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大丰市大丰港二期码头一号港池西侧北首。
法定代表人葛曙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广信，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27层。
法定代表人刘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伊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港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商初字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丰港材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广信、被上诉人齐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伊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力公司原审诉称：齐力公司与大丰港材料公司在2011年6月5日及6月15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施工劳务合同”，6月5日的合同约定：齐力公司组织路面施工机械及施工力量，为大丰港材料公司沥青路面的摊铺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施工期限从2011年8月5日至2011年12月31日，施工内容包括：沥青摊铺、碾压、养护、民工辅助配合以及协助大丰港材料公司工程技术人员进行放、取样等现场工作。结算工程量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标底数量八万吨结算，如超出数量以实际完成数量进行结算，摊铺每吨为22元；6月15日的合同约定，齐力公司组织路面施工机械及施工力量，为大丰港材料公司扬灰大道的水稳层摊铺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施工期限从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8月20日，工期共60天，施工内容包括：沥青摊铺、碾压、养护、民工辅助配合以及协助大丰港材料公司工程技术人员进行放、取样等现场工作。工程量以实际过磅数量结算。两份合同对于双方的责任及义务、纠纷的解决均作出了明确约定。
两份合同签订后，齐力公司及时组织机械及人员进入工地履行合同义务，但是由于大丰港材料公司的前期准备不足，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摊铺所需的原料，造成齐力公司的机械及人员在工地因无材料无法施工。合同到期后，经双方结算大丰港材料公司按合同应付各项费用合计2091172.16元，扣除各项已付及齐力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大丰港材料公司尚欠1568187.36元，现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大丰港材料公司向齐力公司给付劳务合同款1568187元及利息100000元。庭审中齐力公司要求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连续计算至2014年9月16日。
大丰港材料公司原审辩称：一、对于2011年6月5日的《施工劳务合同》：1、齐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大丰港材料公司按八万吨标底结算的条件，齐力公司主张以八万吨标底结算工程款的条件不存在。2、大丰港材料公司不存在前期准备不足的情况，作为材料公司，大丰港材料公司完全有能力提供摊铺所需的材料，即使大丰港材料公司存在前期准备不足的情况，齐力公司也不能以此为借口擅自将机器拖离工地。3、该合同的结算是2011年11月17日，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且大丰港材料公司从未与齐力公司结算出2091172.16元的施工款，齐力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齐力公司举证的“证明”并非大丰港材料公司出具，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存在质疑，而且与实际情况不符，故齐力公司提供的可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的该份书证存在许多瑕疵，不能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对于2011年6月15日所签《施工劳务合同》，该合同的履行已经结束，大丰港材料公司已经按照齐力公司的实际工程量将款项及时付给了齐力公司，齐力公司就该合同提起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根据齐力公司的实际施工量结算，大丰港材料公司目前只欠齐力公司施工款196638.83元，并非齐力公司所主张的1568187.36元。大丰港材料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与齐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进征结算，大丰港材料公司总共应向齐力公司支付597476.08元的摊铺费用，李进征表示认可，并以出具两张收条的形式承担了税款，大丰港材料公司共向齐力公司支付400837.25元，其中水稳层摊铺款全部付清，扣除油费后剩余的款项175291.19元为支付给齐力公司的沥青摊铺费，尚欠齐力公司196638.83元。
四、大丰港材料公司迟付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依据法律规定，在齐力公司要求按照八万吨标底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大丰港材料公司有权拒绝其给付请求。齐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如法院判令大丰港材料公司构成违约，且需要支付利息，则大丰港材料公司对齐力公司提出的利息数额不予认可，应提供相应的计算利息的本金、利率、计算天数等数据。
五、双方于2011年6月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齐力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擅自将用于摊铺的设备全部拖离工地，其后便再无任何摊铺行为。由于齐力公司擅自离开工地，导致摊铺项目连续停工多日，原本与齐力公司约定摊铺每吨22元，因任务很紧，大丰港材料公司便找到刘德领、李新月、张国立三人继续负责摊铺，其中张国立的摊铺单价为每吨25元，总共摊铺了20524.03吨，刘德领的摊铺单价为每吨22元，李新月的摊铺单价为每吨20元，总共摊铺了14462.55吨。相对于齐力公司摊铺，大丰港材料公司总共多支付了摊铺费用32646.99元。故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判令齐力公司赔偿大丰港材料公司损失合计32646.99元、反诉费用由齐力公司承担。庭审中，大丰港材料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5日，齐力公司与大丰港材料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因大丰港材料公司工程进度需要，将沥青路面摊铺工程承包给齐力公司施工，施工期限自2011年8月5日至2011年12月31日，施工内容包括沥青摊铺、碾压、养护、民工辅助配合及协助大丰港材料公司工程技术人员进行放、取样等现场工作。