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凌军，男，汉族，1980年6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井研县，初中文化，无业，住井研县研城镇。2016年5月11日在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投案，2016年5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井研县看守所。
辩护人殷仲全，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诉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昌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军及其辩护人殷仲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5月6日，被告人凌军在其叔父凌某2看管的位于井研县研城镇夏家桥街往纯复公路十字路口新修水泥路工地上玩耍。在凌某2回家吃饭期间，由凌军负责看护公路，阻止车辆从新修路面通过。
同日下午19时许，被害人王某1意图通过该新修路面时，被守路的被告人凌军拦下，二人随即发生争执，进而发生扭打。扭打中凌军摸出匕首威胁王某1时被旁人劝开，后凌军、王某1二人再次发生冲突，王某1在后退过程中被绊而仰面摔倒时，凌军上前用匕首向王某1腹部捅刺了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1经群众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的死亡原因系左腹部锐器伤，腹腔内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5月11日，被告人凌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凌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凌军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凌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存在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有自首、赔偿情节，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6日19时许，被告人凌军受其叔父凌某1委托，看管位于井研县研城镇夏家桥街往纯复公路十字路口新修水泥路，阻止车辆从新修路面通过。王某1（被害人，男，殁年33岁）因意图通过该新修路段而与凌军发生争执、扭打。争斗中，凌军用刀将王某1腹部捅伤后逃离现场。王某1被群众送医后，因左腹部锐器伤，腹腔内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5月11日，被告人凌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已立案展开侦查工作。
2．被告人凌军及被害人王某1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凌军和被害人王某1身份情况。
3．王某1入院抢救、死亡记录证实，王某1因左侧腹部锐器伤经井研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4．通话记录证实，凌军的亲属规劝其自首的过程。
5．公路建设施工承包合同证实，涉案公路系井研县第二建筑公司承建。
6．领条证实，王某1之妻李某2于2000年5月7日领到了赔偿金4万元。
7．死亡证明证实，王某12000年5月7日因他杀死亡。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夏家桥街新修的水泥路边。现勘制作了现场示意图一份，拍摄了现场照片。
9.（2000）公刑技字第59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王某1因左腹部锐器伤，腹腔内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10．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罗某在家听见外面闹，遂出来看见王某1同守工地的男子在守工地工棚处挽在一起，守工地男子右手拿把匕首，朝王某1戳，王某1边用手挡边后退并踩滑坐了下去。守工地男子按过去，随后走开，王某1就没有起来。罗某过去看见王某1按着左边肚子躺在地上，衣服撩起来后看到一个长约一寸的口子。罗某和吕某将王某1送到县中医院抢救。矛盾的起因是王某1骑摩托车回家，守工地男子不让他从新修的水泥路走，王某1仍骑车走了二十多米到罗某的门市外停车，守工地的男子将摩托车钥匙拔了，后二人就到工棚那里去了。水泥路刚修了一个星期，未正式通车，但有摩托车过。
1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时许，吕某在井研到纯复乡的十字路口等人，这时王某1骑摩托车从县城往纯复方向走，当他到了十字路口新铺水泥路口时，被守公路的凌军拦了下来，不准他过去，并将他摩托车钥匙拔了，王某1说给了守路的人20元钱的。凌军说不认识他。王某1说那么大家都不准走，如果看见有人过，他还是要走。隔了三四分钟，又有一人骑摩托车过来，凌军将此人拦了下来。这时，王某1给凌军说他给了钱，凭什么不让过。凌军说就不让王某1过，遂让后来的那人骑摩托车走了。二人之间发生了争吵、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凌军就从腰上摸了一把刀威胁王某1，王某1在公路上跑着躲，钱某2来将二人劝开。劝开后二人仍在争吵，并捡石头互扔。后王某1仰面倒地，凌军上去骑在王某1身上，用匕首向其腹部捅去，捅了后，凌军就放开了王某1。吕某就和其他人将王某1送到了医院。
