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柏松，男，195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爱华，女，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明星，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美英，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森，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一彪，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会霞，女，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代理人左宗岭，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钺翰，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杨华，行长。
委托代理人周玮。
上诉人周柏松、龚爱华，上诉人宋明星、沈美英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柏松与龚爱华系夫妻关系，周一彪系其夫妇之子。宋明星、沈美英系夫妻关系。2009年6月12日,宋明星、沈美英作为承诺人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由于明吉公司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吉公司”)目前生产资金缺少，周柏松、龚爱华、周一彪等三人同意将位于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系争房屋通过宋明星购买的方式，获得工厂的生产流动资金，达成协议如下：购买房屋人必须是宋明星本人，宋明星购买系争房屋后，必须保证周柏松及家人原房屋的正常居住权，等住房贷款全部还清后，宋明星理应及时办理住房转还手续，即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房屋手续，归还周柏松及家人的房主权；购买房屋的贷款，用于明吉公司生产粉煤灰的材料费用及工厂的日常开支，宋明星的房屋贷款由明吉公司周柏松在公司财务中支付；房屋贷款后，周柏松及家人有权迁入户口至该住房；为了保障周柏松的真正房产权，宋明星及家属应本着诚信，遵守承诺，尊重事实，无条件归还周柏松的房屋产权，归还时不发生一切房屋买卖的经济关系。后，周柏松等三人与宋明星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宋明星向周柏松、龚爱华、周一彪购买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98.8平方米，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9万元。当月30日，宋明星、沈美英等二人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宋明星等二人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97万元。贷款期限自2009年6月30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同日，宋明星与平安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宋明星愿意以系争房屋为上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债权本金金额为97万元。抵押担保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期限为2009年6月30日起至2027年6月30日止。2009年7月27日，平安银行向周柏松支付贷款97万元。同年8月3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宋明星名下，当日，平安银行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债权数额为97万元。系争房屋上的银行贷款均由宋明星按期归还。
2015年11月20日，宋明星与王会霞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宋明星以系争房屋作为抵押房产，借款金额为19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共计6个月，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6年5月2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同年11月25日，王会霞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抵押权人，债权数额为190万元，备注为余额抵押。2015年11月26日，王会霞作为出借人及抵押权人，宋明星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事项为赋予《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当月27日，王会霞向宋明星汇款190万元。
现周柏松、龚爱华、周一彪涉讼，请求判令确认其三人与宋明星间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宋明星、沈美英结清平安银行的借款本息，结清本息后平安银行办理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手续；宋明星、沈美英结清与王会霞的借款本息，结清本息后王会霞办理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手续；宋明星、沈美英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原有登记状态等。
宋明星、沈美英则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周柏松、龚爱华、周一彪三人返还系争房屋上的抵押贷款97万、偿付利息损失(自2009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标准按银行小额贷款年利率18%计算)等。
原审法院审理中，王会霞确认其同意本案系争房屋所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上限为190万元，如果实际债权数额超过190万元，其同意对超出部分不在系争房屋担保范围内处理。
原审反诉查明事实同原审本诉。原审反诉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收到反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本诉部分，1、关于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周柏松三人及宋明星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双方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双方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宋明星应当返还系争房屋。2、关于周柏松与宋明星是否属于合作经营关系。宋明星辩称，其与周柏松系合作经营关系，故用于明吉公司的经营款项应当作为周柏松的投资款，应由周柏松偿还。宋明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关于97万元银行贷款的去向问题。根据宋明星、沈美英承诺的《协议》约定，购买系争房屋的贷款，用于明吉公司生产粉煤灰的材料费用，及工厂的日常开支。宋明星辩称，97万元贷款中的70万元实际用于工厂的经营。因贷款汇入周柏松账号，周柏松应当对资金流向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审理中，周柏松无法证明另27万元的去向，故法院确认70万元用于明吉公司的生产经营，另27万元贷款应当由周柏松负责偿还。