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毅，男，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绿鹏，女，住福建省龙海市。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林，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乾麟，男，住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毅、方绿鹏因与被上诉人钟乾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4）杭民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毅、方绿鹏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林，被上诉人钟乾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蔡毅、方绿鹏以经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钟乾麟及案外人吴强、张先红各借款20万元，借款统一交给张先红，由张先红汇款给被告。2012年12月28日，原告钟乾麟通过银行转账给张先红2.5万元，2013年1月4日，原告转账给张先红17.5万元，合计20万元。2012年12月28日，张先红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方绿鹏19.5万元，2013年1月4日，张先红转账给被告方绿鹏40.5万元，合计60万元。2013年1月15日，被告蔡毅、方绿鹏向原告及案外人吴强、张先红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向张先红、吴强、钟乾麟三人各借20万元，共计60万元；款项已经统一由张先红分两次转入方绿鹏账户，2012年12月28日转19.5万元，2013年1月4日转40.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借款利率按照此借据补充协议中条款支付利息；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应当以每逾期一日按未还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出借人，直至债务清偿日止。同日，被告蔡毅、方绿鹏与原告及案外人吴强、张先红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1、借款总金额60万元，借款方收到借款后，贷款方可凭借款借据、银行转账票根或复印件作为付款依据；2、借款方自述因与广药王老吉已签订提供大量原料鸡蛋花的订单，同时在柬埔寨签定了32公顷鸡蛋花树的承包合同，每公顷每年约为伍仟美元，合计壹拾陆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00万元整）。现因借款方资金缺口人民币60万元，本想和贷款方共同合作，贷款方因承包所在地太远和所涉及的有关情况了解甚浅，故贷款方只提供资金上的合作；3、经借款方对鸡蛋花市场和鸡蛋花树木产量的估算，承诺年回报率能达到投资本金的三至四倍，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借款方愿意给贷款方年回报率（除借款本金外）的最低二倍或者二倍以上作为借款回报（贷款方不另外收讫利息），其它价值与贷款方无关，借款方对投资过程自行操作，在操作中的责任自行负责。借款方承诺2013年6月30日内可以还回投资借款的本金（即人民币60万元），三位贷款人各人民币20万元，其余剩余款项按月返还，直至2013年12月30日止承诺回报全部兑现（即不低于人民币120万元），其中三位贷款人各不低于人民币40万元；4、借款方应严格按照借款借据及补充协议规定时间主动还本付息（即本金及所述回报率）；5、借款方如不按期付息还本，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贷款方有权提前解除协议且无须另行通知，并要求借款方提前归还已借的本息。并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有权选择或以逾期还款部分为基数加收逾期还款部分30%作违约金或对逾期还款部分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利息作为违约金；6、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可由任意一方依法向上杭县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8月4日，被告蔡毅、方绿鹏向原告及案外人吴强、张先红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蔡毅、方绿鹏因2013年1月15日向张先红、吴强、钟乾麟借人民币120万元整，并另有附加协议，本人因有其他原因造成违约，给张、吴、钟带来不必要的损失。现本人承诺，一、2013年8月26日前还张、吴、钟人民币30万元；二、2013年9月26日前归还张、吴、钟剩余人民币30万元；三、承担2013年七、八、九月份的违约费用（人民币6万元已转账结清）；四、2013年11月26日还人民币20万元；五、2013年12月26日还人民币20万元；六、2014年1月26日还人民币20万元。如有一项未做到，可按原先协议处理。另查明，2012年12月30日，被告方绿鹏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7.5万元，2012年12月31日，被告方绿鹏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2.5万元。2013年7月25日，案外人廖荣辉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3万元，该款是廖荣辉代吴强支付原告及张先红按承诺书约定应分得的违约金。原告起诉要求判决俩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归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
原审认为，被告蔡毅、方绿鹏向原告钟乾麟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俩被告向原告及案外人张先红、吴强出具的借款借据为证，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借款到期后，俩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要求俩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于2012年12月28日转款2.5万元给张先红，当日张先红将该款转给被告，2013年1月4日转款17.5万元给张先红，当日张先红将该款转给被告，原告借款给俩被告的时间认定为，2012年12月28日借款2.5万元，2013年1月4日借款17.5万元。俩被告认为其分别于2012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通过银行共向原告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25日通过案外人廖荣辉代支付原告3万元，以及2013年8月4日向原告等承诺还款时，双方确认俩被告转账给原告等三出借人6万元，其中包括俩被告支付原告2万元，因此，被告已归还原告15万元，尚欠借款5万元。原告认为俩被告于2012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转账给原告的10万元，是归还原告之前交给被告的10万元，原告借给俩被告20万元，是按约定通过张先红转账给被告。在被告转账给原告10万元后的2013年1月15日，俩被告在出具给原告及案外人张先红、吴强的借款借据中确认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未注明已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且未提供收条或协议等证据证明其已提前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因此，俩被告主张归还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原告认为2013年7月25日案外人廖荣辉代支付原告3万元，是属于2013年8月4日俩被告向原告等出具承诺书中约定的支付2013年7月至9月的违约金，其中1万元由原告支付给张先红，原告按约定分得另2万元违约金。被告认为是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3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俩被告的反驳理由，不予采信。俩被告认为2013年8月4日承诺书确认转账给原告及案外人张先红、吴强6万元，包含归还原告借款2万元，因该承诺书已明确6万元是属于支付违约金，且原告分得的2万元包含在廖荣辉代支付给原告的3万元中，俩被告的反驳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在2013年1月15日出具借款借据和签订补充协议时，约定俩被告应支付利息，借款利息按不低于借款本金2倍的年回报率计算，可确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20万元，一年的利息不低于40万元，折算成月利率不低于16.7%。