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03刑初63号
公诉机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瑜（别名孙乔瑜），女，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河南铂瀚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客户经理，住郑州市金水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4月29日被南阳市公安局高新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7年5月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1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马寨分局逮捕。
辩护人马永翔，上海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以（2018）豫01刑辖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本院管辖。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郑二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8年4月7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弘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瑜及其辩护人马永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瑜在担任河南铂瀚投资有限公司业务员、客户经理期间，以河南铂瀚投资有限公司为河南省柒栋置业有限公司融资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客户吸收存款。经审计，孙瑜自2012年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存款金额合计34607400元，涉及人员51人，偿还本金12605000元，兑付利息8240522.74元，未兑付金额14234893.24元。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29日将被告人孙瑜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孙瑜供述、证人丁某、何某1、孙某1、张某1、刘某1等人证言、受案及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合同复印件、银行交易记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瑜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1、吸收存款的利息应该扣掉；2、其本人、儿子及亲戚的金额应该从吸收存款的数额中去掉；3、客户续存部分的金额不应重复计算；4、部分客户不是其本人的客户，该部分金额不应该记到其名下；5、其系从犯。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系单位犯罪；2、被告人孙瑜系从犯；3、被告人孙瑜本人、其儿子及亲戚的金额不应该计入孙瑜吸收存款的数额；4、客户刘某4不是孙瑜的客户，刘某4存入的500万元不应认定为孙瑜吸收的款项；5、部分客户没有提供孙瑜作为客户经理的借款合同等证据，仅陈述存款系孙瑜经手办理，据此认定该部分客户的存款系孙瑜吸收的存款证据不足。6、被告人孙瑜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孙瑜在担任河南铂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瀚公司）业务员、客户经理期间，为吸收公众资金，以铂瀚公司与政府合作有沈丘金沙港湾优质项目，需要融资为由，通过业务员介绍、朋友之间相互介绍，发宣传册，在网上宣传等方式面向公众公开宣传，以支付高息为条件，由河南省柒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栋公司）作为借款人，铂瀚公司作为担保人，与集资客户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向社会不特定客户吸收存款。经审计，孙瑜自2012年2月自2014年11月期间，参与非法吸收存款金额合计23117400元，涉及人员48人，偿还本金7645000元，兑付利息6465631.3元，未兑付金额9106019.9元。2017年4月29日，被告人孙瑜在南阳市高新区北京大道世纪星假日酒店6503房间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瑜供述,铂瀚公司成立于2011年，在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福元路交叉口东南角1楼、4楼办公，铂瀚公司主要是把客户的钱汇总到一块儿，投资柒栋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客户是出借方，柒栋公司是借款方，铂瀚公司是担保方。铂瀚公司的老板是张栋，张栋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其于2012年过了春节，通过一个叫王亦林（音）的人介绍到铂瀚公司理财，过了一段时间，其成为了铂瀚公司业务员，后成为业务四部经理，其部门有五六个人，有王玲玲、张东升等，其于2014年11月离职。
