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杉，经商。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建云，经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威，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政宏，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雅，经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瑶，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胜华，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蔡少年，经商。
原审被告：陈花妹，经商。
上诉人李德杉、翁建云为与被上诉人胡政宏、金丽雅、原审被告蔡少年、陈花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政宏、金丽雅系夫妻关系。蔡少年、陈花妹系夫妻关系。李德杉、翁建云系合伙关系。2011年8月至9月，李德杉、翁建云多次向胡政宏、金丽雅订购货物。按照订货合同的要求，胡政宏、金丽雅将其生产的饰品交付给买受人，其中2011年8月8日由李德杉签收，在订货合同下方载明：“已收李德杉，货款60天”。2011年8月18日、2011年9月5日、2011年9月10日胡政宏、金丽雅分四次再次交付货物，由翁建云在四份订货合同签收：“货已收，翁建云，2个月付款”。上述货款共计1014921元。后，因李德杉、翁建云货款未付，胡政宏、金丽雅曾于2012年9月20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5月19日诉至法院。2014年7月7日义乌法院再次受理了该案。
胡政宏、金丽雅于2014年7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蔡少年、陈花妹、李德杉、翁建云共同支付货款1014921元及支付自收货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货款利息。
李德杉在一审中答辩称：请求驳回对李德杉、翁建云的诉请，李德杉、翁建云以及案外人李文喜、翁美凤存在合伙关系，李德杉、翁建云并没有与蔡少年、陈花妹存在合伙关系。李德杉、翁建云与胡政宏、金丽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政宏、金丽雅提供的订货合同上供货商签名以及交货地址是事后添加的，伪造的。实际上是李德杉、翁建云与蔡少年、陈花妹存在买卖关系，并且货款已经付清给蔡少年、陈花妹。胡政宏、金丽雅与蔡少年、陈花妹互相串通伪造合同，特别是蔡少年出具两份互相矛盾的证明，行为恶劣，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翁建云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同意李德杉代理人的意见，翁建云并不存在与胡政宏、金丽雅的买卖关系，翁建云、李德杉只与蔡少年、陈花妹存在买卖关系，胡政宏、金丽雅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请求驳回对翁建云的起诉。请求法庭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蔡少年与陈花妹是夫妻，蔡少年给翁建云和李德杉出具的声明，与给胡政宏、金丽雅出具的承诺，这两份东西是完全相反，这其中必有一个真一个假。我方认为，蔡少年出具给胡政宏、金丽雅的承诺是假的，若胡政宏、金丽雅不承认蔡少年出具给翁建云的材料是真的话，那么这两份东西都是假的，事实上，蔡少年、陈花妹已经拿到我方支付的货款，现已逃走，此构成诈骗，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在（2013）金义苏溪商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上，蔡少年伪造了李文喜及收货人郭存献的签字，其有诈骗的故意，蔡少年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正是因为蔡少年伪造李文喜、郭存献的签字，才导致了胡政宏、金丽雅起诉李文喜。
蔡少年、陈花妹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在接收到标的物以后及时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李德杉、翁建云对其作为买受人已经接收了1014921元的货物并无异议，但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有争议。李德杉、翁建云认为与其交易的相对方是蔡少年、陈花妹，其是向蔡少年、陈花妹订购的货物，且已经将相应货款支付给了蔡少年、陈花妹。对此，法院认为，应当认定胡政宏、金丽雅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方。首先，胡政宏、金丽雅持有该五份订货合同原件，若李德杉、翁建云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胡政宏、金丽雅不是出卖方，依法推定胡政宏、金丽雅是合同相对方，依法享有债权。其次，在第一份订货合同中写明了胡政宏、银行账号及建行，李德杉在收取货物后也在该内容旁边签字“已收、李德杉、货款60天”，显然胡政宏、银行账号等内容是胡政宏方明确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收款人为胡政宏，李德杉在旁边签收应当不仅是知道收款人是谁，也是认可胡政宏是收款人，那么胡政宏、金丽雅理应是出卖人。再次，李德杉、翁建云提供的多笔汇款记录，只能证明案外人翁美凤曾多次汇款给陈花妹，但该证据只能证明两者之间有多次款项往来，无法证明系支付本案的货款。故，李德杉、翁建云应当支付胡政宏、金丽雅货款1014921元。胡政宏、金丽雅主张逾期利息损失的，双方约定付款期限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其中2011年9月10日的12960元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则从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胡政宏、金丽雅主张蔡少年、陈花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提供的依据是蔡少年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蔡少年自认与翁建云、李德杉系合伙关系，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李德杉、翁建云也提供了一份声明，该声明蔡少年又自认与胡政宏系合伙关系，与李德杉、翁建云系买卖关系。该两份证据内容完全相反，双方互不认可，蔡少年本人也未到庭认可，且从字迹上看存在差异，双方也未对真实性提出鉴定，故不予采信。胡政宏、金丽雅、李德杉、翁建云与蔡少年、陈花妹之间存在争议的，可另行主张。综上，胡政宏、金丽雅之诉请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蔡少年、陈花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李德杉、翁建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政宏、金丽雅货款人民币1014921元及逾期利息（其中300772元从2011年10月8日起，314817元从2011年11月5日起，252092元从2011年11月10日起，134280元从2011年10月18日起，12960元从2012年9月2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驳回胡政宏、金丽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4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德杉、翁建云负担。