结算工程量以双方签订合同标底数量结算，如超出数量以齐力公司实际完成的数量为准结算。合同标底沥青摊铺为约八万吨，摊铺每吨22元，此单为含税价格。本合同所规定的工程完工后，大丰港材料公司应在完工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齐力公司余下工程款，如延期支付，延付的数额按每日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齐力公司的责任及义务包括服从大丰港材料公司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按照大丰港材料公司对工程要求施工，负责机械、人力等施工力量的调配，施工工艺的实施，设备的操作、配件、维护、保养及施工人员的管理和生活劳保，负责设备退场费用、燃油费、人工费、生活费等。大丰港材料公司的责任及义务包括负责工程质量保证，提供正确的施工工艺、方案，提供正确的施工参数。负责所有原材料及材料检验并承担费用，施工所有原材料确保供给充足及时，保证有足够的工作面，如因大丰港材料公司原材料及工作原因导致施工工期延长，大丰港材料公司负责赔偿其损失。
2011年6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施工劳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因大丰港材料公司工程进度需要，将其扬灰大道工程承包给齐力公司施工，施工期限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8月20日，结算工程量以实际过磅数量结算，合同标底水稳摊铺为10万吨，摊铺每吨9.3元，施工费支付方式为月结30天，每月10号为付款日。其余施工内容、双方权利义务同上一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齐力公司安排相应的摊铺设备和人员进场施工。
2011年8月24日和9月10日，齐力公司向大丰港材料公司借款合计70000元，用于摊铺费用；2011年10月11日，齐力公司收到大丰港材料公司支付的道路施工费151770元；2011年11月17日，齐力公司出具收条两张，分别载明收到大丰港材料公司摊铺费28263.45元及江苏新鑫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稳定土摊铺费803.80元；2012年1月21日，齐力公司收到大丰港材料公司银行转账1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400837.25元。另大丰港材料公司提供2011年11月17日由盐城市大丰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发票两张，其中一张发票载明付款方为江苏新鑫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收款方为李进征、工程项目为稳定土摊铺工程，金额为16521.45元、税额为803.80元；另一张发票载明付款方为大丰港材料公司、收款方为李进征、工程项目及金额分别为沥青摊铺工程371930.02元、水稳摊铺工程209024.61元，合计金额580954.63元、税额为28263.45元。
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水稳摊铺35609.91吨，费用为331172.16元；2011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中沥青摊铺16905.91吨，费用为371930.02元，两项工程产生油费14178吨＊每吨7.45元＝105626.10元。
大丰港材料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齐力公司与我公司于2011年6月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真实有效，由于我公司拨款不及时，造成工程款拖欠，我公司承诺近期付清。现考虑工地沥青拌合站不能达到施工要求，造成齐力公司的人员、机械窝工，我公司同意齐力公司的部分人员、机械先撤场，待我公司的通知，由此产生的损失，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承诺最终结算的工程量，不低于合同约定的八万吨的工程量。大丰港材料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证明中“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与两份《施工劳务合同》中“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及该证明上的内容与“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印文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2年9月25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证明》右下方“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印文与2011年6月5日的《施工劳务合同》中落款处“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因证明上的内容与“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印文没有交叉重叠，故不具备朱墨时序鉴定的基本条件，无法出具鉴定意见。齐力公司与大丰港材料公司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明：对于齐力公司提供的四份物流运输合同书，拟证明为履行上述两份合同齐力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15日和8月2日从徐州装载工程设备运往盐城大丰港和分别于2011年9月13日和2012年1月2日将上述设备从大丰港拉回至徐州的事实，但大丰港材料公司对上述运输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实际退场时间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一、齐力公司大丰港材料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
1、分别于2011年6月5日、6月1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2、双方在2011年6月5日《施工劳务合同》第四条第1项中关于“工程数量合同标底沥青摊铺为约80000吨，摊铺每吨为22元”的约定，应当依法予以确认。
首先，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为从事专门道路材料生产和施工租赁的独立法人，在合同签订时能够而且应当预见到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且亦应予以承担。其次，该条款设定的目的系为了防止一旦发生开工不足等其他影响施工工期的情形，导致窝工或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扩大，系双方自愿约定，并非有失公平。
3、大丰港材料公司虽对盖有其公司印章的证明提出诸多质疑，但该印章系其公章所加盖确系不争的事实，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公章系他人偷盖，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明中大丰港材料公司承诺给齐力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其公司承担，故大丰港材料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承诺以不低于约定的80000吨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费用。
