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静，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菊芳，女，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静因与被上诉人周菊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上诉人周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菊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余静在一审中提供了周菊芳的银行账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同时以周菊芳在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系非法剪辑为由，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周菊芳提供完整的通话录音记录，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剥夺了余静的诉讼权利和辩论权利，系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认定周菊芳提供的几个银行卡中所有上万元取现都是向余静支付的款项错误,周菊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基本都是转账交易，没有理由取款出来再交给余静，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周菊芳未提供证据证实取现的钱是用来支付给余静的。一审法院认定周菊芳主张的利息50万元为本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利率未超过24%的部分才能作为本金计算。周菊芳的主张的结算后应转为本金金额50万元，远超过10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利息金额，相应借条中约定利息为4分足以说明周菊芳收取的利息并非2分。周菊芳一审中主张余静从未还过一分钱给周菊芳，但余静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40多万元给周菊芳，一审以借条载明的时间为分界点对之前的还款不予认定错误。余静在一审反诉中自认借贷关系发生时借款金额为40万元，而周菊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100万元给余静，一审法院即便要认定周菊芳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也只能认定40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菊芳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余静申请调取的证据并非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余静完全可以通过调取自己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证实其待证的事实；一审周菊芳提供的录音没有剪辑，余静认为系非法剪辑，无证据证实。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多为现金交易，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周菊芳有出具借款的事实，50万元系双方通过对利息的计算在扣除已还利息后结算转为借款本金的，未超过法律规定，50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4分是对余静之后还款的监督和约束，并没有实际兑现，余静不能证明结转为本金的50万元系高息结算而来的。3、一审对本案2015年9月28日借款本金的认定和之后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余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周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静立即偿还借款本息1,500,000元，并承担从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止的借款利息300,000元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付的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余静负担。余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周菊芳返还余静多支付的本金及利息200,000元；2、判令周菊芳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菊芳与余静系朋友关系，均为个体经营者。2010年1月起，余静因生意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陆续向周菊芳借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2015年9月28日，周菊芳与余静对双方的借贷往来进行了结算，余静对此前尚欠周菊芳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分别出具借条，其中对所欠借款本金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周菊芳现金1,000,000元，月息2分，每月付利息20,000元。”对所欠借款利息的借条载明：“今借周菊芳现金500,000元。月息4分，每月付利息20,000元，经双方协商，每月需还本金50,000元，利息付清，自2015年10月28日起执行，如逾期三个月未按约定执行，余静需无条件转让桂东中医院业务及保证金，以偿还周菊芳的欠款。”此后，余静于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分8次共计向周菊芳转账支付280,000元。后周菊芳多次向余静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周菊芳与余静间所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属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对此前借贷往来进行结算后由余静对所欠周菊芳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借款利息500,000元分别出具了借条，可以确定双方对此结果均无异议。余静在2015年9月28日后仅向周菊芳偿付280,000元（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而其抗辩称已超额还清了周菊芳的借款本息，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余静对所欠周菊芳的借款利息500,000元出具了借条，已将此前期所欠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而余静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周菊芳主张该500,000元已转为余静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周菊芳与余静未约定还款日期，但周菊芳多次要求余静偿还借款，已给予了合理的还款期限，余静拒不归还，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按照借款本金1,500,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余静在2016年5月15日前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27,000元［1,500,000元×（227天÷30天）×2%］，故其已支付的280,000元中扣除该利息后的余款53,000元，应为归还借款本金。故余静尚欠周菊芳借款本金为1,447,000元，应支付的利息为434,100元（以借款本金1,447,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5月16日起算至2017年8月16日止，以后利息另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余静向原告（反诉被告）周菊芳偿还借款本金1,447,000元、支付利息434,100元（以借款本金1,447,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5月16日起算至2017年8月16日止，以后利息另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合计1,881,100元，此款限被告（反诉原告）余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余静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余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3450元，合计18,9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周菊芳负担2950元，被告（反诉原告）余静负担16,000元。”2017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对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的诉讼费笔误进行了补正，将“案件受理费10,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3450元，合计18,9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周菊芳负担2950元，被告（反诉原告）余静负担16,000元。”补正为“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3450元，合计29,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周菊芳负担5450元，被告（反诉原告）余静负担24,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中，余静申请本案主审法官回避，理由是：余静认为主审法官与周菊芳有密切关系，具体什么关系需要法庭查明，该关系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对其申请不予批准后，余静明确表示不申请复议。对一审周菊芳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和录音笔录，余静一审质证、答辩时均要求周菊芳提供完整的录音，但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完整的通话录音。一审庭审过程中余静在回答审判人员所提“出具借条时，借条上的金额是如何来的”这一问题时，陈述称“2014年4月11日之后至2015年9月18日，之前有个90万元，扣除了已经付了的再加上利息，出具了借条。是经过了结算后出具的。”；在回答审判人员所提“在出具借条时是否受到恐吓、威胁等”这一问题时，陈述称“没有，是结算后原告要求我这样写我就这样写的。”二审中，余静请求本院责令周菊芳提交完整的通话录音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余静一审庭审时关于借条上金额的来由陈述为“2014年4月11日之后至2015年9月18日，之前有个90万元，扣除了已经付了的再加上利息，出具了借条。是经过了结算后出具的。”关于出具借条时是否受到恐吓、威胁等的陈述为“没有，是结算后原告要求我这样写我就这样写的。”余静对借条上金额的来由和出具借条时未受到威胁、恐吓的陈述属于自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自认的情况下，应当予以确认。故依据其自认可以确认2015年9月28日余静出具的该两份《借条》是余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余静出具该《借条》后，直至本案周菊芳起诉前，未对此提出异议，并陆续向周菊芳偿还了280,000元，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张《借条》中双方确认的150万元为截至2015年9月28日余静尚欠周菊芳的欠款，并无不当。周菊芳提起本案诉讼后，余静反诉主张其不仅已经将欠周菊芳的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完毕，还多支付了20万元，请求判令周菊芳将相应款项返还。余静应当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在2015年9月28日后向周菊芳偿付了280,000元，不能证实其此前在《借条》中确认的金额系以超出法定标准的利息结转而来，也不能证实此后其超额偿还了借款，即不能证实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应由余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双方结算后余静尚欠周菊芳借款150元，并按150万元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抵扣余静已支付的280,000元后，其余部分应予偿还，并无不当。余静主张其一审中申请调取周菊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书面申请责令周菊芳提交完整的通话录音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故而一审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余静欠款的事实已有其出具的《借条》及其一审开庭时的陈述证实，《借条》与余静一审开庭时的陈述相互印证，且有余静出具《借条》后还款28万元的事实佐证，无需再调取周菊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并无不当。对一审周菊芳提交的通话录音光盘和录音笔录，余静一审质证、答辩时均要求周菊芳提供完整的录音记录，但并未申请一审法院责令周菊芳提供，故其关于已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责令周菊芳完整通话录音记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二审过程中余静请求本院责令周菊芳提供完整的通话录音记录，因一审判决并未采信周菊芳提供的通话录音记录，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借款事实，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余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9元，由上诉人余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陈英辉审 判 员 黄ＸＸ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龙旭力书 记 员 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