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水，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代理人：郑俊秀，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琴，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委托代理人：夏乐艳，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亚楠，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29号。
负责人：毛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郑志水因与被上诉人苏美琴、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志水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郑志水向苏美琴赔付超过保险限额以外部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40,209.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属于失地农民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是农业家庭户口，且生活在农村，其生活经济主要来源于农村。被上诉人家里仅仅是失去了部分土地，尚未达到失地农民的标准。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相应的每月领取工资的证明。而据上诉人到上××××区轻松美发设计店了解，其中两个老店员均表示不认识苏美琴，店里也没有苏美琴这个人。因此不能认定苏美琴是在该美发店工作。3、一审法院依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上诉人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被上诉人的伤情应当认定为三级伤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均应当适用受诉地法院农村标准予以计算。2、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应当参照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对护理期限，一审法院按照20年62天计算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当按照20年计算。3、对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无力承担巨额的赔偿款，法院应当酌情减免认定为3万元为宜。
被上诉人苏美琴答辩称，1、苏美琴家里是失地农民，另一方面苏美琴一直在上饶市工作生活和居住，受伤那天是在上班的途中发生事故。2、关于求实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问题，该次鉴定中，我方是被申请方，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法作出的鉴定，且鉴定结果出来以后，上诉人也未对鉴定结果提出过任何异议。3、因苏美琴还在继续治疗当中，后续治疗费用我方将另行主张。4、对于护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我方提交了苏美琴的女儿苏燕英之前的工资收入证明，其收入实际上高于江西省平均职工的收入标准，但一审法院按照江西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护理人员的相关费用，我们也予以尊重。5、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苏美琴现在是一级伤残，长年都是瘫痪在床，一审判决了五万元精神抚慰金并不会过高。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未予书面答辩。
苏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志水立即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1,450,162.8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8时50分许，郑志水驾驶赣Ｅ×××××号小型轿车沿沪瑞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沪××线××信州区××加油站路段，碰撞道路右侧边缘由苏美琴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致使苏美琴受伤及两车受损。苏美琴受伤后先后被送入上饶市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为：1.右侧颞叶大脑挫裂伤；2.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左锁骨骨折。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志水负事故全部责任，苏美琴不负责任。2016年5月3日，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原告苏美琴的伤情已构成三级伤残。经重新鉴定苏美琴的伤情为伤残一级，并需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赣Ｅ×××××号车投保于人民财保信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后，郑志水垫付2.9万元医疗费，人民财保信州支公司预付9万元医疗费在（2016）赣1102民初1154号判决中已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误工费、护理费、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志水负事故全部责任，苏美琴不负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苏美琴的医疗费为2,445.76元,误工期从事发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为止共204天，误工费为204天×142.84元/天=29,139.36元、护理费为62天×142.84元/天=8,85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天×20元/天=1,240元、营养费为204天×20元/天=4,080元、伤残赔偿金为26,500元×20年=5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后期护理费为365天/年×20年×142.84元/天=1,042,732元，鉴定费为2,500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由于苏美琴的医疗费和交通费、食宿费已另案处理，故本案苏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苏美琴赔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合计为991,700.36元（1120,000限额-128,299.64元已赔款）；二、被告郑志水向原告苏美琴赔付超过保险限额以外部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鉴定费合计为679,292.84元；三、驳回原告苏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所规定的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被告郑志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志水向本院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到信州区农业局核实苏美琴家里的土地情况，并到原上××××区轻松美发设计店了解苏美琴是否在该店里工作过的相关情况。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了如下两组证据材料：1、上××××区农林水利局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关于信州区灵溪镇灵溪村谌西武土地确权田块及亩数情况说明》原件及上饶市灵溪镇灵溪村村民委员会向上××××区农林水利局提交的汇报材料《关于灵溪镇灵溪村东山组谌西武农户土地确权田块及亩数的情况说明》的复印件（注：谌西武系苏美琴的丈夫）；2、合议庭找原上××××区轻松美发设计店（现改名为丝丝新语）的老板徐爱玲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
上诉人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将该材料作为上诉人一方的新证据提供，可以证明苏美琴家里不是失地农民；对第二组证据徐爱玲的笔录不予认可，认为徐爱玲所述并非事实。另，上诉人提供补强证据一份：上诉人的代理人到美发店找到美发店的两位员工了解情况时所制作的一段手机视频录像，证明对象为：据店员说店里从来没有苏美琴这个员工，徐爱玲有可能是做了虚假陈述。
