袋子”一文不能作为评价本专利创造性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国信明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信明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