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刑二初字第0208号
公诉机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3月9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8月26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常奎，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乙，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21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万某，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2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文惠，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顾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12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冒爱红，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2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顾某乙，职员。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4月30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6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5）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李某甲、顾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敏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7日及6月3日，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先后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依法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2月6日、6月3日海安县人民检察院分别向本院建议对该案恢复审理，本院均于同日依法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李某甲、顾某乙均通过各自上线发展加入了“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该组织无实际的经营活动，仅通过组织成员发展下线参与购买份额来维护运作。六被告人分别购买21份份额合计人民币69800元成为该组织成员，从事组织新人学习传销业务、传达上级通知、收取、缴纳申购费用、督促定期开会、统计下线人员名单、研究如何发展下线等组织、领导工作。被告人金某甲在组织中先后担任“自律总管”、“大总管”、“能力老总”、“大老总”，被告人金某乙在组织中先后担任“经晨总管”、“能力总管”，被告人万某在组织中先后担任“能力总管”、“能力老总”，被告人顾某甲在组织中担任“申购老总”、被告人李某甲在组织中担任“申购老总”、被告人顾某乙在组织中担任“能力总管”。上述被告人在传销活动中均起到组织领导作用。截止2014年10月，被告人金某甲发展下线二十五级152人；被告人金某乙发展下线二十三组121人；被告人万某发展下线二十一组98人；被告人顾某甲发展下线二十级87人；被告人李某甲发展下线十九级71人；被告人顾某乙发展下线十八级64人。庭审中，公诉机关变更指控被告人金某甲发展下线人数为112人，被告人金某乙发展下线人数为82人，被告人万某发展下线人数为91人。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吴某等人的证言，书证取款回单、银行查询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六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六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其中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李某甲、顾某乙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顾某甲提出其没有担任申购老总，只是跑腿送申购单子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金某甲的辩护人常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金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异议；2.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金某甲积极退赃且得到被害人代表葛某甲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金某甲并非该传销组织的创始人，其也是被骗加入该组织的，其本身也是受害人，该组织实行“三代老总出局”制度，金某甲在出局后还帮其姐姐金某乙、姐夫缪某管理了一段时间，所以给人造成未出局的错觉，但该组织的人事任免和资金分配均有一套相互制约的机制，是由几个大家庭的老总组成的老总会讨论决定重大事项，同时资金收入和分配是由本家庭以外的人掌控，本家庭只是按该组织安排的其他人提供的工资单签字拿钱，并非由本家庭的大老总决定这一切，故而金某甲并非决定着该家庭中的一切。本案中之所以发展到这么多人，主要是由于万某、顾某甲这条线上发展的人数最多，对该传销组织的发展、扩大起着关键作用；5.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金某甲适用缓刑。
被告人金某乙的辩护人刘宏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金某乙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异议；2.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3.认罪态度较好，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金某乙从2013年底主动脱离传销组织，可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金某乙适用缓刑。
被告人万某的辩护人杨文惠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万某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异议；2.对于被告人万某名下的人数只能认定为21级91人，因为顾某甲不是万某发展的，只是缪某安排顾某甲挂在万某名下的，万某没有从顾某甲及顾某甲发展的下线中得到应得的提成；3.被告人万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受金某甲、缪某等人领导、指派和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被动、服从的地位，且其所获得的违法所得只有几千元。即使不构成从犯，也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4.被告人万某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且在庭审中也表示认罪，故构成自首；5.系初犯、偶犯，并退出违法所得4000元；6.建议对被告人万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顾某甲的辩护人冒爱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顾某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异议；2.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顾某甲担任“申购老总”的证据不足，顾某甲在整个传销活动中仅属于一个次要的积极参与者，因此不能认定顾某甲是主犯，即使是主犯，也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3.其发展下线人员过程中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4.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均可从轻处罚；5.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6.建议对被告人顾某甲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李某甲、顾某乙均通过各自上线先后发展加入了“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该组织无实际的经营活动，仅通过组织成员发展下线参与购买份额（第一份为人民币3800元，其余每份3300元，最多21份，合计人民币69800元）来维护运作。该组织规定，每位成员可发展1－3条下线，每位下线成员可选择购买1－21份的份额加入该组织，发展下线累计投资达到组织规定的份额即可成为“老总”。传销人员从自身及下线的投资中按规定获得相应的分红，并向下线承诺，成为“老总”后每月均有人民币6－10万元的分红，而实际上传销人员成为“老总”后上述承诺均未能兑现。六被告人分别购买21份份额合计人民币69800元成为该组织成员，从事组织新人学习传销业务、传达上级通知、收取、缴纳申购费用、督促定期开会、学习、交流学习心得、统计下线人员名单、研究如何发展下线等组织领导工作。
被告人金某甲在组织中先后担任“自律总管”、“大总管”、“能力老总”、“大老总”，被告人金某乙在组织中先后担任“经晨总管”、“申购总管”，被告人万某在组织中先后担任“能力总管”、“能力老总”，被告人李某甲在组织中担任“申购总管”、被告人顾某乙在组织中担任“能力总管”，被告人顾某甲升为老总后，负责送新人缴款的申购单据，以及从他人处将下线成员所获得的提成款予以发放等。上述被告人在传销活动中均起组织、领导作用，其中被告人金某乙于2013年12月底离开该传销组织。截止2014年6、7月，被告人金某甲发展下线二十五级112人；被告人金某乙发展下线二十三级82人；被告人万某发展下线二十一级91人；被告人顾某甲发展下线二十级87人；被告人李某甲发展下线十九级71人；被告人顾某乙发展下线十八级64人。被告人金某甲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金某乙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万某从中非法获利4000元，被告人顾某甲从中非法获利3万元。
2014年10月8日，葛某甲等人到公安机关报案致案发，后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李某甲、顾某乙陆续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金某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暂存于公安机关。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某乙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万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顾某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六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叶某、葛某甲、葛某乙等人的证言，书证海安县公安局制作的传销活动关系图、打款凭证、扣押清单以及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李某甲、顾某乙组织、领导以投资“1040阳光工程”项目为名的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间接或直接以发展人员投资份数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系共同犯罪。六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被告人金某乙、万某、顾某甲、李某甲、顾某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被告人金某甲相对较小，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六名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退出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六名被告人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六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监管条件，均可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有关上述内容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万某的辩护人杨文惠提出被告人万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金某甲、顾某乙等人的供述以及证人葛某乙、杨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万某先后担任该传销组织的“能力总管”、“能力老总”，所谓能力总管主要在大家庭中负责介绍宣传“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的相关情况，同时还需培养下面人员具有这方面的能力。为了进一步宣传该传销组织的相关内容，被告人万某还带领部分新人看“现象”。故而被告人万某在宣传该传销组织的“1040阳光工程”，发展新人加入该传销组织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但相对于被告人金某甲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顾某甲以及其辩护人冒爱红提出被告人顾某甲没有担任“申购老总”，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金某甲、顾某甲、李某甲等人供述，与证人秦某、葛某乙、陶某、张某、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顾某甲虽然没有担任“申购老总”职务，但其在该传销组织中升为老总后，参加老总会议，参与对该组织的管理，并且将新人缴纳的申购单据送至该组织负责申购的人员，以及从他人处将下线人员所获取的提成款及单据予以发放等。被告人顾某甲积极参与犯罪活动，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但其相对于被告人金某甲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对六名被告人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被告人金某甲、金某乙、万某、顾某甲同时适用该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金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预缴）。
被告人万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顾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李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预缴）。
被告人顾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预缴）。
（上述六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金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金某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万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被告人顾某甲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许晓莉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人民陪审员 郭仲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何 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
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