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村委会*楼。
法定代表人：陈柯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寓婷，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瑛，女，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惠民街旺第嘉华*号楼*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寓婷，内蒙古典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洪福，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义乌市城中北路***号*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庆，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
保全公司）、李碧瑛因与被上诉人楼洪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全公司、李碧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寓婷，被上诉人楼洪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赵亚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全公司、李碧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全公司、李碧瑛不承担偿还楼洪福借款本金232万元、利息155100元及后续利息的责任。事实及理由为：一、保全公司曾向屈顺富帐户转帐350万元人民币，所以屈顺富向银行偿还利息的钱是保全公司的，并非用楼洪福的钱支付，因为保全公司暂存在屈顺富帐户上的钱足以支付银行的借款本息，所以屈顺富的帐户上虽然明确记录曾经将钱转帐支付了保全公司的借款利息，但不能证明还银行的钱就是从楼洪福处借的钱；二、李碧瑛所借的钱，并未用于保全公司。本案借条是由李碧瑛出具的，楼洪福是否支付尚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但无论借到与否，282万元保全公司没有使用过，保全公司的银行贷款均由自有资金支付，根据公司规定：保全公司对外的借款，必须记账，但是本案的借款，公司没有相应帐目可查，且保全公司自有资金，不止上述的350万元，曾存于屈顺富帐户上，无需对外借款偿还银行借款本息。楼洪福的证据不能证明屈顺富帐户上的282万元就是向楼洪福借的，也不能证明用于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的钱就是楼洪福的钱；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借条已经生效证据不足。2013年7月10日的收条是屈顺富向楼洪福出具的，称借到282万元用于支付保全公司的利息，收条写明借款人为屈顺富，并不是李碧瑛，且该证据与楼洪福自己提供的付款证据相互冲突，楼洪福的付款证据为李东代其转帐给屈顺富支付了272万元，但支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9日、2013年7月23日和24日、2013年8月14日，也即2013年7月10日屈顺富没有收到282万元所借款项，屈顺富在未收到借款时就随意打借条，不符合常理，有串通他人损害李碧瑛及保全公司利益的可能。李碧瑛与屈顺富曾经是姻亲关系，在轻信屈顺富的基础上，未对借款事实进行核实，于2013年8月14日出具了借条一份，但未授权屈顺富作为借款代收人，因此，虽然李东向屈顺富帐户上转帐了272万元，不能作为认定楼洪福向李碧瑛支付了282万元借款事实的依据，楼洪福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李碧瑛支付282万元，因此李碧瑛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借款未支付，判决由李碧瑛偿还借款本息是错误的。综上，李碧瑛与保全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楼洪福辨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李碧瑛与楼洪福已形成了借款合意，由楼洪福向保全公司时任总经理屈顺富打款并用于支付保全公司的银行贷款利息。后经李碧瑛与楼洪福最终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82万元，并由李碧瑛补写借条，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楼洪福已将款项交于李碧瑛。借条中还记载李碧瑛曾归还50万元，楼洪福签字进行了确认，李碧瑛与楼洪福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借款事实成立，借贷关系生效；二、对于保全公司所称的向屈顺富转帐350万元与本案无关，350万元转帐发生于屈顺富接任保全公司总经理之前，屈顺富未接管保全公司，不可能用上述款项向银行归还利息。向屈顺富转帐的帐户均为个人帐户，并非保全公司的帐户，且屈顺富并不认识转帐的郝巧燕，保全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个人帐户上的款项与保全公司有任何关系，故该笔350万元的转账不能认定为保全公司向屈顺富的转账，陈柯彤曾是屈顺富的儿媳妇，双方之间存在钱款往来很正常，且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陈柯彤向屈顺富转帐的行为是代替保全公司转帐；三、保全公司称李碧瑛的借款未用于保全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中保全公司认可所有从屈顺富帐户中转向保全公司的款项是替保全公司归还银行利息，且保全公司、李碧瑛也不能证明郝巧燕、陈柯彤向屈顺富的转帐行为是代替保全公司的转账，称其帐户上存在自有资金的说法不能成立，故屈顺富帐户上用于归还保全公司银行利息的资金就是楼洪福向李碧瑛出借的资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楼洪福起诉请求：判令李碧瑛、保全公司返还楼洪福借款人民币252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354151.23（暂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最终利息数额计算至付清之日为准），以上两项合计为人民币2874151.2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间，屈顺富与李碧瑛系亲家，2013年3月1日保全公司认命屈顺富为总经理，任期为三年。