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0民初460号
原告：马梓菁(曾用名汤芷晴)，女，200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理人：马芸(原告之母)，女，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学府街***弄***号楼***室。
法定代理人：汤靓(原告之父)，男，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学府街***弄***号楼***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浩(以下称第一被告)，男，200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理人：秦祥云(被告秦浩之父)，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逸仙路***号-3。
被告：秦祥云(以下称第二被告)，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霞，上海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以下简称第三被告)，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朱国霞，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上海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炜华，上海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梓菁诉被告秦浩、被告秦祥云、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梓菁之法定代理人汤靓、马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叙、被告秦浩之法定代理人秦祥云、被告秦祥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霞、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炜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梓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8,912.93元、伤残赔偿金105,924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2850元。2015年9月14日下午,原告在上完体育课从操场返回教室的途中与到操场的被告秦浩相撞,原告当场昏厥在地。原告同学见状将其抬起并送往教室，后因原告伤情严重，原告又被送往校医务室医治。放学后，原告的教师也仅告知被告家保姆原告被撞摔跤及医务室已对学生医治的事实，却未将原告被撞的事发经过告诉学生家长。当晚，原告回家表示头疼，原告父母即带原告前往医院急诊检查，由于仅新华医院有针对儿童的头部CT检查，原告为减少CT检查对孩子身体的损伤，当晚未作检查。次日，原告家长在送原告上学时，特别嘱咐原告的老师，若原告出现嗜睡状态及时通知家长。中午，原告家长前往学校接原告外出做检查时，发现原告已经处于嗜睡状态。原告经长海医院CT检查，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事后，原告家长从学校老师处得知原告在上课过程中一直处于嗜睡状态，却无人通知家长，导致原告被延误治疗。原告认为，原告在校内操场被撞倒地受伤，学校虽安排有一名老师在操场上护导，但由于教师没有进行必要的管理、疏导和救助，与原告受伤有关联性。原告受伤后，原告家长又聘用了专人护理照顾原告，原告为此支出的护理费是合理的。被告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医保部分及保险理赔部分的医疗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律师费是合法收费，被告方应当予以承担。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秦浩、秦祥云辩称：关于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原告系从操场上奔跑时横穿跑道被正常奔跑的第一被告碰撞。事发后的第二天，原告父母既没有将原告送往专业的儿童医院就诊，也没有安排原告在家中适当的休息和看护，而原告父母作为具有医疗背景的医生，事发后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和保护的监护职责，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被告虽然提供了学校的行为规范守则，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被告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第三被告作为正规的公立学校，平时除了对学生进行必要地安全教育，还应当采取安排教师进行巡视等必要的防范措施，防止出现安全事故。监控视频中虽有一名男教师出现，但未能及时发现事故的发生，也未及时通知原告家长将原告送往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第三被告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没有尽到充分的监护保护职责，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原告受到的伤害存在严重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被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其本身缺乏辨识能力，也不能预见相应的后果，而第二被告直到10月22日才被告知事发经过，根据法律规定，第一、第二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考虑到原告确实受到伤害，第一、第二被告愿意人道补偿原告5000元。认可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金额，但医疗费中应当扣除少儿基金和医保部分。营养费、护理费标准均太高，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合计2700元，护理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合计5400元。律师费不认可，与被告侵权没有直接关系。