被上诉人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农业局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该情况说明体现出尚未最后确权，现在苏美琴家里到底还有多少土地尚不明确，该材料仅能作参考，我们认为应当以我们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徐爱玲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徐爱玲陈述的是客观事实。另，对上诉人二审补强证据视频资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视频录像不应被采信。
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及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上××××区农林水利局出具的《关于信州区灵溪镇灵溪村谌西武土地确权田块及亩数情况说明》及上饶市灵溪镇灵溪村村民委员会所附《关于灵溪镇灵溪村东山组谌西武农户土地确权田块及亩数的情况说明》，该两份证据系由本院调取，且经出具单位盖章，农业局作为农村土地的主管单位，其所出具材料的真实性依法可以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两份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予以认定。2、对徐爱玲的询问笔录，徐爱玲对苏美琴工作时间、工资等情况的陈述均比较笼统，且无其他任何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3、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录像资料，该视频录像模糊不清，基本看不见人像，也无法核实被谈话者是否是美发店的员工，对上诉人该补强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苏美琴主张其为失地农民和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误工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和护理期限的计算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其一，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问题，一审过程中因一方对被上诉人苏美琴单方委托的鉴定结果有异议，故在诉讼过程中由一审法院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等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原审判决对其鉴定意见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二，关于被上诉人家里是否属于失地农民的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时所举证的由上饶市国土资源局信州分局灵溪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中仅陈述“谌西武家里因国家高铁建设土地被征用，现为失地农民”，该证明中并未明确被征用土地为多少，剩余土地为多少等详细信息。而上××××区农林水利局作为涉案农村土地的主管单位，从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被上诉人家里原有土地为3.47亩，因当地高铁建设被征用1.23亩，被上诉人家里共4口人，在被征地后其人均土地面积仍然超过0.3亩，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并不符合失地农民标准。因此，被上诉人一审时所举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为失地农民的身份。其三，关于被上诉人的举证是否能证明其在上××××区轻松美发设计店务工的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上××××区轻松美发设计店出具的一份工作证明，但无其他任何佐证，该美发店的经营人对苏美琴的工作情况的陈述也较笼统不清楚。而被上诉人的丈夫谌西武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曾自述老婆一直在家种田，没有出去做事。综合来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美发店的工作证明并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仅凭该孤证难以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因被上诉人为农业户籍性质，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为失地农民或者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一审对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江西省城镇标准证据不充分，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误工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和护理期限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其一，关于误工费，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在城镇务工的证据不充分，故其误工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其二，关于营养费，原审判决按照20元/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明显不当；其三，关于护理费及护理期限，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是其女儿苏燕英，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苏燕英的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因此，原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计算并无明显不当。
（三）关于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全部侵权责任，本次事故导致被上诉人构成一级伤残，瘫痪在床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本案交通事故明显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为2,445.76元,误工期从事发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为止共204天，误工费为204天×90元/天=18,360元、护理费为62天×142.84元/天=8,856.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2天×20元/天=1,240元、营养费为204天×20元/天=4,080元、伤残赔偿金为11,139元×20年=222,7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后期护理费为365天/年×20年×142.84元/天=1,042,732元，鉴定费为2,500元，合计1,352,993.8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志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信州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苏美琴赔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合计为991,700.36元（1120,000限额-128,299.64元已赔款）”；
二、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苏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郑志水向原告苏美琴赔付超过保险限额以外部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鉴定费合计为679,292.84元”；
四、上诉人郑志水向被上诉人苏美琴赔付超过保险限额以外部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期护理费、鉴定费合计为361,293.48元。
以上判决所规定的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减半收取8,925元，由上诉人郑志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郑志水负担3,769元，由被上诉人苏美琴负担5,4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少琴
审判员 赖 晓
审判员 徐志锋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戴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