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兴国。
委托代理人：卢新宇，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权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卫，台长。
委托代理人：王玫，辽宁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辽宁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谭兴国与原审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谭兴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兴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新宇，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的委托代理人王玫、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谭兴国一审诉称：其于1998年4月22日到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2004年3月被调入大连广播传媒服务中心工作，2004年3月30日起被调入被告处从事剧场技术及其管理的相关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被告给予的工资待遇也未能与其同事赵奎芳等同工同酬，因此2013年12月25日，其向被告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现请求：1.被告支付2004年3月30至2006年9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90，000元（3，000元／月×30个月）及其25%经济补偿金22，500元；2.被告支付2004年3月30至2006年9月年终奖37，500元（15，000元＋11，250元×2）及其25%经济补偿金9，375元；3.被告支付2004年3月30至2006年9月其他奖金20，000元（年节发放）及其25%经济补偿金5，000元。
原审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一审辩称：双方仅在2007年1月至2012年4月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被告足额支付了原告的工资，不存在奖金问题。赵奎芳与原告专业职称和工作岗位不同，不存在同工不同酬问题。同时，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过仲裁时效，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7月，原告谭兴国被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聘用为工程部工程技术员。原告一直在剧场工作至2012年4月底。原告工资领取至2012年3月，2012年4月其工资被停发后，原告不再到此工作，其所在部门组织的双聘工作亦未安排原告参加。期间，原告没与任何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没有任何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自2005年4月起，原告工资由大连电视台委托中国银行西岗分行直接打入原告银行账户。依据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该银行为大连电视台发放工资的明细可见：期间，原告工资先后列在大连电视台剧场和研发中心人员之列，其每月应领报酬为2，000元，扣税后其实领报酬每月大多均不足2，000元。在个别月份除固定报酬外原告有其他金额不等的收入。赵奎芳系与原告在同一部门工作的员工，2005年4月至2009年8月间，其工资亦由大连电视台通过中国银行西岗分行直接打入其银行账户，扣除个人应付保险和税金后其每月实领工资在2，981元-4，576元间逐步增加，在个别月份除固定报酬外其亦有其他金额不等的收入。2009年9月赵奎芳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后，其工资不再由大连电视台通过中国银行西岗分行直接打入其银行账户。2005年-2006年间，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与原告同行业的广播视听设备工程技术人员的年平均工资分别为27，800元、28，800元。2013年11月7日、20日，原告分别找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人力资源部部长孙文阁、副部长杨永亮、制作部主任杨幕松询问其劳动关系及待遇问题如何解决，并做4次谈话录音。在上述录音中，原告认可在工作期间被告曾要求其签订劳动派遣合同，原告因为合同不合理而拒绝签订。被告上述相关负责人在录音中表示，原告不签合同就没有“五险一金”、年终奖、采暖补助等待遇，只要签了合同就什么都一样了。并最终告诉原告其提出的问题目前无法解决，建议其走法律程序。2013年12月25日，原告以被告长期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以快递形式向被申请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被告于次日收到。2014年1月6日，原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告支付2004年3月30至2006年9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90，000元（3，000元／月×30个月）及其25%经济补偿金22，500元；2.被告支付2004年3月30至2006年9月年终奖37，500元（15，000元＋11，250元×2）及其25%经济补偿金9，375元；3.被告支付2004年3月30至2006年9月其他奖金20，000元（年节发放）及其25%经济补偿金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原告的仲裁请求超过60日仲裁时效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本次诉讼。另查，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1998年5月由大连电视台、大连广播台、大连广播电视报和广播电视培训中心4家单位出资成立，为企业法人。大连电视台、大连广播台与大连广播电视报均隶属于大连广电总局。2001年大连广电总局将大连电视台、大连广播台与大连广播电视报在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划转给大连广电传媒服务中心（为企业法人，隶属关系由大连广播台改为大连广电总局），将广电中心剧场资产无偿划转给大连广电传媒服务中心。2011年6月大连电视台与大连广播台合并为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被告现为经费自理的事业单位法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认定双方何时存在劳动关系是解决本案诉争问题的关键。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原告是否实际接受被告管理，是否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是否向原告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和是否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一直工作的剧场现系与被告业务相关的工作部门，主管原告所在部门工作的杨幕松等人现为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原告的劳动报酬也自2005年起由被告的合并单位之一大连电视台委托银行发放，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从何时起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虽然早在1998年原告即被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聘用，且原告工作岗位始终未变，但因被告与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不同性质的法人单位，且原告所在部门的财产权属发生过变更，故不能直接认定双方自1998年建立劳动关系。