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乃称，男，1966年6月7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邓传虎，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窑河渔场，住所地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窑河，组织机构代码48531914-X。
法定代表人：周家根，该场场长。
上诉人方乃称、上诉人淮南市窑河渔场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的（2014）大民一初字第00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乃称及其委托代理人邓传虎，上诉人淮南市窑河渔场法定代表人周家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乃称一审诉称：方家稍水面是窑河的一个河湾，分属上窑镇马庙村、余巷村、窑河村、张郢村和方楼村。方乃称自90年代末就开始从此五个村成立的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处承包水面，从事渔业养殖。2014年1月1日，双方再次续签《方家稍水面养殖承包合同》，合同期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承包水面为120亩。淮南市窑河渔场所有的水面与方家稍水面相邻且在方乃称承包水面下游，2013年底、2014年初，淮南市窑河渔场在未告知方乃称及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未进行任何协商的情况下，在其自有水面人工修筑坝体使之与窑河隔离，将河水抽出，改渔业养殖为种藕。由于方乃称承包的水面在其上游并且湖底高于窑河湖底有数米，故而致使方乃称承包水面的湖水被抽干。方乃称发现后立即找到淮南市窑河渔场要求其停止上述行为并协商解决方案，但淮南市窑河渔场对方乃称的要求不予理睬，继续其侵权行为，从而使方乃称从事渔业养殖水面的水体全部抽干，湖底暴露于阳光之下，方乃称养殖的鱼及鱼苗全部死亡，养殖用的网箱等工具陷于湖底淤泥之中，现已全部损坏。
事件发生后，方乃称无数次找到淮南市窑河渔场及淮南市窑河渔场的主管部门请求处理并要求恢复方乃称承包的湖面水体，但其均不予任何实质性答复。仅是在近日，因水体被其抽干后影响到附近几个村的农业灌溉，其才在与方乃称承包水面的分界处修筑坝体，回抽部分水用于灌溉，但此水深仅一米多，无法满足渔业养殖需要。
综上，淮南市窑河渔场无视法律的破坏行为，使数千亩的水体被其抽干，致附近几个村村民祖祖辈辈农业种植依存的水源灭失的同时，也使方乃称失去赖以生存的渔业养殖基础，其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构成侵权，现请求依法判令淮南市窑河渔场赔偿其侵权行为给方乃称造成的直接物品损失297986元、渔业损失176400元，合计474386元；诉讼及相关评估费用由淮南市窑河渔场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2014年11月12日，方乃称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345986元；2015年1月14日，方乃称又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淮南市窑河渔场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方乃称造成的渔业养殖损失109900元、因其侵权行为给方乃称造成的物品损失19300元，合计129200元；诉讼及相关评估费用由淮南市窑河渔场承担。
淮南市窑河渔场辩称：1、方乃称诉称方家稍水面是窑河的一个河湾，分属上窑镇马庙村、余巷村、窑河村、张郢村和方楼村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窑河水域属于国家所有，上窑镇马庙村、余巷村、窑河村、张郢村和方楼村对窑河湾方家稍水面没有所有权；2、方乃称诉称自90年代末自己就开始从此五个村成立的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处承包水面从事渔业养殖，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2014年1月，方乃称与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签订的《方家稍水面养殖承包合同》无效，因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无权发包。该合同当事人既侵害了国家对窑河水域的所有权，也侵害了淮南市窑河渔场对窑河湾方家稍水面使用权；4、侵权之诉以享有合法权利为前提，方乃称对窑河湾水面没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无权发包，方乃称提起侵权之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5、淮南市窑河渔场对窑河湾方家稍水面有使用权，淮南市窑河渔场不存在侵害方乃称的合法权利。综上，方乃称的诉讼请求及其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方乃称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11年1月1日，方乃称与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淮南市上窑镇马庙村、上窑镇方楼村、上窑镇窑河村、上窑镇余巷村、上窑镇张郢村五个村组成）签订了方家稍水面养殖承包合同，合同的监证机关为淮南市上窑镇农业技术推广站。合同主要内容为：“1、方乃称承包方家稍水面，面积约100亩（水位17.8米时）；2、合同期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3、承包期内，方乃称必须在每年的十二月底前交清承包费9000元；4、承包期间，一切投资如拦网、管理船只、捕鱼工具等固定资产投入由方乃称自行负责，承包期满后，方乃称投入的资产归方乃称所有；5、方乃称对承包水面拥有经营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承包期内，方乃称在国家法律政策允许和合同范围内自主经营，但不允许荒芜水面；6、承包期内，水面增值费由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负担；7、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变化或需要在承包水面进行开发性项目，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有权解除合同；8、承包期间，方乃称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免承包费；9、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方乃称有权优先续包。”