4、关于97万元贷款的偿还主体。因《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系宋明星等二人与平安银行签订，故其二人应当共同偿还该贷款。但因97万元贷款中有27万元无证据证明实际用于明吉公司的生产经营，故该27万元应当由周柏松负责偿还给宋明星等二人。周柏松与龚爱华系夫妻关系，龚爱华应当对27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一彪无须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系争房屋的返还条件。宋明星及沈美英归还97万元借款后，平安银行应当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宋明星确认其与王会霞存在190万元的借款，该款应当由其归还，故王会霞应当于宋明星归还上述借款后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平安银行及王会霞在注销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后，系争房屋所有权应当返还周柏松等三人。
原审反诉部分，理由同原审本诉部分，不再赘述，周柏松及龚爱华应当给付宋明星与沈美英贷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利息应自对方要求其给付该笔款项之日起算，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周柏松、龚爱华、周一彪与宋明星于2009年6月12日就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宋明星、沈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借款本息(以还款日银行确认数额为准)；三、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应于宋明星、沈美英结清本息之日起十日内清除设定在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四、宋明星、沈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会霞190万元；五、王会霞应于宋明星、沈美英归还190万元之日起十日内清除设定在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六、宋明星应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王会霞清除设定在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权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返还至周柏松、龚爱华、周一彪名下；七、周柏松、龚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明星、沈美英27万元；八、周柏松、龚爱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明星、沈美英27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柏松、龚爱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向平安银行贷款的97万元，分两次经宋明星电话预约，并开车将周柏松送至银行，并在门口停车坐等周柏松提现后，收取了现金、用于生产经营。周柏松曾向宋明星索要过收据，但均被宋明星以双方协议为由拒绝，导致周柏松轻信而受害。宋明星在写下书面承诺并骗取贷款后，无归还房屋的意思，周柏松也不清楚其归还贷款的情况，直到其带中介公司上门看房、准备卖房，才得知其已利用系争房屋另行借贷了190万元，并设了抵押。原审法院未考虑周柏松等人的特殊情况，认定的事实不清，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作出了错误的裁判。据此，上诉人周柏松、龚爱华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至六项，撤销第七、八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周柏松、龚爱华不承担返还宋明星、沈美英27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上诉人宋明星、沈美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系争房屋向平安银行贷款所取得的97万元，直接汇入周柏松的银行账户，周柏松取出的70万元确实拿到了厂里，但未转交宋明星，仍是由周柏松监管使用，周柏松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70万元用于厂里的生产经营。且周柏松在提取上述70万元之后，即擅自离开了公司，并带走了全部贷款。原审法院草率地认定上述70万元用于了生产经营错误，损害了宋明星向周柏松主张返还被占有贷款的合法权益。据此，上诉人宋明星、沈美英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至六项，撤销第七、八项，改判支持宋明星、沈美英全部原审反诉诉请。
被上诉人周一彪辩称：其同意上诉人周柏松、龚爱华的上诉诉请。
原审第三人王会霞述称，其对于系争房屋曾贷款97万元的事实不清楚。与宋明星签署借款抵押合同时，王会霞查看过系争房屋，但宋明星称该房屋已经出租，结合宋明星持有产权证，故王会霞有理由相信宋明星系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和使用人。宋明星隐瞒了系争房屋假买卖实为贷款的事实。王会霞取得系争房屋抵押权是善意的。故王会霞表示其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述称，其与宋明星等签署的系争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真实有效，平安银行也按约发放了贷款，是合法善意的抵押权人。平安银行对于对方当事人之间的钱款纠纷不知情。且数年来，有关贷款也在正常的归还之中。据此，平安银行对于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系争房屋买卖过户至宋明星名下，因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确认2009年6月12日有关当事人之间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认定等，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中，宋明星对于向平安银行贷款中的7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无异议，但不认可剩余的27万元亦用于生产经营。对此，周柏松等应负有举证义务。故原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履行情况，以及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举证责任，认定周柏松等应承担上述27万元举证不利的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周柏松等应对其相应的虚假买卖房屋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宋明星等认为上述70万元亦非用于生产，与其在原审法院中的相关表述存在矛盾。宋明星在有关《协议》约定明确的情况下，明知自己并非实际物权权利人，却仍利用其是系争房屋名义上的产权人地位，再次抵押、借款，且又无证据印证该再次借得的钱款，也用于了与周柏松等约定的生产经营，故宋明星的行为显缺乏诚信，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周柏松、龚爱华负担3,758元、上诉人宋明星、沈美英负担9,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审判员 张志煜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