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俊荣，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剑，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伯虎，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北京振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管俊荣因与被上诉人周伯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俊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伯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伯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在《康乐双语幼儿园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管俊荣已明确告知周伯虎康乐幼儿园没有办学许可证，由此可知，双方转让的并非经营权，而是幼儿园基础设施、幼儿名单及房屋租赁合同，因此，合同应认定有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合同无效，周伯虎也应当承担一半的责任，因此，各项费用应由周伯虎承担一半。
周伯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管俊荣的上诉请求，对方向自己隐瞒了未取得办学资质的事情，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经营权，因此合同无效。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伯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管俊荣退还周伯虎转园费用143000元；2.管俊荣双倍返还周伯虎定金20000元；3.管俊荣赔偿周伯虎装修损失5000元，其他退费等损失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管俊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管俊荣（甲方）与周伯虎（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平西府村229号康乐双语幼儿园（以下简称本园）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将本园的经营权以及幼儿园的所有资产和设备转让给乙方（原房东的房屋和设备除外），自乙方接园后，以签订协议时间为准，签订日期之前的债务由甲方承担，签订日期之后所有的债务以及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从签订之日起3年内，房租租赁费与目前维持一致，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贰拾壹万整，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交园当日起支付拾陆万元整，第二期于2017年11月支付贰万元整，第三期于2018年7月之前支付叁万元整（备注：本园租赁费7.5万元/年，乙方首次于2017年11月支付首次房屋租赁费用以及二期贰万元整，如未于2018年7月之前给付3万元尾款，按3万元的双倍进行补偿）。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周伯虎分别于2017年6月17日、2017年6月19日向管俊荣支付定金10000元、转园费143000元，周伯虎于2017年6月19日开始经营康乐幼儿园。
另查，2017年7月19日昌平区教育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兹证明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的康乐幼儿园，未经北京市昌平区教育委员会审批，现办园行为属于无照经营行为；同日，昌平区北七家镇人民政府作出通知，内容如下：康乐幼儿园，根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幼儿园安全管理与防范工作的意见》（昌政发【2013】26号）文件精神，结合昌平区安监局、昌平区教委、昌平区食药监局、昌平区卫计委、昌平消防支队、公安昌平分局、昌平交通支队联合下发的通告要求，你处位于北七家镇平西府村康乐幼儿园，未依法取得教委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属无证办学行为，现责令你园于2017年8月31日前，自行停止一切招生和办园行为。
再查，2017年8月16日周伯虎以短信形式通知管俊荣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于同月18日短信通知管俊荣康乐幼儿园所有物品已清离，告知管俊荣已搬离并通知管俊荣取回房屋钥匙，管俊荣于同日回复“你把钥匙给卖鸡的就行”等内容。
另，2017年7月8日，管俊荣向周伯虎出具欠条一张，记载：管俊荣欠周伯虎电费和孩子幼儿保险共计2675元。庭审中，管俊荣同意支付该欠条记载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周伯虎与管俊荣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管俊荣将康乐双语幼儿园的经营权及幼儿园的资产、设备转让给周伯虎，一审庭审中，周伯虎、管俊荣均认可其经营的涉案幼儿园系民办性质，该幼儿园至今未取得教委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管俊荣在未办理上述手续且未取得幼儿园办学资质的情况下，与周伯虎签订转让协议，将幼儿园转让于周伯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则管俊荣应当返还周伯虎支付的转园费143000元并返还收取周伯虎的定金10000元。经询问，周伯虎同意按年租金75000元为标准，从管俊荣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其实际占用涉案幼儿园期间的房租，该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该院已查明的事实，周伯虎实际占用幼儿园的期间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故周伯虎应向管俊荣支付此期间的房屋租赁费12500元，管俊荣应返还周伯虎140500元。一审庭审中，管俊荣认可其于2017年7月8日向周伯虎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并同意支付该2675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周伯虎主张的其他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管俊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周伯虎140500元；二、管俊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伯虎2675元；三、驳回周伯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管俊荣提交证据1转让经办人陈飞鹤与周伯虎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周伯虎在转让前已经知晓幼儿园没有相关证照；证据2幼儿园设施照片，用以证明双方转让的是设施；证据3幼儿园2009年餐饮许可证，用以证明幼儿园开办有一段历史，取得过部分证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伯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2无法反映出拍摄时间，真实性不认可，况且幼儿园的设施亦为经营权的一部分，所以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餐饮许可证和办学资格没有必然联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鉴于证据1未出示原件，且周伯虎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仅系一组幼儿园内部局部照片，该照片无法反映出拍摄时间与地点，也无法证明涉案幼儿园转让时的设备全貌，因此，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仅系2009年度餐饮许可证，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证据3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判定；二、转让协议无效后的处理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据以查明的事实可知，管俊荣与周伯虎约定的转让标的系幼儿园的经营权以及幼儿园的所有资产和设备，但是，康乐幼儿园并未实际取得办学许可证，属于无证办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因此，本院认为，管俊荣在未办理上述手续且未取得幼儿园办学资质的情况下与周伯虎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无效。管俊荣关于双方仅系转让幼儿园基础设施、幼儿名单、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与转让协议约定不符，其相应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现有证据表明，管俊荣确因双方合同取得了周伯虎支付的转院费及定金，因此，上述款项应予返还。关于管俊荣上诉主张周伯虎存在过错一节，首先，管俊荣并未就周伯虎的过错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即使周伯虎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亦为赔偿损失。而本案中，管俊荣并未就自己受到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在结合诉辩双方意见以及现有证据查证事实的基础上，确定的返还钱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管俊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管俊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苑 珊
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