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湘高法刑三终字第26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肖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时苏，女，1939年7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系被害人肖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迪，男，1991年7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系被害人肖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霞琴，女，1993年2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系被害人肖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祝奇，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10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雄，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祝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肖祝奇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肖祝奇，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0年11月5日，被告人肖祝奇和与其一起开办小煤窑的胞兄肖青奇，本村村民肖某甲（被害人，殁年29岁）、肖调武兄弟，肖某乙、肖某戊、肖调玉、吴顺庆、肖某戊等9人在邵阳县蔡桥乡云丰村9组肖小平家喝酒。酒后，9人在肖小平家房顶商量下煤窑抽水的值班制度。其间，肖祝奇与肖调武发生争执，肖某甲提出肖调武是正确的，肖祝奇即打了肖某甲一个耳光。肖调武见状，立即拿起屋顶上的一根木棒，肖青奇也从屋顶拿起一根木棒，肖某戊将两人扯开。与此同时，肖祝奇捡起地上一根木棒，顺手朝肖某甲打去，打中肖某甲的头部。肖某甲倒地，随即又站起来。肖青奇送肖某甲去云丰村村医生陈某某处去治伤。肖祝奇也来到陈某某家，随后回家。当天下午，肖某甲之妻王某乙等人将肖某甲送到邵阳县中医院救治。肖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肖祝奇得知肖某甲死亡后，潜逃至广东省。案发后，肖祝奇的亲属向肖某甲的亲属赔偿了8980元。2013年10月18日，肖祝奇在广东省被公安民警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法医尸体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肖祝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肖祝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元。（不含已支付的898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肖祝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肖祝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即使认定肖祝奇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具有积极协助治疗被害人、主动赔偿等情节，量刑畸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
上诉人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上诉提出：请判处肖祝奇死刑；判处肖祝奇赔偿399850.27元。
经审理查明：2000年期间，上诉人肖祝奇与胞兄肖青奇，本村村民肖某甲、肖调武兄弟，肖某乙、肖某戊、肖调玉、吴顺庆、肖某戊等人合伙在邵阳县蔡桥乡云丰村9组肖小平住宅附近开办了一个小煤窑。同年11月5日中午，煤窑的合伙人到肖小平家吃饭喝酒后，一起商量下煤窑抽水的值班制度。肖祝奇与肖调武为此发生了争执。肖青奇提出用抓阄的方式确定值班人员。随后，合伙人一起来到肖小平家屋顶上，肖青奇撕纸准备做阄，肖祝奇和肖调武继续争吵。肖某甲提出其兄肖调武是正确的，肖祝奇即打了肖某甲1个耳光。肖调武见状，立即拿起屋顶上的1根木棒，肖青奇马上扔下纸和笔，也从屋顶拿起1根木棒，准备和肖调武对打，肖某戊将二人扯开。与此同时，肖祝奇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棒，顺手朝离其不远的肖某甲打去，打中肖某甲的头部。肖某甲被打后倒地，随即又站起来，鼻子流血。肖青奇送肖某甲去云丰村村医生陈某某处治伤。当天傍晚，肖某甲被送到邵阳县中医院救治。肖某甲因钝器作用于头部，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脑实质严重挫碎，经抢救无效于同月9日死亡。后肖祝奇潜逃至广东省。2013年10月18日，公安人员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现代电子照明厂将肖祝奇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肖祝奇的亲属向肖某甲的亲属赔偿了8980元。一审审理期间，肖祝奇的亲属自愿缴纳四万元赔偿款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阳县公安局邵公（2000）法字第52号尸检鉴定意见和尸检照片：死者肖某甲系钝器作用于头部，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脑实质严重挫碎而死亡。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和概貌。
3、邵阳县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肖某甲因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于2000年11月5日至9日在该院治疗，后因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疝，经抢救无效死亡。
