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银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会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妙春。
委托代理人：郭安。
上诉人方银海、郑志月为与被上诉人周妙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方银海、郑志月向周妙春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6月14日，周妙春与方银海、郑志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方银海、郑志月向周妙春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逾期未还还应支付逾期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借款协议》上另注明：乙方（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证明款已收到，合同生效。2013年9月26日，方银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妙春交付款项30万元，交易附言注明：还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方银海、郑志月向周妙春借款有借条为凭，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周妙春有权随时要求方银海、郑志月返还借款，现方银海、郑志月未及时返还借款，应承担返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方银海、郑志月抗辩称2013年6月13日借条与2013年6月14日借款协议是针对同一笔30万元借款而出具的凭证，但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借条、借款协议是证明出借人、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其证明力不能轻易被否定。方银海、郑志月称2013年6月14日借款协议仅是对2013年6月13日借条关于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的完善，因方银海、郑志月缺乏法律意识而未收回借条，方银海、郑志月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方银海还是做服装生意的人，应当比一般人具有更高的风险防范意识，方银海、郑志月的陈述不构成合理解释，且在出具借条、收到借款以后再次就同一笔借款出具借款凭证，亦不符合常理。且方银海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周妙春于2013年6月15日将借款30万元交付给方银海后，方银海、郑志月于同日出具了借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周妙春于2013年6月13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方银海、郑志月交付借款29万元，方银海、郑志月于同日出具了借条，而庭审后，方银海在本院向其本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借款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但具体哪天交付及交付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其陈述多次反复、模糊不清，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方银海、郑志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妙春交付的30万元款项，周妙春自认系归还2013年6月14日借款协议项下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周妙春主张方银海、郑志月支付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本金3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其主张的年利率过高，故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5.6%计算利息损失。综上，周妙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判决：一、方银海、郑志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妙春借款300000元；二、方银海、郑志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妙春利息损失（按本金30万元、年利率5.6%自2014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周妙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方银海、郑志月负担。
方银海、郑志月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方银海、郑志月与周妙春之间存在两次借贷关系，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理由是：1、双方之间仅发生一次借款，2013年6月13日双方达成借款意向，方银海向周妙春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6月14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条中未约定的还款期限、违约条款等补充进行书面约定。另外，借条所表述的是借款意向，没有款项已交付的凭证及方银海出具的收条。2、方银海、郑志月已归还的30万元，未明确系归还2013年6月14日的借款。双方之间只有一笔借款，即使双方存在两次借款行为，该30万元也是用于归还借条项下的款项。二、一审判决判令方银海、郑志月归还借款30万元证据不足。理由是：1.在周妙春未提交交付凭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条和《借款协议》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在两天内发生两笔金额相同的借款，方银海、郑志月否认收到第二笔款项的情形下，周妙春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否则承担相应后果。2、方银海、郑志月只承认收到周妙春出借的一笔款项，并对借条、《借款协议》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本案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应由周妙春承担，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妙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周妙春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周妙春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方银海、郑志月与周妙春之间存在两次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系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已归还的30万元，是用于归还2014年6月14日的借款；2、原审判决判令方银海、郑志月清偿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周妙春在一审中已对两笔现金交付作出合理解释，而方银海、郑志月对款项交付未提出合理异议，故一审判决未加重其举证责任。3、方银海、郑志月在一审及二审中对本案借款的借条及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借款的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借款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方银海、郑志月、周妙春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两笔借款关系；二、方银海、郑志月已归还的30万元是用于归还哪笔借款。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两笔借款关系问题。借条是借据的一种表现形式，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借款协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当事人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应当进一步举证。本案中，周妙春分别提交了《借条》和《借款协议》，其中《借款协议》上明确约定：“乙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证明款以收到，合同生效”，方银海、郑志月在《借款协议》“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字，故可以认定方银海、郑志月收到了《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案所涉《借条》和《借款协议》均对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等内容予以明确记载，能够体现出方银海、郑志月与周妙春分别达成了不同的借款合意，双方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关系。方银海、郑志月主张《借款协议》是对《借条》中未约定事项进行补充约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本案只存在一笔借款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银海、郑志月已归还的30万元是用于归还哪笔借款的问题。方银海、郑志月主张已归还的30万元未明确系归还哪笔借款，即使双方存在两次借款关系，该30万元应当用于归还《借条》项下的借款；周妙春则主张该30万元应是用于归还《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该30万元用于归还哪笔借款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除了《借条》、《借款协议》项下所涉的两笔借款外，还存在其他未清偿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付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时间为2013年9月14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周妙春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2013年9月26日方银海、郑志月还款30万元前，周妙春曾向方银海、郑志月主张归还《借条》项下借款。故在还款时，《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已到期，而《借条》项下借款尚未到期，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原审判决仅根据周妙春的自认确认该30万元还款系归还《借款协议》项下款项不妥，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因此，方银海、郑志月与周妙春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关系，2013年9月26日，其还款3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但对于《借条》项下本息尚未偿付，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方银海、郑志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为平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银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