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瑜君，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典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孟宝法，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海斌，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潘瑜君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瑜君与被上诉人华典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潘瑜君于2007年3月6日进入华典公司从事总经理助理兼客户部总监工作，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其中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1年3月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潘瑜君每月工资8,000元，另有以现金形式发放的1,000元岗位津贴。潘瑜君在2015年7月6日至22日期间休年休假。2015年7月23日，潘瑜君以华典公司自2015年2月起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注明劳动合同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解除。华典公司于当日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7月23日，潘瑜君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典公司支付：1、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工资48,000元；2、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津贴6,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由华典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瑜君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工资45,913.04元、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津贴5,739.13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500元，对潘瑜君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华典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31日，华典公司出具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潘瑜君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另查明，A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孙某、潘瑜君，孙某与潘瑜君系夫妻关系。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某，A公司于2008年1月28日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华典公司与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汽车租赁服务关系，华典公司与A公司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09年1月16日至2010年1月15日、2010年1月16日至2011年1月15日、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及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车辆租赁协议，华典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车合同。原审再查明，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潘瑜君与张某等员工用A公司客户的信用卡在华典公司处刷卡套取现金，共计六次。潘瑜君在2014年12月11日给华典公司的情况说明中表示，其丈夫公司有一位老客户要付款结账，但老外只有外卡，其丈夫公司只能刷有银联标志的卡，所以想通过华典公司代收此款，并支付相应的手续费。后其问了华典公司主管后勤的吴某某，吴某某说可以，并说他和程总说过，没问题，财务也知道了。之后总共刷卡五六次，每次都按规定支付华典公司手续费。其并不知道吴某某等人会拿手续费，其也没有给过任何人一分钱，没有参与分手续费。张某在2014年11月7日的检讨书中提到吴某某对其说有个朋友开汽车租赁公司，有些外卡不能刷，想在华典公司刷卡提现。吴某某说问过程总刷卡提现的事情，但程总不同意，所以询问是否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其因为吴某某是其领导，平时关系也不错，出于帮忙心态就答应暗地里操作，后来才知道吴某某说的朋友是潘瑜君的老公，潘瑜君愿意出8%的手续费。华典公司提供的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及工资明细单显示,其在2015年7月16日向张某、刘某等其他参与信用卡套现的员工支付了2015年2月至6月的工资，并按照8%年利率支付了补助。潘瑜君表示其不清楚这些员工是否拿到了工资，但另一员工任某至今未拿到工资，故已经提起仲裁。华典公司在2015年7月21日就潘瑜君、刘某、张某等人涉嫌职务侵占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华典公司提出控告潘瑜君职务侵占，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华典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第22条中关于违纪种类的规定为违纪处理，例如口头警告、纠错谈话、书面警告、暂时停薪停职、辞退、或终止聘用合同将由管理层决定。潘瑜君表示其没有收到过员工手册，但听说过有员工手册。华典公司另提供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23日的关于人事调整的通知，载明潘瑜君、任某不再具体主持房务部和前厅的工作，由毛某某任前厅经理、主持前厅工作。潘瑜君表示其没有收到过上述通知，华典公司在2015年6月下旬告知其不需要兼前厅的工作，其他工作没有变化，其仍在做客房餐饮和总经理助理的工作。华典公司表示是通知停止潘瑜君的所有工作，之后潘瑜君每天还是来公司，但只是配合调查。华典公司另提供潘瑜君2015年5月和6月的考勤记录，证明潘瑜君作为前厅部门主管人员，没有按规章制度考勤。潘瑜君表示其属于管理层，不需要打卡，华典公司在2015年5月才要求其打卡。潘瑜君表示华典公司在2014年底左右找其谈信用卡套现问题，在2015年2月告知其因一些员工牵涉到信用卡套现问题，牵涉前厅，而其是前厅主管，所以要停发工资，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华典公司主张在2015年6月23日至7月23日期间停止了潘瑜君的所有工作，但其提供的关于人事调整的通知也仅记载潘瑜君不再具体主持房务部和前厅的工作，并不涉及总经理助理工作。即便华典公司曾通知潘瑜君停止所有工作，因停止工作的安排系由华典公司做出，故并非因潘瑜君主观原因不提供劳动，且潘瑜君在2015年7月6日至22日期间休年休假，故华典公司要求不支付2015年6月23日至7月23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潘瑜君每月固定享有以现金形式发放的津贴1,000元，华典公司主张其可以根据员工具体岗位及工作情况酌情发放津贴，但未提供相关的规章制度，也未举证证明之前发放津贴时也有酌情发放的情况。其主张在2015年6月23日停止潘瑜君的工作，这表明之前潘瑜君应当是在正常履行职务的，也未有依据表明之前曾对潘瑜君的工作岗位进行过调整。因此，华典公司要求不支付潘瑜君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津贴5,739.13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华典公司主张其因潘瑜君严重违纪而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但潘瑜君在2015年7月23日已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明确劳动合同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解除，而华典公司在当日收到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合同已于当日解除。潘瑜君以华典公司自2015年2月起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对此，虽然华典公司确实未支付潘瑜君2015年2月起的工资，但华典公司是因潘瑜君等人存在信用卡套现行为，因发现潘瑜君作为股东的A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与华典公司建立业务等原因，才依据其员工手册中暂时停薪停职的规定停发潘瑜君2015年2月起的工资，也曾告知过潘瑜君将要停发工资的情况，故华典公司并非主观恶意拖欠潘瑜君的工资。虽然华典公司并无依据表明其曾将员工手册内容告知过潘瑜君，停发工资的处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补发工资，但潘瑜君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华典公司要求不支付潘瑜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500元，可予支持。仲裁委员会裁决华典公司支付潘瑜君2015年2月1日至6月22日的工资，华典公司对此未起诉，视为服从，予以确认。潘瑜君未就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委员会未予支持其部分申诉请求的裁决项，因无执行内容，原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典公司不需支付潘瑜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500元；（二）华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瑜君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工资45,913.04元；（三）华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瑜君2015年2月1日至7月23日的津贴5,739.1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潘瑜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文第二、三项，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华典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500元。其的主要理由为：根据劳部发[1995]226号第四条《规定》第十八条所称“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华典公司停发其的工资属于无故拖欠。华典公司拖欠其工资长达六个月，其多次催讨之下，华典公司仍拒不支付工资，故其依法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应享有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华典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潘瑜君的上诉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拖欠、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该“拖欠、不足额支付”之情形应限于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才属于法律规制的对象，可以成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上诉人潘瑜君与张某等员工存在用案外人A公司客户的信用卡在被上诉人华典公司刷卡套取现金，共计六次。而A公司的股东为孙某、潘瑜君，孙某与潘瑜君系夫妻关系。故华典公司因潘瑜君等人存在信用卡套现行为而作出暂缓发放薪资的处理有相应理由，非恶意扣发。潘瑜君以华典公司自2015年2月起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华典公司无需支付潘瑜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潘瑜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