客户看到公司门头或从网站上看到公司介绍，然后就到公司了解，公司宣传墙上贴有项目介绍，很多沈丘领导视察项目照片。业务员把铂瀚公司理财项目信息介绍给客户，然后跟客户一块儿到沈丘县看柒栋公司的房地产项目，介绍说这些项目是政府项目，得到客户一致认可后，业务员带着客户到铂瀚公司财务部交款，客户刷POS机交款的，财务部把POS单交给客户，客户交现金的，财务部出具现金收款收条，客户在铂瀚公司存款月息一分三、一分五、一分八不等，一般第一个月利息会直接给客户。业务员完成任务可以拿到四千元工资，完不成任务拿两千多元，完成公司的任务，公司会额外给一部分绩效奖。
2、同案犯张栋供述，证明其拥有柒栋公司、铂瀚公司和沈丘永基房地产公司。铂瀚公司成立后，用公司开展的投资项目作为宣传，进行融资。公司下面有四个业务部，总共有三、四十个业务员，业务部门主要负责向社会融资，孙乔瑜是其中一个业务部经理。公司是通过员工自有关系拉投资人，由客户进行选择，如同意投资，就签订合同，合同期限最低三个月或半年、一年不等，投资者投50万元以内按1分8的息签订合同，100万元以上的按2分的息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按月通过银行给客户转账付息。客户签订合同后，通过柒栋公司的POS机刷卡转账，或者银行转账，先打到公司财务部门，最后财务部门把资金都转到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上。其融资的款项除了维持公司的开销外，全部投在沈丘县安置房金沙港湾项目。铂瀚公司向公众吸收了多少存款，总数其说不清。
3、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铂瀚公司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福元路与英协路交叉口东南角时间广场四楼办公，公司老板是张栋。铂瀚公司是帮助张栋借款完成沈丘县开发的金沙港湾项目，在借款中，公司签订三方合同，投资人是出借方，柒栋公司是借款方，铂瀚公司是担保方。其于铂瀚公司筹备成立期间到该公司工作，2014年5月离职。其给公司经理刘明当司机，后公司成立四个业务部，其带了一个业务部，因为业绩不好，其就干了副总。孙乔瑜是业务四部经理。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6月份左右，其经人介绍到铂瀚公司上班，担任会计。张栋系铂瀚公司及柒栋公司的老板，铂翰公司的业务员主要通过亲戚、朋友、同学进行集资，客户交过来大额的钱都存在张栋工商银行的卡上，也有直接拿现金的，有刷pos机的。铂瀚公司每月20号付利息，所有投资人利息都是通过其账户支付。该公司吸纳的资金主要用于投资在沈丘县金沙港湾项目。
5、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端午节到铂瀚公司任会计，该公司老板是张栋，业务四部负责人是孙乔瑜。公司有网站，可从网页上搜到。有宣传册，放在公司，客户可以看到，里面内容就是公司的借款项目沈丘金沙港湾。业务员从网上买短信平台服务，把公司吸收存款投资项目的信息发送给社会上的群众，也有业务员在网上随机添加QQ好友寻找客户，也有到街上发名片找客户，还有其他担保公司跳槽的业务员把原来的客户带过来的。业务员有固定工资，找到存款可以拿到提成。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9月到柒栋公司担任融资副总。铂瀚公司和柒栋公司的老板是张栋，铂瀚公司融来的资金都投到柒栋公司了。柒栋公司资金流向是投资沈丘县的金沙港湾项目。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6月到铂瀚公司担任业务部门经理，自己带一个团队进行融资。宣传方式有沿街发传单、名片或者在网上发消息，以及亲戚、朋友、同学介绍。业务四部经理是孙乔瑜。
8、证人何某2、张某4、柳某、李某2、袁某、白某、王某3、张某5、刘某2、赵某、孙某2、张某6、孙某3、宋某、张某7、黄某1、乔某等人（均系铂瀚公司员工）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明自己通过应聘成为铂瀚公司业务员。公司老板叫张栋，融资宣传方式有沿街发传单、名片或者在网上发消息，以及亲戚、朋友、同学介绍。另证人何某2、张某4、柳某、李某2、袁某等人证明孙乔瑜系铂瀚公司业务四部经理。
9、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月份，通过铂瀚公司业务员张东升的介绍到位于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时间广场的铂瀚公司，张东升向其介绍了公司的项目，他并让其看了公司的宣传页，了解到该公司手续齐全，规模大，利息也不错。张东升带其到公司财务处，用该公司POS机刷了12万元，签了一份期限为3个月的合同，合同到期后又续了一个月，后又续了半年。之后该公司没有支付其利息和本金。
10、证人丁某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7月在郑州市南阳路接到铂瀚公司客户经理孙乔瑜发的广告，知道了铂瀚公司投资的事情。2015年2月其到郑州市福元路与英协路交叉口，接待其的客户经理是孙乔瑜。其投资了4次，共投资27万元，约定月息1.6分，合同到期后本金未收到。
11、证人何某1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6月份，铂瀚公司业务经理孙乔瑜给其打电话，让其去铂瀚公司参观。到铂瀚公司后，孙乔瑜给其介绍了该公司情况，也看了公司的证件，还介绍了铂瀚公司的投资项目，该公司宣传页上有公司老板张栋与领导的合影以及报纸的宣传。孙乔瑜带其到铂瀚公司财务室刷了20万元，签了个投资期限为4个月的合同，后又续签了两次，月息1.8分，后该公司不再支付其利息与本金。
12、证人何某3、闫某、孙某1、张某1、邱某、郭某、刘某3、严某、孙某1、张某8、曹某、刘某1、孙某4、张某9、黄某2、李某3等人（均系集资客户）的证言基本一致，相互印证，分别证明他们通过铂瀚公司客户经理孙乔瑜或其业务部门的业务员介绍，并让他们看宣传册等方式得知铂瀚公司与政府合作有沈丘金沙港湾项目，后被邀投资。每人均投入数量不等的资金，并签订投资合同，合同到期本金至今未收到。
