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8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霞，女，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明（系邓霞之弟），男，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琴，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状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古柏集镇开发区双高公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台家具教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古柏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金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巨根，江苏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霞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状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状元公司）、陈明、南京金台家具教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台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定明、张建琴，被上诉人陈明并作为被上诉人状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金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巨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万元；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3、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侵害行为和损害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2014年金台公司与南京市高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涉案土地为61亩、房屋面积约6000平方米，而(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土地仅为18422平方米，房屋面积4100平方米。二、为了查明涉案土地、房屋如何取得的事实，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金台公司、状元公司的银行往来凭证。一审法院仅同意查询状元公司的银行往来凭证，不同意对金台公司银行往来进行查询。2017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上诉人之代理律师前往状元公司开户银行进行查询，由于涉案土地、房屋取得时间在2006年前后，且状元公司己经关闭基本账户，故银行查询需要一定的周期。代理人在2017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供状元公司支付涉案土地、房屋价款的相关银行往来凭证。2017年8月3日代理人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判决文书。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就下达了判决书，一审判决文书中并未提到该证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明原是夫妻关系，陈明在离婚案件诉讼过程中，为了侵吞公司资产，让金台公司以2008年5月将土地、房屋转让给状元公司，状元公司未支付对价为由，向法院提起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金台公司仅提供一份转让协议书，状元公司也未作任何辩解，双方很快在法院达成调解，取得法院生效的调解文书。综上，上诉人提供给法院的银行往来凭证，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房屋并不是金台公司出资购买，而是状元公司出资购买的。陈明利用状元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与金台公司恶意串通，恶意转移状元公司资产。目前涉案土地、房屋己被征收，征收补偿款己经支付给金台公司。故三被上诉人存在侵害行为，且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
状元公司、陈明共同辩称，一、2009年11月17日状元公司未能履行2008年5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金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状元公司返还金台公司土地和房产。二、2009年12月27日，上诉人就（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申请再审。上诉人称在其提起离婚诉讼后，陈明为了侵占夫妻共同财产，利用其状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身份，和金台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债务，转移状元公司资产，严重侵犯邓霞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1月6日南京中院受理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经南京中院审理，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三、2013年5月30日，上诉人依南京中院（2011）宁民终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书，在工商局登记为状元公司股东，享有45%股权。1、2014年6月8日，政府征收金台公司土地61亩和房产6123平方米，补偿1968万元。2、2016年下半年，上诉人意外得知状元公司的土地、厂房被拆迁，以陈明为了不让邓霞分享拆迁补偿款，利用其状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身份，和金台公司恶意串通、转移状元公司资产，严重侵犯股东邓霞的合法权益为由，于12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金台公司的1968万元补偿应属状元公司，上诉人依股权份额可得885.6万元，暂主张100万元。3、2002年，金台公司取得高淳开发区双高路158号61亩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厂房5789平方米，2006年11月13日，经高淳国土局出让，金台公司取得182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5月21日，金台公司为了支持状元公司发展，将高淳开发区双高路土地和厂房等全部资产转让给状元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8月7日，状元公司与金台公司办理土地过户。2008年6月，双高路拓宽，需征收距双高路50米内的土地和房屋，经协商，政府将东南角相邻的土地置换征收的土地，及建新的门卫和围墙置换原门卫和围墙。2009年2月11日，办理了置换的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8月7日，状元公司与金台公司就依据（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将返还金台公司的土地办理过户。四、2009年状元公司与金台公司达成（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高淳开发区双高路土地和房产属于金台公司。2016年12月8日，上诉人依股东派生诉权，代表状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金台公司，再次审理高淳开发区双高路土地和房产对价补偿权属，该诉求构成重复起诉，一事二理。五、上诉人滥用股东派生诉权。1、上诉人不符合“当时股份拥有原则”，股东当事人不适格。2、2014年拆迁，政府提前冻结被征收人财产，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穿越时空，回至2009年，恶意串通，转移状元公司资产，提起无厘头诉讼。综上所述，公司治理原则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和尊重，上诉人未经公司前置程序，滥用诉权，非法调查侵害当事人权益，诉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金台公司辩称，一、案涉相关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等固定资产原先均属金台公司所有，状元公司在两年多实际受让和使用过程中，没有任何添附和增加。二、2008年5月，经过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协商，金台公司将前述固定资产折价转让给了状元公司，但状元公司未支付分文价款，后经诉讼，于2010年归还给了金台公司。状元公司无偿使用金台公司前述土地和厂房等固定资产达两年多时间，据此取得了相应收益，无任何经济损失。相反金台公司由此客观上存在相应经济损失。上诉人以状元公司股东名义起诉金台公司，称其权益受到损害，但状元公司并未构成任何损害，其诉权及相关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三、就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转让案涉土地和厂房等固定资产债权债务纠纷，已在2009年由一审法院以（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该院已就案涉事实予以查清。