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静民四（商）初字第217号
李兴春，男，汉族，1958年11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虹漕南路***弄***号***室。
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
委托代理人刘开屏。
委托代理人姚惟成。
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韩光。
委托代理人刘开屏。
委托代理人姚惟成。
原告李兴春诉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剑峰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兴春、被告平安保险、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开屏、姚惟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投保人陈红娣2002年11月1日为其丈夫即原告向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买了一份主险：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和附加险：平安附加重疾终身保险。每年要缴保费人民币1，290元（币种下同），分20年缴清。投保人缴费6年后病逝。原告因下岗失业，没有正常的经济来源，缴费困难，于是便前往被告处要求退费，被告工作人员称退费要按合同保单年度的现金价值扣除，损失大，劝原告继续缴费，原告遂坚持缴5年保费至2012年。现原告无力再缴保费，决定解除合同。向被告主张解除合同时，被告同意解除，但退保费要按保单年度现金价值计算。2013年4月，原告和投保人陈红娣的所有继承人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调解，就继承投保人陈红娣的财产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获得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费及有关利益的继承权。因原、被告关于解除合同意见不一，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2002年至2012年所缴保险费14，190元。
被告平安保险、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投保人陈红娣身故后，涉案保险合同应当终止。合同终止以后应当返还合同的财产性价值，也就是等同于现金价值，并由投保人继承人继承。投保人身故直至2013年原告缴纳的保费可以全额返还。因此，两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请，主张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和投保人身故后原告缴纳的保费。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保险合同，证明投保人、原告及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投保人按约缴纳保费；
2、民事调解书及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获得涉案保险合同保费及有关利益的继承权，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两被告对于原告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原告主体资格，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诉请主张。
两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保险条款及保单利益价值表，证明保险合同实际现存价值及合同终止处理方式。
原告对于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投保人身故与合同约定的情形不同，不适用合同约定的处理方式。
审理中，原告及两被告均确认投保人身故前按约全额缴纳保费，身故后由原告继续缴纳保费6，450元。
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经庭审质证，可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6日，原告的妻子陈红娣向两被告投保了“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以及附加险“平安附加重疾终身保险”（合同编号PXXXXXXXXXXXXXXX），被保险人为原告李兴春，保险期间终身，交费年期20年，保险费主险863元、附加险427元。保险合同中主、附险的“保单价值利益表”分别记载：保单年度末6年，对应的现金价值分别为2，558元、1，464元。保险合同第十八条系关于投保人解除合同的处理。主险及附加险条款均未约定投保人身故合同的处理方式。投保人陈红娣于2008年11月30日死亡。投保人自2002年投保时起至2008年全额支付保费共计7，740元。投保人身故后，原告继续缴保费至2013年，共计缴费6，450元。
投保人身故后，其继承人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根据（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调解书及（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3516号民事裁定书，陈红娣名下“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合同编号PXXXXXXXXXXXXXXX）保险费及有关利益归李兴春所有。
原告向两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主张，双方意见不一，原告遂起诉。
庭审中，两被告否认原告继受了原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一方当事人的地位。原告称在投保人身故后其继续缴纳保费系根据被告工作人员的指示，但是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如所有合同一样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包括1、主体的相对性，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特定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2、内容的相对性，指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特定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特定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
第一，投保人身故后，原告未取得投保人的合同地位。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由投保人陈红娣、被保险人即原告李兴春及保险人即被告构成。投保人身故后，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消亡了。原告虽然身为投保人的配偶，并继承了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保费及相关利益，但是并未继受取得投保人的合同地位。这是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即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应当取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本案中，投保人身故后，合同相对方为被保险人即原告以及保险人即被告。原告若想继受取得投保人的地位，应当得到保险人即被告的同意。但是，两被告在庭审中已明确拒绝原告继受取得投保人的合同的地位。
第二，本案涉案保险合同因一方当事人消亡应当终止。投保人身故后，没有新的主体继受取得其合同地位，保险合同中支付保费、对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的一方当事人缺位了。涉案保险合同并未赋予被保险人合同的解除权，原告亦不能继受成为投保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涉案保险合同因为投保人的消亡，应当终止履行。
第三，原告可以主张涉案保险合同剩余的财产性价值。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原告作为投保人的继承人对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费及相关权利具有继承权，因此原告可以主张继受涉案合同项下剩余的财产性价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投保人身故后，原告缴纳的“保费”不属于合同项下的保险费，两被告没有依据收取原告缴纳的所谓“保费”，应予返还原告。至于合同项下尚存的财产性价值，由于在合同正常履行期间保险人承担了保险风险，并支出一定的运营成本，因此涉案合同现存的价值必然少于投保人缴纳的全额保费金额。而在目前没有其他依据用以确定合同剩余价值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记载的“保单价值利益表”予以确定。故两被告关于投保人缴纳的保费部分返还现金价值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无权解除合同，但可以主张合同项下剩余的财产性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合同编号为PXXXXXXXXXXXXXXX的“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以及附加险“平安附加重疾终身保险”保险合同自2012年11月30日终止；
二、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兴春价款人民币6，450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兴春“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9906）”（合同编号PXXXXXXXXXXXXXXX）的保险合同现金价值4，022元；
四、原告李兴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75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77.37元，由原告负担20.27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5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吴剑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潘 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