因保全公司需资金偿还银行利息，经屈顺富介绍，由楼洪福向李碧瑛提供借款。就此，楼洪福指示李东向屈顺富账户打款，李东分别于2013年7月19日向屈顺富转账40万元，2013年7月23日、24日两天共向屈顺富转账12万元，于2013年8月14日分三笔向屈顺富转账220万元，共计272万元。2013年8月14日，李碧瑛向楼洪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楼洪福先生人民币贰佰捌拾贰万元整，借期一年，按银行利息给付”。楼洪福自认，于2014年7月14日，李碧瑛还款50万元，该款项全部用于抵偿本金。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屈顺富账户资金代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15万元，2013年8月20日屈顺富账户资金代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15万元，2013年8月19日屈顺富账户资金代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78万元，2013年8月19日屈顺富账户资金代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75万元，2013年7月19日屈顺富账户资金代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983733.33元，即屈顺富账户资金代保全公司支付利息共计3513733.33元。再查明，2013年保全公司及内蒙古紫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紫辰公司）任命屈顺富为总经理，任期三年，在该任命书中李碧瑛在董事长及委托人处签名。李碧瑛是保全公司股东之一，也是保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柯彤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包括两个要素：一个要素是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也就是以书面为载体或者通过口头形式表现出的民间借贷合同；另一个要素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出借人支付款项的行为意味着其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就本案而言，李碧瑛向楼洪福出具了借条，即双方已形成了借贷合意；楼洪福提交证据能证明李东依楼洪福指示，向屈顺富打款272万元，且屈顺富依李碧瑛的贷款用途代保全公司支付了银行利息3513733.33元，结合三证人的出庭证言，与李碧瑛向楼洪福出具的借条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楼洪福提供282万元借款的事实。关于李碧瑛、保全公司称并未收到贷款的抗辩，借条系李碧瑛书写，李碧瑛、保全公司向法庭说明了为何会在楼洪福未提供贷款的情况下仍然出具借据的理由系因“亲戚的信任”，但结合屈顺富账户代保全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李碧瑛、保全公司的该抗辩不足以对款项支付的真实性引起合理的怀疑，故李碧瑛、保全公司的该辩护不予采信。至于李碧瑛、保全公司辩称，屈顺富代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系李碧瑛、保全公司与屈顺富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楼洪福无关，本院认为，依本院前述认定的事实及借款金额，在李碧瑛、保全公司与屈顺富的债权债务结算中，可予以核减。另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楼洪福在庭审中自认李碧瑛于2014年7月14日偿还50万元本金的事实，该自认事实系对自身不利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认定尚欠本金232万元（282万元－50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应按约定利率计算。以282万元为基数，利率依借条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尚欠利息155100元；自2014年7月15日之后利息，以23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院前述查明事实，楼洪福请求李碧瑛、保全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碧瑛、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楼洪福借款本金232万元及利息155100元（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7月14日，以28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自2014年7月1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以23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793元，被告李碧瑛、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582元，楼洪福负担4211元。
