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耿。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琳。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永胜，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兆水，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振民。
委托代理人：方明波，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盛耿耿、程琳、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简称黄山尤尼特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陶振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7日作出的（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委托代理人方兆水，陶振民委托代理人方明波、汪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盛耿耿、程琳（系盛耿耿妻子）于2008年期间多次向陶岚和陶振民借款共计130万元。2008年12月28日，陶岚和陶振民与盛耿耿协商后，陶岚将其对盛耿耿的债权转让给陶振民，本息共计160余万元。陶振民同意减免部分利息后，由盛耿耿向陶振民出具总借条150万元，其中的110万元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另40万元已另行处理完毕），约定由黄山市都市担保有限公司（简称黄山都市担保公司）提供担保，盛耿耿承担担保费，并由黄山市恒平公证处对该《借款担保合同》进行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债务到期后，盛耿耿未履行，陶振民遂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陶振民与盛耿耿、黄山尤尼特公司及黄山都市担保公司签署《协议》，确认陶振民对盛耿耿享有债权2196341元（利息计算至2011年6月20日），黄山尤尼特公司和黄山都市担保公司�该笔债务及以后发生的利息（月利息按22‰计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黄山尤尼特公司愿承担陶振民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通知费、催告费、交通费、调查费等全部费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未及时清偿债务，陶振民申请法院恢复执行，并请求追加黄山尤尼特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此期间程琳分5笔还款共计75万元。因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黄山市恒平公证处出具的11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的执行证书，陶振民于2013年2月2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盛耿耿、程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及利息476940元（暂计算至2013年2月25日，后续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垫付的担保费用379400元，共计1955340元；2、黄山尤尼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承担陶振民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3、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另查明：陶振民为实现本案所涉债权支付律师费2万元。
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原审辩称：1、2008年12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陶振民未实际出借款项。2、陶振民申请强制执行后，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采取了强制措施，程琳迫于压力支付陶振民75万元，已另行起诉要求返还。3、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已查明无借款之实并裁定不予执行。请求驳回陶振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盛耿耿于2008年12月28日出具150万元《收条》给陶振民，并于次日与陶振民和黄山都市担保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盛耿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且陶振民也提供了相应的领（付）款证明，证明出借事实。陶振民申请执行后，盛耿耿与陶振民、黄山尤尼特公司、黄山都市担保公司又签订一份《协议》，再次确�了债务数额，并于同日在告知函上签字，后程琳按告知函指定的账户还款75万元。盛耿耿辩称因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影响其经营，因而被迫认可和清偿实际并不存在的债务，既未举证证明，也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110万元本金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和《协议》均对债务利息作了约定，但约定的利息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陶振民书面放弃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予以准许。程琳作为盛耿耿的配偶，对本案所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黄山尤尼特公司在《协议》中承诺对本案所涉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愿承担陶振民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故陶振民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程琳已付的75万元应在清偿债务时从利息中扣除�案涉担保费用应由黄山都市担保公司收取，陶振民要求支付其垫付的担保费用，未提供其已垫付担保费用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盛耿耿、程琳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陶振民借款本金110万元及从2008年12月29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未扣除已清偿的75万元利息）；二、黄山尤尼特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黄山尤尼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陶振民律师费2万元；四、驳回陶振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7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26598元，陶振民负担5095元，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负担21503元。
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盛耿耿出具的是收条而并非借据，其证明效力应是已收到借款，且陶振民也提供了证据六予以印证”与事实不符。（1）案涉150万元仅凭收条不能认定，陶振民应提供资金来源、资金交付等证据。（2）陶振民提供的证据六即借款单、领（付）款凭证、借据、汇款凭证、取款凭证等均为复印件，原件大都在盛耿耿处，说明案涉借款已经归还。（3）陶振民称盛�耿收到150万元借款与陶振民自称接受债权转让之说法自相矛盾。（4）盛耿耿出具收条的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金额为150万元，与次日《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110万元明显不符。原审判决认定另40万元已处理完毕无证据证实。2、陶振民称150万元借款系2008年盛耿耿多次向陶岚、陶振民所借，2008年12月28日三方协商后，将债权归于陶振民名下，由盛耿耿出具总借条为虚假陈述。3、从《协议》看，本息等费用高达219万元，明显属于高利贷。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经过审查，已裁定不予执行，说明不存在150万元借款事实。4、程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琳与盛耿耿虽系夫妻关系，但陶振民没有证据证明相关借款系夫妻合意，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琳在陶振民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迫于压力归还了75万元，不能以此推定程琳认可110万元债务。