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涛，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嘉伟，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被告：孟雷迪，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原审被告：李山林，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原审被告：雷刚，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现在四川省邑州监狱服刑。上诉人陈利涛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原审被告孙嘉伟、孟雷迪、李山林、雷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利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此案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生命健康受到侵害，被上诉人杨荣完全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9日首次提起民事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清、损失数额认定有误。上诉人陈利涛、孙嘉伟、雷刚、李山林与被上诉人均没有身体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荣受李勇召唤，手持木凳追打雷刚，被上诉人杨荣有严重过错，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三、被上诉人提交了护理、营养期限鉴定报告和伤残鉴定报告，是在治疗未终结的情况下作出的，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不应承担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杨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孙嘉伟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孟雷迪陈述称，认可一审判决，本人不承担责任。原审被告李山林陈述称，认可陈利涛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雷刚陈述称，认可陈利涛的上诉。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嘉伟、孟雷迪、陈利涛、雷刚、李山林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47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2日凌晨1时许，孙嘉伟在邛崃市临邛镇邛陶路“小阁楼”烧烤店内，因与其女友的前男友李勇发生口角，遂电话联系其表叔孟雷迪，通过孟雷迪通知陈利涛至“小阁楼”烧烤店帮助其殴打李勇。后陈利涛即带领李山林、雷刚前往“小阁楼”烧烤店，到达后即与李勇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李勇、杨荣被雷刚持刀刺伤。杨荣受伤后先后在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武侯区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8575.37元。杨荣于2015年5月13日到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做第二次手术。支出医疗费12605.63元。总共支出医疗费51181元。杨荣住院天数为26天。杨荣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为，护理期为73天，营养期133天。案发后，孙嘉伟、陈利涛、李山林被一审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一年三个月、一年三个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雷刚有期徒刑三年，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2015]临床鉴1717号鉴定意见书、川求实鉴[2015]临文审7949号鉴定意见书、(2015)邛崃刑初字第434号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杨荣的伤残意见是2015年11月23日鉴定机构出具，自此杨荣能确定其具体损失，故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一年。杨荣在2016年2月19日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过诉讼时效。二、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该案中，虽然杨荣受伤系雷刚所为，但就其整个损害纠纷的发生，经过均有孙嘉伟、陈利涛、李山林参与。孙嘉伟、陈利涛、李山林、雷刚应当对杨荣的损失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孟雷迪未向杨荣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对杨荣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孙嘉伟、孟雷迪、陈利涛、雷刚、李山林主张，杨荣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80%的民事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杨荣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孙嘉伟、孟雷迪、陈利涛、雷刚、李山林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损失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指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规定，结合杨荣的诉请，一审法院确定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51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2660元、护理费7920元、误工费9200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为125633元。孙嘉伟、陈利涛、李山林、雷刚主张已受到了刑罚处罚，杨荣不应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刑罚是司法机关代表国家对违反刑法的人实施的强制性惩罚，属公权力；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受伤致残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行使的是民事损害赔偿权，属私权利；公权力不能替代私权利，侵权人受到公权力处罚，不能弥补其侵权行为给受害人身体、精神上造成的伤害，侵权人不能以已受到公权力处罚为由，对抗受害人主张其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的私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孙嘉伟、陈利涛、李山林、雷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孙嘉伟、陈利涛、雷刚、李山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荣损失125633元；二、驳回杨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杨荣负担200元，孙嘉伟、陈利涛、雷刚、李山林负担139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此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之规定，受害人可以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在刑事侦查终结后提起民事诉讼，即在刑事侦查终结前存在法定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杨荣在刑事案件审理后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发生纠纷后，不能理智对待，采取违法手段致使杨荣身体受伤，孙嘉伟、陈利涛、雷刚、李山林的共同实施的行为触犯刑法并受到刑事制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共同对杨荣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就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5]临床鉴171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川求实鉴[2015]临文审7949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均是在杨荣治疗终结后作出，故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就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精神抚慰金并非直接物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孙嘉伟、陈利涛、李山林、雷刚向杨荣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利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二、孙嘉伟、陈利涛、雷刚、李山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荣赔偿损失122633元；三、驳回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杨荣负担200元，孙嘉伟、陈利涛、雷刚、李山林负担1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杨荣负担100元，孙嘉伟、陈利涛、雷刚、李山林负担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０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