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独刑初字第31号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某，男，汉族，1968年3月出生于新疆米泉，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住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2015年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克拉玛依市公安局独山子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子区看守所。辩护人朱达春，新疆天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克市独区检公诉刑诉（201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独山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朱达春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因楼上住户郭某甲家又产生嗓音影响其午休，遂衔怨两次用砖块砸郭某甲家上方楼顶，在其第二次下楼经过被害人家门口时，二人发生口角，随后相互用拳击打对方头颈部，被害人之子郭某乙闻声出门帮其父拳打马某某，马某某在与郭某甲撕摔时踩空摔倒，滚落至3、4楼之间楼梯平台处，当场昏迷，马某某同时亦被带倒摔下楼梯。郭某甲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其系右侧枕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马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郭某乙、郭某丙、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人身检查笔录、伤情照片、鉴定意见、110案件信息、到案经过、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使用暴力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马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起诉书用撕摔一词不准确，其与郭某甲只有撕扯，没有摔的动作；郭某甲的儿子出来后，其已无还手之力，当时三个人挤在楼梯口的平台上，不知怎么郭就踩空摔了下去，自己没有故意伤害的能力，不同意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罪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有关事实认定、行为定性的罪轻辩护意见：1、马某某、郭某甲二人的互殴行为只是一般的殴打行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伤害行为；2、证人郭某乙关于马某某扭动郭某甲，致郭某甲脚未落地踩空摔下楼梯的说法不能认定；3、本案在客观方面不能认定马某某有将郭某甲推下、拉下或摔下楼梯的行为，但能够认定郭某甲摔下楼梯是其踩空行为所致，因而不存在马某某对自己没有实施的行为的明知问题；4、马某某是与郭某甲一同摔下楼梯的，在主观方面，不存在马某某明知郭某甲会发生受伤的后果，又有自己不会受伤的先见之明，马某某没有希望或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5、马某某在拉扯中意识到，自己背朝楼梯口，有被推、被踹下楼梯的可能性，开始往墙边移动，客观上虽导致郭某甲位移，但由于人们对被推摔下楼梯和踩空摔下楼梯的意识程度不同，因此，不能得出马某某一定能预见到一般性的撕扯纠缠行为会发生踩空摔下楼梯的后果。就双方在楼梯口处撕扯纠缠的环境而言，双方都应当预见到在楼梯口处撕扯可能发生踩空摔下楼梯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了郭某甲踩空摔下楼梯的死亡后果；6、郭某甲踩空坠楼死亡与二人撕扯行为有间接因果关系，与郭某甲自己的踩空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马某某所起作用较小、情节较轻。7、本案属邻里纠纷，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马某某一贯表现良好，有自首、赔偿并获得谅解的情节，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某居住于独山子晶都花苑＊幢＊号，与居住在四楼顶层的18幢24号郭某甲家系上下楼邻居。马某某因楼上郭某甲家长期存在噪音问题而心生不满，虽曾向有关部门反映但均未得以解决。2015年1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马某某因郭某甲家又产生噪音影响其午休，遂衔怨两次到四楼楼顶晒台，用砖块砸郭某甲家楼顶制造噪音。当其第二次扔砖泄愤后下楼经过四楼楼梯口时，郭某甲从家中走出，二人发生口角，并在四楼入户平台上相互推搡、拳击对方头颈部，后又面对面撕扯在一起。