5、黄山尤尼特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山尤尼特公司签订《协议》的前提是盛耿耿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签约目的是黄山都市担保公司为其担保从银行取得贷款。后黄山都市担保公司没有提供担保，其未获得贷款，该协议没有付诸履行。2013年1月25日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属于签订《协议》的重大事实发生变化，为情势变更，故黄山尤尼特公司有权不履行协议，况且协议原本也没有实际履行。另依据担保法规定，陶振民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没有要求黄山尤尼特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此项判决，显然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盛耿耿与陶岚、陶振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110万元借款关系、陶振民是否真实合法受让债权、程琳是否合意借款、《协议》是否仍有效力等事实未查明。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由陶振民负担。
陶振民庭审中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陶振民已将110万元款项交付，事实清楚。陶振民与陶岚分别分次向盛耿耿、程琳出借款项，陶岚于2008年12月28日将债权转让给陶振民，本息共计160万元，经减免利息，由盛耿耿出具150万元借条。2008年12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2011年6月28日《协议》再次确认了债权数额，盛耿耿也在告知函上签字，后程琳又还款75万元，上述事实均证明案涉款项已出借。2、依据程琳还款之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程琳负有共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3、原审判决黄山尤尼特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与事实相符。
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二审举证期限内新提交一份苏州天霸企业清算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及该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苏州天霸企业清算事务所在接受陶振民的委托催收债务过程中所知晓的盛耿耿并没有收到陶振民110�元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110万元的真实借款往来，与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裁定书能够相互印证。
陶振民质证意见：1、对苏州天霸企业清算事务所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理由：（1）盛耿耿等未提交证据证明陶振民委托苏州天霸企业清算事务所的事实；（2）即使有委托事实的存在，作为被委托人出具此说明，违反了职业道德和禁令；（3）《说明》的性质相当于证人证言，作出说明的人或单位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否则不具有证明效力。2、《企业基本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州天霸企业清算事务所出具的《说明》，未经该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规定，且其上载明的内容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苏州天霸企业清算事务所的《企业基本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庭审后，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09年5月15日黄山都市担保公司申请执行书。证明2008年6月6日、6月10日、6月13日领款凭证载明的15万元、15万元、10万元合计40万元款项由黄山都市担保公司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没有转让，凭证原件不可能在2008年12月28日交给盛耿耿。同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先签合同、办理公证，后发放借款的做法。
证据二、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09）屯执申字第48-1号、48-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上述40万元款项本息已执行完毕。
证据三、2013年2月2日民事起诉状。证明盛耿耿在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后，起诉要求追回执行中支付的75万元。
证据四、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3）屯民一初字第0029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述案件处于中止诉讼状态。
证据五、工商银行转账凭证3张、农村合作银行转账凭证2张。证明75万元的支付时间。
陶振民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黄山都市担保公司签订合同发放贷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证据三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正是由于不予执行，陶振民才提起本案诉讼。证据四、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陶振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一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庭审后，陶振民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2008年6月4日《借款抵押合同》。证明出借人虽然是黄山都市担保公司，但实际放款人是陶振民，因此盛耿耿向陶振民出具150万元《借条》，该《借条》涵盖了《借款抵押合同》所涉40万元借款。
证据二、2008年12月27日黄山都市担保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盛耿耿另行向陶振民出具150万元借据。
证据三、2009年7月10日《执行笔录》和2009年12月28日《收条》。证明案涉40万元已经执行完毕，房产证也已交还。
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抵押合同》于2008年6月4日签订，公证时间为2008年6月5日，说明款项出借在合同签订之后；同时证明案涉40万元借款没有转让给陶振民，案涉150万元借条没有履行。证据二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时间是2008年12月27日，其上载明已决定将债权转让给陶振民，但起诉状又陈述2008年12月28日三方协商将债权转给陶振民，两者相互矛盾。另《股东会决议》所涉借款均预先扣除了利息。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案涉40万元本息已经支付完毕，退一步说，即便陶振民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原借款为130万元，扣除40万元，本金应为90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对上述证据二真实性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
本院经庭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盛耿耿、程琳于2008年期间向陶振民出具了130万元的借款凭证，其中：2008年1月17日盛耿耿出具30万元《借款单》；2008年4月16日盛耿耿出具30万元《领（付）款凭证》；2008年6月6日、6月10日、6月13日盛耿耿、程琳分�出具两张15万元、一张10万元合计40万元《领（付）款凭证》；2008年4月28日盛耿耿出具30万元《借据》。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与陶振民对2008年6月6日、6月10日、6月13日合计40万元借款已通过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无异议。
