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明，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青山二村**幢***室，现住福建省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黎明小区玫瑰园4号楼。法定代表人：林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禄彬，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椿梅，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宝泰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8号地。法定代表人：吴志强，董事长。上诉人张春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宝泰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吴秀华，被上诉人华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宝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春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华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该《厂房场地出租合同》是第三人福建省宝泰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以其房屋使用权抵偿工程欠款的合同之债，该合同性质是规范双方债权债务之间的合同，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一审已经查明了张春明与宝泰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是真实的，并非虚假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租金的支付方式、租赁物交付方式及维护等事项，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所规定的租赁合同性质。其次，张春明用宝泰公司所欠的1119000元工程款支付应当给予宝泰公司的租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租金的交付方式作限制，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宝泰公司欠张春明工程款1119000元，在双方达成租赁合意前，宝泰公司已经占有了该款，在双方达成租赁合意时，就视为张春明完成了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因此，张春明与宝泰公司所签订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与法律规定的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本质区别。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华品公司虽然于2014年11月10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涉案厂房场地的所有权目前仍属宝泰公司所有，在涉案厂房场地所有权尚未被转移之前，宝泰公司仍然是产权人，依法应当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张春明无须迁出。其次，即使涉案厂房场地被拍卖成功后，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即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张春明作为已经付清十年租金的承租人，依然对涉案厂房场地享有使用权，包括华品公司在内的任何竞拍人都对涉案厂房场地设有租赁权的瑕疵负有容忍义务，即竞拍人须继续容忍张春明使用涉案厂房场地至2023年2月28日。综上，张春明与宝泰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张春明对涉案厂房场地享有使用权，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张春明无须迁出涉案厂房场地，一审判决驳回张春明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华品公司口头辩称，张春明据以主张权利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与租赁合同存在本质区别，其实质内容是因施工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抵债合同，不能认定为租赁合同，不适用买卖不破租赁原则，更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张春明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撤销（2017）闽042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014）宁执委字第39号公告，解除对福建省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8号地厂房场地的查封，并停止强制执行；2.判决华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间，宝泰公司与华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6日作出（2012）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宝泰公司应支付华品公司工程价款4343375.8元。2013年2月25日，张春明与宝泰公司签订《厂房场地出租合同》，约定宝泰公司将其位于福建省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城南工业园8号地内的厂房场地出租给张春明作为加工厂使用，租赁期限十年,即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该租期内租金以宝泰公司欠张春明为其厂房装修门窗、外墙涂料、航车、操作平台等施工工程款抵偿厂房场地租金，租期内所产生的水电税费等其他费用由张春明自行承担，如因宝泰公司原因违约终止合同或其他原因需张春明搬出该厂房场地，宝泰公司应赔偿张春明的一切损失等。对此，宝泰公司因欠付张春明工程款1369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0元外，余款1119000元按合同约定作为张春明一次性抵偿该厂房场地十年的租金。2014年11月10日，华品公司因与宝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已生效的（2012）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同日，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执行字第2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16日作出的（2012）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一案由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4月20日，宁化县法院依据（2014）宁执委字第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作出（2014）宁执委字第39号《查封公告》，查封了宝泰公司的福建省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城南工业园8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现状，查封期限三年，并于2017年5月8日张贴（2014）宁执委字第39号《查封公告》，及于2017年6月14日张贴了（2014）宁执委字第39号关于迁出厂房和告知异议期的《公告》。2017年8月11日，宁化县法院向张春明发出（2014）宁执委字第39号《通知书》，责令其应于二十日内自行迁出，如有异议可依法向宁化县法院提出。为此，张春明向宁化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依法撤销（2014）宁执委字第39号《公告》中责令张春明迁出上述厂房场地的要求，并要求确认张春明在2023年2月28日前无须从福建省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城南工业园8号厂房场地迁出。张春明于2017年8月17日向宁化县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宁化县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向张春明送达了（2017）闽042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春明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张春明与宝泰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房屋租赁合同是指房屋出租人将房屋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定期支付租金，并于合同终止时将房屋归还给出租人的协议。故承租人缔约的目的是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出租人则是为了收取租金。而本案中，《厂房场地出租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宝泰公司现有建好厂房三千平方米，未建好办公楼三层，8号地内所有场地租给张春明使用，因宝泰公司厂房装修、门窗、外墙涂料、航车、操作平台等都是张春明施工，公司因经济及其他原因，无法履行付给张春明施工完工后的工程款，双方协商同意就张春明施工工程款扣除预付款抵扣该厂房场地租金。租期十年即2013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止，此租期内租金以宝泰公司欠张春明工程款抵扣。从该合同内容看，张春明是为了使自己的债权得到清偿，同意宝泰公司以10年的房屋使用权的方式抵顶1119000元的工程款。可见，该《厂房场地出租合同》是债务人宝泰公司以其房屋使用权抵偿工程欠款的合同之债，该合同性质是规范双方债权债务之间的合同之债，不同于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故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对于被执行人即本案第三人宝泰公司以尚未发生的长期租金收益，约定抵偿债权人即张春明债权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擅自处分宝泰公司名下资产的未来租金收益来提前抵偿其债权的行为，直接损害了执行案件中已经过生效裁判确定的华品公司的合法债权，该行为不得对抗宁化县法院对被执行财产即宝泰公司现有建好厂房三千平方米，未建好办公楼三层，8号地内所有场地的查封执行。张春明就该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宁化县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张春明要求撤销（2017）闽042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2014）宁执委字第39号公告，要求解除对福建省宁化县华侨经济开发区8号地厂房场地的查封，并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春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张春明、华品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华品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张春明提交了一组证据：照片4张及宁化县兴茂家具加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宁化佳明全铝家居制作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厂房场地除张春明使用部分外，其余部分出租给他人生产经营使用。华品公司质证认为，张春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法庭应不予认定，因4张照片系张春明单方拍照的，且两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日期是在宁化县法院查封涉案厂房场地之后，张春明的转租行为是滥用权力，妨碍执行。本院认证认为，张春明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张春明与宝泰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中所涉租金并非是张春明欠宝泰公司的到期租金债务，而是以宝泰公司将来收益的租金来抵偿张春明诉称的拖欠其工程款1119000元，这种未经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的工程款债权与将来租金债务的抵销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宝泰公司以出租涉案厂房场地的未来租金收益抵偿所欠张春明工程款的行为，损害了华品公司依照生效的（2012）三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故宝泰公司与张春明签订的《厂房场地出租合同》不能对抗华品公司。张春明对涉案执行标的提出排除强制执行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宝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张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文  绣审 判 员 吴  青  华审 判 员 廖    春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方  丽  萍书 记 员 吴珺伊（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