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4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景泰县。
法定代表人：化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才，该工程项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秉江，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景泰县。
法定代表人：吴滨，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松山，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勇，白银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景泰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甘0423民初6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是双方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只能证明双方有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工程款未支付。至目前为止，从该工程完工至今已经六七年了，期间的会计及领导多次变化，该款是否已经支付清楚，因原告处的所有财务档案被景泰县人民检察院进行审查，无法核对；此外，景泰县审计局在对上诉人的账目每年进行审计时并没有发现该款仍未结清；但一审法院仍然采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方法，推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显然没有事实根据。2、原告方的证人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证据不足；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证据使用，事实不清。3、工程款不仅应当有工程结算单，双方工程量的鉴证等作为证据，尤其应当有款项支付往来明细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项。而被上诉人没有这些有效证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义务，证据不足。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也未延期申请举证，但一审开庭之后，又重新开庭审理，并允许证人出庭作证，显然是在举证期限届满的情况下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但因客观原因未能在准许的期限内提供，且不审理该证据可能导致裁判明显不公的，其提供的证据可视为新的证据。”原告在未经人民法院准许延期举证的情况下提交的证据，应当视为在举证期满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不仅予以采纳而且允许开庭举证，程序违法。三、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时效规定。但一审法院以与原告有明显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工程并未专门立项，没有专项资金”为由，对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该项目工程于2009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至今。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催讨工程款，但均被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一拖再拖，至今除在施工期间给付了18万元材料费之外，下剩31907335万元工程款拒不支付。被上诉人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之日。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9073.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2009年10月28日，被告方组织相关人员对芦阳镇人民政府文化广场建设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结论为该工程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同意验收并投入使用，并确认该工程总造价为499073.35元；被告质证认为，该验收报告的第一页没有被告的单位印章，不具有真实性，因该验收报告最后的落款处有被告方当时的镇长金墙及项目负责人王立麓的签名及被告单位的印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工程预算书证实原告方委托有资质的建设工程造价员对该工程进行预算,共计457499.61元;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证实,该工程建成后,经原告委托有资质的建设工程造价员对该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共计499073.35元，被告对该二份证据提出质疑，认为该证据均系原告单方面出具的证据，并无实际招标人与建设单位的盖章与签字，该证据亦不具有真实性，但该预算书的造价与原、被告签订的芦阳镇广场工程施工合同的预算造价相一致，该决算书工程总造价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造价相一致，均为499073.35元，应视为被告对该工程总造价的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证人薛某、段某、曾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四人系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十七项目部的民工，均参与建设了芦阳镇人民政府文化广场建设工程，因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位付清，从2011年9月份开始，四证人及其他民工与项目部的负责人张奇才，每年均到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索要工程款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证人系原告方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法庭不应采信；4、针对被告方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原告方补充提交了一份考勤表，该考勤表证实，其提供的上述四名证人确系其单位十七项目部的民工，项目部在2009年建设芦阳镇人民政府文化广场建设工程时，对证人在内的工人的出勤进行考勤的事实；5、原告承认被告支付了其材料款180000元，属于对证据的自认，应认定被告向其支付了材料款180000元，应依法予以认定；6、被告提交的景泰县审计局审计报告两份，欲证实在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的前两任镇长金墙与罗文涛离职后，审计部门对两前任镇长任职工期间的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审计，均对原告的工程款没有审计结果，说明被告现并未欠原告的工程款，因该证据系间接证据，故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被告当庭也未提交向原告支付清工程款的直接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清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7、原告方提供的四名证人的证言与其提交的考勤表、芦阳镇广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该工程投入使用后，原告方的项目部负责人与工人从2011年9月开始，多次到被告处索要工程款及劳务费的事实，故对于证据3、证据4依法予以认定；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构成了一个证明案件事实的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第一、被告是否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予以支持；第二、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签订的芦阳镇文化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确认为质量合格工程并投入使用，同时对原告提供的工程决算价格进行了确认，即工程价款共计为499073.35元，除被告已支付的材料款180000元外，下余319073.35元，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工程系被告芦阳镇人民政府的文化广场建设工程的附属工程,并未专门立项,没有专项资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不予支付，原告方项目部的负责人与承包队的工人从2011年9月开始，多次到被告处索要工程款，中间的间隔时间并未超过两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辩解的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已向原告支付清工程款，并提交了审计部门对被告方两前任镇长任职期间的经济责任履行情况的审计报告，能间接地证明被告方并未拖欠原告的工程款，该工程款也并未在单位财务挂帐。因原告方提交的施工合同、工程验收报告及预算、决算书等书面证据均系直接证据，而被告方提交的证据系间接证据，原告提交的直接证据的效力大于被告提交的间接证据的效力，被告并未提交其已支付清工程款的直接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对于被告已支付清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辩解及抗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向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19073.3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付清；二、驳回原告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的3043元，由被告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上诉人提交三份证言，证明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政府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认为证人应当出庭参加庭审。其次,该三份证人证言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7年5月,应当一审提交未提交。经审查，上诉人景泰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理由成立，故该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政府应否支付上诉人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拖欠工程款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提交的双方签订的芦阳镇广场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均有芦阳镇政府印章，能够证明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景泰县芦阳镇文化广场的建设工程，工程实际价款为499073.35元。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已支付了180000元，尚欠319073.35元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主张已全部付清，但其未能提交已支付的相关凭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而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9年10月28日，工程款也应于2009年10月28日支付。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应当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即自2009年10月28日起按5.94%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2013年、2015年均向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索要欠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3民初691号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向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19073.3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景泰县芦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付清”，增加”并以31907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09年贷款利率5.94%计算,支付自2009年10月28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撤销景泰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3民初691号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均由上诉人景泰县芦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军忠
审判员 王承林
审判员 刘雪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