因自2005年4月起大连电视台开始给原告发放工资，故应认定双方自此存在劳动关系至2013年12月26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日止。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作为国家事业法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但数年来，被告始终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明确约定原告的工资报酬、工作条件等。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劳动报酬始终为2000元，该报酬明显低于大连市劳动力市场的同期同行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标准，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差额应予支持。原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差额应按大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公布的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与原告同行业的广播视听设备工程技术人员的平均工资计算，2005年4-12月工资差额为2，850元{（27，800元÷12个月-2，000元）×9个月}、2006年1-9月工资差额为3，600元{（28，800元÷12个月-2，000元）×9个月}。被告无故拖欠上述原告应享受的工资待遇，应依法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故原告请求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4年3月至2006年9月年终奖和其他奖金及其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原告未能提供上述期间被告应固定支付年终奖和其他奖金的相应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是否超出仲裁时效问题，因原告请求的是被告欠付工资问题，且被告欠付原告的工资系连续行为，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解除，原告于2014年1月申请劳动仲裁，原告的诉请并未超出1年仲裁时效，故被告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广播电视台向原告谭兴国支付2005年4月至2006年9月工资差额6，45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613元，合计8，06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谭兴国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大连广播电视台并未对谭兴国实行“同工同酬”，与同岗位员工工资存在较大差异，故应按同岗位其他员工工资标准向其补发工资、奖金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大连广播电视台认可未向其发放奖金的原因系其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同岗位其他员工均正常发放奖金，大连广播电视台应予以补发，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
大连广播电视台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谭兴国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按照行业标准认定应发工资错误，不存在谭兴国所称的“同工同酬”的问题，其单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差额并不认可，但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兴国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是否未足额支付上诉人谭兴国工资及资金。
上诉人谭兴国主张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应自2004年3月30日起为其补发工资，故本案须先行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上诉人谭兴国主张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4年3月30日，其原因为部门负责人于上述时间告知其所在部门划归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谭兴国主张曾工作过的大连广播电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大连广电传媒服务中心均系独立的法人实体，有劳动法律关系意义上的用工主体资格。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自2005年4月方才开始向上诉人谭兴国支付工资。故上诉人谭兴国主张2004年3月30日为其与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事实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2005年4月认定为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是否足额支付上诉人谭兴国工资一节，上诉人谭兴国主张差额工资的本质在于认为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没有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向其支付工资。上诉人谭兴国要求比照其同事赵奎芳的工资标准补发工资，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否认上诉人谭兴国与赵奎芳在同一岗位工作，且提供了赵奎芳取得的新闻编辑职称证书。上诉人谭兴国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奎芳的工作范围完全相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也取得了其与赵奎芳相同等级或相同专业的职称。据此，上诉人谭兴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违反了“同工同酬”的原则。但上诉人谭兴国自2005年与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后近十年的时间内，其工资标准一直维持在2000元／月，显系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比照大连市同行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判令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向上诉人谭兴国支付2005年5月至2006年9月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虽然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2005年5月至2006年9月工资差额部分不予认可，但鉴于其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予以确认。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并未足额向上诉人谭兴国支付工资报酬，故应按照工资差额支付25%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上诉人谭兴国诉请的年终奖及25%经济补偿金一节，该部分奖金非法定的工资报酬，上诉人谭兴国也未提供被上诉人大连广播电视台未向其发放该部分奖金系违反内部规章制度或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兴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谭兴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兆东
代理审判员 王 歆
代理审判员 梁 爽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