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存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花。
原审被告：杭州广田钢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存妙。
上诉人刘存妙为与被上诉人王建花、原审被告杭州广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半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9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2日，广田公司和刘存妙向王建花借款1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王建花借到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时间从2011年8月12日起，到2012年8月12日止，月息1.5%，利息按月支付，半年到期还本付息一次结清（如不结清，每天增加本金的5%即5000元，如果需要提前归还，提前一个月告知）。”王建花于同日将借款11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刘存妙。自2011年9月12日起至2012年2月12日，广田公司和刘存妙每月支付给了王建花利息16500元，合计99000元。此后，广田公司和刘存妙于2012年5月24日支付1万元，于2012年6月8日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1月4日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3年1月25日支付5万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2万元，于2013年4月12日支付5万元，于2013年4月28日支付4000元，于2013年5月28日支付5000元，于2013年6月6日支付5万元，于2013年9月11日支付5万元，于2014年1月5日支付5万元。对自2012年5月24日起的还款，王建花主张都是支付利息，广田公司和刘存妙则主张都是归还本金。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借款期限为一年，逾期归还则每天增加利息5000元。
王建花遂于2014年1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广田公司、刘存妙共同归还王建花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田公司、刘存妙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广田公司和刘存妙向王建花借款11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自2011年9月12日起至2012年2月12日止期间广田公司、刘存妙每月支付了利息16500元，合计99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5日止期间支付的789000元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在广田公司、刘存妙累计支付的789000元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双方对清偿顺序又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依法对该789000元的每一笔款项均应按顺序先予抵充借款利息，如有剩余部分则抵充借款本金。并且，原审法院注意到，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已经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依法应不予保护，因此，对借款逾期之后借款方所付款项，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先予抵充利息，如有剩余部分则抵充本金。经综合计算，广田公司、刘存妙累计支付的789000元，应当先予抵充利息340184.84元，剩余的448815.16元可抵充本金。据此，广田公司、刘存妙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651184.84元。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3月4日判决：一、广田公司、刘存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建花借款本金651184.84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含）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建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50元，由王建花负担3418元，广田公司、刘存妙负担8932元。
上诉人刘存妙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中对于利息的认定超过了王建花的诉请。王建花对起诉之前的利息并未要求法院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应遵循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审理原则，但一审判决超出了王建花的诉请范围，对于起诉之前的利息在广田公司、刘存妙已归还的款项中进行调整，一审判决对已经归还款项中应先清偿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亦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从归还款项的金额来看，为整数且数额较大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本金。而且刘存妙付给王建花的银行转账回单用途栏均为还款，也说明当时王建花知道归还的是本金。法院在判断还款性质时，应该遵循交易惯例和行为习惯，根据归还的时间、金额大小、数字零整等来进行综合认定。综上，刘存妙认为，789000元均系归还本金，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田公司、刘存妙归还王建花借款本金311000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21日起到王建花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王建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存妙归还的789000元应先付利息340184.84元，剩余冲抵本金448815.16元，其尚未归还本金651184.84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存妙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还款证明。证明：刘存妙归还王建花借款789000元。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建花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刘存妙向王建花归还789000元的事实，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做出认定，刘存妙依据转帐用途栏中注明的还款主张该款项系归还本金，本院认为，该汇款并未明确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且为刘存妙填写，未经王建花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刘存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王建花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法院是否超出了王建花诉请的范围进行裁判；2、刘存妙归还789000元的款项性质应如何认定。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诉讼请求看，王建花仅对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21日起的利息予以主张，原审法院亦据此作出裁判，对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王建花诉请的范围。至于2014年1月21日之前的利息，王建花主张广田公司、刘存妙已全额归还，对此广田公司、刘存妙抗辩称其还款中包括本金和利息。原审法院对广田公司、刘存妙的抗辩主张予以审查，对相关款项性质进行区分，系维护广田公司、刘存妙的合法权益，并不存在超越诉请裁判的情形。上诉人刘存妙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在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先后顺序进行冲抵。在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对还款顺序并无约定，刘存妙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后达成了补充协议，或者双方之间存在先还本后付息的交易习惯，故对于刘存妙归还的每笔款项，均应按照顺序先支付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冲抵借款本金。原审法院依此对刘存妙归还的789000元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存妙的相应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刘存妙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3元，由上诉人刘存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