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吉01执复45号
复议申请人（原异议人、第三人）：公主岭市怀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公主岭市。
法定代表人董华，镇长。
申请执行人：唐晟缤，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执行人：公主岭汉光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
法定代表人：马维光，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马维光，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
复议申请人公主岭市怀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怀德镇政府）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道法院）作出的（2016）吉01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二道法院查明，2015年1月4日，因被执行人汉光地产未履行（2014）二民二初字第1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唐晟缤向二道法院申请执行，二道法院于同日受理。2015年1月9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晟缤与被执行人汉光公司、被执行人马维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怀德镇政府送达了（2014)长执字第36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怀德镇政府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汉光地产在怀德镇政府到期债务14000000元，逾期不履行又未提出异议，将依法强制执行。同时执行人员取了怀德镇政府工作人员笔录。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送达15日后，怀德镇政府未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亦未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将所欠汉光地产的14000000元给付申请执行人，而是于2015年3-6月间，擅自替汉光地产代缴税款、代付天然气工程款、代付动迁费等共计27813484.80元。2015年3月24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将（2014)长执字第362号执行案件指定二道法院执行。二道法院将上述两件执行案件合并执行。2016年6月17日，因怀德镇政府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对全部债务没有提出异议，并未自动履行，二道法院将怀德镇政府列为第三人，作出（2015）二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对被执行人汉光地产在第三人怀德镇政府到期债权中的14000000元予以强制执行。2、查封、冻结、划拨第三人怀德镇政府银行存款；扣留、提取第三人怀德镇政府收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第三人怀德镇人民政府财产价值1400万元人民币。2016年6月23日，二道法院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乡镇财政管理方式改革的通知》关于“取消了乡镇财政在金融机构自行开立的所有账户，由县（市）财政在乡镇所在地金融机构为各乡镇统一开设账户，并坚持乡镇财政资金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变。乡镇财政资金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乡镇，资金结余归乡镇所有。乡镇政府的各项债权债务仍由乡镇政府享有和承担”的规定，又作出（2015）二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划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4000000元。2016年6月27日，二道法院依据（2015）二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2015)二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银行账户。2016年6月27、28两日，分别冻结了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在银行的201101012、201101013、201101014、201101015、2201626238058031032等五个银行账户。2016年7月27日，根据办案需要，本院裁定解除对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在银行的201101013、201101015、2201626238058031032等三个银行账户的冻结。实际冻结201101012、201101014两账户资金5607257.15元。
二道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异议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在2015年1月9日执行笔录中，怀德镇政府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欠是欠，但欠多少还不清楚，我们得找马维光，与他算清楚”，办案人员告诉他“政府与马维光算清楚后，确定好钱数，就不要给马维光了，直接汇到法院账户”，怀德镇政府工作人员回答说“好，法院最好给我们政府下个协助执行通知书，我们配合法院执行”。早在2012年6月27日，怀德镇政府与汉光地产签订的《关于解放路、健康路及前街拓宽占道拆迁补偿费用的还款协议》中，已明确欠款28000132元，却在法院执行笔录中说欠多少不清楚，在告知其算清楚后直接汇到法院时，亦表示同意了。因此，异议人称其在执行笔录中已提出“欠多少还不清楚”是口头异议，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不能认定为是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的异议。二道法院依法作出的(2015)二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吉01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怀德镇政府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怀德镇政府复议请求撤销二道法院作出的(2016)吉010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撤销二道法院作出的（2015)二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如下：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事实认定不清、程序存在瑕疵。一、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9日向复议申请人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时一并制作了笔录，笔录中明确记载工作人员说“欠多少还不清楚，我们得找马维光与他算清楚故申请复议人口头提出的异议已经被记录在《执行笔录》中，应当视为申请复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执行笔录》制作人及执行法官在制作笔录过程中，均未向申请复议人提示或明确告知在接到该份通知后可以适用的程序或者是救济途径，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若最终认定申请复议人的口头异议算未提出异议，不能认定申请复议人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提出异议，也应当因为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在制作笔录及送达过程中未将救济途径明确说明而认定为存在程序上的重大瑕疵。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或依法纠正。
本院查明，二道法院在审理原告唐晟缤与被告汉光地产、马维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二民二初字第145号调解书，调解：被告汉光地产欠原告唐晟缤借款678570元、利息259738、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共计968308元，此款于2014年12月24日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被告另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8%的标准支付未给付部分的欠款利息。调解书生效后，因汉光地产未及时履行给付义务，唐晟缤向二道法院申请执行。二道法院以（2015）二执字第1号立案执行。
