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H.斯坦林工商公司，住所地巴西里约热内卢州里约热内卢市伊班玛区。法定代表人罗贝托·斯特恩，董事会主席。委托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华峰，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翟延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张顺英，女，汉族，1970年10月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H.斯坦林工商公司（简称斯坦林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3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2月21日，上诉人斯坦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初萌、赵华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7178826号“史登H.STERNJOSEPHAZAGURY”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由张顺英于2009年1月22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8类的“手提包”等商品上。第4285471号“H.ster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斯坦林公司于2004年9月2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4类的“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贵重金属合金、宝石、首饰（珠宝）、手表、测时仪器、精密计时器”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10月13日。第224203号“H.Ster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斯坦林公司于1984年8月1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14类的“金银珠宝饰品”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5年4月14日。在法定异议期限内，斯坦林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裁定：斯坦林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斯坦林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4年2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3985号《关于第7178826号“史登H.STERNJOSEPHAZAGURY”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一、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金银珠宝饰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情形；三、被异议商标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四、斯坦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斯坦林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斯坦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商号在中国大陆地区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并达到一定的知名程度，故斯坦林公司的该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三、斯坦林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斯坦林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斯坦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斯坦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重新作出复审裁定。主要理由为：一、斯坦林公司是全球知名的珠宝制造商之一，其商标和商号在相关公众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被异议商标完整包含了斯坦林公司的商号，其注册损害了斯坦林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四、张顺英具有抄袭、摹仿时尚界知名品牌的一贯恶意，除被异议商标外，张顺英还申请注册了大量与知名商标有关联的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对斯坦林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违反诚实信用的商业道德，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和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五、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张顺英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斯坦林公司补充提交了用以证明“H.STERN”商标在“珠宝”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张顺英具有一贯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等证据以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102号判决（简称第7102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张顺英的商标注册行为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第7178827号“史登H.STERNJOSEPHAZAGURY”商标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的注册不予核准。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京行终4494号判决维持了第7102号判决的上述认定。另查，张顺英申请注册了“大卫纽曼DAVIDYURMAN、强森凯西JANEBROWN、艾顿戈雅、鲁夫达斯勒RUDOLFDASSLER、汤姆纽曼TFMTOMFORDMENRODARTEBLACK、罗西维维尔、新威伍德NEW&LINGWOOD”等60多件知名商标。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包”等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宝石、首饰（珠宝）、手表”等、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金银珠宝饰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别，商品属性不同，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较大，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斯坦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先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先权利是指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他人已经取得的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商号权益、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等。本案中，因斯坦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商号在中国大陆地区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并达到一定的知名程度，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之规定。斯坦林公司据此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对于在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中发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注册的行为，若不予制止，待商标注册程序完成后再启动撤销程序予以规制，显然不利于及时制止前述不正当注册行为。因此，前述立法精神应当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撤销程序的始终。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在商标审查、核准及相应诉讼程序中，若发现商标注册申请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可以参照前述规定，制止不正当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除被异议商标外，张顺英还申请注册了大量知名商标。张顺英作为商标意识较强的商业人士，本应知晓相关商标的注册情况，而其前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参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张顺英的前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应当予以禁止，故本案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应予以核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斯坦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鉴于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系基于对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共秩序的维护，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标志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斯坦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斯坦林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33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3985号《关于第7178826号“史登H.STERNJOSEPHAZAGURY”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H.斯坦林工商公司就第7178826号“史登H.STERNJOSEPHAZAGURY”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莎日娜审 判 员  袁相军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梦娇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