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勤,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翠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经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西余窑26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永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忠勤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忠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被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原审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勤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查封的户名为原审第三人的两个银行账户及账户内所有资金系上诉人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因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经济纠纷所查封的两个银行账户以及账户内共计2233618.18元资金系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上诉人在乌鲁木齐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办事处负责人承揽业务，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并且上诉人不得私刻第三人公章。但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违反协议书的约定私刻了第三人的公章，在银行利用虚假材料开设银行账户，签订施工合同，所以上诉人以第三人名义开设的两个账号内的资金系上诉人所有，与第三人无关。上诉人一审中提出调取涉案两个账户的开户资料及第三人公章备案材料，一审法院在未调取上述材料的情况下，就作出了一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一审法院应在调取证据后，对账户的开户情况及账户内资金所有情况进行实质审查，认定上诉人为涉案账户内资金的所有人，原审第三人与涉案两账户无关。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上诉人刘忠勤与原审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意串通进行的虚假诉讼，妄图逃避法院执行。二、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认可涉案的两个银行账户是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账户是其所开设不能成立。三、答辩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系其双方恶意串通伪造的。即使该协议存在，因为其系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内部协议，不产生对抗外部的效力。根据该协议，上诉人只是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办事处的负责人，是公司工作人员，其对外发生业务以及权利和义务的主体是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刘忠勤。因此，该协议的存在也不能阻却法院对上述银行账户内的资金的冻结和执行。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两个账户内的资金应认定属于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且不必审查账户内的资金来源如何。五、根据外观原则和权利公示原则，交易相对人可依据外观公示主张权利。该原则旨在保护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和社会交易安全。货币是一种特殊商品，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以及不特定化的特点。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的内容亦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交易相对人对交易银行账户记载情况的信任，与对持有实物货币交易人对所持货币具有所有权的信赖一样，应当受到保护，这是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需要。否则，将会导致社会交易的信用危机。综上，一审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述称：我司与上诉人系承包经营关系，我方与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后，上诉人只向我方交纳了两年的承包费用，并明确告知我方不再履行承包义务，也就是讲，不是再以我公司的名义从事任何的经营活动。对于其后又使用我公司的名义资质等从事经营活动及对外签订合同，我公司并不知情，其也未向我公司交纳过任何的相关费用，对于涉案的合同的签订及涉案的账户均是上诉人以伪造的公章所签订及开设的，对于以上行为我司并不知情。刘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查封的户名为第三人的两个银行账户及账户内所有资金系原告所有（账户1、开户行为：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场支行，账号为：852130112010100439296；账户2、开户行为：建设银行阿克苏市健康路分理处，账号为：65×××0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诉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3）滨中商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货款3247307.5元。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2015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报告财产令，但被执行人未予履行。2015年9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冻结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阿克苏健康路支行存款300万元，实际冻结94万元，账号为：65×××07。2015年10月13日，冻结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新疆阿克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场支行账户中的1293618.18元，账号：852130112010100439296。2015年11月6日，刘忠勤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滨中执异字第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忠勤的异议。2015年12月2日，刘忠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3月30日，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刘忠勤签订书面协议书一份，约定刘忠勤承包经营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乌鲁木齐办事处，并担任负责人。同时约定：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时提供相关公司证件和资料，保证刘忠勤能够及时到招投标市场申请报名并参加工程投标活动；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授权刘忠勤私刻任何公章，如刘忠勤私自刻制公章用于业务，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严肃追究刘忠勤法律责任；刘忠勤以分公司的名义落实工程任务，独立开展业务活动，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负责提供工程项目；刘忠勤及时向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缴管理费20万元（分上半年、下半年缴纳）；由刘忠勤引发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其承担，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协议暂定3年。上述事实，有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原告刘忠勤系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刘忠勤主张一审法院查封的涉案两个银行账户系其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第三人公章设立，账户资金与第三人无关，其为该银行账户及资金的实际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以及不特定化的特点。为维护交易安全，在商品经济条件下，人们在交易中无需考察货币的来源，也不能被要求原物返还。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内容亦不需要考虑资金的来源，银行和存款人仅需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此，在商业交易活动中，交易相对人对交易人银行账户记载情况的信赖，与对持实物货币交易人对所持货币具有所有权的信赖一样，应当受到保护，这是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需要，也是一般的交易常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所冻结两笔款项的银行账户户名均为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外观主义原则，根据银行账户记载和公示情况，该两笔款项应当认定为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资金，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一审法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从其账户中冻结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告刘忠勤所主张的涉案两个账户的开户情况，不足以否定账户本身的客观性、真实性，原告刘忠勤主张的伪造资料开户的情况亦不属于本案评价的范畴，故对于原告刘忠勤要求调取涉案两个账户的开户资料及第三人公章备案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刘忠勤所提供的协议，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刘忠勤担任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乌鲁木齐办事处负责人并承包经营，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因分公司引发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总公司不负任何责任，但原告刘忠勤主张第三人名下两个账户中的资金归其所有，违背了社会公众对账户资金归属的一般认知，不能对第三人产生对抗效力。至于因此可能造成的损失，刘忠勤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告刘忠勤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忠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69元，由原告刘忠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忠勤对涉案两个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两个账户系其私刻原审第三人公章设立，账户内的资金归其所有，故能排除强制执行。为证明该主张，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原审第三人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以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并申请法院调取涉案两个账户的开户资料以及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公章备案材料。本院认为，第一，《协议书》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约束力不及于被上诉人。即使上诉人确实存在违反《协议书》约定，私自刻制印章、设立银行账户的行为，其产生的后果以及应承担何种责任也非本案应当处理的问题。第二，即使开设涉案账户所使用的公章与原审第三人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一致，也不能直接证实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属于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第三，涉案账户所登记的账户名称是江苏文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名下的账户款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对涉案两个账户及其中的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忠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9元，由刘忠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彩林代理审判员  付文文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