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02民初1005号
原告：卫明丽，女，1958年6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县。
原告：张英新，男，1957年8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县。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克健，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慧，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国强，男，1956年9月6日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永交，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东省平岗农场。住所地：阳江高新区平冈镇。
法定代表人：李世全，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莫益锐，该场纪监室副主任。
原告卫明丽、张英新诉被告林国强，第三人广东省平岗农场（以下简称平岗农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明丽、张英新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克健、陈慧，被告林国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永交，第三人平岗农场的委托代理人莫益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卫明丽、张英新诉称：原告张英新是平岗农场的职工，卫明丽是张英新的妻子。两原告原向平岗农场承包该农场2队37号地。2001年，平岗农场将该37号地统一开发成5口鱼塘，开发后，农场将其中的第3号、第4号鱼塘发包给两原告经营至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月1日，两原告分别与广东省平岗农场签订两份《种养承包合同》，约定：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五年）由卫明丽承包养殖平岗农场2队第3号鱼塘［面积约18.62亩（现测面积20.72亩），四至为：东至排渠边、西至排渠边、南至张英新塘基边、北至戴炳成塘基边（现为林国强塘基边）］；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五年）由张英新承包养殖平岗农场2队4号鱼塘［面积约17.35亩（现测面积16.64亩），四至为：东至排渠边、西至排渠边、南至敖景尤塘基边、北至卫明丽塘基边］。承包期内，如需转包他人，必须经平岗农场同意，未经同意而转让的视为无效。2008年，原告张英新与被告签订一份书面《协议》，约定将张英新、卫明丽承包农场鱼塘约35亩转包交给林国强使用。该协议约定自2008年1月起生效，但未约定终止时间，平岗农场和原告卫明丽也未在《协议》上签章确认。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告张英新20**年与被告签订协议时未对合同终止期进行约定，因此合同终止期应当与平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终止期限一致（即至2010年12月30日止），自2011年1月1日起，原告张英新与被告签订的书面《协议》已经失效。此后，两原告于2011年2月20日和2015年12月25日两次与平岗农场续订上述鱼塘的承包合同，但一直再未与被告续约，且原告卫明丽从未在《协议》上签名，据此，被告在2011年1月1日《协议》失效后虽然继续承租使用原告鱼塘，但应视为不定期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承租鱼塘。
两原告自2011年1月份起至今的多年来一直要求被告将鱼塘交回原告自己经营，但被告长期霸占鱼塘，拒不交出。2015年12月份和2016年2月份，被告两次破坏两原告在鱼塘附近的经营设施，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两原告经报阳江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平冈派出所出警处理无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张英新与被告林国强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二、被告林国强立即将平岗农场2队第3号鱼塘（面积约20.72亩，四至为东至排渠边、西至排渠边、南至张英新塘基边、北至林国强塘基边）和平岗农场2队4号鱼塘（面积约16.64亩，四至为东至排渠边、西至排渠边、南至敖景尤塘基边、北至卫明丽塘基边）交还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林国强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供答辩称：一、两原告诉称大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表现在以下方面：1、两原告自己从未经营过鱼塘，答辩人经营鱼塘之前是林桂全和敖道庞两人经营。鱼塘是答辩人经两原告同意，由林桂全和敖道庞两人转手而来，而非两原告经营，直接转给答辩人。这一点从《协议》中有林桂全和敖道庞的签名可以看出。2、在2015年底前，两原告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要解除协议，交回鱼塘自己经营。据答辩人了解，真实原因是最近两年市面塘租大幅涨价，再加上在2015年底，又有人找到两原告，要求高价向其租塘，两原告在利益驱动下，才千方百计试图与答辩人解除协议。3、两原告为了毁约，屡次到答辩人经营的鱼塘阻挠答辩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两原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同权利，两原告诉称答辩人破坏其在鱼塘附近的经营设施完全是恶人先告状！二、原告张英新代卫明丽转租鱼塘的行为是表见代理，依法对卫明丽有法律约束力。理由是：1、两原告是夫妻关系，从情理上说，张英新转租鱼塘应当会告知卫明丽，卫明丽应当知晓。2、商量转租鱼塘时，答辩人见过卫明丽，卫明丽当时是同意，后来是因为没有时间到场才没有在协议上签名，基于此，答辩人也一直坚信张英新是能代表卫明丽。3、鱼塘转租后，从2008年至2015年都是答辩人代两原告向农场支付租金，原告卫明丽自己从未向农场缴交过租金，由此亦可断定卫明丽本人是认可张英新的转租行为。三、答辩人与两原告之间的是长期合同，适用二十年的期限，不是两原告主张的不定期合同，这有几点事实可以证明：1、《协议》约定期满答辩人连续续约。2、《协议》约定张英新退休后，合同归答辩人承包。张英新是1957年8月3日出生，至2017年8月2日才退休。由此可见，至张英新退休前，转租关系是存续的，而张英新退休后，鱼塘则由答辩人向农场承包。3、2007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时张英新要求答辩人一次性支付了其2011年至2017年应向农场缴纳的劳保金，亦能印证答辩人与两原告之间的转租关系是长期的，而非不定期限。