另查明，原告唐晟缤与被告汉光地产、马维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长民五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汉光地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唐晟缤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00元及借款期限内利息1122000．00元(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二、被告汉光地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唐晟缤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告汉光地产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唐晟缤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0.00元；四、被告马维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唐晟缤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二被告没有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唐晟缤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以（2014）长执字第362号立案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2月10日向二被执行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后依申请执行人唐晟缤申请，于2015年1月9日向怀德镇政府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内容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唐晟缤与被执行人汉光地产、马维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明被执行人汉光地产在你单位有到期债权14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之规定，通知你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义务。逾期不履行又未提出异议，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同时给其相关人员制作了执行笔录。执行办案人问：“那咱政府是否是还欠汉光地产的钱呢？”相关人员回答称：“我们欠是欠，但欠多少还不清楚。我们得找马维光与他算清楚。”执行办案人又问：“我们也是想与政府沟通清楚，最后政府与马维光算清楚后，确定好钱数，就不要给马维光了，直接汇到法院账户?”怀德镇政府相关人员回答称：“好，法院最好给我们政府下一个协助执行通知书，我们配合法院执行。你们法院是第一个来送到期债权的。”同日本院又向怀德镇政府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怀德镇政府：“将被执行人汉光地产在你单位的1400万元欠款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唐晟缤，并汇到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将该执行案件指定二道法院执行。二道法院于2015年4月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二执字第170号。2015年5月11日二道法院作出（2015）二执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本院立案的（2015）二执字第170号案件并入本案，予以合并执行。
2016年6月17日，因怀德镇政府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对全部债务没有提出异议，亦未自动履行，二道法院将怀德镇政府列为第三人，作出（2015）二执字第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对被执行人汉光地产在第三人怀德镇政府到期债权中的14000000元予以强制执行。2、查封、冻结、划拨第三人怀德镇政府银行存款；扣留、提取第三人怀德镇政府收入；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第三人怀德镇人民政府财产价值1400万元人民币。又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二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划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4000000元。后二道法院依据上述两份裁定书于2016年6月27、28两日分别冻结了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在吉林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德支行设立的账号为0730216010000201101012、0730216010000201101013、0730216010000201101014、0730216010000201101015四个账户中的1400万、1400万元、1050万元及800万元；冻结了公主岭市怀德镇财政所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设立的账号为22001626238058031032的账户中的1400万元。冻结当日0730216010000201101012账户实际冻结3458215.10元；0730216010000201101013账户实际冻结2162.34元；0730216010000201101014账户实际冻结2149042.05元；0730216010000201101015账户实际冻结2050.20元；22001626238058031032账户实际冻结0元。2016年7月28日二道法院对0730216010000201101013、0730216010000201101015和22001626238058031032三个账户内的资金进行了解冻。
再查明，怀德镇政府于2014年1月15日向公主岭市财政局出具《关于怀德镇解放路、健康路改造项目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记载：应支付汉光地产占道动迁费用28000132元、动迁保证金150万元。共计29500132元。在二道法院执行异议听证会上，怀德镇政府对该说明无异议。同时怀德镇政府表示其于2015年1月13日替汉光地产代缴天然气费用1205820元；2015年3月17日替汉光地产代缴税款4653484.81元；2015年6月15日替汉光地产代缴税款21242000元；2015年6月23日替汉光地产支付动迁费70000元。
在听证会审查过程中，怀德镇政府表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办案人2015年1月9日制作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以及签收法院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张连勤是中共怀德镇党委的副书记，不是其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其不能代表怀德镇政府。后向法院提交了2002年1月15日中共公主岭市委组织部《关于郝亮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组干任[2002]31号）文件。该文件记载张连勤同志任怀德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
本院认为，一、关于怀德镇政府针对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是否提出口头异议的问题。第一，2015年1月9日本院执行办案人为怀德镇政府相关人员制作执行笔录时，其表示“我们欠是欠，但欠多少还不清楚。我们得找马维光与他算清楚”，该种表述不能视为怀德镇政府提出异议；第二，在怀德镇政府对其于2014年1月15日向公主岭市财政局所做的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其欠汉光地产共计29500132.00元欠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亦表示在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9日之间其并未偿还汉光地产欠款的情况下，可知怀德镇政府在本院对其询问时表示其在2015年1月9日不清楚具体欠汉光地产多少钱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第三，怀德镇政府也通过在2015年1月至6月间共偿还汉光地产27171304.80元的行为证明了其确系欠汉光地产2700万余元的事实。故其认为在本院执行人员向其送达履行到期通知书时已提出了口头异议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本院执行程序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向怀德镇政府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已明确告知“通知你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义务。逾期不履行又未提出异议，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故程序上并无瑕疵。三、关于张连勤能否代表怀德镇政府接受法院询问以及接收法律文书的问题。虽然怀德镇政府不认可张连勤是其工作人员，认为张连勤不能代表其政府，但结合怀德镇政府的异议申请书、复议申请书及在二道法院异议听证会中“执行笔录时和我们工作人员说”的表述，怀德镇政府已认可了张连勤的代理行为。综上，复议申请人怀德镇政府的复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公主岭市怀德镇人民政府的复议，维持原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晶
代理审判员 蒋振华
代理审判员 周翠翠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 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