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258号。
负责人：徐国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爽，女，199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晶，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6029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达，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爽、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交集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付蔡爽医疗费271834.54元（减少4386.52元）、伤残赔偿金104583.61元（减少9960.35元）、后续治疗费26300元（减少63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减少18000元），合计减少38646.87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合计2450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中的医疗费重复计算了应在后续治疗费中支付的整形、美容、修复等相关费用，该部分金额为4386.52元；二、伤残赔偿金赔偿比例系数过高；三、精神抚慰金过高。四、关于鉴定费、律师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公交集团承担。
长春公交集团辩称，根据保险法第66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应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未提起仲裁的仲裁费、诉讼费以及合理必要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应由保险人承担。保险法第17条以及保险法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13条明确规定，保险人承担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上诉人并没有依法向法院提供其履行其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决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的规定。
蔡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蔡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医疗费276221.06元、伤残赔偿金110445.36元、护理费10873.8元、后续治疗费192600元、交通费2117元、误工费18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物品损失费1710.8元、鉴定费5500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94468.02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由长春公交集团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于此次事故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划分部分，被告长春公交集团有异议，认为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负有部分责任。本院经申请调取了事故处理的卷宗，并当庭播放了事故发生时段的录像，未见原告存在明显过错，而肇事司机驾驶的客运车辆经检测存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情况，且在通过没有信号灯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让行人先行，是形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该份事故认定书对于此起事故责任划分的意见，应予采信；2.原告在起诉前自行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10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一）被鉴定人蔡爽本次外伤致面部裂伤愈后右眼上睑重度畸形为九级伤残；右侧第2、3、4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为十级伤残；右主支气管破裂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蔡爽本次外伤致右眼上睑重度畸形，右睑闭合不全，该项手术治疗费可实际发生给付保护；面部瘢痕美容治疗约需1.59万元人民币；冠折义齿镶复约需900元，更换期为5年；右肩胛骨骨折，其内固定物手术取出费约需1.5万元人民币。（三）被鉴定人蔡爽伤后护理约需120日；（四）被鉴定人蔡爽伤后误工180日；（五）被鉴定人蔡爽伤后营养期90日为宜。诉讼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工作办公室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蔡爽右眼睑严重畸形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主支气管断裂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以90日为宜；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约需7700元。因被告仅对上述结论申请重新鉴定，故原告自行委托的其他部分鉴定意见应予采纳。3.原告为证明自己居住在城镇，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其父的租房协议及社区证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真实性无法核实，综合考量蔡爽在事故发生时未婚，仍与其父母居住在一起，并且社区作为基层人民群众组织，其出具关于居住的证明，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4.蔡爽因此次事故导致衣物损坏，虽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同意支付，但经询问事故发生的另一方当事人长春公交集团，能够确认事故发生时蔡爽穿着该衣物，同时蔡爽也出具有衣物购买的正规发票，故上述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首先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承担赔付义务。长春公交集团作为负有事故全部责任肇事司机的所在单位，营运车辆的运营利益受益人，因其职员的过错行为致原告受到侵害，应对保险公司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继续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自行计算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物损失、律师代理费数额准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告计算的医疗费中，关于面部瘢痕的费用，因本案已保护其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原告自行对此治疗的费用，不宜再予以支持，故在减去原告重复计算的31元，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医疗费应为274442.04元。原告因被告的过错行为，致面部瘢痕，因右眼睑严重畸形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右主支气管断裂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对于尚处于青春年纪的女孩，其精神必定造成极大打击，因此原告计算残疾赔偿金比例略高于其他案件的比例，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符合常理，在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六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因笔误调整后，计算为114543.96元，给予支持。另，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略高，但考虑到原告年纪、性别及受伤部位，适当保护30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劳动合同，应按无固定工作工资标准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因原告在诉前已自行鉴定，且被评定为构成伤残等级，故应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此次鉴定前一日，足月按月计算，不足月按日计算为5618.3元（2627.92元/月X2个月+120.82元/日X3日）。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中，面部瘢痕部分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应予保护；义齿修复亦有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其按更换期计算的后续镶复费用，亦符合法律规定；右肩胛骨骨折的内固定物手术费用15000也属必然发生费用，有鉴定意见支持，给予保护；仅有因右眼上睑重度畸形，右睑闭合不全，手术治疗费鉴定机构认为无法判定手术术式及手术次数，可按实际发生给付保护，且原告出具医院医生证明，不具有权威性，该费用也尚未发生，无法采信，原告可待实际发生费用后，连同泪小管损伤、遗留溢泪等后续治疗费，再向二被告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结合住院、出院情况，适当保护500元。原告自行支出的鉴定费，因该鉴定意见并未被全部采纳，故根据鉴定意见采信程度，酌减保护25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抗辩称，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医保用药、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系免赔部分，由于以上免于赔偿系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格式合同条款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须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方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因此不能对上述费用免责。二被告在原告受伤后，积极垫付款项，履行救治义务的行为，有利于弘扬社会良好风气，应予充分肯定，长春公交集团垫付的85000元（该部分包含在原告诉请中）及3692.3元，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待本案结束后，基于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自行申请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蔡爽424788.9元（其中医疗费274442.04元、伤残赔偿金114543.96元、护理费10873.8元、后续治疗费326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618.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财物损失1710.8元、鉴定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09788.9元，再扣除长春公交集团垫付的85000元）；二、驳回原告蔡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7840元，原告蔡爽自行负担290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蔡爽花费的4386.52元应否保护的问题。该4386.52元费用发生在蔡爽于2016年11月24日到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前的为4130.68元，该部分金额即使有治疗整形的费用，由于发生在鉴定日期前，不包含在蔡爽7700元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用中，而属于医疗费，应予保护。对于发生在2016年11月25日的费用255.84元，一审法院已经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二）关于蔡爽的伤残赔偿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计算的蔡爽伤残赔偿金数额为114543.96元，赔偿系数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本院对此数额予以认可。（三）关于蔡爽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案情，考虑到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给付蔡爽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蔡爽的后续治疗费的数额问题。经过鉴定，蔡爽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约7700元、右肩胛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15000元，义齿镶复约900元，更换期为5年。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护理期限、残疾赔偿金的保护期限，本院按照20年的期限，保护蔡爽的义齿镶复费用为3600元（20÷5×900）。以上后续治疗费总额为26300元。（五）关于鉴定费、律师费的负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律师代理费22000元、鉴定费2500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蔡爽418488.9元（其中医疗费274442.04元、伤残赔偿金114543.96元、护理费10873.8元、后续治疗费263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618.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财物损失1710.8元、鉴定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503488.9元，再扣除长春公交集团垫付的8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蔡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7790元，被上诉人蔡爽负担2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1329元，由被上诉人蔡爽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艳芳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代理审判员 孙 蕾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