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7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1（曾用名杨×5），男，1965年8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2，男，1957年1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3，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
上诉人杨×1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5）门民初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洁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国俊、代理审判员刘磊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瑾担任记录。上诉人杨×1、被上诉人杨×2及其委托代理人杨×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1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杨×2系杨×1之舅。1993年，杨×1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村委会将原中心小学闲置无用的房屋卖给杨×1当做宅基地使用，旧房作价1500元，地基作价3900元。杨×1购买该处宅基地后，杨×2找到杨×1希望给杨×2一些宅基地盖房居住。杨×2是另一村村民，该村位置偏远，交通不便，考虑到亲舅舅的实际困难，杨×1便分出一部分宅基地给杨×2使用。杨×2使用杨×1的宅基地后，对杨×1并未表示感激，时至今日还将杨×1当年购买的宅基地全部占为己有，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将杨×1的母亲打伤。由于该宅基地是杨×1购买，无偿借给杨×2使用的，杨×1有权随时收回，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2将占用杨×1的174号的宅基地腾退并返还给杨×1。
杨×2在原审法院辩称，该处宅基地并非杨×1一人购得，而是由杨×1和杨×1的叔叔杨×4各购得一份，杨×2现在使用的是杨×4购得的那份宅基地，杨×1并非权利人，无权要求杨×2返还，且宅基地现在无法腾退，故杨×2不同意杨×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2系杨×1的舅舅。1993年6月12日，杨×1与村委会签订变卖房产契约，契约中约定：“原学校房产岩头学校房屋于93年由中心小学卖给村里，根据杨×5人多房少以及旧房闲置无用的情况，卖给杨×5名下为业，契约如下：（1）四至为北至胡同、东至东北角距李×3西墙9米、东南角到老槐树、西至原李×4小道墙外跟、南至大道，四至内北边长30米、南边长26.5米、南北宽13.7米；（2）旧房归杨×5所有，作价1500元，地基作价3900元，合伍仟四佰元正（5400）一次付清……”当日，杨×5向村委会交纳房地基款5400元以及电表上杆钱150元。1993年至1994年期间，杨×2在该处西侧宅基地上盖有北房五间、西房两间、南侧棚子两间，2013年将南侧棚子翻建。诉讼过程中，杨×1正在该处东侧宅基地上修建房屋。
原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以下事实：1、该岩头学校的占地面积系两户宅基地的面积，不能由一人取得；2、该岩头学校处的宅基地系杨×1以及其叔叔杨×4抓阄取得；3、杨×2修建的房屋现门牌号为174号；4、现杨×2除174号院外无其他住处。
杨×2在原审法院主张1993年时由于其并非该村农民，无法取得宅基地，故让杨×4代其抓阄，其出钱购买该处宅基地，其虽无权取得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但使用的是杨×4的宅基地，并非杨×1的宅基地，为此其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证人证言、用电登记表、电费发票、录音资料予以证明，并申请了证人杨×4、李×1出庭作证。杨×4在书面证言中称西侧宅基地系其申请的，但其出庭陈述称其系代杨×2向村委会申请的宅基地，抓阄时由杨×1抓得涉案处西侧宅基地，杨×4抓得东侧宅基地，杨×1提出换地，故而杨×4取得西侧宅基地，杨×1取得东侧宅基地。另，杨×4在书面证言中称杨×2和杨×1交的钱是合在一起的由杨×1交给村委会，但其出庭时称其并不管交钱的事。杨×1对证据中关于抓阄的情况予以认可，对于杨×4系为杨×2代为申请宅基地以及杨×2支付了费用的情况不予认可，其主张杨×4系代其申请的宅基地，其自行交纳的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院向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李×2调查，李×2陈述称杨×2因不是该村农民，无法获得宅基地，便让杨×4购买，经村委会同意将该处宅基地批给了杨×4，其后杨×2将钱给了杨×1，由杨×1办理了相关手续，但不清楚具体钱数，对于杨×1提交的变卖房产契约，其称该契约并不能真实反映当时的情况，可能为了方便将两份宅基地一并出具的变卖房产契约。杨×1对该调查笔录中关于钱的情况不予认可，对其他内容予以认可，杨×2对该调查笔录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变卖房产契约、收据、证明、协议、用电登记表、电费发票、录音资料、调查笔录以及杨×1、杨×2、杨×3的当庭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1主张杨×2占用的涉案西侧的宅基地使用权系其取得，而杨×2主张该处宅基地使用权系杨×4代其取得，为此双方均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岩头小学所占的宅基地系经杨×1、杨×4二人抓阄后获得相应取得资格。