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1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银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石现中，男，汉族，系石银虎之父。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洛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
法定代表人：岳克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倩，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中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
法定代表人：王梦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建玲，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石银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洛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洛阳中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汝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银虎及其委托代理人石现中和被上诉人六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倩、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建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六冶公司承建洛玻集团洛阳龙昊玻璃有限公司“洛玻600t／d浮法在线工程”，2013年6月26日
六冶公司下发文件，成立“中国六冶洛阳有限公司洛玻600t／d浮法在线Low-
E工程项目部”，任命公司员工张旗为项目经理。张旗通过通风项目负责人李进武联系石银亮，由石银亮联系民工，并作为施工班长代为管理，石银亮召集了包括原告石银虎在内的20多个民工到项目部干活。工资由项目部拨给李进武，李进武转给石银亮，石银亮发给干活的民工。原告石银虎到工地后，约定日工资200元，2013年7月，项目部工作人员找到正在干活的石银虎等5人在空白合同书上签名。被告中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称因为工地分散，委托项目部工作人员代替签订《劳动合同书》，签订时没有盖章，签订后汇总到中联公司再盖章。中联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甲方中联公司，乙方石银虎。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于2013年7月1日生效，…于工程结束终止。第二条工作内容和要求：乙方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安排在汝阳龙昊玻璃厂工地普工岗位工作。乙方工作应达到服从公司随时工作调动，每天工作需按公司要求完成标准。第三条劳动报酬：甲方对乙方实行月结工资制度……。另查明，2013年5月1日，被告六冶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1份，甲方六冶公司，乙方中联公司，合同第二条释义：（一）人才派遣是人才派遣服务机构（乙方）根据用人单位（甲方）的人才派遣项目需求，通过招聘派遣员工、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将员工派遣到甲方工作，向甲方收取劳务费用并支付派遣员工工资、保险和福利费的…一种新型劳动用工形式。（二）派遣员工是指由乙方聘用并被派遣到甲方工作的员工。乙方通过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双方的劳动关系，对派遣员工实施除工作外的劳动关系管理。甲方通过使用派遣员工的劳动价值为本企业创造利润。派遣员工与甲方只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条：甲方为派遣员工的实际用人单位，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的需用人单位支付的经济补偿责任。乙方承担法律及处理责任。第四条：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第五条：劳务费包括派遣员工的工资、奖金、保险福利费、管理费等费用。甲方按双方确认的实际额度支付劳务费。1、工资根据甲方的相关规定执行，…3、甲方应向乙方每人每月支付30元管理费。……第七条“特别约定”：1、由于甲方是施工单位，人员比较分散，所以，工资由甲方代为发放。……2013年7月23日，原告石银虎在工地施工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先后到汝阳县工业区医院等地住院治疗。汝阳县工业区医院诊断为：1、全身多赴软组织损伤；2、脊髓损伤待查。2013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150医院诊断为：脊髓变性病、脑震荡。2013年12月11日洛阳正骨医院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2013年12月，石银虎作为申请人向汝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洛阳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汝阳县仲裁委审理后认为石银虎主张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于2013年12月31日裁决“本委无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月9日，石银虎诉至该院，要求依法确认与被告六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六冶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有《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根据该合同，由中联公司派遣员工到六冶公司工作，派遣员工与六冶公司只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中联公司委托六冶公司项目部人员代替中联公司与原告石银虎签订有劳动合同书，虽然签订时合同甲方中联公司没有盖章，但之后中联公司在合同上盖章认可，能够证明石银虎与中联公司之间“从2013年7月1日到工程结束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六冶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石银虎与六冶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石银虎没有与六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与被告六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银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石银虎承担。
宣判后，石银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汝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确认上诉人与六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主要表现为：1、上诉人石银虎与被上诉人六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经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六治公司承建的汝阳县大安工业园区龙昊玻璃厂六冶项目部工作，当时约定日工资200元，月工资6000元。2013年7月，被上诉人六冶公司项目部经理张旗和曹敏让上诉人石银虎等5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该5人遂在空白合同上签了字。2013年7月23日，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对上述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书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从事的工作是被上诉人六冶公司承建工程的工作，签订书面合同也是被上诉人六冶公司项目经理张旗和曹敏让在空白书面劳动合同上签字的，无论从哪方面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六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石银虎与被上诉人中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到六冶工程项目部工作是经人介绍去的，从事的也是六冶项目部的工作。上诉人到六冶公司工作时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中联公司，也没有与中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和任何意思表示。即使在六冶公司项目经理张旗和曹敏拿的空白合同上签字时也认为是和六冶公司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与一般合同相比具有特殊性，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是共同要件。本案上诉人石银虎与被上诉人中联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中联公司委托六冶公司项目部人员代替中联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为了偏袒二被上诉人，居然杜撰出“被告中联公司委托六冶公司项目部人员代替中联公司与原告石银虎签订劳动合同”的荒谬事实。表现为：首先，事实上中联公司并没有委托六冶公司项目部人员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在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时，六冶公司项目部人员没有告知上诉人是与中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次，劳动合同应当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进行协商后达成一致形成的协议，不应适用民法一般原理的“追认制度”，一审判决认为中联公司事后在劳动合同上签字认可即双方劳动关系成立，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第三，我国虽然不适用判例法，但任何判决都有其一定的示范和引导作用，如果任由用人单位随意更改用人单位，必然使劳动用工处于无序状态，损害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劳动者，尤其是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中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基于上述，上诉人与六冶公司客观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认定上诉人与六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六冶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经过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事实及证据经过多次斟酌及质证已经能够完全证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有长期合作的劳务派遣公司为各个工地提供临时用工服务，根本无需另外增加成本及风险聘用外来务工人员。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是与我们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六冶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人力资源派遣服务合同》约定，由中联公司派遣员工到中冶公司工作，中联公司通过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双方的劳动关系，派遣员工与六冶公司只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约定，由于六冶公司是施工单位，人员比较分散，所以工资由六冶公司代为发放。石银虎在六冶公司承建项目施工工地上工作期间，六冶公司工作人员受中联公司委托，将劳动合同交由石银虎等人签订，中联公司称劳动合同最后一页甲方处虽未盖章，但首页甲方处填有公司的基本信息。石银虎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到充分注意的义务，现石银虎与中联公司的合同真实存在，石银虎以在签字时不知是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与六冶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联公司对与石银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石银虎可依法向中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银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祖 萌
审 判 员 刘丽娜
代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