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事判决书（2013）新兵民提字第0000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玉英，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回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四团职工，住该团。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金才（申请再审人马玉英之夫），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回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四团职工，住址同上。上述申请再审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洪然，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法定代表人：蔡子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江，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俊杉，男，其他个人身份信息不详。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闻天辉，男，其他个人身份信息不详。申请再审人马玉英、马金才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陈俊杉、闻天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原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师）中级人民法院（2011）农十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新兵民申字第0014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于2008年10月6日因马玉英、马金才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起诉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产生。该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11月21日作出（2008）北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不服，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09）农十民终字第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一审原告马玉英、马金才起诉称，2008年6月10日、7月25日，被告北屯第一建安公司所属项目部以资金不足为由，先后向其借款合计220000元，时任项目部负责人被告陈俊杉向其出具借据并加盖项目部公章，承诺两个月后归还，但借款到期后未还。涉案工程系被告闻天辉转包给陈俊杉施工。经商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4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答辩称，该公司未向马玉英、马金才借款，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陈俊杉、闻天辉经该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交通局将该师2008年度通乡（营）公路一八八团十一连至团部公路工程发包给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同年5月6日，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与闻天辉（以一八八团十一连至团部公路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闻天辉施工。同年6月8日，闻天辉又与陈俊杉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俊杉施工。双方当事人还约定，闻天辉将涉案工程项目部前期采购的资产及相关文件、合同、资料移交给陈俊杉，之后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陈俊杉承担。当日，闻天辉还向陈俊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俊杉为涉案工程项目部总负责人，并有权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同年6月10日、7月25日，陈俊杉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先后向马玉英、马金才借款195000元及25000元，合计220000元，并出具借据两张。陈俊杉在两张借据上均加盖了印文为“农十师2008年度通乡（营）公路工程一八八团团部至十一连项目部”的印章。同年6月25日，涉案工程项目部还向工程监理组提交了人员变更报告，将项目经理变更为胡军民，报告上加盖了与前述印文一致的印章。同年8月15日，陈俊杉离开涉案工程项目部。该法院另查明，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否认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刻制过印文为“农十师2008年度通乡（营）公路工程一八八团团部至十一连项目部”的印章，而仅刻制过一枚印文为“一八八团十一连至团部公路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印章。为此，该公司申请对涉案借据上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2009年5月5日，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所就涉案的两张借据及人员变更报告上的印章是否系同一印章所盖进行了鉴定，并作出新恒法文鉴字[2009]第44号文书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人员变更报告与两张借据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两张借据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马玉英、马金才对鉴定结论不服，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并申请提取在陈俊杉资料员处保管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作为样材一并送检。2009年9月29日，受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公安部就涉案的两张借据及人员变更报告上的印章和委托单位送检的印章是否系同一印章进行了鉴定，并作出公物证鉴字[2009]4620号物证检验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两张借据上的印章加盖不清晰，与人员变更报告及送检印章比较检验，二者在印文尺寸、相同单字及图文的相对位置等特征上相符合，但在局部图文形态上有差异，鉴于样材条件所限无法作出进一步结论。该法院一审认为，北屯第一建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闻天辉，闻天辉又将之转包给陈俊杉，并约定转包后形成的一切债权债务与闻天辉无关，由陈俊杉承担。因此，涉案工程实际由陈俊杉个人承包。根据查明的事实，马玉英、马金才曾在陈俊杉的项目部中担任会计、安全员、计工员等工作，应当知道涉案工程系陈俊杉个人承包。因此，陈俊杉向马玉英、马金才的借款应视为个人借款，由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至于陈俊杉与闻天辉、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和马玉英、马金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马玉英、马金才主ＸＸＸ辉、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共同承担借款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俊杉向马玉英、马金才的借款中，195000元约定了偿还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利率约定不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对马玉英、马金才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对约定偿还期限的195000元，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起至主张权利之日止计算利息，确认为2712.80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第12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该法院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2010）北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一、陈俊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马玉英、马金才借款220000元及利息2712.80元，合计222712.80元；二、驳回马玉英、马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4781.07元，由马玉英、马金才负担93.82元，陈俊杉负担4687.25元。首次鉴定费用5000元由陈俊杉负担，再次鉴定费用4100.50元由马玉英、马金才负担。