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1民终8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
法定代表人：于伏国，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郑国伟、葛威，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卓。
委托代理人：杨明，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因与被上诉人曹文卓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四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银华（主审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春韬、代理审判员李元旬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中，曹文卓起诉称：我于1990年到十里河镇兽医站做防疫工作。1994年12月5日经苏家屯区兽医站领导同意，十里河镇兽医站全体职工取消工资制，实行工作分工承包制，我被分配并负责承包十里河镇十四个村的动物防疫工作。承包至2007年1月5日终止。2007年1月十里河镇兽医站和大沟镇兽医站合并，更名为沈阳市苏家屯区大沟动物卫生监督所，我又被分配负责板桥堡（红宝山）村的动物防疫工作。2010年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又将我分配至驻十里河泰和生猪屠宰场做检疫工作，月工资600元并兼任负责板桥堡（红宝山）村的动物防疫工作。2014年10月，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将我的工资涨到700元整。2014年10月30日，我已经满59周岁，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明确表示不能给我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涨工资，并当即作出了开除我的决定，且只发我当月工资。根据法律规定，我在长达25年的时间里接受本单位领导的管理和安排，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我与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从1990年3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中，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答辩称：一、曹文卓在十里河兽医站的工作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是2006年才设立。十里河兽医站是独立的单位，2006年后才隶属于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在机构设置和管理上均与我单位无关。二、大沟动监所是新设立的，并不是由原来的兽医站合并而来，而大沟兽医站和十里河兽医站依然存在，隶属于苏家屯区动监局管理。在村动物防疫员聘用问题上，省、市、区都有文件明确规定：村动物防疫员由行政村和涉农社区聘用，从取得执业兽医资格的执业兽医人员选聘，接受区域性动物防疫监督所的业务培训、指导、考核和监督管理。所需经费由转移支付解决。曹文卓所做的村防疫员工作和我单位之间没有聘用合同，没有人事部门备案，我单位也从来没有参与村防疫员的聘用工作。对村防疫员发放的应该叫补贴，不能称之为工资。该补贴由财政转移支付，每半年发放一次，并且从2013年下半年开始，由财政通过一卡通向曹文卓直接发放。三、我区的生猪屠宰检疫工作由我单位管理。曹文卓到泰和生猪屠宰场工作是经过我单位同意，发放补助情况属实。泰和屠宰场日常检疫工作由大沟动监所负责。当时缺少检疫人员，经大沟动监所推荐，我单位同意曹文卓兼职屠宰场检疫工作。我单位是全额事业单位，用工必须经过人事部门审批。曹文卓当年的年龄，已经不符合人事管理部门的聘用要求。综上所述，我单位认为：1、曹文卓从事的村防疫工作与我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2、在泰和屠宰场工作是通过我单位同意，但是属于兼职检疫工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26日至至2007年1月期间，曹文卓与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镇畜牧兽医站连续签订了多次书面承包协议。2006年根据《印发<关于推进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沈苏编发[2006]9号）成立了大沟卫生监督所（动物防疫检疫站），负责大沟乡、十里河镇及所辖村的卫生防疫工作。2006年开始，曹文卓在十里河地区从事卫生防疫工作，工作至2014年10月底，大沟动物防疫监督所根据《辽政发[2005]4号文件》和《沈苏编[2006]9号文件》进行考核，并发放或扣发年补助（贴）费。村防疫员年补助（贴）费由财政转移支付，2006年至2012年由大沟动物防疫监督所代发，2013年之后由财政直接打入卡中。另查明，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06年成立。2010年，经大沟动物防疫监督所长推荐，曹文卓在继续担任村防疫员工作的同时，到十里河泰和生猪屠宰场兼职检疫工作。
另查明，2006年3月3日沈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推进动物卫生管理体系改革的实施意见》（沈政发[2006]4号），建立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体系，每个行政村和涉农社区聘用动物防疫员一名，从取得职业兽医资格的职业兽医人员中选聘，接受乡镇或区域动监所的业务培训、指导、考核和监督管理，村级动物防疫员所需的经费由转移支付解决。2006年9月22日，沈阳市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和沈阳市财政局联合下发《沈阳市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目标量化考核管理办法》，对村级动物防疫员的设置、主要职责、聘用条件、聘用程序、考核、补贴资金标准、资金来源和发放等方面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每个行政村或涉农社区设一名动物防疫员，承担动物计划免疫或强制免疫注射、佩戴耳标、填发免疫卡、填写免疫档案、协助动物产地免疫、疫情普查、疫情报告、掌握畜禽饲养情况，以及动物卫生管理部门委托的其它工作，由村委会推荐人选，乡镇政府初审同意后报区、县（市）动监局审核批准，由县（市）动监局组织培训、考试、考核，由区、县（市）动监局委托区域动物防疫监督所与被聘用人签订聘用协议书，并报市、区、县动监局备案，聘用协议每年签订一次，村防疫员补贴资金由市和区县两级财政共同承担，标准为每年3000元，如需提高，高出标准部分所需资金由区、县政府自行解决，动监局根据考核情况每年分两次将补贴资金发放到防疫员手中。
原审法院认为：曹文卓自1994年12月26日开始在沈阳市苏家屯区十里河镇畜牧兽医站工作。2006年，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成立。同时，作为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单位的派出机构，大沟卫生监督所（动物防疫检疫站）成立，负责大沟乡、十里河镇及所辖村的卫生防疫工作，十里河镇畜牧兽医站实际并入了大沟卫生监督所，而曹文卓依然在十里河地区从事卫生防疫工作。2010年，曹文卓接受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指派来到十里河泰和生猪屠宰厂从事检疫工作，曹文卓在2010年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一直在十里河泰和生猪屠宰厂做检疫工作，是按照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单位的指派，工作期间接受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单位的管理，曹文卓所从事的工作是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单位职责范围，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单位发放工资。因此，曹文卓与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单位自1994年12月26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曹文卓主张的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10年10月30以后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曹文卓在十里河泰和生猪屠宰厂从事检疫工作至2014年10月底，且曹文卓今如今已过退休年龄，故对曹文卓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曹文卓与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自1994年12月26日至2014年10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承担。
宣判后，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属于村防疫员，在2010年之前被上诉人和我方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属于村防疫员，我方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劳务关系。
曹文卓答辩称：1994年至2010年我不是村防疫员，是十里河镇畜牧兽医站及大沟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负责防疫工作；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并由上诉人发放工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与本案类似的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2071号案件，本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案件当事人杨占海要求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承担劳动者职业病责任的诉讼请求，杨占海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同样的理由维持了本院裁定书。
因此，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应查明本案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2071号案件之间是否属于同类型案件，查明曹文卓与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查明曹文卓是否属于政府机构改革中产生的人员录用与安置问题，依法裁判。
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未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四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
审 判 长 王银华
审 判 员 张春韬
代理审判员 李元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