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长丰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金巢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桂青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璐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平，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大唐华洋袜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商城北路***号南面。经营者：周华洋，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州长丰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大唐华洋袜厂（以下简称华洋袜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璐芬、邱志平，被上诉人华洋袜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周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属重复诉讼。本案已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判决，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处理，并经过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属重复诉讼。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只是认定不属于法院执行阶段审查范围，并不是说双方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不能就此另行起诉，应由被上诉人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二、因本案合同履行地和上诉人住所地均在江西省××市××区，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三、本案的标的物是专用设备，而不是通用设备，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抚州两级法院裁定在执行阶段无法查清的事实仅涉及调解协议第三条的内容，该条款并没有涉及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超出了生效调解书的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四、本案设备没有安装完成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派员到被上诉人指定地点安装设备时，被上诉人采取不配合甚至阻拦的办法阻止上诉人安装设备，其目的就是为了达到解除合同，退回设备。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被上诉人华洋袜厂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双方当事人在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达成了民事调解书，但在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抚州两级法院作出了执行裁定，认定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产生了新的纠纷。本案的诉请与以前的纠纷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所产生的基础法律事实也不同。双方对民事调解书本身并无异议，故也不能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了驳回裁定，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上诉。本案纠纷是因调解协议而产生的，调解协议并没有约定管辖法院，由一审法院管辖并无不当。三、合同标的物是否是通用设备与是否能解除合同并没有直接关系。四、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能按期安装调试，即上诉人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责任当然在上诉人。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驱赶上诉人的安装人员等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洋袜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长丰公司与华洋袜厂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长丰公司返还华洋袜厂货款人民币37万元，并赔偿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2日，长丰公司与华洋袜厂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华洋袜厂向长丰公司购买一套型号为BL162丙纶PP-POY纺丝设备，总价款计人民币38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华洋袜厂于2012年4月22日预付货款10万元，长丰公司将设备运至华洋袜厂厂区，但此后未能完成安装调试。长丰公司向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洋袜厂业主周华洋支付货款。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判决周华洋支付货款26.1万元，周华洋提起上诉。经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3）抚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双方当事人确认周华洋已向抚州长丰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尚欠28万元货款未付，周华洋应在2014年2月27日之前将27万元货款汇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则长丰公司放弃1万元货款的请求权；2、如果周华洋未在2014年2月27日之前将27万元货款汇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则按一审判决书内容执行；3、长丰公司应在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完成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并生产出合格产品（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确定产品是否合格），且整套设备的技术指标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在安装调试期间，周华洋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配合义务；4、长丰公司履行完毕本调解协议第三项确定的义务，并经周华洋按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验收合格后，则长丰公司有权取得周华洋预付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上的27万元货款，此后长丰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备保修义务；5、如长丰公司自身原因未能于2014年4月30日之前履行完本调解协议第三项确定的义务，则双方同意解除合同，长丰公司应将已取得的货款10万元返还给周华洋，并自行撤回全部机器设备，同时，周华洋汇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7万元亦应退回给周华洋。周华洋按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于2014年2月25日将27万元货款汇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因周华洋认为长丰公司未能依调解协议的约定在2014年4月30日前完成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故向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认为二审调解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对方违约，执行阶段无法查清，故以执行标的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周华洋的执行申请。周华洋提出执行异议，被法院裁定驳回。周华洋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裁定：双方在自行履行调解书第三项内容时，产生了新的纠纷，超出了法院执行阶段所审查的范围，认定该案的执行标的不明确，驳回周华洋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为此，华洋袜厂向该院提起本案之诉。长丰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属重复诉讼，且应移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裁定驳回其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长丰公司与华洋袜厂在履行《供货合同》时产生争议，经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调解协议的内容全面按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双方自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新的争议，即长丰公司未能完成调解协议第三条规定的安装调试义务的责任不明确。故抚州两级法院裁定在执行阶段无法查清该事实，且该案并不符合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情形，华洋袜厂据此另案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该院关于管辖权的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无需重复审查叙述。针对实体上的争议焦点，长丰公司主张其在履行调解书第三条规定的安装调试过程中，华洋袜厂不履行配合义务并有阻挠行为。对此，长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长丰公司未能就该节事实向该院提供任何证据，故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该院认定长丰公司的辩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现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抚州中院调解书第五条之规定确定，即“双方同意解除合同，长丰公司应将已取得的货款10万元返还给周华洋，并自行撤回全部机器设备，同时，周华洋汇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7万元亦应退回给周华洋。”该条款中并无资金占用损失的相关规定，故该院对华洋袜厂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华洋系华洋袜厂的业主，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应由华洋袜厂主张权利，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洋袜厂与长丰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长丰公司应自行撤回华洋袜厂处的全部机器设备；二、长丰公司应返还华洋袜厂货款计人民币37万元（其中27万元尚在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由华洋袜厂领取），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华洋袜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依法减半收取3800元，由华洋袜厂负担800元，长丰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华洋袜厂与长丰公司之间签订有《供货合同》，长丰公司曾就华洋袜厂的业主周华洋未按约付款而诉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后该纠纷经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该院作出的（2013）抚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而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自行履行该调解书过程中产生了新的争议，对此，江西省××市两级法院已裁定确认双方产生新的纠纷，在执行阶段无法查清该事实，已驳回了华洋袜厂业主周华洋的执行申请。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长丰公司已就该调解书提出过再审申请，但已被驳回。据此，华洋袜厂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并无不当，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于长丰公司上诉中提及的管辖问题，长丰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长丰公司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管辖并无不当。关于专用设备能否解除合同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标的物系专用设备；其次，专用设备合同不能解除，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设备没有安装调试完毕的责任在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于主张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应该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设备按期安装调试的义务属于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设备的安装调试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供货合同，并无不当，且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并不相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抚州长丰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雪松审 判 员  彭丽莉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