在2011年1月1日的合同期满后，双方在2014年1月1日续签了方家稍水面养殖承包合同，合同内容除第一、第二、第七条内容与2011年元月1日的合同不相同外，其余内容相同。2014年元月1日的方家稍水面养殖承包合同第一条：方乃称承包方家稍水面，面积约176亩（水位17.8米时）东与窑河渔场交界，南和方华康交界，西与方华山交界，东西长380米，南北长310米；第二条：合同期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第七条：承包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性变化或需要在承包水面进行开发性项目，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有权解除合同，方乃称损失费由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方乃称双方协商解决。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与淮南市窑河渔场使用的水面南北相连。2013年10月，淮南市窑河渔场在其使用的水面持续抽水，造成方家稍水面水位下降。2013年12月，方乃称及其他养殖户在水位下降无法养殖的情况下将其在方家稍水面养殖的鱼卖给淮南市窑河渔场。2014年2月份左右，淮南市窑河渔场开始在其使用的水面修筑坝体，将其水面与方家稍水面隔离。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根据方乃称的申请，委托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方乃称承包水面的损坏物品和2013年12月到2014年12月期间未能养殖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方乃称花费评估费9000元。安徽新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皖新评（2014）8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方乃称在2014年1月14日的养殖物品损失合计评估值为19300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未能养殖损失合计评估值为109900元（根据相关部门对鱼塘养殖每亩的补偿标准，以养殖水面的实测面积计算未能养殖损失）。2015年2月16日，淮南市窑河渔场对（2014）8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有异议，申请资产评估师出庭作证，方乃称缴纳资产评估师出庭费用333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是否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二、淮南市窑河渔场在其使用的窑河水域持续排水是否给方乃称造成损失、方乃称的损失数额及淮南市窑河渔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是否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
方乃称虽未提供水域滩涂养殖证，但从淮南市窑河渔场提供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来看，南至方家稍，方家稍南面的水面不在淮南市窑河渔场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而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南面，故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不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淮南市窑河渔场辩称其对窑河湾方家稍水面有使用权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淮南市窑河渔场在其使用的窑河水域持续排水是否给方乃称造成损失、方乃称的损失数额及淮南市窑河渔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南面，方家稍水面与淮南市窑河渔场水面相连。2013年10月，淮南市窑河渔场在其使用的窑河水域持续排水，造成水位下降。方乃称承包的水面水位也随之下降，造成方乃称养殖物品暴露在外并损坏。淮南市窑河渔场提出《方家稍水面养殖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影响淮南市窑河渔场排水给方乃称造成养殖物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故淮南市窑河渔场应按评估值19300元赔偿方乃称养殖物品损失。2013年的养殖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方乃称在2013年12月因水位降低无法养殖时将鱼卖给淮南市窑河渔场时，应预见到2014年继续承包方家稍水面的风险，但在2014年1月1日，方乃称仍续签了承包期为三年的承包合同，且在庭审过程中方乃称未提供在2014年向承包的方家稍鱼塘投资的证据，故方乃称要求2014年的养殖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方乃称要求淮南市窑河渔场因其侵权行为造成渔业养殖损失2748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9000元及评估师出庭的交通、就餐、误工损失333元，淮南市窑河渔场应承担835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南市窑河渔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方乃称养殖物品损失19300元、评估费及评估师出庭的交通、就餐、误工损失835元，合计20135元；二、驳回原告方乃称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4元，方乃称承担2435元，淮南市窑河渔场承担449元。