程琳于2012年4月10日、4月13日、4月17日、4月19日、5月25日向陶振民转款10万元、10万元、30万元、15万元、10万元，合计75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盛耿耿、程琳是否应当偿还陶振民110万元借款本息；二、黄山尤尼特公司对上述11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应当向陶振民支付律师费2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明，2008年12月28日，盛耿耿向陶振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陶振民借款150万元。对该150万元款项的形成过程，陶振民陈述系盛耿耿、程琳于2008年期间向�振民、陶岚借款合计130万元，后陶岚将其对盛耿耿的债权转让给陶振民，本息合计160余万元，经减免部分利息，形成2008年12月28日《收条》，之后又对其中的110万元借款重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并提交了上述130万元的借款凭证。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对陶振民的上述陈述持有异议，认为陶振民提交的130万元借款凭证中除2008年6月6日、6月10日、6月13日合计40万元借款通过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处理完毕外，其余款项大都已归还陶振民，原件也从陶振民处收回，《收条》中所涉150万元与此无关，《借款担保合同》项下110万元未出借。陶振民对部分借款凭证原件在盛耿耿处的原因作出案涉130万元被2008年12月28日《收条》取代后，将上述借款凭证退还给盛耿耿、程琳的解释，并通过其仍然持有一张30万元借款凭证原件为由说明款项出借事实。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以陶振民还持有30万元借款凭证原件为由主张陶振民关于借款凭证因结算退还的陈述虚假。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以上陈述，双方对案涉《收条》所涉15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及《借款担保合同》项下110万元款项是否出借各执一词。经审查，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对2008年12月28日《收条》予以否认，且以案涉130万元借款凭据原件大都在盛耿耿处为由，证明借款凭据项下的款项已归还。然而，盛耿耿在出具150万元《收条》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又于2011年6月28日与陶振民、黄山尤尼特公司、黄山都市担保公司签订《协议》，对欠陶振民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且程琳于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向陶振民还款合计75万元。对此，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陈述认为2011年6月28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程琳系基于人民法院执行的压力及对法律的误解而付款，但其陈述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依据2008年12月28日《收条》、案涉130万元借款凭据、2008年12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2011年6月28日《协议》以及程琳向陶振民转款75万元的凭据等证据组成的锁链，本院对陶振民关于2008年12月28日《收条》载明的150万元系通过对原借款130万元本息结算形成的陈述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2008年6月6日、6月10日、6月13日合计40万元借款已通过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无异议，故2008年12月29日《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10万元款项中，实际包含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20万元。对于陶振民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中通过结算形成的20万元利息不再重复计息。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程琳已归还的75万元依据其还款时间和金额�先还息后还本原则进行处理。至于陶振民与陶岚之间何时进行债权转让、案涉40万元原出借人为黄山都市担保公司等事实均不足以影响对110万元借款真实性的判断。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3）屯执异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对黄山市恒平公证处（2011）皖黄公证字第1006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的裁定，不能作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无真实的借款关系的证据。综上，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110万元借款事实的上诉理由，除其中的20万元为结算的利息之外，本院不予支持。2008年期间，盛耿耿、程琳向陶振民出具合计130万元的借款凭证，程琳于2012年4月10日至5月25日期间向陶振民转款合计75万元，上述事实表明程琳对案涉借款情况是明知的，既有出具借款凭证的行为，也有还款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盛耿耿、程琳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1年6月28日《协议》对黄山尤尼特公司的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依据约定的内容，黄山尤尼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以黄山都市担保公司为其担保而获得银行贷款为前提条件。黄山尤尼特公司称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裁定对黄山市恒平公证处（2011）皖黄公证字第1006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属于情势变更无法律依据。故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关于黄山尤尼特公司有权不履行《协议》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协议》虽未对黄山尤尼特公司的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但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陶振民于2012年1月12日向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将黄山尤尼特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陶振民要求黄山尤尼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法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内，故盛耿耿、程琳、黄山尤尼特公司关于陶振民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黄山尤尼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陶振民请求黄山尤尼特公司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符合《协议》约�，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借款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陶振民律师费2万元”、“驳回陶振民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民一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盛耿耿、程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陶振民借款110万元及自2008年12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盛耿耿、程琳已归还的75�元依据其还款时间和金额按先还息后还本原则予以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78元，盛耿耿、程琳、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负担17578元，陶振民负担50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盛耿耿、程琳、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盛耿耿、程琳、黄山市尤尼特精工有限公司负担14560元，陶振民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代理审判员 徐旭红
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