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一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亮，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兰，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永辉，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张晓兰弟弟。
委托代理人李路川，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国亮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鸡泽县人民法院（2012）鸡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亮、被上诉人张晓兰及其代理人陈永辉、李路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被告于2003年8月8日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原、被告作为合伙人意在鸡泽县辣椒工贸城进行投资建房，每人出资10万元，在鸡泽县工贸城东南角租赁土地，用出资款在所租土地上建二层楼，所得收益，二人平均享有，亏损二人平均分担。协议达成后，原、被告分两期从鸡泽县工贸城租地9.116亩和16.71亩共计25.826亩。2004年原、被告共同出资建有北楼和西楼，其中北楼共三层，四至为：东至三里庄地，西至临街楼房，南至本厂院，北至李清亮，建筑面积为2320.5平方米。北楼于2006年在鸡泽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证，证号为：房权证鸡字第××号，建房注册号为13007，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晓兰。房屋坐落于鸡泽县人民路西段南侧（工贸城）。北楼所占用的土地，于2005年9月份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鸡国用（2005）第J50-108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晓兰，使用类型为：出让，使用面积共用782㎡，南北8.5米，东西92米。四至为：东至三里庄地，南至本厂，西至路，北至李清亮，该章盖有鸡泽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鸡泽县国土资源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资源部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原、被告所建西楼共三层，四至为：东至厂区，西至工贸城街道，南至本厂院，北至李清亮，建筑面积为893.65平方米。2006年在鸡泽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产证，证号为，房权证鸡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晓兰。房屋坐落于辣椒工贸城南头街东。西楼所占用的土地，于2005年办理了国有土地证，证号为：鸡国用（2005）第J50-99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张晓兰，四至为：东至厂区，西至路，南至三里庄地，北至李清亮，使用面积为560㎡，南北40米，东西14米。2011年12月30日，鸡泽县房产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西楼（房产证号为1××1号）已在农行抵押。2011年12月23日，鸡泽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西楼所占土地（土地使用证号J50-99号）在农行抵押。2005年北楼与西楼建成后，原、被告用所建楼房与他人合伙开办过兴华中学，因经营不善，在招收两期学生后解散。2008年2月29日，原、被告协商合伙解散事宜，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在辣椒工贸城由王国亮和张晓兰所租的土地和所建的房屋在王国亮名下的归张晓兰所有”。2012年4月9日庭审中，被告王国亮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当庭对笔迹、指纹提出鉴定申请，并于当月26日提交了书面申请。就鉴定机构因原、被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日委托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同年5月8日，在进行鉴定之前被告王国亮自愿撤回鉴定申请。2012年5月14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在争议土地及房屋由被告王国亮占有。2009年原、被告以出租方的名义，与承租方张艳霞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将北楼部分房屋及土地租给张艳霞使用。2012年10月10日，被告对外以出租方的名义，收取了承租方闫敬革6600元租赁费，2011年5月12日至2012年5月10日间，被告又以承租人的名义向鸡泽县辣椒工贸城管理委员会交纳了土地租赁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鸡泽县法院分别向鸡泽县国土资源局和鸡泽县房产管理局进行了查询，鸡泽县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6月15日回函，（2005）第J50-108号、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在该局档案室备案。鸡泽县房产管理局于2012年5月21日、6月21日分别回函，第1××1、1××0号房权证在该局有备案。2012年1月4日，原告张晓兰诉至鸡泽县法院，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归还其在辣椒工贸城内的房屋及享有土地使用权。并停止将上述房屋和土地擅自对外出租、收取租金的行为，返还不当得利20000元。
原判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原、被告于2003年8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共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原、被告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在合伙期间原告张晓兰对在鸡泽县辣椒工贸城内所占用的土地，取得了编号为鸡国用（2005）第J50-99号、1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获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对在该土地上所建的北楼和西楼，取得了证号为第1××1、1××0号房权证，获得了房屋所有权。虽然权属证明均登记在原告张晓兰名下，但该土地和房屋均用于合伙经营，原、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后因经营不善，原、被告之间发生纠纷，被告王国亮于2008年2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证明条，内容为：“在辣椒工贸城由王国亮和张晓兰所租的土地和所建的房屋在王国亮名下的归张晓兰所有”，庭审中被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对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之后又自愿放弃鉴定申请。