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德真，男，1938年8月2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吴伟，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龙，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二组（社）。
负责人：刘延忠，男，1952年5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王铸，舒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陈永山，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男，汉族，1975年8月24日生，该村委会副书记，住舒兰市。
委托代理人：湛智利，舒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宫德真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兰市人民法院（2013）舒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宫德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伟、张龙，被上诉人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二组（社）（以下简称联盟村二社）负责人刘延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铸，被上诉人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盟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湛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德真在原审时诉称：原告与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二组（社）于2001年5月签订承包荒山合同，该社将集体荒山发包给原告，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14000元，头三年每年支付3000元，2015年末支付5000元。双方还约定，乙方（原告）在荒山上继续开发经济林，兼顾多种经营，全面绿化荒山。乙方在符合政策的前提下，自主经营，有权对荒山进行整治，修水库，设电路，建办公室和库房等为开发服务的地面设施。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又投资修建水库、梯田、种皂角树、杨树，进行多种经营。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民委员会非承包荒山合同相对人，故该村不具备仲裁主体资格，无权申请仲裁。其提出的关于解除原告与联盟村二组（社）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的仲裁请求，非联盟村二组（社）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愿。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村仲裁请求，并依该村仲裁请求做出舒农仲裁字（2012）第46号仲裁裁决，解除原告与联盟村二组（社）于2001年5月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的仲裁裁决系违法行为，该裁决是一个错误的裁决，无效的裁决。故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二组（社）履行2001年5月与原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
联盟村二社在原审时辩称：双方2001年5月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现在群众有意见，不应该继续履行。同时原告也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也不能再继续履行。原告诉求无理，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是二社集体组织成员，到二社承包荒山也没有经民主议定程序，是无效的，并且原告与被告联盟村二社于2001年5月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中约定“乙方在荒山上继续开发经济林，兼顾多种经营，全面绿化荒山”。原告在合同签订后，并未按照约定绿化荒山，从2008年直到2012年耕种玉米等粮食作物，至今已耕种5年，卖粮牟利。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联盟村二社发现原告在承包的荒山上种植玉米等粮食作物，违反双方合同中“全面绿化荒山”的承诺，致使绿化荒山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依法于2012年初函告原告解除合同，收回发包的荒山。但原告仍坚持耕种粮食作物，后经舒兰市农村合同管理机关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裁决：二社与宫德真2001年5月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解除，终止履行。以上种种行为都已表明二社坚决不再同意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在承包地上不栽树，坚持种粮，还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无理请求。原告称在承包期间修水库、设电路、建办公室、库房，是为绿化荒山服务纯属谎言。在舒兰还没有哪个人为承包地造林而新修水库、建房的。原告上列投入，是为其种水田、种玉米服务。原告每年得玉米10万斤，收入8万元，何谈“全面绿化”。我们认为合同是无效的，不应该履行，但我们不懂法，如果法院认为合同有效，我们也强烈要求解除合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联盟村村委会在原审时辩称：1.原告在2001年5月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是无效的。原告不是舒兰市吉舒联盟村二社的村民，即不是承包集体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二款的规定，宫德真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集体土地，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承包集体土地，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未报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承包合同无效。二、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不应支持。原告与联盟村在2001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约定是植树造林，全面绿化荒山。但原告从2007年开始将承包的5.4公顷荒山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果树砍掉，开始种植玉米、水稻，根本没有履行合同义务。2009年更是将林地和荒山开垦成耕地，原告已连续耕种多年，一直种玉米、水稻，可见原告已严重违反当初合同约定，根本不想履行合同，现在也只是想以植树造林名义，保住承包合同，目的只想继续种玉米、水稻，获取更多利益，被告根本不同意。同时原告的这种行为实际已构成毁林开荒，也使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国家实行退耕还林的形势下，原告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国家政策，也损害了集体利益，致使村民意见很大，反响强烈。联盟村二社现有261口人，分给农民的土地才七垧，平均不足三分地，还有151口人无地种。而原告宫德真不是二社村民，却占用集体土地5.4公顷，名为植树造林，绿化荒山，实际自己种玉米、水稻获利，严重损害了村民利益。二社村民联名要求讨回土地的请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与联盟村二社签订的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即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法院认为该合同有效，被告也不同意再履行，坚决要求解除。