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考特斯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OlafKonradWeiland。
委托代理人谢晓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绮璇，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李丽玲，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舒然，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考特斯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考特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俊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考特斯塑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俊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096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5元（本院已准许原告免交），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考特斯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考特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考特斯公司解除与黄俊立劳动合同合法合理，无需支付赔偿金。第一，在实体上考特斯公司解除与黄俊立的劳动合同是由于黄俊立在职期间多次违反公司纪律及规章制度。考特斯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向黄俊立共发出5次警告。2014年6月27日警告的原因是有客户在考特斯公司办公室休息，黄俊立在明知的情况下将手机放大声音并摔杯子，导致客户投诉。2014年7月21日警告的原因是黄俊立在考特斯公司使用个人聊天软件与他人私聊，被发现后要求其出具手机查看，但是黄俊立拒绝且态度恶劣。2015年4月20日和21日警告的原因是考特斯公司要求黄俊立汇报工作情况，但是黄俊立拒绝汇报工作情况，严重影响考特斯公司工作进度和参展需要。2015年4月23日警告的原因是黄俊立作为仓库的主管，因仓库存有考特斯公司的诸多财产，基于安全考虑需要安装摄像头，并要求黄俊立交出仓库钥匙，但是黄俊立以被监控感觉不舒服为由阻挠在仓库安装摄像头，并声称仓库钥匙丢失而拒不交出。2015年5月19日警告的原因是有客户参观，考特斯公司要求拉开仓库窗帘以供客户参观，但是黄俊立拒绝将仓库窗帘拉开，在考特斯公司领导将仓库窗帘多次拉上后，黄俊立马上将窗帘多次关上，其行为不利于客户参观。为了避免矛盾激化和利于客户参观，考特斯公司要求黄俊立暂时回家休假，并明确告知休假期间工资福利待遇不变。但是黄俊立不予理会，多次强制要求上班并与保安发生冲突。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考特斯公司的《员工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考特斯公司依法解除与黄俊立之间的劳动合同。虽然对于以上五次警告，黄俊立认为系考特斯公司单方制作并捏造虚假情形，但是黄俊立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反而考特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会议记录两份、邮件页面打印6份均证明了黄俊立存在上述违反公司纪律和规章制度的行为。第二，在程序上考特斯公司解除与黄俊立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黄俊立多次违反公司纪律和规章制度的前提下，经过工会充分讨论表决并依照合法的程序作出解除决定，之后以快递的方式通知黄俊立。以上有顺丰速运快递单、工会表决意见、培训／会议签到表予以证实。第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2条以及《员工行为规范》第五章第5条第3款及第7条第1、10、12款均规定员工多次违反公司行为准则和劳动纪律的，公司有权将其解雇。该劳动合同和《员工行为规范》的相关规定，黄俊立是知悉的。一审法院认为黄俊立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仅能反映黄俊立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未能完全服从公司安排的情况，未能反映黄俊立的行为影响了黄俊立履行其职务或导致考特斯公司损失。但是从考特斯公司发出的第三次和第四次警告可以看出，黄俊立的违纪行为已经影响了其履行自身职务，而第五次警告的行为更是容易给公司造成损失。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一般可以理解为多次违纪。而考特斯公司的《员工行为规范》第五章第5条第3款及第7条第1、10、12款也明确了三次违纪或者多次违纪以及未向管理层汇报工作的行为，考特斯公司可以立即解雇。一审法院认为黄俊立的行为从其岗位看不具备严重性，考特斯公司可以从其他方式对其进行教育、惩罚。考特斯公司之所以在向黄俊立发出五份警告之后才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是因为考特斯公司也想通过教育、警告的方式希望黄俊立改正，但是黄俊立拒不改正。员工不管身居何职，都应该履行自己的岗位职责并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如果仅仅因为员工的岗位普通，便认为多次违纪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则公司的规章制度只能用于约束高层管理人员，对于人数众多的普通岗位的员工则失去任何的约束力。综上，考特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考特斯公司无需向黄俊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9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俊立承担。
