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银民终字第88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杨和镇。
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颖浩，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旭，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委托代理人沈保平，宁夏国信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云，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法定代表人李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科，男，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助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
委托代理人梁元雁，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3）夏民初字第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健及其委托代理人耿颖浩，被上诉人许旭及其委托代理人沈保平，被上诉人李秀云，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原审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科、梁元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李秀云、张涛系夫妻关系，宁A281**号水泥罐车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但不具备道路运输资质。2012年3月，原告经他人介绍受雇于被告张涛驾驶涉案车辆。2013年3月，被告张涛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从事煤灰拉运工作。2013年9月3日9时许，原告在关闭涉案水泥罐车车顶阀门时，因阀门杠杆断裂致使原告从车顶摔至地面受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广泛脑挫裂伤、右侧颞部脑血肿、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左、中）、颞骨骨折、脑脊液耳漏、头皮血肿、头皮裂伤；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创伤性湿肺、左侧气胸、左侧胸腔积液；左侧锁骨骨折。原告在住院期间行右额颞顶开颅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手术。出院医嘱建议原告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择期进行颅骨修补手术。2014年5月5日，原告前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颅骨修补手术。出院医嘱建议原告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但并未注明休息天数。原告两次住院74天（54天＋20天），支出医疗费180465.32元，其中被告张涛、李秀云垫付102454.43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二次手术费共计36536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通过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一项八级伤残、两项十级伤残。被告李秀云、张涛以上述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医精神类鉴定资质为由提出异议，法院再次通过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一项八级伤残，三项十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均未在法庭给予的异议内提出书面异议。另查明，2013年1月1日，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就运送宁夏电投集团西夏热电厂干、湿煤灰达成协议，协议对运费等事项进行约定。其后，被告张涛通过他人介绍将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工作，并约定由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垫付加油费，年底根据运输量进行结算。事故发生之时，原告未佩戴安全帽及检查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涛认可原告系其雇佣的司机，原告也向法庭提交被告张涛发放劳务费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故被告张涛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涉案水泥罐车阀门杠杆断裂，而涉案车辆的机件是否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及定时维护均系雇主及车辆所有人的义务，被告李秀云、张涛未尽到上述义务是导致原告受伤的主要过错，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作为涉案水泥罐车的驾驶人员，具有一定时间的拉运煤灰经验，理应知道运输煤灰前需佩戴安全帽及检查车辆机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其疏于检查及佩戴安全帽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或损害结果加重的另一方面过错，应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原告与被告李秀云、张涛的过错程度，结合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酌情认定原告张涛、李秀云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负担20%的经济损失。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明知被告张涛不具备运输资质仍同意其将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处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与雇主即被告张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其是基于朋友关系才同意被告张涛的车辆在其公司拉运煤灰，并未收取任何费用。法院认为，是否收取挂靠费用并不影响挂靠关系的认定，故不予采纳。原告因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80465.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74天×100元/天）；3、营养费3700元（74天×50元/天）；4、误工费、护理费。医嘱未明确建议原告出院后休息及护理时间，考虑到原告重度颅脑损伤并伴随多处骨折，治疗期间行右额颞顶开颅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手术及颅骨修补手术，伤情确实严重，酌情确认原告两次出院后休息180天、护理90天较为妥当。其误工费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统计局2013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626.79元[55507元/年÷365天×(74天+180天）]，护理费参照上述统计局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6533.9元[36798元/年÷365天×(74天+90天）]；5、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为157197.6元（21833元/年×20年×0.36）；6、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时间、地点、次数，其主张的1400元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述共计405323.61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因伤致残，且受伤部位较为特殊，确使其精神受到损害，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被告张涛、李秀云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34258.89元（405323.61元×80%+10000元）,被告张涛、李秀云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02454.43元，还应支付231804.46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交其母亲李雪峰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应与被告张涛、李秀云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故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涛、李秀云辩称，原告的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其受伤之日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统计标准进行计算。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而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5年4月9日，故应当按照宁夏回族自治区统计局统计的2014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进行计算，但因该统计局2014年度统计数据尚未公布，故只能依据2013年度的相关数据予以核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涛、李秀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旭各项经济损失293215.88元；二、第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许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7元，司法鉴定费280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张涛、李秀云负担4679元，由原告许旭负担1500元。宣判后，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所有的涉案车辆并非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从形式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涛从未签订过任何车辆挂靠协议，也未同意被上诉人张涛将其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二、从实质上，上诉人无权管理、调度被上诉人的车辆，也未收取管理费。三、被上诉人张涛系原审被告的员工，其从事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是获得其就职的单位许可，而不是挂靠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张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旭答辩称，被上诉人许旭驾驶的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所有的车辆所拉运的煤灰是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业务范围之内的。被上诉人张涛与原审被告的货款和运费结算都是通过上诉人的。故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所有的车辆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将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从事粉煤灰运输业务，由上诉人垫付加油费，年底根据运输量进行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挂靠关系。二、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派遣、安排被上诉人许旭驾驶涉案车辆完成其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运输合同，上诉人对此负有指挥、监督、管理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答辩称，陈军让被上诉人张涛给上诉人拉运煤灰的事情，原审被告是不知情的。这是属于陈军的个人行为，与原审被告无关。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录音资料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涛系受原审被告采购部原部长陈军的安排，为上诉人拉运煤灰，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许旭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涛之间没有挂靠关系。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张涛的车去拉的煤灰。
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认为该证据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涛的车辆完成的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运输合同任务，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运输业务，双方之间存在事实的挂靠关系。
原审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向法庭提交入库物料回执单三份原件，原燃材料进门许可证三份原件，原料进厂过磅单三份原件，明细单五页打印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许旭驾驶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所有的车辆以上诉人的名义从西夏热电厂拉运煤灰至原审被告处，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
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虽个别是原件，但并没有原审被告银川分公司的印章。运输煤灰明细单没有任何证明其来源的痕迹，从真实性上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说明宁A281**车辆以上诉人的名义入库原料，但不能证明其用上诉人名义的真实原因，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许旭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其印鉴签字，无法辨认真伪。
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三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情形，且无相关印章签字，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许旭提交的收条、接受报警回执单、照片、住院病案、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医疗费收据、个人财产明细查询、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提交的收条、电话录音、买卖合同、安全作业协议书、门诊费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许旭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未尽到检查涉案车辆的机件是否符合安全技术要求及定时维护的义务，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秀云、张涛的车辆以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且完成的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宁夏赛马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业务，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涛之间存在事实的挂靠关系。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张涛不具备运输资质仍同意其将车辆挂靠在其处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与被上诉人张涛承担连带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由上诉人宁夏晨诚馨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彭 云
审判员 刘煜姗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段思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