期间，郭某甲之子郭某乙闻声出门，帮助其父用拳击打马某某。撕扯过程中，郭某甲位移踩空摔下楼梯，马某某亦被带倒，二人一同从四楼楼梯口滚落至三、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处，被害人郭某甲因头部受伤当场昏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郭某甲系右侧枕顶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马某某在现场挣脱郭某乙等人的撕扯后，自行驾车至独山子西宁路派出所投案，郭某乙相继拨打120急救及110报警电话。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马某某的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向本院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提交书面谅解意见，建议本院对马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包括适用缓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110案件信息，证实2015年1月13日15时10分，一郭姓男子使用1500992****的电话报警的事实，以及110指挥中心的接处警情况。2、调取证据清单、独山子石化医院急救中心出诊派车单、急救病案、抢救病案及记录、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独山子石化医院急救中心接到求救电话的时间、出诊地点、被害人郭某甲的伤情及救治情况。3、调取证据通知书、机主资料、通话清单，证实1500992****的手机在案发当天拨打110、120的事实及拨打时间，与110案件信息、出诊派车单、证人郭某乙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4、物证及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及被害人郭某甲的衣物提取情况及衣物特征。5、物证及物证照片、接受材料清单、接受证据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在案发现场遗留上岗证、黑色眼镜的事实及相关物证的调取、移送情况、物证特征。与证人郭某乙、郭某丙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及被害人郭某甲的主体身份情况。7、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在案发后自动投案的事实。8、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诉讼期间，被告人马某某的亲属与郭某甲的近亲属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的事实，以及郭某甲的近亲属在收到赔偿款后书面建议本院对马某某从轻、减轻处罚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5时左右，其与父亲郭某甲及姑姑郭某丙在家里吃饭时，听见一种怪声，像是很重的东西在地上滚了两下，这声音响了一、二次后就停了。饭后，其回到自己的卧室，又听到房子里有“咚咚咚”的声音，之后，其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父亲在外面和一个人争吵起来，声音挺大的，其没有听见详细内容。其走到客厅把门打开，发现与父亲争吵的人是楼下邻居，姓马，当时父亲背对着其，与姓马的面对面。父亲与楼下邻居对骂了一、二句后紧接着打了起来，之前是否动手其不清楚。其看见楼下邻居用拳头朝父亲胸口上侧的部位打了一拳，父亲往楼下邻居的脸上回打了一拳，之后，父亲抓着楼下邻居胸口的衣服，楼下邻居应该也抓着父亲胸口的衣服，见此情况，其上前朝楼下邻居的脸上打了一拳，然后准备拉楼下邻居，因当时楼下邻居与父亲撕扯在一起，其力气不大参与不进去，就稍微退后了一点。父亲和楼下邻居撕扯了没几秒，其看见楼下邻居将父亲腰上的衣服抓住，父亲推楼下邻居的肩膀，然后楼下邻居把父亲往楼梯那边猛地扭了一下，父亲没站稳就被扭过去了，因当时二人离楼梯特别近，所以父亲的脚没有落到地面上而是直接踩空了，当时父亲就沿着台阶摔了下去。父亲摔下去时还抓着楼下邻居，因此二人是同时摔下去的。父亲与姓马的摔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平台上，父亲的头当时就磕到地面上，躺在地上不动了。楼下邻居紧接着站了起来，其冲下楼抓住楼下邻居的头发，朝楼下邻居脸上打了一拳，楼下邻居回击一拳，当时其嘴就被打流血了。楼下邻居想走，其抓住楼下邻居的衣服并用右胳膊卡住他的脖子，二人来回纠缠了一会儿，之后，其听见姑姑的声音，问父亲怎么躺在地上了，让其赶紧打120。其与楼下邻居对骂几句，跑回家找电话，并顺手拿了根擀面杖，出门往下走时，见楼下邻居正往楼下走，其拿擀面杖指着楼下邻居说：“你给我等着。”楼下邻居看了其一眼，继续往楼下走。其跑回家拿来卷筒纸，姑姑用纸擦父亲头部的血，期间，其先后拨打120和110。对门女邻居何时出来的其不清楚，但事发期间其回家拿东西时，对门女邻居曾问其需不需要帮忙，其与姑姑给父亲擦血时，女邻居下楼帮忙打电话并给父亲穿了一下鞋子。