12．证人税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下午，税某在工棚边看到一个男子骑摩托车往纯复方向走，守公路的凌军喊他停下来，骑车人停在罗某门口，凌军就去抽了摩托车钥匙，骑车人说不准走就大家不准走，如果看到有人过去，他就要过去。隔了几分钟又来了一辆摩托车，凌军又上去将车拦了下来，这时第一个骑车人就说：“对嘛，这下大家都不准走，如果有人过了，我也要过。”凌军就斗气喊第二个骑车人走了，导致与第一个骑车人的矛盾激化。双方发生争吵、抓扯，捡石子向对方扔。税某走开一会儿后，回来时骑车人已经被捅在地上了。
13．证人凌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凌某1在井研开发区到纯复公路路口的工棚看守。其侄儿凌军当天上午就来了，下午6时30分左右，凌某1因要回去洗澡、吃饭，遂喊凌军帮忙看守。凌某1回家吃饭后回工地的路上接到了电话，说工地出事了。凌某1赶到工地后听说凌军用刀将人伤了，伤者已经送到了医院。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下午7时许，李某1在罗某茶楼听到研城镇开发区往纯复乡的十字路口那里闹哄哄的，李某1出来看见王某1和凌军在争吵，王某1说他交了钱的，凌军反问他交给了哪个。两人发生抓扯，钱某2在劝。李某1走过去看见凌军摸出匕首去戳王某1，王某1退来倒在地上，李某1和钱某2将二人劝开，凌军收起了匕首。王某1站起来后，二人继续争吵和捡石头打对方，凌军用一个碗口大的石头向王某1扔去，王某1躲的过程中绊倒在地，凌军遂骑到王某1身上，李某1和钱某2去抱凌军。凌军说，别以为不敢弄你，边说边用匕首向王某1腹部捅。后李某1喊罗某等人赶快将王某1送医院，罗某和吕某将王某1送走后，李某1拉住凌军不准他走，凌军挣脱后坐三轮车逃走。
1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晚上7点过，王某1骑了一辆红色摩托车从城里往纯复方向走，凌军一人坐在工棚对面新铺公路一张床上，王某1骑车经过了公路上设的用来挡车的竹竿时，凌军让王某1停下，王某1走到二十多米远的一家房子外停下车，二人说了几句后就一起坐到床边。王某1说，他交了钱给凌某1的。几分钟后，又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从城里面出来，凌军叫他停下后，王某1和凌军再次发生争执，凌军斗气将后来的摩托车放过去了，二人后来打了起来，王某1被水管绊倒在地，凌军上前用拳头在王某1身上乱打，王某1在下面用脚蹬。围观的人将二人劝开，凌军站到床前，王某1起来后边捡一砖头向凌军扔，但未打到。二人又走拢后，有一个人出来劝解，凌军没说话，王某1不服气，二人又打了起来。在抓扯中，凌军持匕首在公路上跟着王某1追，后王某1倒在了工棚门口的斜坡处，凌军见状骑在王某1身上。后凌军站起来说，你以为捅不进去哦。后王某1用手按在左边腰部站起来后，又倒在地上，围观的人说他挨了一刀。凌军是凌某1的侄子，凌某1在工地上负责封闭公路，凌军天天都在那里。刀鞘后来被王某1的爱人捡走了。
1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晚接近7时，钟某等人在罗四咡的茶馆听到外面闹。李某1出去看了一转回来说是王某1的摩托车钥匙被凌军收了，并说过一会儿去喊他拿钥匙。二三分钟后听见外面闹凶了，钟某、钱某1等人出去看见凌军和王某1站在修公路的工棚外争吵，凌军捡起一块石头扔向王某1，王某1躲石头后退不慎绊在水表桩上倒在地上，凌军上前按着王某1用拳头打了其头二三拳，钱某2和李某1上前将二人劝开。王某1从地上爬起来，捡了一块砖头拿在手里，凌军见状从腰间拿出匕首捅王某1，都被王某1躲开了，钱某2劝凌军不要动刀，凌军把匕首插回了腰上。后二人仍在争吵，李某1在中间劝，二人都不服气。王某1对凌军说：“你把我捅起来嘛。”凌军没有开腔。争吵了一会儿后，就见凌军向王某1冲了去，王某1后退绊倒在工棚外的坡上，凌军顺势就上前按在王某1身上，用匕首朝王某1的腹部刺去，王某1刚站起来就又倒了下去了。钟某等人将王某1送到了医院。
17．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晚7时许，钱某1和钟某等人在罗四咡的茶馆听见王某1在喊李某1，说他钥匙被收了，隔了几分钟就听见外面闹了起来。钟某等人先过去，钱某1站在茶馆外面看见守公路的工棚外站了很多人，王某1站在靠工棚边的公路上，凌军站在公路的另外一边，王某1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后凌军就向王某1站的地方冲过去，王某1在退的过程中倒在工棚外的地上，凌军冲上去后，就用了一个什么东西向王某1捅去。钱某1马上跑过去看见凌军坐在工棚的床上，王某1撑起来，没有站稳又捂着肚皮蹲了下去。钟某等人就把王某1送去了医院。
1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7至8时，其在收车回家的路上经过蜂窝煤厂外，凌军招手搭乘他的三轮车到城里。王某2将其搭到了一汽修厂外，凌军把钱塞进王某2裤包后，迅速下车跑了，后来才听说凌军杀了人。
1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晚7时许，周某在罗某开设的茶馆里听见外面在闹，周某出来看见王某1的摩托车被挡了下来，守路的凌军把王某1摩托车的钥匙拿着往十字路口走，王某1跟着过去，车子停在罗某门市外，李某1也看见了。周某和李某1回到茶馆后，又听见凌军、王某1在闹。周某出来走到十字路口听见王某1说，车子给了钱，为什么不让过。凌军说就不让王某1过去。双方越吵越凶，二人打了起来，王某1退来绊倒在工棚外，钱某2和李某1把二人劝开，后二人继续争吵，凌军拿出匕首向王某1乱刺，王某1躲闪开了。经李某1劝说，凌军把刀收回。二人又继续争吵，并捡石头互相扔。凌军向王某1扔了块大石头，王某1退来倒在了工棚外，凌军上去用匕首向王某1腹部捅了一刀，罗某等人发现王某1受伤后立即将其送到了医院。后来凌军摆脱李某1，坐三轮车跑了。凌军的刀鞘掉在了现场，后来被王某1爱人李某2捡走。