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曾于2010年向南京中院申请再审，南京中院以（2010）宁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上诉人再次以相同的事实提起本案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状元公司、陈明、金台公司连带赔偿邓霞损失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状元公司、陈明、金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台公司成立于1990年10月5日，状元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日。高淳县古柏建设管理服务所于2002年10月向金台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红线图面积40272平方米），2006年11月13日，金台公司与高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约定受让上述土地中的18244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价格为220元/平方米，出让期限为自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交付土地之日起五十年。2008年5月21日，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金台公司将其上述受让土地18244平方米及厂房4100平方米、配套生产设备辅助设施、材料、成品等全部转让给状元公司，转让价款为8477000元。2008年8月7日，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就该1824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220元/平方米，共计4013680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2009年2月18日，高淳经济开发区开发总公司与状元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1份，状元公司受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402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一并转让，价格为220元/平方米，共计1628440元。2012年8月7日，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份（合同编号：高土转合字[2012]第008、009号），约定状元公司将其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7402.4平方米（宁高国用[2009]第00036号）及18244平方米（宁高国用[2008]第1238号）转让给金台公司，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一并转让，价格为155元/平方米，共计3975912元。2014年6月8日，南京市高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金台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1份，约定因高淳经济开发区古柏集镇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被征收房屋(6123.8平方米)的货币补偿金额为7777799元，被征收土地的货币补偿金额为61亩×96000元/亩=5856000元，加上停业补偿、设施搬运、提前搬迁奖励等合计补偿金额为1968万元。南京市高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南京市高淳区大众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向金台公司已支付征收补偿款1000万元，具体为2014年7月3日付450万元，2014年8月25日付350万元，2014年12月2日付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付50万元，2016年2月16日付50万元。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17日作出（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一、状元公司欠金台公司转让款8477000元及利息844490元，定于2010年1月底前给付200万元、2010年5月底前给付6477000元，利息部分金台公司自愿放弃；二、如状元公司不履行首期付款义务，则状元公司应将从金台公司取得的土地、厂房及配套设施等财产返还给金台公司；三、双方表示无其他异议。邓霞以该调解书内容系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债务、转移财产为由向南京中院申请再审，南京中院认为邓霞的再审申请缺乏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2010年3月15日作出（2010）宁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邓霞的再审申请。2012年3月30日,南京中院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2463号民事判决,判令邓霞持有状元公司45%的股权。2013年5月30日，状元公司在高淳区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登记邓霞持有45%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如下：1、邓霞的诉请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邓霞赔偿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明、状元公司、金台公司抗辩称，邓霞以同一法律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本案涉及一案两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邓霞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邓霞的诉请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诉讼与再审程序中当事人主体地位不同，本案诉讼标的为赔偿之诉，再审案件诉讼标的为撤销之诉，两案请求权内容也不一致；2、再审程序中法院以再审理由证据不足驳回邓霞的再审申请，本案邓霞以新发现事实（金台公司土地房产被征收补偿）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两者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一致。故陈明、状元公司、金台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明、状元公司、金台公司抗辩称，（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及南京中院（2010）宁民申字第11号再审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邓霞合法权益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邓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称的侵害行为和损害事实存在，其赔偿请求不能成立，邓霞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理由：1、邓霞诉称状元公司所拥有的土地、厂房已被征收，应得征收补偿款1968万元，其享有状元公司45%的股权应分得相应补偿款8856000元，暂主张100万元。而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金台公司与高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邓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被征收的财产或征收补偿款为状元公司所有；2、即便对于状元公司所有的财产，其股东也不能直接请求分配，邓霞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邓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邓霞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证据1、2006年至2008年期间，状元公司向南京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等单位支付购房款、税款、工程款及土地款的银行转账支票（2006年5月22日向南京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38558元；2006年11月27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支付税款160547.2元；2006年12月22日向历升涂装设备（南京）有限公司支付建房工程款165000元；2007年2月8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支付土地款80万元；2008年7月17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民营科技园管委会支付土地款30万元；2008年8月13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支付税款160547.20元）。以证明拆迁协议中所涉土地和房屋实际是状元公司出资购买。
