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业飞，男，因本案于2013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宋玉冰，辽宁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诉（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业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业飞及其指派辩护人宋玉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业飞于2013年8月28日12时许在家中，持两把菜刀、一把砍刀，砍、刺其妻子孟某、岳母刘某君数十刀致二人死亡。同月29日，被告人张业飞被抓获归案。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书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上衣一件、手表一块、菜刀两把、砍刀一把、鉴定意见、李某、王某辉、孟某相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张业飞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业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张业飞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业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有坦白情节，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业飞系被害人孟某（女，殁年25岁）丈夫、被害人刘某君（女，殁年50岁）女婿。张业飞和孟某在刘某君家居住。期间，孟某提出与张业飞离婚。
2013年8月28日12时许，张业飞在位于辽宁省灯塔市某街道某小区刘某君家中客厅看电视，刘某君在南卧室睡觉，孟某从外面回来后，张业飞与其搭话，劝说其不要离婚，遭到拒绝后。张业飞到厨房拿一木把菜刀，朝孟某头部连砍两刀，致孟某倒地。刘某君闻讯从卧室出来，见状上前与张业飞抢刀，二人厮打至客厅沙发处，张业飞持刀向刘某君头部连砍两刀，刘某君被砍倒后，张业飞持菜刀返回厨房朝孟某的头部、身上连砍数刀。刘某君赶至厨房抢下张业飞手中的菜刀，张又从厨房拿一铁把菜刀，刘见状喊孟某快跑，张持刀追撵孟某至房门处时被刘拽住，张遂持刀朝刘头部、身上连砍数刀，致刘某君倒地，张业飞将孟某从房门处拖拽至厨房门边，朝孟某连砍数刀。刘某君边呼救边朝房门爬去，张将手中菜刀扔向刘某君，后又到北侧卧室佛龛下取来一把砍刀，将刘某君从房门处拽至卫生间门口，持砍刀朝刘的颈部及身体其它部位连续砍、刺数刀致刘某君因遭受锐器砍切、刺切致肺破裂出血、全身多处创口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之后张业飞又持砍刀对孟某身上连续砍、刺数刀致孟某因遭受锐器砍切、刺切致肺破裂、主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尔后，张业飞将门窗关闭、厨房煤气打开后逃离现场。2013年8月29日被告人张业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2013年8月28日12时36分左右，李某打“110”报警称：在灯塔市某街道某小区的住宅楼西1单元2楼东门，一男子砍伤两名女子后逃离现场。经现场勘验检查和法医鉴定，认定被害人刘某君、孟某系他杀。并查明案发时被害人孟某的丈夫张业飞在现场，案后逃离，遂将其立为网上逃犯。同月29日20时20分许，大连市公安局海运分局民警在执行卡点执勤任务时，发现一男子形迹可疑，该男子自称叫张业飞，民警遂对其进行网上比对，发现该人为涉嫌杀人犯罪的网上逃犯张业飞，经讯问，其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遂将其抓获。
2、证人李某证明，2013年8月28日12点20分左右，我和孟某父亲孟某相在灯塔市高速口接到王某辉电话说，老孟的女儿和姑爷打起来了。我们到达某小区后，孟某相开门，我们看见屋地上都是血，刘某君跪在一进屋客厅的地上，头朝地，孟某在屋内厨房趴着，孟某相跟我说人已经不行了，我就用手机打的120和110。我听孟某相说，最近一个星期，他姑爷张业飞与孟某因为小事闹矛盾了。
3、证人王某辉证明，我家楼下是201室老孟家。今天12点30分左右，我听见201室有类似打架的声音，就下楼并把打架那屋对面的人叫了出来。我们敲201门，没有人回应。这时我听到屋内除打架声音外还有女人的哎呀声。我知道老孟总和一个叫李某的人在一起就出楼给李某打电话，说老孟的女儿和女婿打架了。我打完电话正准备回去时，老孟的女婿从我对面跑了过来，他衣服和裤子上有很多的血。我问他怎么了，他没有理我就一直向北跑了。我再敲201室门，就没有声音了。老孟回来把门打开时，我看见屋内有两个人躺着，身上、地上有很多的血。王某辉辨认出张业飞系其案发时遇见的人。
4、证人王某芝证明，2013年8月28日12点左右，有人敲我家门，我一看是邻居王某辉。他跟我说，他家的楼下好像打架了，让我陪他一起去看看。我听见屋内有打架声音就敲门并说：孟某啊，给大娘开门，我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动静。我说别喊了，给孟某的父母打电话吧，之后我就回家了。
5、证人孟某相证明，2013年8月28日12点左右，我和朋友李某从辽阳往灯塔回的高速公路上，我楼上邻居王某辉给李某打电话说，老孟大哥跟你在一起没，他女儿孟某和姑爷在家中打架了。回家后我发现我妻子刘某君浑身都是血跪在卫生间门口，我女儿孟某躺在厨房外边，身上都是血。二人都死了，我就让李某打110和120。刘某君和孟某是被刀砍死的。张业飞和孟某是2008年结婚的，一直住在我家北侧卧室，2011年生一个男孩。在案发前的四五天，孟某和张业飞生气了，她和我说，结婚后张业飞打过她好几次了。我回家时屋有煤气的味道，厨房有漏气的声音，我给关上了。在现场的砍刀是我在四方建材做生意时买的，后来被我妻子放在北卧室佛龛下面抽屉里了。
6、证人乔某林证明，我在灯塔市经营诊所。2013年8月28日下午3、4点钟，一名左手食指受伤的男子到我诊所说，他和妻子打架了，让我处理伤口，因伤口挺深的，我就让他去医院包扎，他说去医院太贵了，于是我就给他的左手食指缝了6、7针。乔某林辨认出张业飞就是到他家诊所包扎手伤的人。
7、灯塔市公安局灯公（刑）勘（2013）356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记载，现场位于灯塔市某街道某小区刘某君家。现场提取两把菜刀、1把砍刀、1件灰色半袖染有血迹上衣、1块手表、8枚血指纹及多处血迹等
8、物证情况，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辽阳市公安局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记载的从现场提取的两把菜刀、一把砍刀、一件灰色半袖染有血迹上衣、一块手表经被告人张业飞辨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上衣、手表系其作案时所穿所戴，作案后遗留现场。
9、鉴定意见
