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民初字第3157号
原告祝某。
法定代理人卢连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国海，绍兴市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祝兴祥。
被告祝四二。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广萍，绍兴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祝某诉被告祝兴祥、祝四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田晖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祝某的法定代理人卢连妹、被告祝兴祥、祝四二的委托代理人徐广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卢连妹与被告祝兴祥原为夫妻，双方育有一子即原告祝某。2010年4月，卢连妹与被告祝兴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在鹿湖庄村的83平方米的房子15平方米归原告所有，以后拆迁女方和原告户口所得的房子所有权归女方。2014年，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依据《越城区城中村改造高层集聚安置补偿实施办法（试行）》组织对府山街道鹿湖庄村进行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具体拆迁改造工作由政府投资成立的绍兴市村庄改造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庄改造公司）实施，被告祝兴祥一家属于拆迁安置范围之内。经村庄改造公司确认，祝兴祥户口名下有征收人口2人，即被告祝兴祥及原告，认定安置人口3人，每个安置人口保底安置面积40平方米，按此计算原告至少可享受安置面积80平方米。另，依据安置办法，每户还可以购买20平方米安置房。2014年9月11日，被告祝兴祥与村庄改造公司签订了《越城区府山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中明确了被告祝兴祥户口名下安置人口3人，安置面积为160平方米，2014年9月12日，卢连妹为了保护原告的利益，经与被告祝兴祥协商，双方订立了《拆迁房分割协议书》，协议再次明确了原告享有的80平方米安置面积归原告个人所有，另依据安置办法再购买2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房款为147600元，由卢连妹支付，该20平方米安置面积也全部归原告所有。协议订立后，卢连妹依约缴款，但被告祝兴祥在卢连妹交款后与被告祝四二恶意串通，向村庄改造公司申请将其户口名下140平方米安置面积划给编号为260／313#的拆迁户即祝四二。被告祝兴祥名下仅保留安置面积20平方米及由卢连妹出资为原告购买的20平方米。两被告提出把安置面积划转的依据是两被告订立的《卖房协议》及在《卖房协议》基础上经越城区鹿湖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认为该调解书依据物权法规定，属于无效处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调解协议无效。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订立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请要求确认两被告订立的《卖房协议》无效。
被告祝兴祥、祝四二辩称：两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符合民事合同性质，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事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有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同时符合人民调解协议因具备的三个实质要件，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三、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被告协议签订后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完成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两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从本案看两被告签订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无效情形。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系被告祝兴祥与卢连妹的婚生子。2010年4月21日，卢连妹与被告祝兴祥协议离婚，约定原告归卢连妹抚养，并约定府山街道鹿湖庄村房子（面积83平方米）其中68平方米归祝兴祥所有，其中15平方米归原告所有，拆迁后女方和原告户口该得的房屋差价款由女方支付，所有权归女方所有。2014年8月4日，村庄改造公司出具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安置情况通知书1分，认定被告祝兴祥户拆迁面积141.29平方米，拆迁人口2人，安置人口3人，安置面积160平方米。2014年8月10日，被告祝兴祥与被告祝四二签订了《卖房协议》1份，同日，经越城区府山街道鹿湖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该两份协议约定被告祝兴祥将动迁房中的140平方米面积卖给被告祝四二抵作借款。2014年9月11日，被告祝兴祥（乙方）与村庄改造公司（甲方）签订越城区府山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乙方被认定为具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总建筑面积141.29平方米，根据乙方提供的证明材料，认定乙方征收人口2人，安置人口3人。根据甲方有关征收安置规定，乙方可安置面积为160平方米。乙方按商品价购买面积20平方米，按7380元／平方米结合楼层次结算。2014年9月12日，被告祝兴祥与原告母亲卢连妹签订拆迁房分割协议书，约定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原告安置面积80个平方，80个平方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一户可以购买面积20个平方，购房款是147600元，由原告母亲支付，20个平方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合计有安置面积80个平方和购买面积20个平方共100个平方房产所有权，交房时以上100个平方房产证必须写原告一人的名字。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后卢连妹于2014年9月15日缴纳了购买20平方米房屋的147600元款项。后被告祝兴祥与村庄改造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越城区府山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确定套型、购买面积并增加第九条内容即划出安置面积140平方米给260／313#。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簿1本、离婚协议书1份、越城区府山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复印件1份、拆迁房分割协议书、特种转账借方传票各1份、越城区城中村改造高层集聚安置补偿实施办法1份，被告祝兴祥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卖房协议1份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包含两个层面：一是双方均有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意图，即“恶意”；二是就此意图，双方存在“通谋”，这种通谋既可以表现为双方事先达成协议，也可以表现为一方作出某一意思表示，对方明知其目的非法，仍予以接受。结合本案情况，被告祝兴祥、祝四二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卖房协议》内容系以房抵债，所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根据被告祝兴祥与村庄改造公司签订的《越城区府山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中明确了被告祝兴祥户口名下征收人口2人，安置人口3人，安置人口的计入时限以公告明确的截止日为准。被告祝兴祥作为协议签订者，对该事实应为知晓，其明知侵犯原告利益而转让涉案房屋以房抵债的行为，显属恶意；又涉案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特殊，两被告之间系父子关系，被告祝四二、被告祝兴祥与原告分别系爷孙关系、父子关系，而被告祝四二与村庄改造公司亦签订有《越城区府山街道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1份，被告祝四二应对其子被告祝兴祥的家庭状况及可安置人口等事项知情，在此情形下，其仍然与被告祝兴祥通过协议的形式，明确以房抵债，可见其也非善意。故本院认为，两被告之间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卖房协议》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祝兴祥、祝四二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卖房协议》无效。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祝兴祥、祝四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田 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严莺飞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
（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