三、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村委会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五条规定，村民委员会管理本村属于村民所有的土地及其他财产。同时，联盟村二社已不存在，变成了村民小组，村民小组没有公章，没有组织机构，所有权利都由村委会统一行使，所以原告说村委会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四、仲裁裁决是2012年8月2日作出的，按照规定如果不服该裁决应在一个月之内提出诉讼，所以起诉时间应在2012年9月2日之前，原告没有在这个时间内提出，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判决认定：原告宫德真与舒兰市吉舒街联盟村二组（社）于1987年5月9日签订联营承包合同，约定：为建果树生产基地，二社将休耕地包给原告，目的是要原告种植生产果树搞多种经营。并约定如政策允许，双方同意、无其他变化合同可延期使用。该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原告一直经营果园主要是山楂树至2000年期满。2001年5月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继续承包原承包的荒山范围，承包期限30年。从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14000元。2001年至2003年每年交3000元承包费，合计9000元，2015年末交5000元，原告在荒山上继续开发经济林，兼顾多种经营，全面绿化荒山，可自主经营，要保护好承包范围内的土地，防止水土流失。原告与联盟村二组（社）两次签订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合同上有被告舒兰市吉舒街道联盟村村民委员会及舒兰市吉舒街农村承包合同管理站盖章及签证章。原告从承包至2006年间一直经营果园，主要种植山楂树，有约四亩洼地一直种植水稻。2009年开始在承包的土地上种玉米约3公顷。2012年舒兰市吉舒街联盟村村民委员会向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宫德真2001年5月1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理由是宫德真在合同履行期间砍掉全部林木，耕种玉米和水稻，严重违反合同第四条“荒山上继续开发经济林、兼顾多种经营、全面绿化荒山”的约定。舒兰市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舒农裁字（2012）第46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双方2001年5月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并裁决宫德真返还承包的荒山、舒兰市吉舒街联盟村二社返还宫德真剩余年限承包费3400元。宫德真不服该裁决，于2012年8月28日具状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继续履行2001年5月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
原判决认为：根据1999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原告宫德真系舒兰市吉舒街永振委三组居民，两次与联盟村�组（社）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均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未报经乡级人民政府批准，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履行2001年5月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原告宫德真请求二被告履行2001年5月与原告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宫德真负担。
原审判决后，宫德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超出一审审理期限办案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以承包合同违反民主议定程序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1987年开始就承包本案诉争的荒山一直到现在。这28年间，全村的人都知道是上诉人承包的荒山，没有不同意承包的，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荒山造林有其种植科学和方式方法，且生产周期长，某一段时间部分土地不种植树木不等于不履行承包合同。上诉人自1987年开始种植山楂树，因该地块不适合种山楂树，所以上诉人想换树，又因为山楂树窜根，在地下连成一片，如果不将树根弄死，清理干净，将妨碍树木种植，而这需要几年时间来完成，因此，上诉人没有违约。
联盟村二社在二审时辩称：1.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作为舒兰市吉舒�道城镇居民，承包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经过该程序，因此属无效合同。上诉人强调他的合同已履行多年，但并不能据此说明该合同有效。2.上诉人从2009年起就不再履行合同，而是把栽种的树木砍掉种植玉米，这不仅违反了合同目的，而且也是一种违法行为。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就是开发经济林，全面绿化荒山，但上诉人一共承包了5.5公顷，有将近4公顷地连续4年种植玉米，3亩多地种植水稻，明显违反合同目的。此外，按照今年新的退耕还林政策，上诉人承包的土地都在退耕还林范围内，应该植树造林，上诉人没有植树造林，双方的合同不应再履行。
联盟村村委会在二审时辩称：上诉人自2001年与联盟村二社签订承包荒山合同后，从2007年开始将原有的树木砍掉，种植玉米和水稻，已经违反了双方合同目的。此外，该合同签订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程序违法，损害了村民利益。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联盟村二社向本院提供了舒兰市吉舒林业工作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诉争林地在政府退耕还林范围内。针对该份证据，上诉人宫德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联盟村村委会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因双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宫德真及被上诉人联盟村村委会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宫德真与联盟村二社1987年及2001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宫德真应在其所承包的荒山上栽种果树，开发经济林。2009年，宫德真将其所栽种的山楂树砍伐后种植玉米，改变了土地用途。对此宫德真虽主张种植玉米系因山楂树被冻死，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二审庭审中，其自认自2009年开始至2012年期间种植玉米，且主张种植玉米系为休整土地，更好的栽种果树，但对该项主张其亦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因宫德真自2009年开始已实际改变土地用途，且使本案诉争土地自2013年至今始终处于闲置状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宫德真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已造成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联盟村二社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现�德真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就此论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其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宫德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任成
审 判 员 潘军宁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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