4、大丰港材料公司虽对齐力公司的机械设备于2011年9月13日和2012年1月2日退场的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供了监理公司的通知函，但该通知函系通知工程承包方大丰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真实性不能确定，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即如果该通知函真实，退场设备是否就是本案齐力公司的设备。另结合大丰港材料公司提供的与第三人签订的三份施工合同，或者无签约时间，或者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均与通知函不能相互印证，故大丰港材料公司就上述证据拟证明齐力公司违约退场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齐力公司要求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1、对于2011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工程量应以80000吨为准，按照每吨22元的单价计算工程款总额应为1760000元。
2、双方对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均称已经履行完毕，费用为331172.16元，扣除应由齐力公司承担的油费105626.10元，大丰港材料公司应付225546.06元，且大丰港材料公司已实际向齐力公司支付400837.25元，因此其中的175291.19元应为支付给2011年6月5日合同沥青摊铺工程款。另齐力公司陈述扣除已经支付及应由齐力公司负担的费用总额为522984.8元，即应另扣除齐力公司应负担的费用122147.55元（522984.8元-400837.25元）。
3、大丰港材料公司虽承诺对沥青摊铺款按8万吨进行结算，但齐力公司实际并未摊铺8万吨，齐力公司诉请的可得利益中应当扣除相应的施工成本。依据齐力公司已施工量（水稳摊铺35609.91吨＋沥青摊铺16905.91吨）与产生的相应油耗（14178吨）比例计算，8万吨－16905.91吨的工程量产生的油耗应为17035.4吨，油费为126913.73元。
综上，大丰港材料公司应当向齐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000－175291.19－122147.55－126913.73＝1335647.53元。
三、齐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虽然双方于2011年6月5日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1年8月5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但由于大丰港材料公司已经在《证明》中陈述同意齐力公司的部分人员、机械先退场，待其公司通知，而齐力公司亦实际退场，故上述合同处于中止状态，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故齐力公司要求大丰港材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大丰港材料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反诉请求，该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放弃诉讼请求系其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故依法予以准许，对其反诉请求不予处理。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施工费用1335647.53元；二、驳回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5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费19815元、反诉费308元，合计44938元，由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926元、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6012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上诉人大丰港材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证明》上的印章系上诉人公章直接认定这份证明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问题，形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无法合理说明证明的来源，该份证明不应当被当作证据使用。二、在原审法院第一次作出（2012）云商初字第0267号案件判决时，上诉人提出对本案所涉《证明》的众多异议，但是原审法院在重审时视而不见，避而不谈，没有对涉案的《证明》进行详细的调查，仅凭印章是上诉人的就简单认定该份《证明》是上诉人出具被被上诉人的，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而且被上诉人因为提前撤场节约的成本显然不止油耗，还有其他成本，包括但不限于人工、住宿等费用，而这些成本原审审法院并没有考虑并进行损益相抵。三、原审法院在二审法院已经对上诉费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大部分上诉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越权行为和重复处理行为。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将案件发回重审的，应当退还上诉人已交纳的第二审案件受理费，贵院便是依据此规定在裁定发回重审的同时退还了上诉人的上诉费，贵院已经对上诉费做出了处理。但是原审法院在（2014）云商初字第0433号民事判决中依然判令上诉人承担大部分上诉费，此行为属于对上诉费的重复处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齐力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印章来源的问题，原审判决中关于印章来源已经查明，专门由被上诉人当时在工地的经理李进征作为代理人出庭做了明确的过程说明；2、该证明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存在矛盾，双方约定的保底条款8万吨，在正常情况下才能保证被上诉人一方的基本支出，作为被上诉人超过8万吨才能获得相应的利润。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丰港材料公司应付被上诉人齐力公司的租赁费用金额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证明》的证明效力问题。