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屈顺富中国银行卡卡号为6217880100000026986（以下简称6986中国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7月11日该卡帐户余额为871621.83元，2013年7月19日该卡收到李东汇入的40万元，帐户余额为1271621.83元，同日，屈顺富为保全公司向呼和浩特市金谷农村合作银行支付利息983733.33元；2013年7月22日该帐户中入款42万元，余额为707888.50元，同日，屈顺富为保全公司向内蒙古银行支付利息70万元，余额为7888.50元；2013年8月14日，李东向屈顺富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40620010136386（以下简称6386建设银行卡）中分三次共汇入220万元，该卡2013年8月14日之前余额为616947.99元，李东汇入220万元后，余额为2816974.99元，同日，屈顺富将280万元转入其6986中国银行卡中。2013年8月19日同一日，屈顺富从6986中国银行卡中转帐100万元和现金取款75万元，其中100万元转入其本人的卡号为6221470001306140000的内蒙古银行卡中，用该卡中的78万元为保全公司支付内蒙古银行利息；将现金75万元存入其本人卡号为6229760000108272773的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卡中，用该卡为保全公司支付了金谷银行利息75万元。另外，屈顺富于2013年8月20日、9月18日从其卡号为622909596266381318的兴业银行卡中为保全公司支付兴业银行利息共计30万元，以上屈顺富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从其个人银行卡中为保全公司支付银行利息共计3513733.33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碧瑛、保全公司是否应偿还楼洪福借款本金人民币23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中，李东的情况说明及陈述均表明是楼洪福向其借款，李东与楼洪福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并按照楼洪福的指示将款项打入屈顺富的帐户中，且李东称其给屈顺富所打入的272万元已经由楼洪福全部偿还了。屈顺富写的收条及李碧瑛所写的借条中均载明是向楼洪福借款，李碧瑛、屈顺富与李东之间并无借款合意，因此，虽然是李东向屈顺富帐户汇款，但出借人应认定为楼洪福。2013年7月10日，屈顺富作为时任保全公司总经理，向楼洪福书写的收条中写明借款金额为282万元，借款用途是用于偿还保全公司的银行利息，收条中还载明正式借款凭证由李碧瑛出具。李东最后一次向屈顺富汇款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3年8月14日，李东共计给屈顺富汇款272万元，而李碧瑛向楼洪福出具借条的时间同样为2013年8月14日。李东向屈顺富汇款为272万元，屈顺富出具的收条与李碧瑛出具的借条上均写明借款为282万元，楼洪福对此称，因前期有部分款项也在屈顺富帐户中，所以加上其向李东借的272万元共计282万元，李碧瑛出具借条时是双方核对后出具的，屈顺富对此予事实以认可，李碧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企业的经营管理工作，应当知道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碧瑛所写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屈顺富所写收条金额一致均为282万元，李碧瑛给楼洪福出具借条行为与屈顺富收条中所载明的“正式借款凭证由李碧瑛出具”的意思表示一致，李东2013年8月14日最终给屈顺富汇款时间与李碧瑛为楼洪福出具借条时间一致，以上环节均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保全公司、李碧瑛向楼洪福借款282万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屈顺富被任命为保全公司总经理的时间为2013年3月1日，其作为保全公司总经理向楼洪福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本案中屈顺富从其个人帐户为保全公司偿还银行利息的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李东在2013年7月19日给屈顺富汇入40万元，同日，屈顺富用该40万元和自己6986的中国银行卡中的余额871621.83元为保全公司向银行偿还了利息983733.33元，2013年7月22日偿还了利息70万元，此时卡中余额为7888.50元；2013年8月14日，李东向屈顺富6386的建设银行卡中汇入220万元，同日，屈顺富将该220万元加上该卡中的余额共计280万元转入了6986的中国银行卡中，并于2013年8月19日同一天分两次共偿还银行利息153万元，以上李东给屈顺富汇款的时间及金额与屈顺富为保全公司偿还银行利息的时间及金额具有直接关联性，而且屈顺富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为保全公司偿还银行利息为3513733.33元，能够认定楼洪福的出借款282万元用于偿还了保全公司的银行利息。关于保全公司、李碧瑛称，郝巧燕、陈柯彤曾给屈顺富汇款350万元，足够偿还保全公司的银行利息，屈顺富在本案中偿还的银行利息是用该350万元偿还的抗辩理由，因郝巧燕、陈柯彤给屈顺富汇款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28日和2013年1月23日，均发生于屈顺富被任命为保全公司总经理及其为保全公司偿还银行利息之前，从庭审中查明，屈顺富接收郝巧燕汇入的300万元款项6386的建设银行卡上，截止至2013年7月5日该卡余额为902972.99元，保全公司、李碧瑛的上诉状中也陈述“由于保全公司帐户被冻结，所以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资金只得走个人帐户，为了方便起见，保全公司的钱暂存在屈顺富帐户上”，所以，郝巧燕、陈柯彤给屈顺富帐户汇入350万元，在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偿还2013年7月19日之后银行利息的情况下，并不能排除保全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该款项已被使用的情形。楼洪福认可282万元借款已偿还50万元，该50万元还款是由屈顺富帐户支出，也能印证保全公司、李碧瑛所述保全公司的日常经营部分款项经由屈顺富帐户的陈述。综合以上事实分析，李碧瑛、保全公司抗辩称郝巧燕、陈柯彤向屈顺富转账350万元足以偿还保全公司的银行利息，无需再向楼洪福借款，李碧瑛没有实际收到楼洪福的出借款，李碧瑛、保全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碧瑛、保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2元，由上诉人内蒙古保全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李碧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宝维
审 判 员 刘 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