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二终字第65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马镇昙小路*幢。
法定代表人甘春林，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余菊、刘小波，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布良庆，男，1982年10月13日生，彝族，云南省宜良县人。
委托代理人杨珂，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布良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09年6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云南银燕通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燕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9年12月30日，被告与银燕公司签订《培训服务协议》约定：银燕公司为被告提供业务培训，被告保证在培训结束后在机务岗位为银燕公司服务十年（自2009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如被告未达到协议约定的工作服务年限的，应向银燕公司支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作为违约金。2010年3月1日，被告与银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被告与银燕公司终止了劳动合同。2011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岗位为机务人员，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合同对其它事项亦作出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员工岗位责任书》，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及自离职之日起两年内不得在与原告及与原告关联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内任职或以任何形式为其服务，也不得自己生产和经营与原告及原告关联公司有竞争关系同类产品和业务，否则被告将承担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并赔偿原告人民币500000元。第八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职期间接受甲方安排的培训项目时应签订培训协议，乙方在培训结束后未取得合格成绩者，培训费用、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自甲方提供经费、时间的培训结束后乙方回到甲方公司工作起，乙方必须为甲方服务年，如与劳动合同期限相冲突，劳动合同期限延续到培训合同约定的服务期终止，乙方若违反约定，则应支付甲方伍拾万元的违约金”。第二款还约定，被告在服务期内不遵守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或违反岗位责任约定而受到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被告在服务期内向原告提出辞职的、被告未履行岗位责任书约定，泄露原告商业秘密和技术秘密的亦属被告违约。被告须赔偿原告为被告提供有形和无形的技能培训、飞行或维修技能提高的费用及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等共计人民币500000元。2013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原告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关于布良庆通知辞职信的回函》，表示收到被告的辞职信并表示被告违反了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应赔偿原告人民币500000元。后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宜发生争议，被告诉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一、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为被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三、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00元；四、诉讼费由原告承担。2014年4月29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官民三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办理社会保险及档案转移手续；二、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昆民二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三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3年1月5日解除；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原告认为被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违反了双方对服务期及竞业限制的约定，给其造成了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培训费用人民币133515.72元；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其离岗期间原告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人民币29201.84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费用系代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住房公积金，另原告要求将诉请金额变更为人民币46965.77元，期间为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
另查明：一、银燕公司系原告的关联企业，但原告及银燕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二、（2014）昆民二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三、自2013年1月起，原告即未向被告支付工资，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的个人缴纳部分及单位缴纳部分均由原告垫付。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原告已为被告缴纳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人民币19180元、工伤保险费用人民币707.5元、生育保险费用人民币636.75元、住房公积金费用人民币14150元，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失业保险费用人民币1952.7元，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的医疗保险费用人民币2582.09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5461.62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是否是被告《培训服务协议》的主体的问题。《培训服务协议》系原告与银燕公司签订，虽然银燕公司与原告系关联企业，但两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即双方系各自独立的公司，故原告并非《培训服务协议》的合同主体。
针对被告是否存在违反《员工岗位责任书》中的违约行为的问题。原告诉请被告违约金的依据为《员工岗位责任书》及《培训服务协议》，其中《培训服务协议》系原告与银燕公司签订，原告并非该协议的主体，故不享受该协议项下约定的权利，亦无须承担该协议项下约定的责任。《员工岗位责任书》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且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受各自的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中第八条系对双方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现原告主张被告违反了其中关于服务期及竞业限制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赔偿其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员工岗位责任书》第八条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系空白，即双方并未就服务期进行约定，则被告不存在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可能，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了竞业限制约定的主张，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须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偿培训费用人民币133515.7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对被告进行过培训，对被告进行培训的系银燕公司，而非原告。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实其为被告培训已支付的费用金额及被告存在须返还培训费用的违约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离岗期间其为被告支付的社保费用共计人民币45965.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于2013年1月5日解除，则自此之后，原告已无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原告自此之后为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被告应退还原告，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费用的金额应为人民币45461.6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布良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退还代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共计人民币45461.62元；二、驳回原告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一、向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培训费133515.72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劳动者从关联企业的整体层面上享受权利，也应当从关联企业的整体层面上承担义务；二、其与银燕公司系关联企业，被上诉人享受了高额培训带来的利益，也应当承担与此对应的义务即违约责任与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布良庆答辩称：上诉人未对其提供过专项培训，不存在赔偿培训费用的问题，且其没有违反竞业禁止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共同认可被上诉人与银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0年3月16日解除，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于2010年3月1日到期终止。对此，本院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虽然为被上诉人提供培训的系银燕公司，但银燕公司与上诉人系关联企业，且被上诉人亦认可2011年5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后，其工作地点及部分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最终的用人单位，其主张按照被上诉人与银燕公司约定的服务期履行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被上诉人提供专项培训支出差旅费47879.62元，被上诉人虽不认可该数额，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且在二审时明确认可此次培训大概使用了4万多元的费用，故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认为其还支付了10万元的培训费用，但无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现生效判决已确认因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5日起未到上诉人处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3515.73元（即47879.62元÷10年×7年）。上诉人超出该数额主张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余部分，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布良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退还代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费用共计人民币45461.62元”；
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布良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3515.73元；
四、驳回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布良庆各负担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云南中能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布良庆各负担人民币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杨茜
审判员 徐斌
审判员 刘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