其后来发现自己额头和脖子上都有伤痕。其估计是中午吃饭时拉凳子，楼下邻居嫌太吵才上楼和父亲吵架的，因为此前楼下邻居曾多次因为嫌吵来找过。有一次其听父亲说楼下邻居到公安局告状去了，还有一次，大概在一、二年前，有人在其家门口放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些话，意思是太吵了，让注意点儿，纸上还有一包垫凳子脚的脚垫。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郭某甲一家做对门邻居已有四、五年的时间，郭家偶尔会传出吵架的声音，有时声音挺大的，不过时间都不长。其记得110的警察曾到郭家出过一次警，但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案发当天中午3点左右，其在家中上网时听到门外有男人大声吵架的声音，二、三分钟后，吵架声没了，其从大门猫眼往外看见在三楼通往四楼的平台上躺着一个人，其打开门，见一个女的抱着这个男人的头，郭某甲的儿子在他家门口站着，右手掂了根木头擀面杖，额头上有一点血迹。其听郭某甲的儿子说躺着的人是他爸爸，因有人嫌他家吵的很，过来和他爸爸吵了两句，把他爸爸推下楼了。其给在公安局上班的亲戚冯江打电话求助，郭某甲的儿子拨打了110和120。其走到平台处，发现在郭某甲的脚下有一张入厂证，上面写着马某某的名字，郭某甲的儿子看到入厂证后说，就是这个男的把他爸爸推下楼梯的。郭某甲仰卧在平台处，呈昏迷状态，从他的头下面在往外流血。那个女的让郭某甲的儿子把家里的餐巾纸拿出来捂在郭某甲的后脑勺位置，想给郭某甲止血。其与那个女的根本扶不起郭某甲，不一会儿，120急救车、警察先后赶到现场，之后，郭某甲被急救车拉走。3、证人郭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2点多吃完饭后，弟弟郭某甲在客厅收拾东西准备去克拉玛依，侄子郭某乙回他自己的房间，其到厨房洗碗。期间，其看见郭某甲走到门口，然后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其以为郭某甲出门去克拉玛依了。过了会儿，侄子从房间出门，因没有关门，其听见外面楼道里有人喊叫的声音，便放下碗出门，看见弟弟躺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台子上，侄子正和一个男的互相撕扯。其发现弟弟头下面有一滩血，便赶紧喊侄子别跟别人打架了，快报120。侄子和那个男的分开，跑回家中，不一会儿，拿着一部手机和一根擀面仗出来，侄子将手机交给其，拿着擀面仗往楼下走，并冲着楼下喊了些什么。其又慌又急，发现不会那部手机，就喊侄子让他过来打120，侄子返回楼上拿走手机，其跑下楼时见那个男的正准备往楼下走，便过去拉着那人胳膊，那男的猛地将其甩开就下楼了，其没有追赶，跑过去将弟弟的头扶起来，发现弟弟的后脑勺正在往外流血，其边摇边喊，弟弟也没有反映。这时，对门女邻居出来，其让侄子回家拿来卫生纸给弟弟止血，又让对门的女邻居过来帮着把弟弟的鞋子穿上，女邻居在穿鞋过程中发现一张证件，侄子说就是证件上的这个人打的他爸爸。侄子先后拨通120及110，不久，120急救车先到了，接着警察也到了，其陪同弟弟一起到医院。当天中午吃饭时，其没听到屋内有什么异响，因耳朵有些背，平时别人说话要大点声其才能听清。和弟弟打架的人应该戴了一副眼镜，因120急救车来了后其上楼关门时，在弟弟家门口看见一副眼镜，其以为是侄子的，便将眼镜拿回了家，后来发现侄子的眼镜还在，捡到的那副应该是和弟弟打架的那个人的。4、证人韩某某系被害人郭某甲的妻子，其证言证实，因噪音问题，楼下男邻居马某某曾与其家发生过小的矛盾，但没有找到家里当面说过这件事。马某某比较忌讳噪音，老是嫌其家里噪音大，为此还质问过其子郭某乙。马某某还曾在其家门口放过纸条，嫌其家里每天移动桌椅的声音太大了，希望以后注意点儿，并在纸条上放了几个用来垫凳子、桌子腿的垫子。印象中，没有警察或物业为此来过家中。郭某甲有时喝多了会在家里与其吵架，吵架的声音比较大。有一次，郭某甲喝醉后回家吵闹，其劝郭某甲不要吵，后来马某某按门铃让其下楼一趟，其下到一楼在单元门口向马某某解释，马某某听后也没说什么就回家了。案发前一段时间，其曾在晚上听见过异常大的音乐声，每次持续半小时至一小时，其不知道声音是从哪儿发出的，本想向物业反映这一问题，但后来这个声音渐渐没有了。案发当天，其接到电话赶回家时，丈夫郭某甲还在三、四楼的平台上躺着，当时急救人员正在急救。5、证人米某系被告人马某某的妻子，其证言证实因楼上郭某甲家的生活噪音问题，丈夫马某某曾向小区物业反映过，最后怎么解决的其不清楚。有一次深夜，郭某甲家特别吵，马某某就报了警，警察上楼查看后，说郭家有人喝醉了让体谅一下。马某某还曾让其买过垫桌、椅腿的垫子放在郭某甲家门口，之后郭某甲家移动桌子、凳子的声音就小一点儿了，但还是经常有其他噪声，比如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吵架打闹的声音。6、证人周某某系被告人马某某家楼下邻居，其证言证实，马某某曾不止一次因为楼上的噪音问题向其诉苦，而且其也不止一次听到郭家有很大的争吵声，经常吵到很晚才结束。大约在2014年，马某某在家里放了一个音响，隔三差五地用很大的声音放音乐，其为此问过马某某，马某某解释说是针对楼上姓郭的邻居的，只要楼上邻居吵他，他就放大声的音乐吵楼上邻居。其从未见过马某某与楼上邻居吵架，也没有听谁说过他们两家为噪音问题吵过架。