宣判后，方乃称、淮南市窑河渔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方乃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方乃称在2014年1月1日因水位下降无法养殖时将鱼卖给淮南市窑河渔场时，应预见到2014年继续承包方家稍水面的风险，该认定错误。1、淮南市窑河渔场抽水的情况无人告知方乃称，也未告知方乃称采取防范措施，方乃称无法预见；2、方乃称发现淮南市窑河渔场抽水，在制止无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1月14日即办理了现场公证。在公证之前半个月水体几乎正常、无人告知的情况下，方乃称在2014年1月1日无法预见别人会将鱼塘水抽干；3、渔业养殖承包合同的延续性强，在发包方、承包方协商一致，鱼塘能正常使用，无人告知并商谈赔偿的情况下，依一审判决所谓预见就放弃前期资产投入不续签合同，不合逻辑；4、淮南市窑河渔场未经相连水体的方乃称同意的抽水行为是非法的侵权行为，领导小组与方乃称续签承包合同证实事发时鱼塘的使用权属于方乃称，淮南市窑河渔场的非法侵权行为损害到方乃称的利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方乃称有无预见到无关。二、一审判决以方乃称未提供2014年向鱼塘投资的证据为由，驳回方乃称关于养殖损失的主张与常识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涉案鱼塘2014年在方乃称的承包期内，方乃称在承包期内取得鱼塘使用权从事渔业养殖获取收益是生活常识。方乃称缴纳的承包费、原投入、分年计入成本的物品折旧、2014年未能长大的鱼苗均是方乃称的投入。即使方乃称无投入，在方乃称无过错而被他人非法侵权致使不能合理利用租赁物情况下所产生的损失，侵权人应当赔偿，与投入无关。三、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无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称，2013年10月淮南市窑河渔场抽水，12月方乃称在水位下降无法养殖的情况下将养殖鱼卖给淮南市窑河渔场，2014年2月在淮南市窑河渔场与方乃称分别使用的鱼塘间修筑坝体等等表述，方乃称不知情或与庭审查明事实不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淮南市窑河渔场赔偿方乃称养殖损失109900元。
淮南市窑河渔场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淮南市窑河渔场上诉称：一、窑河是自然水域，属于国家所有，方家稍水域是窑河的一部分，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方家稍南边的水面不在淮南市窑河渔场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错误。二、相邻关系的对象为不动产，以对不动产享有物权为前提，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对方家稍水域滩涂不享有任何物权，无权将方家稍水面发包给他人承包，其与方乃称签订的承包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第三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依法不存在承包关系，不能成立相邻关系，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排水行为不会对方乃称造成损失。评估结论方乃称在2014年1月14日的养殖物品损失19300元是以虚假前提为基础，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判决淮南市窑河渔场按评估值19300元赔偿方乃称养殖物品损失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评估费9000元，超出了相关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鉴定人出庭是法定义务，其交通、就餐、误工损失应由鉴定单位支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方乃称的诉讼请求。
方乃称答辩称：一、淮南市窑河渔场关于涉案鱼塘产权的上诉观点无视事实，且故意混淆。1、淮南市窑河渔场提供的滩涂养殖证明确不包括涉案鱼塘；2、法律对于如涉案水面规定的权利主体是“国家”或“集体”，而非淮南市窑河渔场所谓只能属于国家所有。即使属于国家，也与淮南市窑河渔场无关，淮南市窑河渔场无权对属于国家所有的财产行使权利；3、方乃称行使权利的依据是合法签订的承包协议，依法享有涉案水面的使用、收益权。二、淮南市窑河渔场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鉴定程序违法，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方乃称虽对鉴定结论也有异议，但因方乃称无法定重新鉴定理由，故方乃称只能接受该法律事实。三、对于鉴定费用收取标准问题，方乃称认可淮南市窑河渔场观点，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减少或免收鉴定费。但如无法减免，因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范围，诉讼费的负担是人民法院依职权确认，故方乃称对淮南市窑河渔场此项上诉理由不认同。综上，淮南市窑河渔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2014年2月份左右，淮南市窑河渔场开始在其使用的水面修筑坝体，将其水面与方家稍水面隔离”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淮南市窑河渔场法定代表人周家根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开始动工修筑坝体的时间为2014年4月底，至2014年6、7月份修好。同时，庭审中，周家根陈述淮南市窑河渔场开始抽水的时间为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3月份抽完，与方乃称同样承包涉案水面的养殖户方华山、方华康对此表示认可，并认可将鱼卖给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时间为2013年12月左右。