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商终字第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成。
委托代理人沈智华，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成。
委托代理人黄太辉，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继成与原审被告李向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下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张继成、被告李向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3）下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向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向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智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太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继成于2012年9月20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3月4日，原告与被告商谈购买被告位于下花园区定方水乡红崖沟村南砖厂（下花园红兴建材厂）事宜。经协商原、被告双方达成：原告以人民币220万元购买被告所有的砖厂，购买资产包括砖厂全部固定资产、经营手续、成品砖11万块及砖厂内全部焦砖、价值12万元的煤粉；付款方式为首付20万元，书面协议签订后付100万元，砖厂所有经营手续交接完毕后付100万元，草拟协议后，原告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20万元，并着手起草正式的合同。后原告发现被告所出让的砖厂经营手续不符合相关要求，相关证照有瑕疵，被告对此事认可，只是一味强调保证不影响生产，不予以更正，并拒签书面合同，致使购买砖厂的书面合同没有能够正式签订。原告经咨询有关部门，被告现有相关手续处于非法经营状态，采矿许可证不属于被告，而应当属于集体企业下花园区红兴建材厂。被告不具备对该砖厂的完全所有权，并非经营手续不完备，被告又不在买卖协议中对砖厂瑕疵承担责任，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多次修改协议，被告仍拒签。之后被告继续自己组织生产。两个月后，原告无奈要求被告退回购买砖厂款20万遭到被告拒绝。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被告李向成辩称，2012年3月4日，原、被告协商议定了红兴建材厂转让事宜，原告带的手下人执笔签订了红兴建材厂买卖合同。原告打给被告的20万元是定金，并于当天下午原告接收了砖厂，全部换了新锁，安排了管理人员和护厂人员。在原告提交的意向协议书（原来是协议书，被告后添上了意向两字）中第四条约定支付定金20万元，在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中原告将定金二字涂掉了。同时，被告在意向协议书上签了字、原告也付了定金，双方转让砖厂的买卖合同已成立。第二、不履行合同的责任在原告不依约给付100万元，并将协议中乙方的名字改为闫海斌、张有为，这是原告单方面修改的合同内容，故被告拒绝在原告单方面修改的协议上签字。直到4月中旬，红崖沟村村主任闫海斌告诉被告说，原告不买砖厂了。被告才组织生产，原告给被告造成了一个多月的经济损失。第三、原告以被告砖厂经营手续不完备而不履行合同，纯属借口。第四、原告要求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下花园区定方水乡红崖沟村村南砖厂曾先后成立过二个“下花园红兴建材厂”。第一个“下花园红兴建材厂”是由下花园区定方水乡红崖沟村委会开办，由被告李向成投资于2005年3月兴建的砖厂（以下称红崖沟村南砖厂），因该砖厂系下花园区定方水乡红崖沟村委会招商引资项目，红崖沟村委为该砖厂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砖厂名称为下花园红兴建材厂【以下称：下花园红兴建材厂（集体）】，经济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赵占峰，生产经营场所为红崖沟村南砖厂。该企业已取得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延续使用的证号为：C1307002010117120085422，采矿权人登记为：下花园区红兴建材厂，经济类型为：集体企业。下花园红兴建材厂（集体）于2006年10月27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注销登记，注销申请理由为“无力经营管理”。企业注销后，该企业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未办理注销登记，采矿权经延续登记其有效期至2017年1月30日，采矿许可证证号仍为：C1307002010117120085422。第二个“下花园红兴建材厂”是被告李向成个人于2006年10月30日注册登记的个体企业，名称为下花园红兴建材厂【以下称：下花园红兴建材厂（个体）】，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李向成，生产经营场所仍为红崖沟村南砖厂。
2012年3月4日，原、被告就购买被告位于下花园区红崖沟村南砖厂进行协商，并达成如下合议，原告以人民币220万元价格购买被告所有的下花园红兴建材厂（个体）用以生产和经销粘土砖，购买资产包括砖厂全部固定资产、经营手续、成品砖11万块及砖厂内全部焦砖，价值12万元的煤粉；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就合议内容由原告委托姜振河在协商现场（下花园区定方水乡红崖沟村村支书闫海滨家）同期手写了初稿，双方口头约定尽快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协商之后离开下花园区，后应姜振河的要求被告在合同首部合同当事人“甲方”处签名。同日，原告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20万元，并接管了砖厂内两间库房，其中一间换了锁。其后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文本时出现分歧，被告因合同价款变更为205万元及合同当事人一方名称改为闫海斌、张有为为由拒签合同；原告因被告无法提供合法手续，被告现有相关手续处于非法经营状态，采矿许可证不属于被告为由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20万元，而被告认为其接受的是定金，因此在原告不履行合同时拒绝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达成买卖砖厂的口头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双方均履行了部分合同的主要内容，该合同已经成立。但由于该协议涉及的采矿权转让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42号《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该采矿权转让协议应当经矿产行政管理部门审批，现该协议仅为口头协议，并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尚未生效。现被告虽持有证号为C1307002010117120085422的采矿许可证但其不具备转让主体资格；被告本人或其转让的下花园红兴建材厂（个体）没有本人的采矿权证．这些事实将致被告在客观上无法履行合同，法律上又不能交付采矿权证，致合同最终无法生效、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由此于2012年4月中旬通知被告不再购买其砖厂，与此同时被告也开始重新组织生产。原告通知被告不再购买其砖厂的行为在法律上是解除合同的行为，该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对原告解除合同行为的效力予以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2年4月中旬。结合该买卖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做相互返还的处理，且被告不能证实其提出的抗辩事实，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2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被告客观不能履行合同而依法解除合同，通知解除时原告已将库房及室内财产返还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继成20万元人民币。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向成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及请求是：1、下花园定方水乡红崖沟村只有一个红兴建材厂，是上诉人出资建的砖厂。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先登记的企业性质为“集体”，同时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次年，因工商局清理假集体企业，重新注册登记了个体营业执照，只是将原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和负责人进行了变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有两个“下花园红兴建材厂”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是定金。本案关键证据姜振河起草的唯一有上诉人签名的合同，被上诉人对此原件首页最后一行的付款方式后面的几个关键字进行了严重的涂抹，但仔细辨认仍能辨别出该行的第7、8个字为“定金”的字样。闫海斌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姜振河系被上诉人手下办事人员，其有偏袒被上诉人倾向，姜振河、闫海斌在询问笔录中没有讲真话，其陈述不可信。3、上诉人持有的“采矿许可证”属于上诉人所有，下花园只有一个“红兴建材厂”，此厂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该厂是证号为C1307002010117120085422采矿证的唯一合法采矿权人。上诉人是整体转让红兴建材厂，采矿权证上的采矿权人是红兴建材厂，转让前后的采矿权人没有变，只是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一审认定采矿权非法交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以该采矿权协议未经审批为由，认定协议尚未生效是完全错误的。4、上诉人已将砖厂交付于被上诉人，采矿许可证正在办理延续的过程中，其他证件正在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办理，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迟迟不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擅自变更为205万元，不履行给付款义务，在接受砖厂一个多月后提出不买，违约的是被上诉人。不签订正式书面合同的责任及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购买上诉人的砖厂，进行了多次考查和磋商，对上诉人建材厂所有的手续都是看过和明知的，上诉人没有任何的隐瞒。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张继成服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向成与被上诉人张继成经协商达成的砖厂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就价款、买受人、采矿手续等发生分歧，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达成协议后给付的20万元是定金，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此主张成立，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张继成接管砖厂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但上诉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以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龙
审判员 郝丽华
审判员 王 悦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