马玉英、马金才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2008年5月19日，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向涉案工程监理组提交的人员变更报告中，任命陈俊杉为项目部副经理，报告上加盖有该公司印章。之后，陈俊杉于同年6月10日、7月25日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其借款，属履行职务行为。陈俊杉在涉案借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广泛使用，不能排除其真实性，即便确属私刻印章，也属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的管理责任，其并不知情。至于陈俊杉与闻天辉、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或其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请求予以纠正，支持其诉讼请求。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予以维持。陈俊杉、闻天辉经该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该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的偿还义务应当由谁承担。本案中，北屯第一建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闻天辉，闻天辉又将之转包给陈俊杉，陈俊杉与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鉴于陈俊杉与闻天辉均未到庭应诉，涉案借款的性质不能查明，故偿还义务只能由陈俊杉承担。同时，陈俊杉的借款行为，未得到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的审核，且未记入该公司财务账目，故该公司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至于涉案借据上加盖的印章，因相关职能部门未予备案，不属于法定公章范畴，加之经鉴定机构鉴定，无法就印章真伪作出进一步结论，故认定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印章证据不足。综上，涉案借款应系马玉英、马金才与陈俊杉之间的个人借款，并无其他当事人参与，应由陈俊杉承担偿还义务。马玉英、马金才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该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1）农十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5341.07元，由马玉英、马金才负担。马玉英、马金才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之所以向陈俊杉借款，是因为陈俊杉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以项目部名义借款，并在借据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因此，其并非给陈俊杉个人借款，而是给陈俊杉所代表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借款。至于借款程序是否符合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以及陈俊杉与闻天辉、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或其签订的合同内容，均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陈俊杉在涉案借据上加盖印章的真伪，也属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的管理责任，其并不知情。因此，涉案借款并非其向陈俊杉的个人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请求予以纠正，支持其诉讼请求。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予以维持。陈俊杉、闻天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二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正确，但围绕由谁承担涉案借款偿还义务这一争议焦点，分析认定不当。本案中，涉案工程项目部作为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临时性机构，权利义务由北屯第一建安公司承担。因此，作为实际主持涉案项目部施工的承包人陈俊杉，其身份和行为性质决定着涉案借款偿还义务的承担人。陈俊杉如以个人名义自行借款，其行为属个人借款，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及闻天辉均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如其经授权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借款，或未经授权，但使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其是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借款，则其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现陈俊杉以项目部的名义向马玉英、马金才借款，不论是履行职务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依法均应承担偿还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任命陈俊杉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并于当月22日为其进场报验后，陈俊杉的身份已经得到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的认可和授权。尽管双方当事人之间对授权范围未明确约定，也无证据证明项目部由对外借款的权利，但对包括马玉英、马金才在内的其他第三人已经形成了陈俊杉具有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加之陈俊杉以项目部名义借款时，加盖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广泛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使得马玉英、马金才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的项目部签订借款合同并借款的权利，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应对陈俊杉因表见代理而产生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马玉英、马金才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分析认定正确，且马玉英、马金才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主张涉案的两张借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伪造，该公司未收到马玉英、马金才借款的答辩意见。首先，陈俊杉作为北屯第一建安公司任命的项目部副经理，其以项目部名义借款的行为或者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构成表见代理，在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陈俊杉的身份已被该公司变更或其行为已被该公司否认或撤销的情况下，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次，不论陈俊杉的行为是否超出授权范围，还是北屯第一建安公司财务账目上是否有涉案借款的记载，亦或涉案工程项目部是否私刻伪造印章，均属于北屯第一建安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但该公司既未对其项目部和工作人员的行为有效监督，亦未对印章刻制、保管、使用安全及财务制度保障健全，而要求出借人对上述问题予以判断，并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承担义务，显失公平。因此，北屯第一建安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对抗出借人基于陈俊杉的身份而产生足以相信其有代理权并向其借款的善意行为，其答辩意见于理相悖，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基本清楚，但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2011）农十民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北屯垦区人民法院（2010）北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申请再审人马玉英、马金才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2712.80元，合计222712.80元；三、驳回申请再审人马玉英、马金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合计10122.14元，两次鉴定费用合计9100.50元，均由被申请人新疆北屯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胡志超代理审判员杨正远代理审判员吴媛二Ｏ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邵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