（1）灯塔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灯）公（刑）鉴（法医）字（2013）0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孟某身体40余处创口，孟某系因遭受锐器砍切、刺切致肺破裂、主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灯塔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灯）公（刑）鉴（法医）字（2013）0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刘某君身体40余处创口，刘某君系因遭受锐器砍切、刺切致肺破裂出血、全身多处创口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辽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辽公（刑）鉴（指）字（2013）1号手印鉴定书记载，现场勘查提取4枚血指纹分别为张业飞的右手拇指、左手环指、右手中指、左掌外侧所留。
情况说明证明，刘某君、孟某被杀案，在现场勘查中发现提取了8枚血指纹，侦查机关选取其中特征好、质量高的4枚指纹进行了检验鉴定。
（4）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3）2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
1）灰色半袖染有血迹上衣、砍刀、菜刀1、菜刀2及多处血迹等检材均检出人血。
2）灰色半袖染有血迹上衣、菜刀1、菜刀2及部分血迹检材与标记刘某君尸血字样的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90×1023。即上述检材检出刘某君DNA。
3）灰色半袖染有血迹上衣、砍刀及部分血迹检材与标记孟某尸血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209×1021。即上述检材检出孟某DNA。
4）部分血迹检材与标记张业飞血样检材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598×1020。即上述检材检出张业飞DNA。
5）部分血迹检材获得混合分型，不排除来自标记刘某君尸血、孟某尸血、张业飞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的混合。即上述检材检出刘某君、孟某、张业飞的DNA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张业飞辨认出灯塔市某小区住宅楼西1单元201室是其杀死孟某、刘某君的地点；张业飞辨认出201室厨房是其取菜刀的地点，北侧卧室佛龛柜第二个抽屉是其取砍刀的地点。
2）张业飞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灰色半袖上衣就是其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把木把菜刀、一把铁把菜刀、一把砍刀就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凶器。
3）张业飞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手表就是其作案时所戴的手表。
11、户籍证明信证明，张业飞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孟某、刘某君的自然情况。
12、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张业飞于2013年8月28日被列为在逃人员，次日被抓获后。同年9月3日入省撤销库。
13、张业飞左手食指受伤照片证明，张业飞左手食指受伤情况。
14、灯塔市中心医院急救站出诊记录单记载，孟某、刘某君被他人多处用刀砍伤，临床死亡。
15、被告人张业飞供述，2013年8月28日12点左右，我在客厅看电视，我丈母娘刘某君在南卧室睡觉。我妻子孟某从外面回来，我劝她不要和我离婚。我说我下次再打你，再发脾气，怎么都行。她说我跟你离定了。我说离就离，便穿上安踏旅游鞋。孟某说我得让我妈陪我去。我一听就怒了。从厨房西北角拿一把木把菜刀，向孟某头上砍了一刀。她说我跟你过，我说太晚了。又朝她头上砍了一刀，孟某靠坐在厨房北侧水池边。这时，孟某她妈从卧室出来，在我身后一手拽住我头发一手抢我手里的刀，我把她甩到客厅沙发，上去朝她头上连续砍了两刀。之后，我又朝孟某头上、身上砍。刘某君把我手里的刀抢下去。我又拿起厨房西北角的另外一把刀，刘某君拽着我说孟某快跑，我拎刀朝刘某君头上和身上乱砍。后追上跑到房门口的孟某，薅住她头发，把她甩到客厅里，向孟某头上、身上砍了几刀。这时刘某君站了起来，我将刀向她撇过去。后我又到北卧室取砍刀，这时刘某君把房门打开喊救命。我薅住她头发，随手把房门关上，用砍刀朝她脖子砍了两、三刀，我又向躺在客厅地上的孟某左肋扎了两、三刀。见她们不动了。我去厨房把煤气打开，把窗户都关上，想在屋里自杀，听见楼下有人说话，我换件衣服，就走了。当时我左手上带的一块手表掉了。我出来后看见了楼上邻居，他说什么我没听见。我砍她俩过程中听见有人敲门喊开门。我在砍孟某、刘某君时受伤了。我从家出来后到村道边诊所，一个40来岁的男子问我怎么弄的？我说和媳妇打架了，他让我去医院，我说差不多给缝上吧。他就给我缝了七八针。后我又到苏家屯买了现在身上穿的上衣、裤子、袜子、鞋，将原来衣物扔了。后又到沈阳北站、本溪、丹东、大连，在大连新海码头，在过安检时被警察抓了。我是和前妻离婚后认识的孟某，双方家长都不同意。2013年8月24日，因为我和孟某一直在怄气，她要跟我离婚，我一气之下就把孟某杀了。我当时像疯了一样，在屋里看见人就想砍，如果她父亲在也能被砍。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被告人张业飞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业飞因妻子欲与其离婚便持械行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业飞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有坦白情节，希望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但其连续用两把菜刀、一把砍刀数十次以砍、刺、飞刀的手段分别致二被害人身体数十处损伤及死亡的后果，足见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故不予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及对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业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何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建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伶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