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步清，男，汉族，住址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代理人：刘颖、姜新颖，系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少云、于劼，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学志，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丁少云、于劼，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威，男，汉族，系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丁少云、于劼，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有禄，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代理人：丁少云、于劼，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步清与被上诉人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学志、王威、张有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沈高开民初字第0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曹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卫主审、审判员张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步清及委托代理人刘颖，被上诉人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学志、王威、张有禄的委托代理人丁少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19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公司章程中记载，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王学志、王威、张有禄。公司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股东出资及其增减变更事项。在股东退股或股权全额转让、公司解散时由公司收缴股权证明书。公司置备股东名册。2005年4月5日，原告及王学志、王威、张有禄、案外人马广彬、丁良才、王铁军、陈学军协商并于同年4月16日签署了《合资�同》，约定了投资方即股东分别是原告及王学志、王威、张有禄、案外人马广彬、丁良才、王铁军、陈学军。相关条款，合同第五条（审批与注册）规定，投资各方利用现有的沈阳浑南新区已经注册的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股权登记批准后设立，对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进行股东的变更。合同第六条（投资总额、出资方式、比例、认缴期限）规定，投资总额为人民币6，000万元，出资方式为原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化解为多个自然人（个人），以机械设备、标准化生产线、车辆配套设施、生产许可证、药品批号、市场网络、人力资源、专利技术、注册商标、无形资产为投资资本，马广斌以土建工程投资，原告以现金、车辆投资，第三人王学志出资比例为45%、第三人王威出资比例为20%、第三人张有禄出资比例为5.5%，原告杨步清出资比例为4%。原告为公司的监事长。如合资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资，公司应进行清算，清算后的财产，根据合资各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在清算事项未完成前，董事会不能解散，清算委员会根据法律法规及本合同的规定对合资企业的财产进行清算。
同日，该八人签署《股东章程》及《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投资比例》，明确原告投资人民币240万元，出资比例4%，担任被告公司监事。上述股东章程及股东变更等均未在工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
2005年4月5日，被告出具有被告盖章的《股权持有证》一份，内容为“沈阳市私有财产甄别中心：我（被告）公司于二零零五年四月五日实施股份制改造。经原独资民营企业董事长王学志先生确认。杨步清先生投资新公司贰佰肆拾万元资产，占组建股份公司总资产陆仟万元的百分之四。即日起杨步清先生享有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分之四的股权”。原告并没有参加公司的股东会及其他会议。
被告实际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被告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三人，为第三人王学志（货币出资人民币300万元，出资比例60%）、第三人王威（非货币、货币出资人民币125万元，出资比例25%）、第三人张有禄（货币出资人民币75万元，出资比例15%）。
另查明，案外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为原告的债务人，与原告存在欠款，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抵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出资款和一辆奥迪A4轿车，作为原告对被告的出资。对此出资款，被告称，案外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在2003年4月17日给被告人民币50万元，2003年6月11日给被告人民币30万元，奥迪A4轿车折合人民币30万元，合计人民币110万元，但被告给原告退股款人民币240万元，对此，原告称过程属实，但金额不属实，原告支付出资款为人民币240万元。
又查明，原告于2007年4月4日从被告处领取人民币150万元，借款单借款人签章处有原告签字，单位领导批示处有第三人王学志签字，并注明“同意将杨步清股资退回”。原告于2007年10月22日从被告处领取人民币50万元，收据经手人处有原告签字，正文部分写明“财务：请将杨步清股资退回”，第三人王学志签名。2007年11月23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人民币30万元，收据经手人处有原告之子杨晨签名，正文部分写明“杨步清退股款，由其儿取走”，负责人处有第三人王学志签字。2007年11月30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人民币10万元，被告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载明“退给杨步清股资款，由其儿子代取”。以上各款合计人民币240万元。对此款，被告认为系给原告退的入股款，原告称人民币210万元系分红钱，另在票据王学志签字的部分系被告后填入的，人�币30万元系开发票的款。另查明，案外人即合同的其他入股的股东马广彬等亦于2006年退股，领取了相应款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合资合同、股东章程、股权持有证、被告在工商机关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被告提交的合资合同、收据、支票根、支票领用登记簿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合资合同》系合同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此合同合法有效。从合资合同可以认定被告需增加公司的股东，原告等人通过各种出资方式进行出资以便扩大被告公司的经营。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已通过案外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以抵账的方式进行了出资，对于原告的出资数额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出资人民币240万元，被告称出资人民币110万元，原告提交了被告�具的《持股证明》予以确认，但该《持股证明》系出具给“沈阳市私有财产甄别中心”，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原告又无其他证据来证实其确已出资人民币240万元，因此，综合庭审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告的出资额系人民币240万元，但原告是否全额出资并不影响合资合同的效力。由于被告在此后一直未去工商局办理股东的变更登记，且从2006年被告为合资合同中列明的新入股股东开始办理退股，在2007年4月至2007年11月期间，原告及原告之子杨晨从被告处领款合计人民币240万元，在领取的票据上均有被告负责人即本案的第三人王学志签字并注明该款项系原告退回股资款等字样，虽然，原告称王学志在票据上注明的退回股资款等字样系被告后填入，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此款的性质，原告称领取的款项为分红款及代开发票的税款等主张，因无证据证实，结合案件的实际审理情况，能够确认原告已经领取完出资款，完成了原告的退股。另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在被告处仍具有出资，或者通过其他形式享有股权，综上，对于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原告为被告股东，并要求被告为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在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步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00元，由原告杨步清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步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具备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享有被上诉人4%的股权。2、原审法院认定�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钱款的行为是退股行为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款项数额为240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1、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沈阳神龙药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签署了股东合作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没有全面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已经超额将上诉人的出资款予以返还。2、上诉人及其儿子在领取被上诉人返还款项时，对返还款项的性质有清楚的认识。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学志、王威、张有禄答辩称：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认收到被上诉人退还的200万元款项，另40万元是上诉人之子杨晨领取的税款，经当庭询问上诉人是否有关于案外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给付的160万元的证据和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返还的款项是分红款的证据时，上诉人均当庭表示没有证据提供。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具备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享有被上诉人4%的股权的问题，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接收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性执行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交被上诉人出具的《持股证明》来证明其确已出资人民币240万元，但因该《持股证明》系出具给“沈阳市私有财产甄别中心”，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确已出资人民币240万元的事实，且上诉人主张在其已出资人民币240万元当中有160万元系通过案外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方式进行的出资，但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主张提出异议，只认可仅收到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转款80万元，而上诉人在原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出资人民币240万元中有160万元系通过案外人沈阳市第九建筑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的�式进行出资的事实，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综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的出资额系人民币240万元。
关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收取款项的数额问题，上诉人虽然主张只收到被上诉人退还人民币200万元的款项，其余的40万元是上诉人之子杨晨领取的税款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该项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本院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收取款项的数额为240万元。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虽然主张该款项为分红款，而非退股款，但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被上诉人公司分配分红款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提供被上诉人公司其他股东领取过分红款的事实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对其他股东退股款的证明，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收取的款项系退股款，故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具备被上诉人�股东身份，享有被上诉人4%股权份额并要求被上诉人为其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在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0元，由上诉人杨步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杰
审判员 赵卫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兰健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