证据2、状元公司2007年、2008年资产负债表、审计表。以证明金台公司与状元公司陈述的转让土地款不属实，如果金台公司在2008年将土地和房屋转让给状元公司，状元公司并没有支付其款项的话，在状元公司的报表中应该显示应付账款，而状元公司2008年度的应付账款仅163706.23元，该数额应该没有包括受让土地的应付转让款。
二审中，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证据1、银行进账单及南京智通教学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状元公司支付的60万元和100万元，是金台公司委托智通公司打到状元公司账上，由状元公司代付。
证据2、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两份租赁协议。以证明状元公司在2008年之前没有土地和房产，都是租赁金台公司的房屋。
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1）宁商终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状元公司注册资本原来是50万元，第二次增资的150万元，经南京中院认定130万元没有到位，第三次增资100万元系虚报注册资本，被高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
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对上诉人邓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2006年至2008年期间，状元公司向南京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等单位支付购房款、税金、工程款及土地款的银行转账支票（2006年5月22日向南京市基础设施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138558元；2006年11月27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支付税款160547.2元；2006年12月22日向历升涂装设备（南京）有限公司支付建房工程款165000元；2007年2月8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支付土地款80万元；2008年7月17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民营科技园管委会支付土地款30万元；2008年8月13日向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支付税款160547.2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证据来源不合法，陈明向状元公司借了138558元购房款，用于其购买翠屏花园城房产，该房产在离婚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分割；2006年11月27日支付的160547.20元是土地税款，是由状元公司代付的；2006年12月22日支付的165000元是用于购买设备；2007年2月18日支付的80万元是金台公司所欠高淳县古柏镇人民政府的款项，由状元公司代付；2008年7月17日支付的30万元，也是状元公司代金台公司付的款项；2008年8月13日支付的160547.20元是土地税款。对证据2（状元公司2007年、2008年资产负债表、审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资产和应付款是对应的，资产没有挂，对应的付款也挂不上去，资产没有做，应付款也没有做。
被上诉人金台公司对上诉人邓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第一笔支付给开发公司的房款，是状元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用于自己购买房屋从公司账上走的138558元，与状元公司和金台公司的固定资产无关；165000元是状元公司自行购买设备的款项，科目写的是工程款，与状元公司和金台公司的固定资产无关；另外四笔与案涉土地和厂房有一定的关联性，涉及到土地的税款以及分期向乡镇交付的土地款项，分别为2006年11月27日的160547.20元、2007年2月18日的80万元、2008年7月10日的30万元、2008年8月13日的160547.20元，但该款项均非由状元公司用自有资金支付，仅是代付行为；根据状元公司营业执照反映注册资本是30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南京中院（2011）宁商终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状元公司的增资情况和资金付款情况，状元公司有130万元的资金已经抽走了，由此可以反映状元公司没有能力向国土局支付前述四项土地款项和税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应由状元公司确认，如果该证据真实，这是状元公司内部财务做账问题，对外包括对金台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有关案涉土地和厂房转让交易未付款的事实，有法院定案依据，至于状元公司有无在财务账册上予以载明，这是其公司自身问题，与第三方无关。
上诉人邓霞对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银行进账单及智通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的银行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进账单中看不出谁是付款人，智通公司是陈明哥哥的公司，陈明曾经伙同其哥哥伪造一笔150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被二审法院认定130万元早就归还；对证据1中智通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两份租赁协议）中的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的租赁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1）宁商终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金台公司对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诉人邓霞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证据2，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中的银行进账单、证据2中的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证据3，因相对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中智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中的租赁协议，因上诉人邓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陈明或状元公司的关联公司出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邓霞明确其诉请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状元公司、陈明、金台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邓霞100万元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邓霞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邓霞诉请100万元的理由是陈明在离婚案件诉讼过程中，为了侵吞状元公司财产，虚构转让协议，通过诉讼调解方式，最终将状元公司拥有的土地、厂房过户至金台公司名下，金台公司获得了1968万元征收补偿款，其作为状元公司股东，享有45%股权，暂时先主张100万元。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邓霞诉请的1968万元征收补偿款，系金台公司与南京市高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款，征收合同系金台公司与南京市高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补偿主体是金台公司，相关补偿款系金台公司取得。金台公司最终取得被征收土地及房屋，依据的是高淳区法院（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民事调解书。就该民事调解书邓霞以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债务、转移财产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已被本院驳回。且（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状元公司与金台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发生在邓霞成为状元公司股东之前。邓霞二审中提供的状元公司支付“房款”、“土地款”等银行转账支票，也均发生在（2009）高民初字第1840号案调解之前。邓霞没有证据证明案涉1968万元征收补偿款应归状元公司所有，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100万元，系陈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其造成的损失。另外，状元公司、金台公司也不属于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故邓霞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要求状元公司、陈明、金台公司连带赔偿其100万元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邓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阿珍
审判员 周毓敏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