7、证人陈某系晶都花苑物业人员，其证言证实，2014年，马某某曾向其反映楼上邻居郭某甲家中的生活噪音问题，为此，其分别找马某某和郭某甲进行过调解，郭某甲当时表态说愿意和马某某沟通，之后，其再也没有接到过马、郭两家人反映这件事的电话。8、证人冯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5时左右，楼下同事喊其到晶都花苑18幢3单元出警，准备出警时，一个个子挺高的男子走进派出所一楼值班室，自称住晶都花苑18幢，当天中午和自己的楼上邻居因为噪音问题打架了。期间，其接到弟媳刘某某的电话，说她的邻居被人打了，现在躺在楼道里，流了很多血，问怎么办？刘某某就住在晶都花苑18幢，其回答马上就到。因忙着出警，其匆忙挂断电话，让派出所协警帮忙接待那位高个子男子。其与民警董世伟迅速赶到现场，医院的救护车已停在18幢3单元门口，在3单元三楼与四楼交界的楼梯间平台上仰面躺着一名男子，该男子头下有一滩血。其与董世伟帮忙将伤者抬上担架，并迅速安置在救护车里，出警过程均被董世伟用执法仪拍摄下来。之后，其安排巡防队员对现场进行保护，并将伤者的姐姐及儿子送往医院。当听到大夫说伤者醒来的希望很小后，其向伤者的儿子及姐姐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并赶紧通知指挥中心协调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在出现场的过程中，其想到刚才到派出所报案的人很可能就是打伤人的嫌疑人，便给派出所打电话让协警将来人带到二楼会议室看管起来。回到派出所后，其打开执法记录仪，对该报案人员进行初步询问，当时报案人未戴眼镜，下嘴唇受伤，身上有好多土。处置现场时，其与董世伟接收伤者儿子提交的一张上岗证，据伤者儿子称，上岗证照片上的人就是和他爸爸打架的人。9、证人西艾力·拜克江系独山子石化医院急救中心医生，其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5时左右，其接到急诊后，立即带人乘坐120急救车到独山子晶都花苑18幢＊号出诊的经过，以及被害人郭某甲躺在18幢3单元三、四楼过道的楼梯平台上，已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枕部有外伤，枕部下面有活动性出血的伤情情况及经进一步检查，发现伤者系重度颅脑损伤，后进行手术治疗的救治过程。与急救病案等书证相互印证。（三）被告人马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被告人马某某于事发后即至西宁路派出所投案，期间，民警使用执法仪同步录制对马某某的询问过程，之后，被告人马某某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形成多份有罪供述。被告人马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4时许，其在客厅午睡，刚睡着，就又被楼上挪凳子、跺脚的噪音吵醒。因楼上这家人每天中午都发出这种噪音，其实在忍受不了，便想着也在楼上这家人的房顶上制造出一些噪音，让他们感受一下楼顶的噪音有多大、多扰民。其从家里出来，顺着楼梯上到四楼楼顶，见楼顶上的积雪很厚，想着用脚跺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便拿起旁边垒的砖块使劲往地上扔。其朝楼顶扔了三块砖，继续回家睡觉。过了10分钟左右，其又听到楼上有挪凳子、跺脚的噪音，而且说话声音也特别大，其又上到四楼楼顶扔了四块砖，想着楼上姓郭的也该听到自己在楼顶制造的噪音了。其从楼顶下到四楼准备往家走，刚走到姓郭的邻居家的门口时，姓郭的从家里冲出来指着其骂道：“你他妈有病吗？”其转身回骂了一句，姓郭的边骂边推搡其头颈部，其也朝姓郭的头颈部推搡。二人推搡时，其站在楼梯口的位置，背朝着楼梯，姓郭的背朝着邻居家。其担心楼道地方太小，自己背朝楼梯不安全，害怕被姓郭的一脚踹下去，便对姓郭的说到楼下去，姓郭的没有理会，朝其腮帮打了一拳，其也朝姓郭的腮帮处回了一拳，二人互相朝对方的脸和腮帮处打了四、五拳后，姓郭的用双手抓着其肩膀处的衣服，其双手抓着姓郭的腋窝下的衣服互相拉扯。其试图往墙边上移动，以确保自己安全一些，姓郭的因为与其面对面拉扯，在其移动时，姓郭的也往楼梯口处慢慢移动，这时，姓郭的儿子从家里冲出来，朝其右脸及身上打了几拳，其一边躲一边与姓郭的拉扯着。突然，其觉得姓郭的可能是没站稳踩空了，先失去了重心，二人互相拉扯着对方的衣服，一前一后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其感觉自己是侧着身子往下翻滚的，翻滚时棉衣翻过头顶把头盖上了。二人滚到三楼和四楼的楼梯间，当时其趴在地上，其将头上的棉衣甩开在地上摸眼镜时，发现手上粘有血迹，以为是自己哪儿受伤了。其刚准备爬起来，姓郭的儿子从楼上下来，用胳膊将其头部夹在怀里打了三、四拳，其挣脱后，朝姓郭的儿子脸上回了一拳。其看见姓郭的闭着眼仰面躺在地上，呼气的声音特别重，像是睡着打鼾的声音，头和墙之间有半个巴掌大小的一滩血迹，身上和脸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应该是后脑勺磕在哪儿了，这时，从四楼冲下来一个女的抓住其，其试图甩开未能成功。其见姓郭的一直躺在地上，觉得姓郭的肯定是受伤了，可能把事情惹大了。姓郭的儿子跑回家拿了一样东西出来，一边骂一边准备冲下来打，其使劲将那个女的甩开，说自己就住在楼下，不会跑的，会在楼下等着他们。