李德杉、翁建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陈花妹、蔡少年夫妇之间，胡政宏、金丽雅并非合同相对方的出卖人，其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1）李德杉、翁建云从未与胡政宏、金丽雅有过接触，是与在义乌常年经商的蔡少年、陈花妹夫妇发生买卖关系。李德杉、翁建云系福建莆田人，进货时理应与卖方有过多次接触和电话联系。但事实上胡政宏、金丽雅无法举证证明曾与李德杉、翁建云有过电话联系的证据，此不合情理。（2）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胡政宏、金丽雅称不知道订货合同客户号上的“LI”为何意。经笔迹鉴定，订货合同上的字均由陈花妹书写。而“LI”就是李德杉，也就是说，陈花妹在写订货合同时其确认其客户是李德杉，故可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李德杉与陈花妹之间。（3）李德杉、翁建云持有的订货合同客户联中“供货方”签名、“交货地址”二栏内容系空白。且胡政宏、金丽雅方也承认是事后添加的。因此根据订货合同的外观表现形式，只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李德杉、翁建云与陈花妹之间。（4）本案五份订货合同中的其中四份，李德杉、翁建云都承诺收货后2个月付款，从2011年8月8日及8月18日的订货合同上看，到2011年10月18日李德杉、翁建云已经累计有435052元货款未付，按常理，在已有如此巨额的货款未依约付清之前，出卖人不可能继续发更多的货给买受人。且根据李德杉、翁建云方提供的货款支付凭证，已通过合伙人翁美凤按照承诺如期如数支付了货款才促使之后的订货合同得以履行。这也充分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李德杉、翁建云与陈花妹之间。2.原判仅依据胡政宏、金丽雅持有的五份订货合同原件以及第一份订货合同中写有胡政宏建行银行账号就认定胡政宏、金丽雅系该起买卖合同的出卖人，这一认定有误。（1）胡政宏、金丽雅持有案涉订货合同原件，不能证明其就是出卖人并享有主张债权的权利。如果胡政宏、金丽雅系供货方，那么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关系，即胡政宏、金丽雅与陈花妹、蔡少年之间以及陈花妹、蔡少年与李德杉、翁建云之间。故胡政宏、金丽雅的相对人系陈花妹、蔡少年，而非李德杉、翁建云。（2）第一份订货合同上有胡政宏建行银行账号以及李德杉“已收，李德杉、货款60天”的签字，该李德杉的签字，仅仅表明李德杉收到该批货并承诺60天内付款，无法得出胡政宏即是出卖人。事实上，蔡少年交付第一批货物时，订货合同上就已经写有胡政宏银行账号，这对于李德杉来说，意味着蔡少年要求向第三方付款。由于李德杉不认识胡政宏，为了避免今后发生纠纷，李德杉没有同意向胡政宏付款，而是将货款汇入陈花妹账户内。故李德杉认可的买卖关系相对方系蔡少年、陈花妹，并不认可胡政宏系出卖人。故胡政宏的诉讼主体并不适格。（3）蔡少年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蔡少年出具给李德杉的声明与出具给胡政宏方的承诺，内容完全相反，且携带货款出逃。故申请二审法院对蔡少年出具的声明和承诺书进行鉴定。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政宏、金丽雅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政宏、金丽雅承担。
胡政宏、金丽雅在二审中答辩称：李德杉、翁建云上诉主要是围绕着否定胡政宏、金丽雅为卖方当事人，这样的说法既违背了客观事实，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李德杉、翁建云的上诉理由，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针对李德杉、翁建云在二审中新提出的鉴定申请，本案自2012年9月20日开始在一审阶段进行了五次诉讼，李德杉、翁建云也提出过了鉴定申请，现二审中李德杉、翁建云提出的新的鉴定申请，明显违反法律程序，其申请理由并不正当，因为原审对蔡少年的两份材料证据均未予采信，未采信的两份证据对本案的定案并不起实质的作用，而且本案卖方为胡政宏、送货人也是胡政宏，而李德杉、翁建云是实际的收货人，在五份合同中亲自签字的也是李德杉、翁建云，并不是蔡少年、陈花妹，李德杉、翁建云鉴定申请待证的事实对本案的正确处理并不能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请求驳回李德杉、翁建云在二审中提出的新的鉴定申请。
原审被告蔡少年、陈花妹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针对李德杉、翁建云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启动鉴定程序对于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李德杉、翁建云对其作为买受人已经接收了1014921元的货物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本案争点主要在于李德杉、翁建云是否应向胡政宏、金丽雅支付货款的问题。首先胡政宏、金丽雅持有五份订货合同存根联，而李德杉、翁建云持有该五份订货合同的相应客户联。其中，NO.0021675号订货合同中，胡政宏方持有的存根联及相应李德杉方持有的客户联均载明了胡政宏的建行账号，李德杉亦在该账号后签署“已收李德杉货款60天”对此予以确认。可见，李德杉、翁建云对于收款人、收款账号、收货数量、应付货款金额在签收货物当时是明知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德杉、翁建云在收货当时即明确认可胡政宏为收款人有相应事实依据。其次，在李德杉、翁建云均认可已收到案涉订货合同项下的相应货物的情况下，其称蔡少年、陈花妹系合同相对方，但对此仅提供多笔汇款记录，该汇款记录未载明因何事由付款，原审法院依此认定该些汇款记录与案涉货款无关联并无不当。李德杉、翁建云以其持有的订货合同客户联上未记载供货方名称来否认胡政宏、金丽雅系买卖合同相对方，但并未对此提供足以反驳胡政宏、金丽雅系买卖合同当事人的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胡政宏、金丽雅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并依此认定李德杉、翁建云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责任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另，对于李德杉、翁建云提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李德杉、翁建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4元，由上诉人李德杉、翁建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