20．证人钱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5月6日7至8时，钱某2在医疗站内听见外面吵闹，出去看见凌军和王某1在抓扯，钱某2和李某1将二人劝开。刚转身，二人又开始抓扯，钱某2回头看见凌军拿出把刀，刀还在刀鞘里，王某1后退，退到水表的位置就倒了，李某1在拖，钱某2也喊干不得，凌军就把刀收了回去。王某1站起来后，钱某2刚转身走了几步，凌军和王某1又打了起来，凌军把刀拿出来，王某1后退倒地，凌军用刀刺向王某1的腹部一刀，王某1刚起来，又一只手捂住左腹部蹲了下去。钱某2估计王某1受了伤，给医院打了电话喊救护车，后看见王某1被三轮车载起往县城走了。钱某2辨认出了凌军。
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负责管理井研到纯复水泥路研城镇辖区段，守路组的包工头是凌某2。3月底凌某2喊其兄弟凌某1来守路。案发十多天前，刘某就看见凌军在十字路口工棚里帮忙。
22．证人凌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喊凌某2维护公路治安，不准其他车子过，系口头约定。因看管不过来，凌某2又喊了凌某1帮忙，每月从刘某处领１,600元工资，凌军经常到工地上耍。2000年5月6日凌某1因要回去吃饭、洗澡，喊凌军帮他看到下。当晚7至8时，刘某打凌某2传呼，凌某2回电话时，听刘某的母亲说出了事。凌某2赶往现场后听说凌军把人捅了。2016年4月底或5月初一天晚上，凌某2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电话，在电话中对方说是凌军，他在电话中说他想回来自首。第二天，凌某2就到井研公安局刑大将凌军想自首的想法告知了刑大大队长王东，凌军也在电话中向王东表示了自首的意愿。2015年5月11日，凌某2和刑大王东，殷学东三人到广东东莞市虎门镇凌军的出租房内将投案自首的凌军带回了井研。凌某2辨认出了投案自首的凌军。
23．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5月6日晚7时30分许，雷某听说王某1被杀来倒在地上。雷某过去看见被杀伤的人已经不见了，听说被三轮车送到了医院，雷某看见工棚外有几个小孩在捡刀壳，并听人说这是杀人的刀鞘，雷某看到李某2后，就叫她把刀鞘捡到。
24．证人李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0年5月6日晚7时，钟某到李某2家喊李某2，说王某1出了事已经送到医院，二人一起到二绸厂过桥有工棚的位置，有人给李某2说那个凶手用的匕首的刀鞘还在地上，李某2就去将它捡起交给拿到派出所。李某2辨认出死者是王某1。
25．被告人凌军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凌军是2016年5月11日在广东东莞市向井研县公安局民警投案自首的。在2000年5月的一天，凌军在井研县研城镇钱家坝工地耍。当天下午五六时许，凌某1说他要回去吃饭，叫凌军帮他守到工地。凌军就一个人在工地上守着。约半个小时后，有一骑摩托的中年男子想从井研县钱家坝往纯复方向行驶，因为当时路还没有修好，凌军就把该男子挡住，不让他通过，该男子执意要过。后二人发生了扭打,被路人劝开。后该男子从地上捡石头砸凌军，凌军就拿水果刀出来吓他，后二人扭打在一起并摔倒在地。在此过程中，刀刺进了该男子身体。凌军吓得站起来，站在原地发呆。后听路上的人说，那个娃儿还不跑时，凌军才反应过来。后凌军跑了500米，坐三轮车到了井研到仁寿收费站五六百米远的地方，后凌军顺手将刀丢进了路边的田坝里，并在一个桥下待了一晚。第二天，凌军听说研城镇钱家坝打架死了人，被吓到了，遂坐车到了成都，后来又到了广州东莞打工直到现在。凌军到案后，指认了刺伤被害人的位置，逃跑路线、丢弃刀具位置等。
26.视听资料及其制作说明证实，讯问被告人、被告人投案以及辨认现场等情况，原始视频刻录，未删减。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军不能正确处理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凌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凌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等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被害人要求在新修未正式通车的道路上通过所引发，被害人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赔偿情节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庭审中能认罪、悔罪，被害人家属也获得了一定的赔偿，可以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凌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2029年5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明
审 判 员 陈进科
代理审判员 罗 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肖 阳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