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方家稍水面是否在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二、方乃称主张的养殖物品损失及养殖损失能否认定，淮南市窑河渔场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淮南市窑河渔场主张涉案的方家稍水面在其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但从淮南市窑河渔场提供的水域滩涂养殖证来看，粗线标注的水域范围并不包括双方争议的方家稍水面，淮南市窑河渔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加以印证。因此，淮南市窑河渔场对其主张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涉案的方家稍水面在其水域滩涂养殖证范围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面与淮南市窑河渔场的水面相连，方乃称通过承包的方式取得了方家稍水面的使用权用于养殖，其依法享有对涉案水面使用、收益的权利。由于淮南市窑河渔场对其使用的窑河水域持续抽水，造成水位下降，导致与其水面相连的方乃称承包的方家稍水位随之下降，方乃称所用于养殖的物品暴露在外并损坏。而淮南市窑河渔场在抽水之前，未向方乃称履行告知义务，违反了相邻关系的处理原则，其抽水行为具有过错，应对因此给方乃称造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淮南市窑河渔场上诉认为方乃称签订的水面养殖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为无效，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方乃称与方家稍水面管理领导小组签订承包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即使承包合同无效，也不能排除其因侵权行为而给方乃称造成的损失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相邻关系，淮南市窑河渔场因给相邻方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淮南市窑河渔场认为承包合同无效，双方不存在相邻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方乃称养殖物品损失为19300元，淮南市窑河渔场虽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该评估结论系一审法院根据方乃称的申请依法委托评估部门所作，淮南市窑河渔场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亦未对此申请重新评估。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结论认定养殖物品损失为19300元并无不当。淮南市窑河渔场认为该评估结论是以虚假前提为基础，不具有证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方乃称主张的渔业养殖损失109900元的问题，首先，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载明，方乃称所主张的该项损失系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未能养殖的损失，并非客观存在的实际损失；其次，方乃称上诉称，其缴纳的承包费、原投入、分年计入成本的物品折旧、2014年未能长大的鱼苗均是方乃称的投入，但方乃称对此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且方乃称已在庭审中明确认可2014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后，并未投资；再次，方乃称在案发前即常年进行渔业养殖，其作为渔业养殖户，对于水体、天气等环境因素变化给养殖所带来的影响应具备较常人更丰富的专业知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自2013年10月起，淮南市窑河渔场即开始对其窑河水域抽水，导致涉案水面的水位开始持续下降，方乃称在将养殖的鱼卖给淮南市窑河渔场之前即已知晓淮南市窑河渔场抽水的事实。在此情形下，方乃称已明知淮南市窑河渔场不断抽水的事实，其作为渔业养殖户，应当知晓水位持续下降给养殖所带来的影响，在该问题未得到解决之前，方乃称应当预见到其继续承包涉案水面进行养殖所存在的风险。综上，方乃称在其2014年1月1日合同已经到期，明知继续承包会存在风险，但仍签订承包合同继续承包涉案的方家稍水面进行养殖，且无实际投资的情况下，主张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的未能养殖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方乃称要求淮南市窑河渔场赔偿养殖损失1099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淮南市窑河渔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评估费9000元，超出了相关标准，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对于评估师出庭的交通、就餐、误工损失，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属于诉讼费用范围，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方乃称、淮南市窑河渔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方乃称负担2195元，淮南市窑河渔场负担3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审 判 员 张 晨
代理审判员 汪传海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继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