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0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华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金山，男，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仲英，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君球之妻，其是王君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王秀芳，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君球之子，其是王君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王珏，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君球之继女，其是王君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刘皎，女，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君球之孙子，其是王君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孙宇赋，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秀芳，女，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
原审第三人：杨文江，男，1944年3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智，沈阳市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迟红英，辽宁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自来水开发公司）与王秀芳、王珏、刘皎、孙宇赋、杨文江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28日作出（2007）沈皇民二房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王君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12月10日作出（2007）沈民（2）房终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自来水开发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4）辽立二民监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甘国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钟洁（主审）、孙菁蔓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5日和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自来水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金山、张仲英，被申请人王秀芳并作为王珏、刘皎、孙宇赋的委托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杨文江及委托代理人王智、迟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8月16日，自来水开发公司起诉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称，我公司于1995年因异地安置动迁户，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号房屋分配给王君球，将632号房屋分配给杨文江，但杨文江认为该房屋居住不方便没有入住。该房被王君球占住，我公司多次找王君球要求腾房，但其拒绝。故诉至法院，要求王秀芳、王君球腾出非法强占的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号房屋。
王君球辩称，自来水开发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为自来水开发公司分配给我的，我们因收费问题产生争议，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故不同意腾房。
王秀芳答辩意见同王君球一致。
杨文江述称，王君球、王秀芳进住争议房屋没有合法手续，该房是自来水开发公司分配给我的。请求法院判令王君球、王秀芳腾房。
一审法院查明，1995年11月8日，王君球和王秀芳（二人系夫妻）进住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室和632室，并于当年交纳了632室的采暖费。1996年3月18日，自来水开发公司向杨文江发放《回迁房准住通知》，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房屋（建筑面积86.5平方米）分配给杨文江，自来水开发公司称该房屋系其单位为安置动迁户向沈阳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购得。1998年4月8日，沈阳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杨文江发放商品房准住通知，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的房屋（建筑面积86.5平方米）分配给杨文江居住。杨文江至今没有实际入住。王君球系动迁户，自来水开发公司与王君球因存在安置纠纷，故未向其开具回迁房准住通知，但自来水开发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室分配给王君球、王秀芳。
另查明，2007年初，杨文江曾起诉王君球、王秀芳要求腾房，自来水开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2007年5月28日，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沈皇民二房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文江的诉讼请求。杨文江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07）沈民（2）房终字第84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杨文江撤回上诉，按原判决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自来水开发公司作为本案争议房屋所有者，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王君球和王秀芳虽然于1995年交纳了该争议房的采暖费，并签订职工取暖认证结算协议书，但仅凭此不能作为其占有该房屋的合法依据，二人在庭审中虽然辩称，该房屋是自来水开发公司分配的，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王君球、王秀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君球、王秀芳占用本案争议房屋无合法依据，理应将房屋腾出，交还给自来水开发公司。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君球、王秀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室房屋腾空，完好交付给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二、驳回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王君球、王秀芳、杨文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君球、王秀芳共同承担。
宣判后，王君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开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理由：经开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同意，王君球、王秀芳依照当时的动迁政策，依法取得了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632室房屋。
自来水开发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将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室房屋分配给王君球，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室系我公司分配给杨文江的房屋，王君球、王秀芳非法占用632室房屋应予腾出，并完好交付给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王君球的上诉请求。
杨文江述称，同自来水开发公司的意见。
