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金刑一终字第26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永明，居民。2012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俊，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苑亮，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宇，居民。2010年4月19日曾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2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标，农民。2012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某，曾用名宋晓东，居民。2012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元元，农民。2012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灿，居民。2012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法新，农民。2013年2月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某，居民。2012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某，农民。2008年5月27日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2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计庆伟，曾用名计庆韦，农民。2012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审理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永明、刘宇、李海标、姚某、宋某、孟元元、刘某、朱灿、计庆伟、薛法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3）东刑初字第7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樊永明、刘宇、李海标、宋某、孟元元、朱灿、薛法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樊永明及其辩护人吕俊、苑亮、上诉人刘宇、李海标、宋某、孟元元、朱灿、薛法新、原审被告人姚某、刘某、计庆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31日，东阳市亿家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简称“亿家艺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某甲与桐乡市诺丁堡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下简称“诺丁堡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乙签订了1份设备转让合同，将亿家艺公司位于东阳市画水镇上坞工业区奇龙塑胶厂内的1套机器设备转让给诺丁堡公司。郑某乙方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22万元（下均指人民币）后开始在原亿家艺公司的车间内生产。蒋某甲与父亲蒋某乙则要求郑某乙方在营业执照及厂房租赁等问题解决清楚并支付相关费用后，才能投产。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蒋某乙方多次采取拉电、锁门等方式阻止生产。2012年9月4日早上，蒋某乙方又用锁锁住车间大门阻止生产。当天，诺丁堡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樊永明为顺利开工，联系被告人刘宇，让其纠集人员。被告人刘宇在绍兴纠集了被告人宋某、孟元元，并让被告人宋某、孟元元再纠集人员。被告人宋某纠集了被告人姚某和郑天波（另案处理）；被告人孟元元纠集了被告人朱灿、计庆伟、刘某、薛法新和王垂如、李海朋、闫孟孟（均另案处理）等人。当晚11时许，被告人刘宇、宋某、孟元元等十三人搭乘1辆尼桑轿车和2辆出租车从绍兴出发，次日凌晨1时许到达东阳。被告人李海标受被告人樊永明指使驾车到高速公路东阳出口带路，将上述人员接至该市画水镇嘉福酒店入住。当晚，被告人李海标带刘宇到被告人樊永明办公室，被告人刘宇从被告人樊永明处拿了香烟回去分发。返回宾馆后，被告人刘宇等人对人员进行了分工。2012年9月5日7时30分许，被告人樊永明方撬开车间门锁进厂开工，蒋某乙得知后再次前来阻止。被告人樊永明和同厂员工将蒋某乙拖拉到车间外面并锁门。蒋某甲接曾某信息和蒋某乙电话后，即由其妻杜某甲电话联系员工杜红金、杜某乙、吴某，告知蒋某乙被打，让他们先到上坞厂里去看看；赶往墙纸厂的路上，又联系表哥杜升天、朋友贾军民、贾锦平，告知蒋某乙被打，让他们一起去看看。被告人樊永明听到蒋某乙打电话给蒋某甲，即电话联系被告人刘宇，催促其带人赶过来，并让被告人李海标到嘉福酒店接人。蒋某甲等人赶到后，见父亲蒋某乙坐在厂外路上，蒋某甲即上前殴打被告人樊永明，后双方发生争打。被告人樊永明被打后，先后两次打电话催被告人李海标赶快把人带到厂里。被告人李海标接电话后，告诉被告人刘宇等人厂里打起来了，催被告人刘宇等人快上车赶到厂里。根据事先安排，被告人孟元元、朱灿、计庆伟、薛法新和王垂如、李海朋、闫孟孟等人坐上被告人李海标和楼海江所驾车辆直接开进厂内，被告人刘宇、宋某、姚某、刘某和郑天波驾乘另一辆车守在门口，负责接应和阻止对方人员进入厂内。被告人孟元元等人赶到后，问樊永明是谁打的。樊永明指认了蒋某甲、蒋某乙，被告人孟元元、朱灿、计庆伟、薛法新和王垂如、李海朋、闫孟孟等人即上前对对方拳打脚踢或用木棍殴打，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蒋某甲、蒋某乙及被告人樊永明、薛法新在打架过程中受伤。事后，被告人樊永明交给被告人刘宇5万元，被告人刘宇分给在打架中受伤的被告人薛法新1万元，分给被告人朱灿2500元，分给被告人孟元元2000元，其余每人1000元。经东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认为蒋某甲被殴打头部致右顶部头皮裂伤伴头皮血肿，愈合创长度为8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蒋某乙外伤致双侧额叶及左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右侧小脑挫裂伤、多发脑内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口腔颊粘膜裂伤，其损伤经医院行左额颞叶、右额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清除术、硬膜修补术、骨瓣复位术＋左颞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清除术、硬膜修补术、去骨瓣减压术等对症支持治疗后，目前遗留言语不清，双侧额颞顶部手术创疤，左颞部颅骨局部缺损，右侧肢体主动活动不能，大小便不能自理，其损伤程度为重伤，构成工伤二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樊永明方向公安机关上缴赔偿款20万元。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樊永明有期徒刑九年，刘宇有期徒刑九年，李海标有期徒刑五年，姚某有期徒刑三年，宋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孟元元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刘某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朱灿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计庆伟有期徒刑五年，薛法新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樊永明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招聘保安是威慑、阻止被害人，没有让他们去殴打被害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对蒋某乙的伤未予以查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吕俊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不是共同故意伤害，而是正当防卫。理由是：樊永明只是招聘保安，没有教训他人或纠集闲散人员的想法；刘宇之外的其他被告人对到东阳来是怎么认识的，跟樊永明没有关系；樊永明指认谁打他，不是教唆行为；保安和蒋某乙等人发生冲突，与樊永明无关；蒋某乙的重伤与樊永明无关。
