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官民一初字第1430号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东郊金马寺太平村昆明租赁总公司内。法定代表人王绍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静德、刘浪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西山区马街街道办事处普坪居委会干沟尾居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张天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军、顾仕俊，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诉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杜安旻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绍金、委托代理人任静德、刘浪涛，被告委托代理人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诉称：2005年2月1日，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与被告签订了《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由被告使用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名下的300亩划拨土地兴办西部木材工业园；被告使用土地期间，对兴建项目享有经营使用权；被告向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支付土地使用费。2012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约定：由被告将上述《联合办厂协议》300亩划拨土地中的34亩交由原告使用并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物流仓库加工厂；被告负责办理项目相关合法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原告向被告分期支付土地开发费4590000元。《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签订后，原告在按约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土地开发费1250000元，被告却拒不按约定办理项目相关合法手续，导致《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所涉的34亩土地至今仍为登记在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名下的划拨用地。原告认为，被告不按法律规定及原、被告双方约定，对《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所涉的34亩土地办理相应批准及转让手续，当然导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另外，被告仅于2013年1月29日向原告退还了部分第一期土地开发费300000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催要至今，被告仍拒不返还。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开发费950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拒不返还土地开发费950000元而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65788.2元(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土地是被告合法使用的土地，因为新机场建设等政府原因，导致相应手续未能及时办理下来。二、请求人民法院对合同效力进行确认；三、被告仅收到原告1100000元，现需要返还的款项应为800000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联合办厂协议（复印件）、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登记卡片，欲证明2005年2月1日，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与被告签订《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由被告使用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名下的300亩划拨土地（昆国用2005字第××号）兴办西部木材工业园，被告在使用土地期间，对兴建项目享有经营使用权，并向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支付土地使用费。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2年8月1日）、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欲证明基于被告与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的合作关系，原告按被告的要求于2012年8月1日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姜勇预先交付了50000元后，被告于2012年8月2日与原告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约定由被告将《联合办厂协议》中的34亩土地交由原告使用并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物流仓库加工厂，原告向被告分期支付土地开发费，被告负责办理项目相关合法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三、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8月3日）、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2年9月30日）、收条、被告及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个人历史交易明细，欲证明：1、《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签订前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土地开发费人民币1250000元，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其中：（1）2012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姜勇支付了土地开发费人民币50000元；（2）2012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姜勇支付了土地开发费1050000元（其中：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人民币50000元），姜勇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3）2012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姜勇支付了土地开发费人民币50000元；（4）2012年10月16日，应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姜勇要求，原告向姜勇所属的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土地开发费人民币50000元，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代收土地开发费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条》；（5）2012年10月，原告以现金方式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姜勇支付了土地开发费人民币50000元。2、在原告足额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土地开发费后，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于2014年1月29日向原告退还了部分第一期土地开发费人民300000元，但剩余950000元土地开发费至今未予退还。四、昆国用（2005）字第xxxx号土地登记信息，证明截至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4月16日），《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所涉的34亩土地仍为登记在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名下的划拨用地，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五、原告申请证人袁某出庭，欲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土地协议》，姜勇是被告指定的收款人，原告支付了被告1250000元，后来，被告退款300000元到证人的个人账户上（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1），剩下的950000元还没有退。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认为姜勇确实是被告的员工；对证据三中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8月3日）、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2年9月30日）、被告及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个人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收条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五，被告不认可证人关于“原告于2012年8月1日与2012年8月3日支付的50000元不是同一笔款项、原告支付了被告1250000元”的陈述，对证人的其余陈述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采证。被告对证据三中中国银行客户回单（2012年8月3日）、收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2年9月30日）、被告及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个人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采证。证据三中的收条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共同评估认定。关于证据五，证人陈述原告共支付被告1250000元，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陈述称被告退还了原告300000元，与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05年2月1日，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与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办厂协议》，约定由被告使用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享有的300亩划拨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昆国用（2005）字第××号]兴办西部木材工业园，合作期限为30年（2005年2月1日至2035年1月31日），土地使用费为250元/亩/年，每五年递增10%，被告使用上述土地期间，对该协议界定的生产项目享有经营使用权，但不得转让或出租。2012年8月2日，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协议》，其主要内容是：“1、被告将《联合办厂协议》涉及的300亩土地中的34亩交由原告使用，原告经营范围和项目必须符合被告项目的统一规划。2、被告负责办理相关项目合法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具体手续包括发改委立项、规划批复、土地备案、项目总规划、公共消防设施、环保、绿化（不含永久性建筑物城市配套费等）。3、被告向原告交纳土地开发费4590000元：（1）完善土地开发合同，预交1250000元定金；（2）建设周期7个月，房屋建成后，15个工作日内，交纳1500000元，余款分24个月支付，每月支付76700元。4、土地管理费为2000元/亩/年，每五年递增20%。5、为了土地的使用正常化，原告每年按时向被告交纳土地使用费，被告收到后按时向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交纳，同时复印云南省大板桥园艺场的收款收据给原告存档。6、土地开发费逾期不付，被告有权无条件收回土地，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在2013年3月1日以前原告不能进行施工，属于被告违约。”2012年8月1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支付了土地开发费50000元。2012年8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支付了土地开发费1000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支付的土地开发费1050000元。2012年9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2012年10月16日，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土地开发费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通过网银向原告转账300000元。另查明，姜勇系被告的员工，亦系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指定姜勇向原告收取土地开发费。至今，被告尚未将涉案土地交付被告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一、《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三、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土地开发费数额应如何认定；四、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开发费950000元并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联合开发土地协议》，约定由被告将《联合办厂协议》涉及的300亩土地中的34亩交由原告建盖物流加工厂，由原告向被告交纳土地开发费。该协议虽涉及房地产开发事项，但双方系自负盈亏，并未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故双方约定的土地开发费本质上系租金，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本质上系被告将涉案土地交付原告使用、由原告支付租金的合同，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划拨土地，被告在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向被告出租。因此，本院认为，《联合开发土地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请求本院判令《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联合办厂协议》的效力，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被告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收据，被告主张该收据载明的土地开发费1050000元系对2012年8月1日通过银行支付的50000元及2012年8月3日通过银行支付的1000000元的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8月1日支付了被告50000元，被告于两日后才通过收据的方式进行确认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确认，被告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1050000元与被告于2012年8月1日支付的50000元系两笔相互独立的款项。关于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本案中，被告指定其员工姜勇向原告收取土地开发费，姜勇系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原告的50000元系土地开发费，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对于该收条，本院予以采证。进而，本院认为，云南姜氏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土地开发费50000元系其代被告向原告收取的土地开发费。另，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10月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被告5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共支付被告土地开发费1200000元（于2012年8月1日支付50000元，于2012年8月3日支付1050000元，2012年9月30日支付50000元，2012年10月16日支付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上述认定，原告已支付被告1200000元，因被告已返还原告300000元，本院确认，现被告应返还原告9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本案中，被告在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向被告出租，至今亦未补办相应手续，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对《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具有过错，因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占用原告交纳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赔偿原告占用资金的损失。本院确认，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71728元（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6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土地协议》无效；二、由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90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71728元；三、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2元，减半收取6971元，由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2元，由被告云南大观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669元，余额6971元退还原告昆明绍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代理审判员  杜安旻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曾惠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