其下到二楼时，听到楼上一个女的喊快打120，其站在单元门口等了二、三分钟也没见人下来，想着姓郭的应该伤的不轻，自己应该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便驾车到西宁路派出所报案。其向派出所值班室的一位民警简单报案后，被另外一个民警带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后又被带到会议室，由二位民警看管。因嘴巴一直有血，其到卫生间把手上粘的血和嘴巴上的血都洗掉了。其等了半小时左右，进来一位年纪大一些的民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带个摄像头，民警向其询问事情经过，期间，那个黑色的东西上有一个红灯一直亮着。问完话后，派出所民警将其交给刑警大队民警。被告人马某某在西宁路派出所投案时的陈述内容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证实其与郭某甲相互推搡期间，郭某甲从前面一把将其头部抱住，其抱住郭某甲的腰，郭某甲的儿子在后面连推带动手的，其一转身，郭某甲背靠着楼梯口，一下子，其与郭某甲两个人全滚下去了。其滚下去衣服翻过来罩在头上，因为衣服厚，其没有受伤，郭某甲滚下去时在下面，不知磕到什么地方了。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马某某供述：其与郭某甲互相抓着衣服撕摔，郭某甲的儿子从家里冲出来，跳着用拳头打其脸部。其斜背对着楼梯，面朝东南方向，因怕被他们推下去，其朝西面墙的方向移动。其与郭某甲面对面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继续扭扯、撕摔，郭某甲突然失去重心，侧着身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其也被郭带着翻滚下楼梯，滚落到三、四楼中间的平台上。庭审中，被告人马某某辩称，其与郭某甲撕扯时，郭某甲抓着其衣服肩部，其抓着郭胳膊两边的衣服，双方均未松手。其在西宁路派出所报案时及审查起诉阶段的描述不准确，当时没想那么多，用词不当。其没有故意伤害的意图、能力以及行为。（四）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郭某甲系生前右侧枕顶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因重度颅脑损失导致死亡。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现场血迹、现场血迹卫生纸以及马某某衣服上的血迹为郭某甲所留，被告人马某某十指指甲内的提取物支持为马某某所留。3、新克独公（刑）鉴（法）字（2015）6号、7号鉴定书，分别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及证人郭某乙口唇粘膜破损的伤情均被评定为轻微伤。（五）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独山子晶都花苑18幢三单元中心现场、楼顶平台的方位、概貌及现场血迹、卫生纸团等物证提取情况。2、尸体检验照片，证实被害人郭某甲的体表、头部及颅脑伤情。3、人身检查笔录、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马某某及证人郭某乙的体表伤情情况。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某某与证人郭某乙、郭某丙相互进行了辨认，马某某对郭某甲进行了辨认。（六）视听资料光盘及音、视频制作说明，证实郭某乙报警、侦查机关出警并现场询问郭某乙、郭某丙、现场勘验、尸体检验、讯问马某某的取证过程及取证合法性。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因锁事与郭某甲发生纠纷，在二人撕扯扭打过程中，因过失致郭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结合控辩各方意见，本案定性的关键在于：客观上，被害人郭某甲踩空摔下楼梯是否系被告人马某某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主观上，如何评价被告人马某某对其实施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所引发的后果持何种心态。本院认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表现为一种复杂的罪过形式，即伤害他人的故意和致人死亡的过失两种罪过形式的叠加。该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容易发生混淆的原因在于，二者在客观上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都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也不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对致人死亡这个后果均出于过失。