首先，从该《证明》的来源分析，在2012年5月3日的一审庭审中，齐力公司陈述该《证明》是大丰港材料公司的一名工作人员出具的，齐力公司不认识该名工作人员；在2012年11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齐力公司陈述该《证明》是齐力公司打印好之后由大丰港材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学来加盖大丰港材料公司的公章；在2015年3月26日的二审庭审中，齐力公司陈述该《证明》是齐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进征从大丰港材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学来手中拿到的。齐力公司关于该《证明》来源的三次陈述不一致，导致该《证明》来源的正当性存在疑问。其次，从该《证明》的内容分析，大丰港材料公司作出了完全不利于己方的表述，承认拖欠工程款、工地沥青拌和站不能达到施工要求造成齐力公司的窝工，并承诺最终结算工程量按8万吨计算，该种表述明显有违商业行为常理。同时，在正常的商事活动中，商事主体合意的达成，一般应有双方的磋商过程，在齐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大丰港材料公司何人磋商、何时磋商、如何磋商的情况下，该《证明》是否为大丰港材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存在疑问。再次，从该《证明》的形式上分析，该《证明》没有写明出具日期、没有出具人单位人员的签名、且公章加盖在空白处，与印文没有交叉重叠，导致无法对印文的形成时间与公章加盖时间顺序进行鉴定，该《证明》上述形式上的瑕疵，导致该《证明》是否为大丰港材料公司向齐力公司出具也存在疑问。综上，尽管该《证明》上加盖了大丰港材料公司的公章，但该《证明》在来源、内容和形式的诸多疑问和瑕疵，且齐力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无法证明该《证明》系大丰港材料公司向齐力公司出具，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二、关于齐力公司的撤场时间问题。大丰港材料公司主张齐力公司的撤场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齐力公司主张撤场时间为2012年1月2日，由于齐力公司没有提供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1月2日期间的施工记录及结算单、设备油耗清单、向设备出租方支付租金的凭证、工人工资及管理费用的支付清单等证据，故对齐力公司关于其于2012年1月2日撤场的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双方是否进行最终结算问题。首先，大丰港材料公司提供的2011年11月17日的两张增值税发票载明大丰港材料公司应支付齐力公司的租赁费用为597476.08元，该金额与大丰港材料公司出具的齐力公司2011年7月-9月的工程量统计金额一致，该两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税费金额28263.45元和803.80元也与齐力公司向大丰港材料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条写明的收到款金额一致。其次，齐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进征在2012年11月12日的庭审中陈述，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是其应大丰港材料公司的要求在盐城税务机关开具并交给大丰港材料公司的，两张收据是齐力公司应当承担的税金由大丰港材料公司垫付，齐力公司向大丰港材料公司出具收条。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2012年11月12日，齐力公司与大丰港材料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大丰港材料公司应向齐力公司支付租赁费金额为597476.08元。大丰港材料公司认为此金额为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齐力公司认为此金额为双方的阶段性结算金额，由于齐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金额之外仍存在没有结算的工作量及应付款，故本院确认此金额为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
综上，由于齐力公司与大丰港材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进行最终结算，导致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故对齐力公司关于应以合同完全履行条件下的标底数量8万吨作为租金计算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应按照实际计算的工作量计算租金。根据双方于2011年11月17日对工作量和租金金额的结算，大丰港材料公司应向齐力公司支付租金金额为597476.08元，扣除已支付的租金400837.25元，还应支付租金数额为196638.83元。
四、关于违约责任。2011年11月17日，大丰港材料公司与齐力公司结算后，应及时支付租金，其未能及时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在工程完工后七日内支付剩余租金及延期支付租金按照延付金额每日1‰的约定，本院酌定大丰港材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方式为未付租金所产生的利息的1.5倍，即以196638.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1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剩余租金实际给付之日止。
五、关于上诉费用的负担问题。本院在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时已明确将上诉费用19815元退还给上诉人大丰港材料公司，原审法院不应对该费用进行判决。
综上，上诉人大丰港新型材料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商初字第0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商初字第0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用196638.83元并承担未能及时支付租赁费用的违约金（以196638.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1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剩余租金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8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15元，由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815元；一审反诉费308元，由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1元，由徐州齐力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由江苏大丰港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昭玖
审 判 员 李清爱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
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