针对考特斯公司的上诉，黄俊立答辩称：一、考特斯公司描述的五次警告事件过程均不属实，其作出的警告理由不充分、不合理。1.关于2014年7月4日的警告“在办公室内使用音像播放器播放音乐，并且在客户面前极不礼貌，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事实上是2014年6月27日午休时间，黄俊立与考特斯公司顾问安德烈因为双方的个人行为问题而发生争执（黄俊立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双方签字的两份会议记录可以佐证）。黄俊立并不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而考特斯公司在接到顾问安德烈投诉后，在没有认真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直接出具了警告信。2.关于2014年7月21日的警告“在办公室使用手机聊天软件进行私人聊天，被管理团队发现，但是态度恶劣，以隐藏欺骗的方式对待”。事实上黄俊立当时不存在在办公室使用手机聊天软件进行私人聊天的问题，并在邮件中予以了及时否认（黄俊立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邮件页面）。3.关于2015年4月21日警告“在公司2次提醒的情况下，仍然置之不理，不予汇报工作”。事实上不是黄俊立不汇报工作，而是黄俊立没有办法用英文汇报工作。考特斯公司提交的邮件也证明要求黄俊立用英文回复工作。黄俊立仅为高中学历，并不知晓英文，在此之前所有工作都是运用中文汇报的。考特斯公司没有进行相应的培训并提供翻译软件等辅助工具，要求黄俊立用英文汇报工作属于强人所难。况且考特斯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俊立不汇报工作的行为严重影响了考特斯公司的工作进展和参展需要。4.关于2015年4月30日的警告“不服从公司管理层关于售后服务备件办公室管理的工作安排”。事实上，黄俊立并没有不服从工作安排。黄俊立提交的邮件页面可以证明，黄俊立一直就工作安排与考特斯公司汇报和沟通。沟通的内容也不是考特斯公司所说的以感觉不舒服、被监控为由阻挠在仓库安装摄像头，而是由于考特斯公司变更了黄俊立的工作内容，黄俊立提出自己的想法和要求。仓库钥匙并不属于黄俊立保管，黄俊立也没有阻挠考特斯公司在仓库安装摄像头，更没有声称仓库钥匙丢失而拒不交出。5.关于2015年5月19日的事件。当时黄俊立并没有接到拉开仓库窗帘以供客户参观的要求，黄俊立也没有拒绝将仓库窗帘拉开。当时是考特斯公司副总李德科进来将黄俊立办公室的窗帘拉上，黄俊立并不清楚其拉上窗帘的用意。由于窗帘所遮挡的窗户正对着黄俊立工作的电脑，放下窗帘黄俊立才能看清电脑屏幕，所以才在副总李德科离开后将窗帘放下。公司规章制度并没有规定窗帘必须拉开。二、证明黄俊立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举证责任在于考特斯公司而不是黄俊立。考特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俊立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特斯公司仅举证证明了对黄俊立作出了数次警告，但是未对作出警告的合理性予以举证。自2014年6月27日，因播放音乐事件与考特斯公司顾问发生冲突后，考特斯公司管理层一直有预谋的针对黄俊立。黄俊立提供的考特斯公司工会主席贾彩建的短信可以佐证这一点。一审法院透过现象看本质，没有因为流程上的完善而忽视了实质上的合理性审查。综上，黄俊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考特斯公司、被上诉人黄俊立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及是否需要支付赔偿金的问题。考特斯公司曾分别于2014年7月4日、7月21日、2015年4月21日、4月30日向黄俊立发出警告通知书，内容分别为：黄俊立在办公室内使用音像播放器播放音乐，并且在客户面前极不礼貌，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在办公室使用手机聊天软件进行私人聊天，被管理团队发现后态度恶劣，以隐瞒欺骗的方式对待；经公司上级两次提醒下仍置之不理，不予汇报工作；不服从公司管理层关于售后服务部备件办公室管理的工作安排。以上警告通知黄俊立均知悉。黄俊立认为上述警告的理由均不成立，警告中陈述的行为并不是事实。第一，关于2014年7月4日的警告通知书。黄俊立不承认有摔水杯的行为，但是在黄俊立签名确认的会议记录上其承认由于中午休息时间受到其他同事和客户的谈话影响其休息，用手机放音乐的方式表示抗议。黄俊立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陈述是由于考特斯公司管理人员与客户谈话声音大将其吵醒，黄俊立打开手机听收音机，也没有摔坏杯子。黄俊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中午午休时间用自己的耳机听音乐，没有影响他人，也没有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可见，黄俊立对于当天情况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不一致的地方，对此黄俊立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故对于黄俊立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采信考特斯公司对于当天情形的陈述。虽然双方确认用手机播放音乐的时间为12点30分左右，属于公司规定的午餐时间，并不属于上班时间。但是《员工行为规范》行为准则部分的第5条载明“办公室内不允许使用收录机等音像播放器”，并没有特别限制只适用于办公时间，中午午休时间由于涉及员工休息和整个办公环境的管理等因素不同于其他下班时间适用上述规范亦符合常理。况且黄俊立也确认当时有公司管理人员与客户在谈话，黄俊立用手机播放音乐的方式抗议确实不妥，本院确认其行为违反了上述行为准则的规定。第二，关于2014年7月21日的警告通知书。黄俊立否认在办公室使用手机聊天软件进行私人聊天，主张其当时是看着电脑的，考特斯公司负责人突然翻开黄俊立桌上的文件夹，黄俊立本能的挡住了，而且手机在文件夹下面，负责人以为黄俊立在玩手机，但是黄俊立根本没有玩手机且拒绝了负责人执意的翻开文件夹。黄俊立在收到考特斯公司的上述警告通知书后通过发邮件表明其没有做工作以外的事情。对于此次警告通知书发生的情形，双方各执一词，考特斯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考特斯公司给予黄俊立的此次警告依据不够充分，本院对考特斯公司此次警告的合理性不予确认。第三，关于2015年4月21日的警告通知书。