但根本性的区别在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虽然没有杀人的故意，但有伤害的故意，且对致人死亡具有预见可能性，不论犯罪行为在客观上造成的是死亡结果还是伤害结果，都在行为人的犯意之内，而过失致人死亡则既无杀人的故意，也无伤害的故意，只是由于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才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区别两罪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存在伤害的故意。从罪过构成上讲，“故意”包括认识因素上的明知与意志因素上的希望或放任，即便是间接故意的行为人，主观上也必须对其行为及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存在明知程度上的认知，且危害后果的发生并不违背行为人的意志。另外，成立故意伤害罪，要求行为人所实施的伤害行为一般是能够引起轻伤以上危害后果的具有相当暴力程度的行为。如果行为人仅实施了不足以直接导致被害人产生轻伤以上后果的轻微殴打行为，由于某种原因或条件引起了被害人重伤或死亡后果的，也并非一概认定行为人主观上存在“故意”，还应结合具体案情及犯罪的主客观方面进行认定。就本案而言，被害人郭某甲最终由于踩空摔下楼梯导致死亡是控辩双方不存争议的事实，但结合在案证据，不能认定系被告人马某某故意所为。从马某某与郭某甲相互撕扯、拳击脖颈处的起因、经过来看，根据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马某某受被害人家噪音之扰已有多年，为此给郭某甲家买过座椅地垫，与郭某甲的妻、子有过接触，亦曾向物业、公安机关反映，但均未得以解决，且马、郭二人从未有过正面接触。案发当天，马某某因又被噪音干扰愤而上至楼顶砸砖块制造噪音，在第二次扔砖泄愤后下楼时，与出门查看的郭某甲相遇并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拳击对方脸部、脖颈处、拽住衣物互相撕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的肢体冲突系马某某一人主动引发。从双方打斗、撕扯的部位、打击力度、时间长短来看，二人虽有互相攻击对方脸部、脖颈处的行为，但均赤手空拳，且回合很少，一般也不至于造成损害人体组织的完整或者破坏人体器官正常功能的后果，同时，根据案发后对马某某、郭某甲的查体情况，在二人的互殴部位也未检查出人体损伤，至此，将被告人马某某与郭某甲的互殴行为界定为一般打架斗殴行为更符合二人的主观心态及行为表现。随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当郭某甲的儿子郭某乙看到自己的父亲与马某某的冲突后，也上前朝马某某脸部打了一拳时，综观全案证据，马某某所辩称的，其意识到自己站在楼梯口的危险性，开始朝里移动，郭某甲突然失去重心，二人一前一后摔下楼去的辩解意见更符合马、郭二人当时的站位、相互撕扯的运动状态及人类自我防范的本能反应，同时，也反映出马某某虽意识到危险性但对摔下楼去并无心理准备的主观认知程度。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现有证据，难以得出马某某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郭某甲踩空摔下楼梯的危害后果存在明知程度上的认知，并对该伤害结果持希望或放任的态度的排他性结论。但不可否认的是，被害人郭某甲踩空摔下楼梯同马某某与郭某甲的相互撕扯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马某某在与郭某甲的撕扯过程中，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郭某甲也有摔下楼梯的可能性，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造成郭某甲死亡的危害后果，其行为符合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综合上述评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马某某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根据被告人马某某在案发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对其辩护人提出马某某应属情节较轻，在三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马某某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另外，本案系邻里纠纷激化所引发，且被害人郭某甲对造成双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故可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马某某酌情从轻处罚。马某某的亲属在诉讼过程中代其主动向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爱梅人民陪审员  李 鹏人民陪审员  王 浩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蒋俊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