4、证人肖某乙的证言：他和肖祝奇、肖青奇、肖调武、肖某甲等人在肖小平的屋边合伙开了1个小煤窑。2000年11月5日下午，肖小平的母亲生日，他们股东都去肖小平家喝酒，喝完酒后到厂里抽水，就讲起厂里轮流抽水的问题。肖青奇提出用抓阄的方式确定3个人下去，下去的人发40元钱的工资。肖祝奇提出值班的人要负责把水抽干。肖调武称肖祝奇的话是废话，煤矿开得成就开，开不成就不开。肖青奇提出要抓阄值班，于是9个股东都到了肖小平家的屋顶的预制板上。肖青奇撕纸做阄，肖祝奇和肖调武继续争吵，肖某甲说肖调武说的是对的，肖祝奇就打了肖某甲1个耳光，肖某甲没有还手。肖调武看到肖祝奇打其老弟，就从地上捡了1根棍子，讲要打就打。肖青奇见状，也丢下钢笔，捡起了棍子准备打。肖某戊前去扯开。与此同时，肖祝奇从地上摸起1根棍子打在肖某甲头部的左侧。肖某甲当时倒在地上，鼻子流血，过了一会儿又爬了起来。肖青奇陪肖某甲到陈小羊家里去治伤，大家就散了。
5、证人肖某丙的证言：2000年11月5日下午，他们煤矿的几个股东到肖小平家喝完酒后，因为值班抽水的事情发生了争吵。肖祝奇讲负责值班的要下去2个人到煤窑打扫卫生，抽水。当天是肖调武和吴顺庆值班，肖调武不愿意下煤窑，称肖祝奇胡说，肖调武和肖祝奇发生了争执。肖祝奇的哥哥肖青奇提出抓阄确定值班的人员，并带领所有股东到肖小平家屋顶的预制板上面。肖青奇撕纸做阄，肖祝奇和肖调武继续争吵。肖调武的弟弟肖某甲称肖调武的话没有说错，肖祝奇就打了肖某甲一个耳光。肖调武见状就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讲要打就打。肖青奇也放下笔拿了一根棍子同肖调武打起，被肖某戊扯开。与此同时，肖祝奇很快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顺手打在肖某甲的左侧头部。肖某甲倒地，鼻子流血，之后又从地上爬起来。肖青奇送肖某甲去陈小羊医生那里去看病。大家就散了。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00年11月的一天，她同村的肖小平家办酒，肖某甲、肖祝奇等合伙开煤矿的老板都在肖小平家喝酒。之后，煤矿老板为了煤矿的事情在肖小平家的预制板屋顶吵了起来。她看到肖祝奇从地上捡起1根二三尺长、4寸围的棒棒横着打在肖某甲的头部左边。肖某甲手中没有拿什么东西。
7、证人肖某丁的证言：案发当天，肖小平的母亲60大寿，他和肖某甲、肖调武、肖祝奇、肖青奇、肖某戊等人都去喝喜酒。喝完喜酒后，肖某甲、肖调武、肖祝奇、肖青奇等人为了煤窑抽水的事情在肖小平家的预制板屋顶上发生了争吵。肖祝奇、肖青奇兄弟以及肖某甲、肖调武兄弟都喊打。肖青奇和肖调武都从地上拿起了木棒。肖祝奇拿了一根长约2尺，直径约3厘米的木棒顺势用手打在肖某甲的头上，将肖某甲打倒了。肖某甲当时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也没有还手。
8、证人肖某戊的证言：2000年11月5日，肖小平的母亲大寿，他们煤窑的股东都到肖小平家里去喝酒。喝完酒后，肖祝奇和肖调武因为下煤窑抽水的事情发生争执，肖祝奇的哥哥肖青奇提出抓阄确定3个人下井去抽水。于是，煤窑的股东都来到了肖小平家屋顶的预制板上。他和肖青奇、肖调武在一起撕纸做阄。阄还没有做好，肖祝奇和肖某甲已经打起来了。肖祝奇打了肖某甲1个耳光，肖某甲没有还手。肖调武看到了就摸起1根棍子，讲要打就打，肖青奇也拿起1根棍子。他将2人扯开了。之后，他看见肖某甲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上有血，地上也有血。肖青奇就将肖某甲带到村医院去治伤了。
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他是邵阳县蔡桥乡云丰村的村医生，村里人一般叫他陈小羊。2000年11月的一天下午6时许，他干农活回来，发现肖青奇陪着肖某甲在他家里等，说肖祝奇喝了酒之后用棒棒打伤了肖某甲的头部。他发现肖某甲的情况很差，就要肖青奇将肖某甲送到医院去了。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00年11月5日下午六点多钟，她得知肖某甲被肖祝奇打伤了，就赶到陈小羊医生家，看到肖某甲躺在诊所的地板上，眼睛是鼓起的，任她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而且大小便已经失禁。医生说肖某甲的情况危急。她将肖某甲用救护车送到了邵阳县中医院，医生诊断后就讲人已经没法抢救了，但还是在她的跪求下给肖某甲进行了开颅手术。她一直守在肖某甲的身边，但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也吃不了任何东西。后来肖某甲就去世了。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2013年10月18日，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现代电子照明厂将肖祝奇抓获。
12、案件调处记录及收条：案发后，肖祝奇的亲属向肖某甲的家属支付了8980元，煤矿股东一起向肖某甲的家属支付2000元。
13、上诉人肖祝奇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祝奇在与肖某甲等人发生争执后，持木棒打击肖某甲，致肖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肖祝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肖祝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即使认定肖祝奇构成故意伤害罪，由于具有积极协助治疗被害人、主动赔偿等情节，量刑畸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肖祝奇与肖某甲等人在商议煤窑抽水制度时因意见不同而发生争执，肖祝奇即打了肖某甲一耳光，之后在其兄与肖某甲之兄均拿起木棒后，又持木棒朝肖某甲头部打击，致肖某甲倒地，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肖祝奇的家人在案发后协助治疗被害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的情节，经查属实，但原判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上诉提出请求判处肖祝奇赔偿399850.27元的理由。经查，肖祝奇对因其犯罪行为给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但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判赔的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某乙、王时苏、肖迪、肖霞琴上诉还提出请判处肖祝奇死刑的理由超出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权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云建芳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代理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