四、农场的土地所有权是国有性质，两原告主张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来处理本案是引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两原告诉请无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平岗农场陈述：原告起诉与我方无关，具体由法院审查。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英新与卫明丽是夫妻关系，张英新是第三人平岗农场的员工。2006年1月，原告张英新、卫明丽分别与第三人平岗农场签订《种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两原告分别承包平岗农场2队第3号、4号鱼塘，承包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0日，在承包期内需转包他人，必须经第三人批准，若擅自转包他人，视其为无效合同，由第三人收回另行发包。两原告承包鱼塘后没有实际经营，而先由林桂全、敖道庞承包经营。2007年年底，由于林桂全、敖道庞停止经营，原告张英新与被告林国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述两口鱼塘由林国强经营。《协议》载明的内容为：“现有平冈农场张英新、卫明丽承包农场鱼塘约35亩，同意转让林国强使用、转让他人，如农场有其它变动或收回，一切补偿归林国强所有，合同期满林国强连续续约。鱼塘转让通知张英新经见，塘租按合同办。张英新退休后，合同归林国强承包。2008年1月起生效，中转人经手：林桂全、敖道庞，负责人：张英新（涂改），张英新、明丽、林国强”。对于协议内容的理解，原告张英新认为其与被告林国强签订协议时，合同期限受原来平岗农场与原告签订合同期限的制约，在2010年12月31日到期后是否能继续有岗位塘承包是无法预计，所以双方就没有约定期限，按不定期合同处理。被告则称2007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时，张英新称其与农场合同是几年续签的，又称鱼塘可以由被告长期做到张英新退休，退休后鱼塘不再将由张英新承包，叫被告之后再到农场续签合同。双方为此发生争议。
被告林国强承包鱼塘后，一直以两原告的名义向第三人缴交承包费至2015年，并经营管理鱼塘至今。
2011年2月20日，第三人平岗农场与原告卫明丽、张英新又重新签订《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各一份，约定由卫明丽、张英新继续承包上述鱼塘进行水产养殖，土地租赁时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土地租赁经营权转包给第三方，必须经过第三人同意，并办理登记手续，未经第三人同意擅自转包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消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有权解除合同，无偿收回所租赁的水产养殖塘等等。
由于合同期限将满，2015年12月25日，第三人平岗农场（甲方）与张英新、卫明丽（乙方）分别再次签订《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合同书约定：张英新继续承包4号地，面积16.64亩，四至范围为东至排渠边，西至排渠边，南至敖立志塘基边，北至卫明丽塘基边，承包年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费14976元等；卫明丽继续承包原来3号地，面积20.72亩，承包年限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每年18648元。其他条款约定与2011年2月20日的承包合同基本一致。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林国强向本院提供《收到》字条一张，该字条载明：“林国强交来保险金从2011年2017年共7年劳保金叁仟伍佰元（一次过）。收款经手人“张英新”，2007年12月25日收。”原告张英新对此有异议，认为“张英新”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并申请对“张英新”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经双方协商鉴定机构，本院于2016年6月30日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鉴定中心对上述检材中“张英新”字迹是否张英新所写进行鉴定，2016年8月16日该所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0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25日收”的《收到》便条上“收款经手人”处“张英新”字迹与样本1（YB1）、样本2（YB2）上的“张英新”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张英新对此有异议，认为鉴定没有采取张英新现在书写笔记作为鉴定样本，鉴定结论是有错误的，并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重新鉴定及上述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到庭说明情况并接受质询。2016年10月24日，本院通知原告缴交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但原告张英新逾期没有缴交费用，本院视其放弃该申请。2016年11月10日，广东省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对（2016）文鉴字10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函》，该函对原告张英新的鉴定异议回复说明如下：1、关于样本的问题。此次送检材料包括样本的提交是由法院派人和双方当事人到本鉴定中心现场交接，鉴定术中的样本1《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租赁合同书》和样本2《协议》上的本人签名“张英新”字迹都是经过张英新本人辨认并采用。由于现场采集的样本3张英新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与平时签名如样本1和民事起诉状上签名“张英新”字迹的书写水平不同，有降低书写水平的嫌疑，故不具备比对条件，未采用。2、鉴定意见表述为送检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25日收”的《收到》便条上“收款经手人”处“张英新”字迹与样本1（YB1）、样本2（YB2）上的“张英新”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由于本次鉴定用的样本1、2系案前自然样本，与案后现场采集的样本3张英新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在书写和书写风格上均不同，没有可比性，不能确定样本1、2与样本3是否同一人所写。根据《笔记鉴定规范》4.3的规定：如样本字迹书写人不明确的，……鉴定结论表述为“检材字迹与……与样本字迹是或不是同一人所写。”所以本次鉴定结论的表述是符合技术规范的。经质证，原告认为《关于对（2016）文鉴字10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函》没有对其提出的样本2采集过程进行回复，样本2采集过程错误，样本2不是张英新书写，被告则没有意见。