庭审中，杨×4关于其系代杨×2申请的宅基地的证言，与法院向李×2调查的情况相符，但与变卖房屋契约以及交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明显不符，根据变卖房屋契约、交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杨×4与杨×1的关系以及杨×4书面证言与出庭作证时存有矛盾的情况，杨×4的证言存疑，故杨×1、杨×2的上述主张均缺乏充分证据。综上，杨×1以其作为杨×2占用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起诉要求杨×2腾退该宅基地，虽提交了变卖房产契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亦认可涉案处宅基地系杨×4代其申请，却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加之杨×4否认其为杨×1代为申请宅基地的事实以及杨×2已占用该争议地基建房并已使用多年的事实，法院认为，该处宅基地不宜返还，杨×1要求杨×2腾退宅基地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1的诉讼请求。
杨×1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1、判令被上诉人将占用上诉人的174号的土地腾退给上诉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是变卖房产的契约，内容是关于买卖房屋的约定。2、涉案土地虽然称之为宅基地，但只是农村的习惯称呼，实际上并非宅基地。是上诉人通过购买房产取得的土地使用权。3、本案中参与抓阄的杨×4只是取得了涉案房产的购买资格。最终取得房产，要以支付相应的对价为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主要是依据几个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显然忽略了上诉人的书证和客观证据的证明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据现有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涉案土地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房产的方式取得的，应当适用《物权法》对本案作出判决。
杨×2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针对杨×1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虽然杨×1签订的是买卖房屋的协议，但实际上是宅基地的处分问题，发票上写的也是房屋及地基款。2、村委会当时是将涉案土地及其房屋作为卖给两个人的份额让村民抓阄，杨×4通过抓阄取得了涉案所在地的使用权，至于当时村委会为何只让杨×1一人签字，是为了方便，而且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亲戚关系，就忽略了让杨×4签字。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1提交二证据：1、杨×4缴纳新地基电杆款150元的收据。杨×1欲证明，因杨×4抓阄后又表示不要这块地了，杨×4向大队所缴的立电线杆的款项由杨×1补偿，故杨×4将原始收据交给杨×1。对此，杨×2不确认该收据的真实性并指出，即使该证据真实亦有可能存在杨×4根本不知晓该收据的可能性，有可能是大队一并将二人交款的收据交给了杨×1。2、杨×1于1994年签订的《开发个体商业街协议》、350余平方米的建筑标图及《关于李×5杨×5周×1吕×1四户房前临时建筑物规定》，用以证明原审证人李×2的说法错误，一人可以获得300余平方米的宅基地。对此，杨×2认可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杨×1的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属问题。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的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因村民需要宅基地，地少人多，村委会采取由村民抓阄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西侧由杨×1抓阄取得，东侧由案外人杨×4取得。后二人将地块互换。杨×1对此亦认可。因此，涉案土地即原学校遗留的房产及土地是分配给两个人的份额。至于在交付相应款项时，是杨×1全部出资还是杨×2将其占用土地的相应款项交由杨×1支付并不影响本案的使用权认定问题。即使如杨×1所述全部款项由其支付，其仅存在因垫付款项而获得相应债权，并不能因此取得两块土地的使用权。现杨×1并无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本案所述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其无权依据《物权法》主张返还原物。
其次，杨×2已在此地建房居住达20年，杨×1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因此，从实际情况看，杨×1主张杨×2的宅院所占用的土地系其所有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再次，杨×1在庭审中对其主张的杨×4将涉案房产的购买资格转让给杨×1的说法没有提交证据，且与杨×4的说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杨×1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杨×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