辩护人苑亮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蒋某甲一方存在过错，樊永明的人身安全遭受了蒋某甲等人的暴力侵害，被告人樊永明叫人报警，录像，应属正当防卫。樊永明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其叫刘宇等人过来并非打架斗殴，不需要对过当行为负责。
上诉人刘宇上诉称，其带人来东阳是做保安的，不是来打架的；打架时其不在现场，没有对人员进行安排和分工；其给孟元元的钱是用于薛法新的医疗费；其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海标上诉称，其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其开车接送行为属于履行职务，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帮助行为；其与其他被告人之间无故意伤害的意思联络，不属于共同犯罪；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对矛盾激化有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宋某上诉称，其到樊永明工厂是维持秩序，没有实施打架行为，也未事先与其他打架的被告人共谋，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孟元元上诉称，原判未查明蒋某乙的伤情，本案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朱灿上诉称，其是去做保安、撑场面，看到朋友被殴打才出手；其没有参加前一天的商量，不应认定为与他人形成故意伤害的共谋；即使其参与犯罪，但其没有殴打蒋某乙；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薛法新上诉称，其事先不知道要打架，也没有人对其分工；其到现场与对方争打起来后被对方打伤头部，即使有罪也应从轻处罚；原判未考虑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的因素，原判量刑不平衡，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述被告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蒋某甲、蒋某乙的事实有证人郑某甲、杜某甲、佘某、张某、成某、龚某、杜某乙、曾某、朱某甲、吴某、朱某乙、郑某乙的证言，被害人蒋某甲的陈述，同案犯郑天波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另有现场照片、樊永明、张某伤势照片、蒋某乙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各被告人亦有供述在卷。以上证据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1、关于上诉人及相关辩护人所提樊永明、刘宇等十名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樊永明因被害人蒋某乙、蒋某甲多次阻挠其开工便指使刘宇纠集人员。樊永明、刘宇、宋某等人对纠集人员到东阳的目的均有过交代，在赴东阳的车上也对此有过交流。案发当日樊永明看到刘宇所纠集的人员到达后即明确指认了蒋某甲、蒋某乙，被告人一方随即对蒋某甲、蒋某乙实施了殴打行为，主观上各被告人已形成共同的伤害故意，客观上共同造成了蒋某乙重伤、蒋某甲轻伤的后果，故对本案十名被告人依法均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关于上诉人刘宇、宋某、李海标所提未在厂内实施殴打行为的上诉理由。原审已依据刘宇、宋某、李海标在共同犯罪所起作用大小区分了主从犯。3、关于上诉人李海标所提其系履行公司职务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海标听从樊永明指使并积极实施了人员住宿安排、接送等具体行为，虽其起到次要作用，但仍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4、关于相关上诉人所提没有经过事先商量和预谋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有同案犯郑天波、被告人姚某、刘某、孟元元、朱灿的供述均证实案发前在住宿宾馆内刘宇与孟元元、刘某等人就第二天谁带队进厂、谁留在厂外、安排几个车等问题进行了商量和安排，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上诉人所提因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被告人已经部分赔偿等理由要求从轻量刑的上诉理由。经查，虽本案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但因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了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人虽有赔偿但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原审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及所负的刑事责任的大小，已给予了区别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和辩解，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永明伙同被告人刘宇、李海标、姚某、宋某、孟元元、刘某、朱灿、计庆伟、薛法新共同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樊永明、刘宇在共同犯罪中指使和纠集，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海标、姚某、宋某、孟元元、刘某、朱灿、计庆伟、薛法新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刘宇、刘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孟元元、朱灿、宋某、姚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综合考虑本案案件起因、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被害人伤势程度以及赔偿情况，对各被告人所判处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提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峰
代理审判员 李政臻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