13、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底或者2013年时，听说铂瀚公司可以办理存款，利息比较高。其就到该公司了解情况，看了公司宣传板，上面有领导视察该公司项目的照片。也见到了公司老板张栋，张栋向其介绍了公司情况，并承诺给其月息2分，其就存了200万，张栋带其到沈丘县房管局办理了门面房抵押，柒栋公司是借款方，铂瀚公司是担保方，其是出借方。过了两三个月，其又跟张栋联系，愿意再存几百万，张栋带着其到沈丘县房管局办理了门面房抵押，其把300万元转给了张栋，张栋公司是借款方，铂瀚公司是担保方，其是出借方，月息2分。其出借的500万元不是通过孙瑜介绍的。
14、书证借款担保合同、借据、银行流水记录、付款凭证、还款承诺、未兑付资金电子台账、视听资料、宣传册等证据与上述证人证言内容吻合，相互印证。
15、辨认笔录，证明刘某3、严某、孙某1、孙国红、张某8、曹某、刘某1、丁某、郭某、孙某4、张某1、张某9、何某3、何某1、黄某2等人对孙瑜进行辨认的事实。
16、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中德会鉴字（2017）第09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孙瑜自2012年2月至2014年11月涉嫌参与非法吸收存款金额合计34607400元，涉及人员51人，偿还本金12605000元，兑付利息8240522.74元，未兑付金额14234893.24元，涉及人员46人。附件一、吸收资金、兑付资金明细表显示：客户孙世芃，吸收金额850000元、偿还本金550000元、兑付利息171126.66元、未兑付金额128873.34元；客户孙瑜，吸收金额5640000元、偿还本金4410000元、兑付利息1603764.78元；客户刘某4，吸收金额5000000元、未兑付金额5000000元。
17、本案另有公安机关受案及到案经过、被告人孙瑜的前科查询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了本案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孙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瑜及在其儿子孙世芃名下的集资款以及客户刘某4的集资款不应计入孙瑜的犯罪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被告人孙瑜本人及其儿子（集资时未成年）不属于非法集资的对象，故其二人名下的存款不计入孙瑜吸收存款的犯罪数额；关于客户刘某4的集资款项，刘某4及被告人孙瑜均称刘某4不是孙瑜的客户，亦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刘某4系孙瑜的集资客户，故刘某4的集资款亦不应计入被告人孙瑜的犯罪数额。该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该节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铂瀚公司自成立时起即未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该公司的业务仅仅是从事集资犯罪活动，故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审计报告数额重复计算、部分客户的存款不应计入孙瑜吸收存款的数额、吸收存款的利息应当扣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本案审计报告的结论除被告人孙瑜及其儿子、客户刘某4名下的集资数额不应计入孙瑜的犯罪数额外，其余数据系鉴定机构根据借款合同、转账证明、银行流水明细、客户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得出，客观、准确，且无证据证明存在错误，故应予以认定，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孙瑜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被告人孙瑜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负责铂瀚公司业务四部的集资工作，同时积极招揽客户，吸收存款，其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瑜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当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我国刑法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孙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在量刑时，本院同时又考虑了以下量刑情节：1、被告人孙瑜在其所参与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中，与同案犯系共同犯罪，且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2、被告人孙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孙瑜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赃款赃物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君
人民陪审员 芦爱玲
人民陪审员 朱富强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 鑫
张海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