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来反驳，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被告出具该证明的背景及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来看，原、被告意在解散个人合伙关系、分割合伙财产。被告王国亮处分了自己在合伙中的财产后，合伙财产中已没有其份额，视为被告王国亮自动退伙。故在2008年2月29日之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合伙期间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由原告张晓兰享有。庭审中被告王国亮提供甲方为王国亮、张晓兰，乙方为张艳霞的房屋土地租赁协议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终止，原告对被告主张提出异议。但合伙人与出租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被告王国亮在租赁协议上的签字只能证明其为出租人之一，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继续存在，故被告提供以上证据，对其主张无证明力，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2008年2月29日之后，原、被告终止了合伙关系，被告继续使用土地及占用房屋已无法律依据，故原告张晓兰要求其停止侵害，归还房屋和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在合伙期间原告张晓兰取得的编号为鸡国用（2005）第J50-99号和鸡国用（2005）第J50-1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查询鸡泽县国土资源局答复在该局档案室无备案，被告以此主张以上证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由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律凭证，仅在县国土资源局无备案，不能否定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权属证明的效力，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来反驳，故被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连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可以设定抵押权，房地产抵押，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鸡泽县房产管理局作为县政府房产管理部门出具证明，证实西楼（房产证号为1××1）在农行抵押。鸡泽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出具证明，证实西楼所占土地（土地使用证号J50-99号）在农行抵押，原告虽未提供以上证据的原件，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原告张晓兰诉求被告归还20000元不当得利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399号判决书，以此证明在2008年8月2日其仍是争议房产的所有人，原告对被告主张提出异议。经审查，在2007年因买卖合同产生纠纷的主体不是本案的原、被告，2008年8月2日也只是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日期，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供该证据，对其主张无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于2013年2月4日判决：一、被告王国亮停止侵害，归还原告张晓兰在鸡泽县辣椒工贸城内房屋（北楼及西楼，房权证号分别为鸡字第1960、1××1号）和土地（土地证号为鸡国用2005第J50-108、**号），并不得擅自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二、驳回原告张晓兰要求被告王国亮归还20000元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张晓兰负担100元，被告王国亮负担2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王国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2月29日上诉人书写的证明并不能证实合伙解散的事实存在，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双方既没有协商过合伙解散的事实，也没有清算的记载，一审认定上诉人退伙定性错误。二、上诉人所有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的妻子有权参加诉讼，上诉人一审已经告知法院，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被告。三、一审判决据以定案的根据是上诉人书写的证明。本案还涉及到出租方的土地，一审判决处分了出租方的合法权利，没有通知土地出租方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张晓兰答辩：上诉人对于其2008年2月29日书写的证明，一审时虽然否认并提出鉴定，但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实际已经构成默认。被上诉人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是政府颁发的，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属于侵权案件，定性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2003年8月8日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在鸡泽县工贸城投资建房，双方形成合伙关系。2008年2月29日上诉人王国亮向被上诉人张晓兰出具证明，双方基于合伙所建房屋归张晓兰，其表达的意思是合伙财产归张晓兰所有。上诉人称该证明不能证明房产归张晓兰所有与其所写证明相悖。合伙的存在依法是以合伙共有为存在的基础，合伙的一方同意将财产的合伙共有约定转移给合伙的另一方单独所有，合伙的基础不复存在，故上诉人该证明的意思表示是解散合伙。由此佐证了双方协商解散合伙的事实是存在的。故一审认定争议的房屋及其所涉土地的权利人属张晓兰正确。现争议的房屋由上诉人王国亮占有，一审判决王国亮停止侵害张晓兰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2月29日上诉人书写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合伙解散的事实存在，与其表达的意思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散伙均是以其本人名义进行。故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主体为合伙的双方正确。上诉人所称其与其妻子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至于上诉人所称争议的房产所涉及的土地出租或出让关系，以及颁证行为，均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据此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国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英
代
审判员 贾梅录
代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