王秀芳述称，同王君球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王君球与王秀芳系夫妻关系。自来水开发公司于1992年对王君球、王秀芳居住的房屋实施动迁并已拆除。1995年回迁时，自来水开发公司没有为王君球、王秀芳开具回迁准住通知。同年，王君球、王秀芳擅自进住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632室房屋居住至今。王君球在庭审调查时称：其进住631、632室房屋是经开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同意后而进住；开发公司在庭审调查时称：其将631室房屋分配给王君球居住，但没有为王君球开具准住通知。沈阳市房产局在2006年11月29日对杨文江关于对换发《公有住宅租赁证》申请的答复中载明“经查阅昆山西路134-3号等房屋的产权接管资料，在《关于同意部分移交房屋产权的批复》（沈房监字（1993）第16号）中记载，昆山西路134-3号632室在移交房产部门时，自来水开发公司已将该处房屋分配给王君球”。
1996年3月18日，自来水开发公司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房屋分配给杨文江，并为杨文江开具了《回迁房屋准住通知》。因该房屋系自来水开发公司为安置动迁户从沈阳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购买所得，故沈阳市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1998年4月8日为杨文江开具了商品房准住通知。因该争议房屋一直由王君球、王秀芳占用，杨文江至今没能进住。2007年初，杨文江作为原告向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君球、王秀芳腾房，开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2007年5月28日，皇姑区人民法院以（2007）沈皇民二房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文江的诉讼请求。杨文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后撤回上诉。
本院二审认为，王君球、王秀芳与自来水开发公司之间存在房屋拆迁回迁安置的法律关系，其占用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1、632室房屋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拆迁关系所为。鉴于双方就回迁安置尚有纠纷，开发公司至今没有为王君球、王秀芳开具准住通知，并确认王君球、王秀芳应享有的回迁房屋，故原审法院判决王君球、王秀芳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632室房屋腾空，并完好交付给开发公司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07）沈皇民二房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计3600元，由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负担。
自来水开发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07）沈民（2）房终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07）沈皇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由杨秀芳、王珏、刘皎、孙宇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我公司于1995年因异地安置动迁户，购买了市综合开发公司在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部分房屋，将其中的昆山西路134-3号631（86.5平方米）房屋分配给王君球（已故）、王秀芳，将134-3号632（86.5平方米）房屋分配给杨文江。王君球、王秀芳被和平区拆迁办确认应分得小套，我公司为其分得三室，且我公司多次通知王君球、王秀芳交纳各项费用和办理入住手续。王君球、杨秀芳认为收费不合理，没有办理入住相关手续，就撬窗抢占了631室房屋，之后又抢占了对门的632室房屋。我公司为杨文江发放了回迁准住通知及钥匙。之后，杨文江换取了沈阳市综合开发公司的商品房准住通知。杨文江发现该房屋两南屋窗外是公共平台走廊，白天行人经过窗外时对室内看得一清二楚，居住实在不方便，并一直与我公司协商调换期间，发现该房屋被对门抢占。杨文江通过上访找到我公司要求解决，我公司也多次找到王君球、王秀芳让其腾房，均被拒绝。王君球、王秀芳动迁时原住房是一套房屋，使用面积是28.1平方米，居住面积是21.9平方米，一共是3口人，2辈，根据相关规定，王君球、王秀芳应该分得小套间，小套间不超过47平方米，而且孩子必须在13岁以上，但是他家孩子不到13岁，这已经是照顾他家了。事实上，异地安置，这又是给王君球、王秀芳家升一档，安置的是三室一厅，一共是86.5平方米，是631室。当时沈阳市不存在货币安置，1997年以后才存在货币安置。
王秀芳、王珏、刘皎、孙宇赋辩称，王君球、王秀芳原住房是医大住宅22号楼的209、210二处房屋，居住人口为6口人，3辈。1994年自来水开发公司承诺原地安置动迁户的政策没有实施，1995年因为动迁户集体上访多次，市政府于1995年5月5日在市政府信访接待室接待了动迁户代表时，自来水开发公司变更了动迁政策。1、等待原地安置动迁费加倍；2、货币安置，基本按原面积安置；3、异地安置，强调对多子女尽量放宽，满足动迁户的需求。我属于货币安置，2处房子一共给我11万元，但是一直没有给我钱，后来就变通了，我就变成了异地安置。自来水开发公司的许经理动员我用这11万元购买每平方米700元的商品房，并提供二处同一单元相邻的房屋631、632号房屋，并且按照许经理的要求做了采暖认证，在办理相关入住手续时许经理变卦了，他把接受异地安置户的政策强加给我了，开据了动迁户缴费联系单，我认为自来水开发公司收费不合理，当时答应给我分配时不用我交钱，但是后来就变卦了，所以我没有办理房屋相关入住手续。
杨文江述称，本案不是拆迁纠纷，而是物权纠纷。由于王君球、王秀芳的侵占行为，同时侵害了自来水开发公司的所有权及我的使用权，本案涉及的房屋权为沈阳市皇姑区昆山西路134-3号的632室房屋，不涉及其他房屋。我为自来水开发公司的拆迁安置户，632室房屋是自来水开发公司安置给我的房屋，且已在1996年3月18日为我发放了该房屋的回迁房准住通知及钥匙，自来水开发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我的拆迁安置义务，当时我对房屋不满意，没有进住。本案历经多年，王秀芳均表明其抢占了632室房屋，本案的所有证据均表明王秀芳家拆迁安置为631室房屋一处。王秀芳因补缴回迁费安置费用问题，没有得到回迁准住通知（房屋准住通知是自己去办理的，而不是发放的），也没有任何回迁手续，抢占二处房屋，其应当通过正常的途径与自来水开发公司解决问题，其侵占行为直接侵害了我的利益。二审法院1336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房屋侵权纠纷歪曲成房屋安置纠纷，默认了王秀芳的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撤销。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秀芳与王君球婚后育有一子王珏，王秀芳与前夫育有二个女儿刘皎、刘瑶，二个女儿与王秀芳、王君球共同生活，形成抚养关系。王君球于2013年12月27日死亡。刘瑶于2012年9月8日先于王君球死亡，刘瑶育有一子孙宇赋，与王君球形成代位继承关系。故本院依法追加王珏、刘皎、孙宇赋为王君球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自来水开发公司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安置责任人，对王秀芳家负有安置义务。王秀芳基于拆迁安置关系从1995年起对诉争房屋实际居住至今。二审庭审中，当年负责回迁看楼的工作人员作为证人出庭，证明王秀芳家自行进入631、632房屋后，其向自来水开发公司进行了汇报，说明自来水开发公司对王秀芳家住进争议房屋的事实知晓，但其未曾主张过权利。至于王秀芳家对争议房屋的取得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自来水开发公司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王秀芳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认为该案件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裁定驳回起诉。故自来水开发公司与王秀芳家安置行为并未实际完成，自来水开发公司请求王秀芳家腾房缺少合理依据。应待自来水开发公司与王秀芳家的安置行为完成后，将安置后的结果作为合理依据再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7）沈民（2）房终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国明
代理审判员 钟 洁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韩 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