原告向本院提供2016年1月13日、2016年2月13日的报警回执及照片拟证明被告两次破坏鱼塘附近的经营设施；被告则提供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1日的报警回执拟证明两原告两次到鱼塘组织其生产经营，并破坏鱼塘部分设施。［另查明，原告张英新、卫明丽的联系人是其委托代理人陈慧、谢克健，联系电话181××××6707，送达地址为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东风二路嘉洋大厦十楼；被告林国强的委托代理人的联系电话是139××××0607；第三人平岗农场的委托代理人莫益锐的联系电话是159××××9899。］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陈述记录在案，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种养承包合同》、《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协议》、报警回执、收款收据；被告提供的协议、收条、平岗农场财会人员莫益锐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报警回执、收据、变电设施照片、房屋、发电机组、采油机、增氧机、等设施设备照片、文书鉴定意见书等；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对（2016）文鉴字10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函》等证据证明，综合分析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劳保金《收到》字字条上“张英新”是否为原告张英新亲笔所写，二是原告张英新与被告林国强签订《协议》对原告卫明丽是否有约束力，三是原告林国强与被告张英新签订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对于焦点一，本案中对《收到》字条中“张英新”字迹是否张英新亲笔所写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由原、被告双方协商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未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所采用的方式、方法和步骤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故对上述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焦点二，原告卫明丽与张英新是夫妻关系，共同承包鱼塘，原告张英新与被告林国强签订《协议》将其与卫明丽所承包的鱼塘转包给林国强，卫明丽应当知晓，且卫明丽承包鱼塘期间其自己没有交承包费，承包费从2008年至2015年一直都由被告林国强缴交，卫明丽没有表示过异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卫明丽承包的鱼塘是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对于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张英新与林国强签订《协议》应视卫明丽同意。对于焦点三，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原告张英新、卫明丽与平岗农场签订的《种养承包合同》、《广东省平岗农场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英新、卫明丽承包后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被告林国强时，没有经过第三人同意及办理登记手续，第三人有权解除合同无偿收回所租赁的水产养殖塘。本案中第三人虽然没有行使解除权，但是原告张英新的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第二，由于两原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这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原告张英新与被告林国强签订的《协议》如按被告林国强所主张的是长期承包，有违上述原则规定。第三，原告张英新与被告林国强虽然签订有《协议》一份，但是该《协议》对承包期限只约定有“合同期满林国强连续续约，张英新退休后合同归林国强承包”的内容，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原、被告双方就承包期限的时间没有进行具体明确的约定，应当属于约定不明，为不定期租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五）项“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现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林国强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现两原告请求被告林国强将平岗农场2队第3号鱼塘和平岗农场2队4号鱼塘返还，合理合法，亦应予支持。由于讼争鱼塘现由林国强经营管理，其在鱼塘养殖了大量的鱼虾及投入人力物资，立即返还会对被告林国强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本院应当考虑养殖水产品周期。同时根据原告张英新向被告林国强出具的《收到》字条，林国强已经向张英新缴纳了2017年劳保金及原告张英新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的实际情况，本院限被告林国强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讼争鱼塘（平岗农场2队第3号面积约20.72亩的鱼塘、平岗农场2队4号面积约16.64亩鱼塘）给两原告卫明丽、张英新。被告林国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张英新、卫明丽与被告林国强之间的鱼塘转包协议关系。
二、限被告林国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位于广东省平岗农场2队第3号面积约20.72亩的鱼塘返还给原告卫明丽，将位于广东省平岗农场2队4号面积约16.64亩鱼塘返还给原告张英新。
三、驳回原告卫明丽、张英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7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国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良玺
代理审判员 柯明智
人民陪审员 敖卓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