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剑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931刑初81号
公诉机关剑川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59年12月24日生，云南省剑川县人，系被害人李某2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69年2月10日生，云南省剑川县人，系本案被害人李某2之弟暨本案受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男，1955年7月6日生，云南省剑川县人，系本案受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男，1972年2月8日生，云南省剑川县人，系本案受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男，1970年9月27日生，云南省剑川县人，系本案受害人。
被告人段远明，男，1972年8月17日生，陕西省平利县人。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5月8日被剑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经剑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2016年5月26日至6月22日（共计28天）因对被告人段远明进行精神病鉴定，故对其停止计算羁押期限。现羁押于云南省剑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炫杰、段杏伦，云南展腾（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剑川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公诉刑诉[2016]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远明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于2016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和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剑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萍、王秋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和程某1，被告人段远明及其辩护人王炫杰、段杏伦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剑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远明与被害人李某2系夫妻，因李某2身体残疾，婚后段远明便照顾李某2的生活。二人时有为家庭琐事发生争纷，段远明心理上便萌生结束被李某2束缚的念头，于2016年5月5日找出家中的羊角锤和稀释剂，准备杀害李某2后放火。5月8日7时许，段远明在其住所趁李某2熟睡之际，用羊角锤猛砸李某2头部，并将白酒倒在其盖着的被子上后点燃，还将香油倒在卧室内点火，后又将稀释剂倒在与李某4家共用的中堂内点燃。随后，段远明出门将2万余元现金撒在巷子中，并拨打“110”电话报警。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烧毁的房屋、财产损失价值人民币146200.01元，被告人段远明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疾病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远明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焚尸并放火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和放火罪追究刑事责任。作案后段远明主动报警，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段远明作案时属限制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亦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段远明犯故意杀人罪的法定刑为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犯放火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鉴于其在案发后有自首以及作案时属限制行为能力的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建议法庭作出公正的判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诉称，2016年5月8日，段远明用事先准备好的羊角锤将李某2砸死后放火焚烧尸体，并烧毁南门社区段家巷12号整院房子，造成原告房屋损毁。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段远明故意杀人罪、放火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其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00000.00元、丧葬费32500.00元。原告李某1还要求赔偿其他损失2500.00元，原告李某3还要求赔偿房产损失239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诉称，段远明于2016年5月8日杀害其妻后纵火烧毁南门段家巷12号住宅，造成原告房屋损毁。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段远明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其赔偿原告的各种经济损失，即房屋8间360000.00元、大头板2幅2000.00元、椽子121根3630.00元、木板3丈3000.00元和家具实物21370.00元，共计人民币390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诉称，2016年5月8日，段远明杀害其妻后放火烧毁南门段家巷12号院子，造成原告房屋损毁。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段远明故意杀人罪与放火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其赔偿原告房屋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诉称，段远明于2016年5月8日杀害其妻后烧毁原告向李某4租住的房屋，造成原告财产受损。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段远明故意杀人罪、放火罪的刑事责任，同时判令其赔偿原告的各种经济损失，即现金28000.00元、电视机2台54**.00元、做馒头配料2860.00元、餐馆用具4600.00元、日常用品等物品208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和房屋租金7760.00元，共计人民币112420.00元。
被告人段远明对剑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辩解案发当时自己头脑不清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和程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但没有能力赔偿。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段远明具有“犯罪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及“自首”的情节，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良好；没有犯罪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且悔罪表现较好；该案的发生是因被告人与被害人未能很好的处理夫妻关系及矛盾所致，有其自身的特殊性，不同于其他社会危害性极大的暴力犯罪；被告人放火后及时报警自首，主观上并不愿意危害结果无限扩大，有意控制火情。综上，被告人段远明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法庭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远明与李某2系夫妻，因李某2身体残疾，婚后被告人段远明便照顾李某2的生活并接送其上下班。但二人为家庭琐事时有争吵，被告人段远明心理上产生了被李某2束缚的强烈感受，萌生了结束这种生活的念头。2016年5月5日，被告人段远明着手准备杀害李某2后放火的计划，找出家中的羊角锤并准备好稀释剂。同年5月8日7时许，被告人段远明在其家中趁李某2熟睡之际，用羊角锤猛击李某2的头部，在确认李某2不再动弹后，将白酒倒在李某2盖的被子上，用汽体打火机点燃，并将香油倒在卧室内继续点燃，还将稀释剂倒在与李某4家共用的中堂内，将火点燃。后被告人段远明回到自家小院，用毛笔在北墙上写下“总想好名千古，最终遗臭万年，没有行善命，却把善事行，被害我无法，杀人非我心。”的字句，随后带上2万余元现金，离开其住所。被告人段远明出门后将钱撒在巷子里，并拨打“110”电话报警。被告人段远明的行为导致李某2死亡，并造成剑川县金华镇段家巷12号的李某2、李某3、李某4和李某5的住宅以及租住在李某4房屋的程某1财产损失，程某1及其两个女儿发觉后及时逃出才幸免于难。
