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贺宗，男，生于1972年2月25日，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鹏渊，男，生于1969年1月8日，汉族，甘肃省敦煌市人。
上诉人王贺宗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敦煌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贺宗、被上诉人高鹏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系大学同学关系。2010年12月15日，双方协商学习无土栽培技术，经协商由原告出资11000元，由被告到北京北科京大高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学习无土栽培技术，学习回来后为原告提供技术服务。被告学完回来后，为在敦煌做小规模种植试验，原告支付被告10000元作为试种经费，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由于被告认为10000元的试种经费不足，于是就没有做种植试验，也没有退还原告支付的10000元试种经费。2011年3月14日，原告以被告诈骗其21000元为由，向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报案，肃州分局经侦大队讯问被告后未以诈骗处理。2014年9月1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退还培训费及借款共计21000元。
原审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在用工的同时订立书面合同，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新招用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按照集体合同的标准执行；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的，实行同工同酬”。根据以上的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被告依原告的要求利用原告提供的经费学习无土栽培技术，双方之间自被告学习技术之日起已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该条的法律规定，提供专项劳动培训费用，应符合以下三项条件：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培训前签订了培训协议；2、培训协议中，依法明确约定了服务期和违约责任；3、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培训协议，对服务期限及违约责任也没有明确约定，只是口头约定后就让被告前往学习。只有原告不按约定，在培训结束后立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才能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劳动者全额承担专项培训费用，除此以外，只能要求劳动者支付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被告之间即未签订劳动合同，又没有签订培训协议，过错在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的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告提出被告只提拱了培训费用的票据，未提供车费及食宿费用的证据，应对培训费之外的经费予以退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依据该条的规定，专业技术培训的费用包括培训费、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原告认可被告去北京培训，被告也提供了培训费的票据（6800元），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其已实际产生，也包括在法定的培训费用之内，原告以被告未提供该部分费用的证据为由要求返还的诉请予以驳回。被告给原告出具的1万元借条，双方均认可该款用于被告学习的无土栽培技术的试验种植。《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以某项工作的完成为合同期限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依据该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未以约定进行试验种植，即未向原告提供劳务，对原告提供的10000元资金应予以返还，原告的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高鹏渊返还原告王贺宗无土栽培试验种植资金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50元，原告王贺宗承担170元，被告高鹏渊承担180元。
宣判后，上诉人王贺宗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借钱用于做试验时才知道被上诉人学习技术的事，上诉人是借钱给被上诉人学习技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协商过合作，上诉人没有理由为被上诉人承担学习费用。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21000元。
被上诉人高鹏渊答辩称：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11000元的收条载明是用于培训的费用，本案应为教育培训合同发生的经济纠纷，原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贺宗与被上诉人高鹏渊系同学关系。2010年12月，双方口头协商进行无土栽培蔬菜项目，先由上诉人王贺宗出资11000元，用于被上诉人学习无土栽培技术，学成后双方进行合作，由上诉人王贺宗负责资金投入，被上诉人高鹏渊负责技术指导。2010年12月15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用于学习的现金11000元，后被上诉人前往北京学习，交纳培训费、资料费共6800元。学习结束后，为进行种植试验，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3日向上诉人借款10000元，后因被上诉人认为10000元不足用于种植试验，种植试验未做，10000元借款未向上诉人返还。此后，双方就合作进行无土栽培项目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3月14日，上诉人王贺宗向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报案称被被上诉人诈骗现金21000元，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调查后未做刑事案件处理。2014年9月1日，上诉人王贺宗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现金21000元。
以上事实，有收条、借条、收据、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
的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用人单位应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本案中，上诉人王贺宗为个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范围，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错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是受教育者交纳学习培训费用到学校等培训机构接受教育发生的纠纷，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不当。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因双方达成的共同进行无土栽培项目的口头协议产生，本案应为合同纠纷。
双方当事人曾口头协商由上诉人出资11000元用于被上诉人学习无土栽培技术，学成后，双方合作进行无土栽培项目，但被上诉人学习结束后，双方未能就合作事项再达成一致意见，对合作未果的原因无证据证实应归咎于其中一方当事人，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高鹏渊实际学习了技术，作为学习培训的受益人对培训费用应适当予以负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高鹏渊负担培训费用5000元。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10000元，双方均认可是用于种植试验，试验未做，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在公安部门报案时认可双方口头约定进行无土栽培项目并给付被上诉人11000元用于培训学习，故其上诉所提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过合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4）敦民初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高鹏渊支付上诉人王贺宗培训费用5000元。
以上合计15000元，限被上诉人高鹏渊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王贺宗负担110元，被上诉人高鹏渊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王贺宗负担25元，被上诉人高鹏渊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泽
审 判 员 王振生
代理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