考特斯公司指出黄俊立在经过公司两次邮件提醒催促后，仍然不汇报工作。黄俊立解释是在等IT部门装翻译软件，所以没有回复。考特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指出黄俊立作为售后办公室的负责人可以先行要求办公室懂英文的文员翻译汇报工作。但是黄俊立表明其只是仓管员并不是高级经理，与懂英语的文员并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只是同事关系。黄俊立提供的2014年1月16日签名确认的《职位描述》中显示其职务变更为“售后服务跟单员”，黄俊立陈述自2015年4月开始工作内容变更为仓储管理。但是从黄俊立提供的2015年4月23日的邮件页面打印件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黄俊立是售后办公室负责人”、“如果黄俊立行为有任何的疑问或者需要帮助，售后所有人员都会提供协助”等字样，黄俊立和考特斯公司对于上述邮件页面打印件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由此可见，黄俊立关于其工作职务和与懂英文的文员的关系的陈述与上述邮件内容矛盾，黄俊立对此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对黄俊立的陈述不予采信，本院采信黄俊立提供的邮件内容。故本院确认黄俊立经公司两次邮件催促提醒仍然不回邮件汇报工作进展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行为规范》的规定。第四，关于2015年4月30日的警告通知书。考特斯公司主张黄俊立丢失仓库钥匙，阻扰公司安装摄像头。黄俊立则主张由于考特斯公司要求其从三楼办公室搬到一楼仓库工作而产生矛盾，且仓库钥匙并不是由黄俊立保管，钥匙丢失与黄俊立无关。但是根据黄俊立提供的邮件页面打印件显示，仓库钥匙是由黄俊立保管的，而且是黄俊立提出要求从售后办公室搬到一楼仓储室的，要求拿掉摄像头，因为其被监控感觉不舒服。黄俊立的陈述与其提供的邮件页面打印件内容显然矛盾，黄俊立对此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本院对于黄俊立的陈述不予采信，考特斯公司陈述的内容与黄俊立提供的邮件页面打印件的内容一致，本院确认考特斯公司对黄俊立的此次警告理由成立。第五，关于2015年5月19日的通知。黄俊立认为考特斯公司仅仅因为其拉下窗帘工作而出具通知要求其先行回家休息并作出书面检讨是针对其个人作出的不合理决定。黄俊立在劳动仲裁阶段陈述2015年5月19日当天考特斯公司副总拉上其办公室的窗帘，由于有反射光线影响其办公，黄俊立拉下了窗帘而收到不合理的通知，认为是考特斯公司故意刁难。黄俊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由于拉上窗帘影响其电脑办公，黄俊立在客户走后才将窗帘拉上以便工作。由此可见，黄俊立知道公司副总拉开窗帘是为了便于客户参观，黄俊立对客户参观的事情是知悉的。而黄俊立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反复拉合窗帘两次（考特斯公司副总拉上窗帘，黄俊立等其走开就拉上窗帘，考特斯公司副总再次过来拉上窗帘，黄俊立再次拉下窗帘），由于与考特斯公司副总素有矛盾，黄俊立既没有问副总为何拉上窗帘，也没有就反射光线影响办公的事情与其沟通要求拉下窗帘。黄俊立对于考特斯公司副总为何拉下窗帘的原因存在明显的前后矛盾之处，对此黄俊立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本院确认黄俊立在明知有客户参观，公司副总拉开窗帘便于客户参观的情况下，仍然在不与考特斯公司相关管理人员沟通的前提下，执意反复拉下窗帘影响客户参观，属于违反《员工行为规范》的行为，考特斯公司对其发出通知要求其作出书面检讨并无不妥。第六，关于短信通知和工会表决意见。2015年5月20日，考特斯公司将即日起休假15个工作日，假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的通知内容编辑成短信发送至黄俊立及其配偶的手机上，希望配偶对其进行安抚。黄俊立对于考特斯公司提交的短信页面打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称没有收到上述短信，但是在考特斯公司强烈要求其出示手机短信界面后，黄俊立承认其配偶手机有考特斯公司发送的短信内容。黄俊立在二审庭审中解释是担心会发生不利后果而予以隐瞒。黄俊立在收到2015年5月19日的书面通知和5月20日的短信通知后，仍然于5月20日和21日要求进公司上班进而与公司保安发生冲突。5月21日考特斯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工会表决意见》认为黄俊立多次违反纪律和公司制度，属于严重违反《员工行为规范》，同意考特斯公司解除与黄俊立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除了考特斯公司出具的2014年7月21日的警告通知书由于缺乏详实的证据予以佐证以外，考特斯公司向黄俊立出具的其他警告通知书均有理有据，足以确认黄俊立存在多次违反《员工行为规范》的行为，且在多次收到考特斯公司警告通知书后没有对照《员工行为规范》约束自身行为。考特斯公司依据《员工行为规范》第五部分第7条第1款和第10款，并经工会讨论通过，解除与黄俊立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以黄俊立的行为不具备严重性，不影响其履行职务或者导致考特斯公司产生损失为由认定考特斯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考特斯公司依照规章制度解除与黄俊立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考特斯公司无需向黄俊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勒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考特斯塑料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黄俊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96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黄俊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代理审判员 谢达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