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段远明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期。被烧毁的房屋、财产损失经鉴定价值合计人民币146200.01元，其中李某3家损失30008.62元、李某4家损失67633.04元、李某5家损失33154.35元、程某1家损失15404.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110接警单、接处警经过笔录、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以及受案和立案的时间和经过；2、头像资料、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相貌特征、基本身份及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3、抓获经过笔录，证实被告人归案的时间和经过；4、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被采取的强制措施和时间；5、违法犯罪嫌疑人员携带物品及身体、体表检查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携带的物品及身体进行检查和登记的时间和经过；6、剑公（刑）检[2016]15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段远明归案后的尿液吗啡检测为阴性；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和现场照片以及现场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剑川县金华镇段家巷12号李府大院；8、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段远明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以及其所穿的衣服等物品；9、（剑）公（法医）鉴（尸检）字[2016]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李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0、（大）公（法医）鉴（DNA）字[2016]484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尸体头部下方残留枕头布块上的血迹以及被告人案发时所穿衣服上的血迹的基因分型与李某2的血样基因分型一致；11、云卓尔[2016]评鉴字第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剑川县金华镇段家巷12号“5.8”火灾的直接财产损失价值合计人民币146200.01元；12、（大）公（理化）鉴（毒物）字[2016]125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李某2肝、胃组织中均未检出毒物；13、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辨认作案工具的时间和经过；1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段远明在案发时所穿的衣服和财产人民币21055.00元（其中已支付被告人段远明的个人费用1055.00元）以及作案工具羊角锤1个、聚氨脂稀释剂玻璃空瓶3个；15、证明，证实被告人段远明的母亲生前曾经患有精神病；16、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段远明在押期间的情绪有异常表现以及被害人李某2因父母已亡又无亲生子女对其无法进行生源鉴定；17、大精医院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35号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段远明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作案时处于疾病期，目前处于缓解期，在本案中对其作案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18、出院证、出院服务计划单，证实被告人段远明于2016年5月26日至同年6月22日在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因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而住院治疗以及出院指导的情况；19、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段远明的时间和经过情况；20、被害人陈述以及证人程某2、杨某1、杨某2、吴某、段某1、唐某1、唐某2、段某2、李某6、李某7、张某、甲某、施某、杨某3和陈某的证言，证实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经过以及被告人段远明在押期间的表现等情况；21、被告人对犯罪事实作了供述和辩解，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远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故意放火焚烧财物，危害公共安全，行为构成放火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剑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段远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在犯罪时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剑川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段远明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提出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请求，被告人段远明应予赔偿，但无证据证实的不予支持。为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远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8日起至2035年6月4日止，已计入精神病鉴定的期限28天）。
二、作案工具羊角锤1个、聚氨脂稀释剂玻璃空瓶3个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段远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和李某3丧葬费32231.50元、李某3经济损失30008.62元、李某4经济损失67633.04元、李某5经济损失33154.35元、程某1经济损失15404.00元，共计人民币178431.5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段远明的财产20000.00元先行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和李某3的丧葬费）。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和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万鑫
人民陪审员 张吉元
人民陪审员 欧庆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承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