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荣，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红美，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中路509号。负责人：刘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男，系该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男，系该分行职员。上诉人李欣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广东省分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欣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李欣荣的银行卡在多个第三方支付平台通过银联快捷支付的方式被盗刷，不需要输入银行卡交易密码，只需要手机短信验证码即可。2015年6月，李欣荣的建行储蓄卡(卡号：43×××52)被不法分子冒用陆续在中移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移公司）支付2500元，在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支付3488.5元，在上海付费通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付费通公司）支付1994.6元，在网易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宝公司）支付300元，共计被盗刷8283.1元。在上述第三方交易平台上通过银联快捷支付小额款项的交易，只需要按照要求填写准确的银行卡号和在银行的预留手机号码，就能通过预留手机号收到的支付验证码完成小额支付的交易，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需要银行账号、认证信息及相应密码才能实现交易，即银行卡密码并不是实现交易的必要信息。2.李欣荣与建行广东省分行之间是合法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是凭密码取款与交易，建行广东省分行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约定小额支付只需要手机号验证码，不需要银行卡密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李欣荣的权益。李欣荣按规定在建设银行办理借记卡，并作为工资卡，其与建行广东省分行之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确认银行卡设有密码，凭密码取现与交易。现建行广东省分行未经李欣荣同意，擅自同第三方支付平台建立免密码小额快捷支付方式的合作，只需要通过预留在银行的手机号收到的验证码就能完成交易，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储蓄合同中有关凭密码取现与交易的约定，严重损害了李欣荣的利益。3.建行广东省分行擅自开通银行卡网上交易，造成了李欣荣的经济损失。李欣荣所持银行卡是用于发放工资的借记卡，不能进行网上交易。现不法分子在购物网站消费后，多次冒用李欣荣的银行卡在多个第三方支付平台上以快捷支付的方式付款，建行广东省分行未予认真审核，即在网上划转李欣荣银行卡内款项。事发后，经过双方交涉，建行广东省分行已就本案之外的相关交易赔付23586.01元，支付宝、财付通、盛付通等第三方支付平台也已赔付相应款项。建行广东省分行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并坚持其一审答辩意见。李欣荣提出涉案交易只需要手机短信验证码，不需要银行卡交易密码，这与第三方支付流程是不符的。建行广东省分行与第三方支付平台如果实行的是只需要手机短信验证码的核验就可以进行小额支付，是需要客户的专门授权的。李欣荣称建行广东省分行擅自代其开通银行卡网上交易功能，是不符合事实的。李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行广东省分行赔偿8283.1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建行广东省分行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欣荣持有建设银行借记卡，卡号为43×××52。双方确认该卡留有密码，可以在ATM柜员机上凭密码进行查询、转账、提款等。该卡于2015年6月8日至6月22日间，向中移公司支付2500元；2015年6月19日至6月25日间，向天翼公司支付3488.50元；2015年6月9日至6月25日间，向付费通公司支付1994.60元；2015年6月11日向网易宝公司支付300元。2015年6月25日16时27分，李欣荣因账户存款被盗刷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员村派出所报案，《报警回执》号为4401002015062516100731061。一审诉讼期间，双方确认涉案第三方平台交易需要的信息包括持卡人自行设置的账户名、登录密码、输入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银行预留手机号、第三方公司发送的验证码，以完成银行卡绑定，在支付的时候需要输入之前设置的账户名、支付密码。双方并确认涉案银行卡开设了余额短信提醒功能。一审法院认为:李欣荣持有建设银行借记卡，双方间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确认该卡留有密码，开设了余额提醒功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正确的银行卡账号、身份认证信息和持卡人设置的交易密码是完成电子银行交易的必备条件，三者缺一不可。持卡人主张发卡行违约赔偿的，应当举证证明发卡行存在过错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凡通过电子银行账号、认证信息及相应密码实现的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若持卡人未能举证证明账号、身份认证信息和密码的泄露与发卡行存在因果关系，则持卡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欣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欣荣负担。