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终字第00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鞍子山村。
法定代表人：庄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枝，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亓渤，大连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新丽。
委托代理人：李鸿杰、方伊宁，辽宁同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包新丽与原审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2829号民事判决，安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亓渤，被上诉人包新丽的委托代理人李鸿杰、方伊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新丽一审诉称：原告自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10月给被告在普罗旺斯项目工地送乐百氏大桶水，每桶10元。被告分多次接收，出具收水单据共5张，写明接收时间、数量，也有工地项目经理辛中清、工作人员赵国伟、沈宝有等签字。截至2011年11月的水款已结清，但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10月共产生水款8，190元，被告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给付拖欠的货款8，1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7元，合计8，477元。
被告安泰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的普罗旺斯项目并不是被告所承建的，也不是被告所施工的。原、被告间从未形成任何书面或者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起诉主体有误，我方不应是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供自2011年12月起至2013年10月期间的桶装水客户用水登记卡五张（已包含正反面），其上记载用水日期、品种、供水数、回桶数及欠桶数。用户名称填写为“安泰”（有一份填写为“安太”），而在“经目测水无异物收货人签字”处则有“赵国伟”、“沈宝有”“辛中清”等不同签字。关于“赵国伟”、“沈宝有”“辛中清”等人，原告称均为被告公司工地的员工。原告另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某称其为被告公司雇佣的员工，在普罗旺斯工地担任厨师长，赵国伟是办公室职员，沈宝有、辛中清则为施工员。经计算，原告提供的用水卡所记载的全部供水数为649桶，而并非原告所称的819桶。
被告另提供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其称原告所述的普罗旺斯项目即高新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工程并非由被告承包，而是由案外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的。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称其与被告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则予以否认，故原告应就合同订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为数份“用水登记卡”，虽然该登记卡多次出现“安泰”字样，但被告公司并未在用水登记卡上加盖其公司印章；且被告否认所有在其上签字的人员为其员工，而原告也未能提供上述签字人员系被告公司员工的直接证据。但本案案涉货物为桶装水且原告送货地点为工地，考虑施工场所则多具有外来务工人员多，人员流动频、交易形式简化的特点。故原告提供的用水登记卡上虽然没有被告公司盖章确认，但原告每次供货时由施工现场相关人员签收货物是符合交易方式与交易习惯，而且原告所述的交易方式亦有证人证言相互佐证。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虽均无法单独证明待证事实，但其相互关联可形成完整而充分的证据链，且考虑到原告作为出售方的举证能力，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关联，可以证明其与被告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告辩称其未承包原告所述的普罗旺斯项目，据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所载为“破车沟C区项目二标段”，显然并非普罗旺斯项目的全部工程。故对于被告所辩，不予采纳。
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被告应各自对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被告供货合计6，490元（649桶＊10元／桶），而被告并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以证付款事实。故对于原告诉请，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287元，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日期，故此节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包新丽拖欠的货款6，4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包新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其它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1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自行承担20元（驳回部分诉请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8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安泰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1、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其签署送货单的人员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无上诉人的授权；2、证人王某非上诉人的员工，也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包新丽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是：1、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多份对账单、收货凭据均有上诉人施工现场人员的签字，长期以来，双方均以此方式交易，符合交易习惯；2、上诉人在另外的欠粮油及蔬菜款的案件中已通过胡海江支付了部分货款，另案的收货方式与本案一致，是对双方买卖关系的确认，且胡海江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这已被多份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3、证人王某是施工现场的厨师长，其所述施工现场人员情况和交易习惯与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有可信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包新丽向普罗旺斯项目工地送桶装水，收水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均自称是受雇于安泰公司并身着安泰公司的工作服，还向包新丽结算了部分水款，以同样方式向案涉工地送菜、送粮油的孙相功、梁维喜（另案处理）收到了上诉人加盖财务专用章和胡海江个人印鉴的转账支票，用于支付部分货款，胡海江又系安泰公司项目经理，即普罗旺斯项目工地人员在客观上具有安泰公司代理人的表象，包新丽也具备了善意的主观心态，因此工地人员的收水、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安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包新丽提举的送水登记卡、证人证言、转账支票等众多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有较强的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包新丽提举的众多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判令安泰公司给付拖欠货款6，49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安泰公司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王某等人受雇于安泰公司普罗旺斯项目工地的事实，亦未能就其为何向包新丽付款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安泰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本院支持。
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应否被采信一节。证人王某是施工现场受雇厨师，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与包新丽提交的其他证据所载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包新丽向施工工地供水的事实，王某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安泰公司无据证明王某与包新丽之间存在影响其证言可信度的利害关系，故安泰公司关于王某的证言不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安泰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安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丽明
审 判 员 贾青钢
代理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