该利率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告要求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被告在2013年8月4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时确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借款20万元至2013年8月4日的利息，超过2万元，俩被告支付的违约金2万元不应抵扣本金，应抵扣俩被告支付原告的借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毅和被告方绿鹏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钟乾麟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中2.5万元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和17.5万元自2013年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执行时利息部分应扣除俩被告已支付2万元）；二、驳回原告钟乾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70元，由被告蔡毅、方绿鹏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蔡毅、方绿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蔡毅、方绿鹏上诉称，一、1.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方绿鹏银行流水对账单的认定错误。该份对账单能证明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10万元，被上诉人认为该10万元是之前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此之前上诉人有向其借入10万元，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转入的10万元的合法性。2.原审对证人廖荣辉的证言的认定错误。首先，证人出庭接受法庭和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在证据形式上合法有效。其次，廖荣辉的银行账单中与吴强的3万余元的往来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3.原审对案外人张先红的调查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误读和曲解了《补充协议》中利息条款。纵观本案借款借据以及补充协议，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准予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违反了双方的本意。三、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合计15万元。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10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返还3万元，上诉人向吴强或张先红账户返还的6万元中按比例应依法认定其中的2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综上，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返还了合计15万元，一审在证据采信上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钟乾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2013年1月15日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先红、吴强出具的借款借据及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证。该借据载明借款在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4日分两次转入方绿鹏账户。一审上诉人抗辩称其在2012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返还合计10万元是不能成立的。首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之时间在上诉人的辩称还款时间之后，若有归还借款，从交易习惯来看也应在出具借款借据时扣除或注明；其次，在2013年8月4日，两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两上诉人2013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张先红、吴强借人民币120万元整的事实。二、2013年1月15日借款借据和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应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正确。三、关于2013年7月25日廖荣辉代支付3万元，应当认定为向被上诉人、张先红、吴强支付的违约金。2013年8月4日，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无归还被上诉人借款3万元的主张，结合一审法院向张先红的调查，张先红的证言与承诺书上“2013年7、8、9月份的违约费用（6万元已经转账结清）”的情形相吻合，由此可知该3万元系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蔡毅、方绿鹏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认为2013年7月25日案外人廖荣辉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转账的3万元是廖荣辉代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钟乾麟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已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无约定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借据为证，且双方均认可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已归还被上诉人15万元借款，其中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分两次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共计10万元、2013年7月25日由案外人廖荣辉代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3万元以及上诉人向案外人吴强或张先红账户返还的6万元中有2万元系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10万元的时间在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借据之前，若是归还借款，依交易习惯应在出具借款借据时予以扣除或注明，且在2013年8月4日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亦未体现已归还10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主张该1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2013年7月25日由案外人廖荣辉代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3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因上诉人在此之后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亦未体现其已归还借款3万元，结合原审法院为查明案情对张先红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还款承诺书中“承担2013年七、八、九月份的违约费用（陆万元人民币已转账结清）”，本院认定此3万元系廖荣辉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先红、吴强支付的部分违约金，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吴强或张先红账户返还的6万元中有2万元系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还款承诺书记载，此6万元双方明确约定为上诉人承担的违约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有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借款利息即为借款回报，上诉人愿意给被上诉人不低于借款本金2倍的年回报作为借款回报，该条款内容可确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原审法院根据该约定折算月利率，以该利率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判决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蔡毅、方绿鹏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小 曼
代理审判员 阙 美 琴
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蓝琴英（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