经二审查明，根据一审双方共同确认的涉案银行卡交易流水，该卡在2015年6月8日当天并未发生资金转出的交易；在本案李欣荣主张被不法分子盗刷的资金8283.1元中，发生最早的一笔是2015年6月9日18:05:40向中移公司转出的500元，随后是18:09:12向中移公司转出的500元，18:14:01向中移公司转出的500元，20:24:57向付费通公司转出的199.5元，余下6583.6元均为2015年6月10日至6月25日李欣荣报警之前发生的交易。诉讼中，李欣荣答复法院称，因其手机未收到建行广东省分行发送的提醒短信，故直至2015年6月25日到ATM机打印工资流水才发现卡内资金被盗刷，遂向公安部门报案。建行广东省分行未举证证实其已就涉案交易向李欣荣发出余额提醒短信。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与前述事实不冲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建行广东省分行应否对李欣荣涉案资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讼争双方在一审期间已一致确认，通过涉案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交易需要先完成银行卡绑定，在绑定过程中需要核验的信息包括持卡人自行设置的账户名、登录密码、持卡人持有的涉案银行卡号、银行卡密码、银行预留手机号以及第三方公司发送的验证码；在完成银行卡绑定后进行的交易中只需输入之前设置的账户名和支付密码（支付密码为设置账户名时所设定，不同于银行卡密码）。现李欣荣上诉主张涉案资金被盗刷时并不需要输入银行卡密码，只需输入手机短信验证码，即否认其在一审法庭审理中已经确认的事实，鉴于李欣荣并无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否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欣荣又主张建行广东省分行擅自为涉案银行卡开通网上交易造成其损失，建行广东省分行对此予以否认，因李欣荣对此同样没有举证，而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要进行涉案交易需先完成银行卡的绑定，在银行卡绑定过程中需要输入银行卡密码和第三方公司向持卡人在银行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的验证码，以上身份验证信息均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由持卡人自行设置、保管或者接收，非经持卡人告知或者泄露，他人包括银行职员无法获取，故此，对于李欣荣有关涉案银行卡网上交易是建行广东省分行擅自为其开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欣荣作为持卡人，有义务妥善保管其银行卡密码和短信验证码等身份信息不被他人知晓，否则因密码泄露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他人能够顺利完成银行卡绑定进而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消费的事实表明，银行卡密码和短信验证码等身份信息的泄露是造成卡内资金被盗刷的主要原因，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李欣荣自行承担。但根据一审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涉案银行卡已开设余额提醒功能，持卡人付费开通这一功能的目的，就在于及时掌握卡内资金状况，尤其是在资金变动出现异常时能够及时得到提示、预警进而采取相应措施。本案中，银行卡资金被盗刷发生在2015年6月9日至6月25日期间，时间横跨半个多月，而建行广东省分行在涉案银行卡已开通余额提醒功能的情况下，未能举证证实其在涉案交易发生时已及时向李欣荣发出余额提醒短信，李欣荣亦主张，其之所以迟至2015年6月25日才报案，也是因为此前并未收到建行广东省分行的提醒短信。有鉴于此，在是否及时发送余额提醒短信的问题上，建行广东省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进而对持卡人由于无法及时得到提示、预警和采取补救措施导致损失扩大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分析涉案资金被盗刷的时间、频率以及通常情况下持卡人在得到短信提醒后的正常反应、联系银行核实相关交易及采取补救措施所需要的合理时间等因素，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6月9日18:05:40至18:14:01所发生的三笔共1500元的损失，应由李欣荣自行承担；对于2015年6月9日20:24:57所转出的199.5元，以及2015年6月10日至6月25日李欣荣报警前所发生6583.6元的盗刷，可由建行广东省分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余下30%的损失由李欣荣自行承担。据此，建行广东省分行就涉案资金损失应向李欣荣赔偿的金额为（199.5元+6583.6元）×70%=4748.17元。至于李欣荣主张的利息，因涉案资金损失是储蓄存款账户内的资金被盗刷产生的损失，故相关利息可自2015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李欣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568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欣荣损失4748.1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李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欣荣负担1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欣荣负担2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蔡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