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辩称：2015年9月14日下午，原告在第一节体育兴趣课后从学校操场返回教室时在学校的操场跑道上被第一被告撞倒。当时学校是安排有两名护导教师的，但没有看到事发经过。事发后，原告在第一被告及其他同学搀扶下至学校医务室处理。卫生老师当场询问了原告是否有头晕等症状，原告实际是神智清醒，并未出现昏厥等症状。事后，班主任也询问原告，原告表示没有其他情况，原告的精神状态甚好。放学后，教师也将原告受伤情况告诉了来接原告的保姆。第二天，原告家长在送原告来上学时已经处于昏昏欲睡状态。被告认为，本案是由于第一被告撞击原告导致的受伤。事故发生时，学校安排两名护导老师进行巡视，事故发生后，卫生老师对原告进行了合理的治疗，且放学后，教师对原告的受伤情况也尽到告知义务，而学校对事故的发生及受伤情况是不具有预见性，也没有可能对每一名学生进行一一看护。故学校不存在过错，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况。原告家长作为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应承担其应尽的监护义务，而非将监护义务转移至学校。其在XXX学校读书而非就医，其本身没有尽到监护义务。考虑到原告在校内受伤，被告同意从人道主义出发，补偿原告全部金额的30％。认可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伤残补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金额，但医疗费中应当扣除2015年10月21日医保统筹部分224元及保险理赔款649元。营养费、护理费、律师费标准均太高，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合计2700元，护理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合计9000元，律师费应调整为3000元。
本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2015年9月14日下午，原告在第一节体育兴趣课后从学校操场奔跑返回教室时在学校的操场跑道上与正在奔跑的第一被告碰撞而摔倒。第一被告扶起原告后和其他同学一起将原告送往学校卫生室。卫生老师询问原告情况后对原告擦伤部位做常规处理。放学后，原告的班主任教师将原告当天在校摔倒情况告知前来接原告的家庭保姆。当晚，原告父母因原告头痛不适带原告前往第二军医大学急诊，经医生查体，诊断为：患儿目前神清，无明显头痛、头晕，神经系统查体，可暂不行头颅CT检查；如症状加重，出现嗜睡、头痛、恶心等意识障碍则及时复诊，行头颅CT检查。次日，原告父母将原告送至学校上课，至中午时分，原告家长接回原告前往第二军医大学就诊，当日，原告被收治入院，至9月22日出院。原告出院诊断结论为：创伤性重型颅脑外伤、右侧颞叶沟回疝、右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原告住院期间及复查共花费医疗费18,912.93元。原告出院在家休养期间，原告父母与上海莹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家政服务协议，由专人对原告进行住家护理，每月服务费5000元，期限为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2月29日。原告方共支付服务费30,0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2850元。
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马梓菁头颅因故受伤，行开颅术后，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伤后休息180日，护理180日，营养90日。伤后一般治疗已告终结。
另查：一、原告入校就读后，办理了儿童意外伤害险，本案审理中，原告获得儿童意外伤害补偿医疗保险理赔金389元，儿童住院理赔金260元。
二、第三被告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显示，原告与第一被告系在学校操场奔跑中相撞，当时学校操场有一名护导老师。
三、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学生行为规范守则中对学生下课后的行为规范规定，下课后开展有益身心的游戏活动，不奔跑、不打闹，不玩危险游戏。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第三被告作为学校，其在日常教学中制定了学生行为规范守则并对学生进行行为守则的教育，且也在学生活动及课间安排了护导老师，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然学生行为守则虽然对学生下课后行为做了禁止性规定，但在本次事件中，任课及护导老师在学生奔跑中却都未能及时制止，而在事故发生时，护导老师及任课老师均未能及时发现和救助，学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与第一被告在校内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行为守则，原告与第一被告下课后在奔跑中碰撞，导致原告受伤，双方均有责任。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在携带原告急诊后被告知原告如出现嗜睡、头痛、恶心等意识障碍则及时复诊行头颅CT检查的情况下仍然在次日送原告就读，显然不妥。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第一被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原告造成的伤害，应当由其监护人即第二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双方对争议费用的认定和标准问题。1、医疗费，被告方主张原告医疗费中应当扣除医保部分及保险理赔金，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考虑原告年幼尚在生长发育阶段，且颅脑损伤，原告主张按每日40元计算无不当，可予准许。3、护理费，原告颅脑损伤手术后需要在家中休养，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需要专人看护，而原告的监护人均有日常工作，难以承担原告的看护，由此原告的监护人为原告请人住家护理，并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护理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4、律师费，原告为赔偿纠纷聘请律师，并支付代理费，现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梓菁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律师费人民币78,046.62元;
二、被告秦祥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梓菁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律师费人民币52,031.08元。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13元,鉴定费人民币2850元,由原告马梓菁负担人民币1190.75元，被告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小学负担人民币2143.35元，被告秦祥云负担人民币1428.90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瞿 建 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颖沈世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