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云行终1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绍坤，男，1963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建琼，女，196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址。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娜，女，1989年9月3日生，汉族，住址。委托代理人罗文明，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昆明市云兴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建，主任。委托代理人杨树新，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罗毅，云南九州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孙绍坤、杨建琼、孙娜因诉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昌办事处）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建琼、孙娜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文明，被上诉人永昌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杨树新、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1月15日，孙绍坤、杨建琼、孙娜作为丙方与甲方永昌办事处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征地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十七号片区拆迁指挥部）、乙方昆明西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签订了《西山区“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编号：十七号地块民拆-第039号），约定：丙方就其位于西山区马家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孙家地村25号561.89㎡的被拆迁建（构）筑物自愿选择310㎡的回迁建筑面积，其中300㎡为可直接享受的回迁面积，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差价。在回迁安置房建成交房时，若丙方不愿要房，甲方承诺以4100元/㎡的价格向丙方回购。过渡安置补助费支付的起始时间，以各方订立本补偿安置协议后实际腾房验收之日为准。如被拆迁人在回迁安置房完工交房时选择要求拆迁人回购的，则过渡安置补助费按货币补偿的规定（10元/月·平方米，3个月）执行，拆迁人多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可冲抵应支付的回购款。2014年7月，十七号片区拆迁指挥部向一审原告发放《西山区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回迁安置房分配办法》，载明：“西山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第十七号片区回迁安置房现已具备分房条件，现对回迁安置房及车位进行分配。抽取抽房顺序号时间：2014年7月6日，抽房时间：2014年7月7日至7月10日。……此次回迁安置房分配原则上按照《西山区“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执行，结合西山区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实际，经片区指挥部、马家社区小组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协商讨论，特殊情况在本办法中进行约定。……‘选择回购’的方式：（1）协议回迁面积全部进行回购：在抽房前决定全部回迁面积进行回购（只针对选择全部回迁面积不要的），此时回购价格为6000元/㎡。……在抽取抽房顺序号和回迁房及车位分配抽签过程中，如果有被拆迁人及产权共有人既不参加、又不书面委托其他人参加的，则视为该回迁户自动放弃回迁安置，由开发商按照本办法条款之规定进行回购，相关款项于抽房工作结束15日内付清。”2014年7月10日，在十七号片区拆迁指挥部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组织下，三名一审原告在《西山区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回迁安置房抽房确认单》上签字，该《确认单》记载“抽房顺序号：全回购，无抽房顺序。应回迁建筑面积：300㎡，剩余回迁面积：全回购300㎡。本《抽房确认单》作为回迁安置房的有效依据，与《西山区城中村改造第十七号片区回迁安置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应。”另查明，十七号片区拆迁指挥部系由中共西山区永昌街道工作委员会、永昌办事处为确保马家营片区城中村改造顺利推进及重建征地拆迁工作顺利开展，于2008年9月17日发文设立。三名一审原告被拆迁房屋坐落地块经公开招拍挂，由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竞得。截至本案一审期间，十七号片区拆迁指挥部已向三名一审原告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总计269419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拆迁实质为行政拆迁，永昌办事处对外负有当然的拆迁补偿行政职责。调整后的回购价6000元/㎡由指挥部发布，经三名一审原告认可后，不仅对三名一审原告产生效力，而且也对指挥部及永昌办事处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依法认定永昌办事处应按照6000元/㎡的回购价格对三名一审原告300㎡的回迁面积予以回购，回购款为1800000元。同时，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确约定：“如被拆迁人在回迁安置房完工交房时选择要求拆迁人回购的，则过渡安置补助费按货币补偿的规定（10元/月·平方米，3个月）执行，拆迁人多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可冲抵应支付的回购款”，故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过渡安置补助费应以3个月共计9000元为限，多支付部分260419元应予以扣除。综上，一审被告应向一审三名原告支付的房屋回购款总计为1539581元。对于一审原告起诉主张的房屋回购款违约金，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此未有约定，依法不予支持。房屋回购款利息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本案行政诉讼不予支持。过渡安置补助费及违约金，因一审原告已选择回购，一审被告不需再对一审原告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故对一审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永昌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绍坤、杨建琼、孙娜一次性支付昆明市西山区马家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孙家地村25号房屋的房屋拆迁回购款1539581元。驳回孙绍坤、杨建琼、孙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计32100.96元，孙绍坤、杨建琼、孙娜负担16050元，永昌办事处负担16050.96元。孙绍坤、杨建琼、孙娜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严重错误。认定的“过渡安置补助费支付的起始时间，以各方订立本补偿安置协议后实际腾房验收之日为准。如被拆迁人在回迁安置房完工交房时选择要求拆迁人回购的，则过渡安置补助费按货币补偿的规定（10元/月·平方米，3个月）执行，拆迁人多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可冲抵应支付的回购款。”该事实严重错误。事实上双方已用实际行为进行了变更，将“拆迁人多支付的安置补助费可冲抵应支付的回购款”进行了变更，变更为“被上诉人多支付的安置补助费不但不可冲抵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回购款，而且还要向上诉人继续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以房屋回购款利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所主张的房屋回购款违约金因《协议》中未作约定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已构成严重违约，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承担未按时支付房屋回购款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永昌办事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一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认证意见及查明事实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多支付的过渡安置费是否应予抵扣。二、违约金及利息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多支付的过渡安置费是否应予抵扣问题。上诉人认为在其签订回购确认单后，继续发放过渡安置补助费，系双方以实际行为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三条约定进行了变更，且该条款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被上诉人认为并非格式条款，约定是明确的，不存在不公平。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理由涉及合同的变更及格式条款无效两方面。关于合同的变更问题，是指合同依法成立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对原合同条款进行修改或补充。而所谓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从维护公平、保护弱者出发，对格式条款从三方面予以限制，其中关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仅指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主要义务，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的情形。本案上诉人在补偿方式上有从最初的选择回迁到交房时选择回购的变化，双方在此过程中并无达成合意修改合同的事实，且合同条款也不属于免除一方义务，排除对方权利的条款，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过渡安置补助费不应抵扣的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违约金及利息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合同中无违约金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可见违约金（包括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当事人约定为必要，故违约金请求因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该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利息请求应否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本金有附随性，本质上属于违约方占用对方资金所获得的不当收益，属于损失的一种。当事人提出的该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本案上诉人利息请求分两段计算，1.房屋回购款利息520220.5元（计息期间：2010年1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支付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房屋回购款之日的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其2010年1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的利息请求并无永昌办事处违约事实存在，而是因当事人选择回迁安置所致，请求利息损失赔偿无事实依据。其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房屋回购款之日的利息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应为扣除过渡安置费后即一审判项第一项的钱款1539581元的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行初1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行初1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由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支付1539581元回购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进行计算，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房屋回购款之日止）。四、驳回孙绍坤、杨建琼、孙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201.92元，由孙绍坤、杨建琼、孙娜承担19260.58元，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永昌街道办事处承担4494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桂蕾审判员  易文审判员  邹倩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