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姚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平，男，汉族，生于1965年9月24日，住地四川省达县。
委托代理人黄可心，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伟杰，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刚，男，汉族，生于1963年11月6日，住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邱达宽，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仕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海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达宽、被上诉人李仕平的委托代理人王伟杰、原审被告姚刚的委托代理人邱达宽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本案的审理结果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裁定中止诉讼。另一案审结后，本案于2016年3月1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工程招投标程序，确认华海建设公司中标案涉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D02标段工程。2013年7月18日，华海建设公司将上述项目全部工程内容发包给唐自彬，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工期、总价款等，同时明确华海公司按照中标价收取唐自彬10%的管理费，并收取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
2014年3月25日，唐自彬以华海建设公司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工程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李仕平（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从承台算起（不含土石方挖填／含垫层捡底、含地梁、砖胎模）至屋顶构架的10万平方米的土建工程发包给李仕平。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其中结算条款约定为：如有地下室部分±0混凝土施工完毕（如无地下室的一方施工完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后），甲方返还乙方已达进度面积比例的三分之二保证金（该保证金不计利息）。主体结构封顶混凝土浇筑完毕1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已达建筑面积比例的剩余三分之一保证金。如超过规定期限30天未退还保证金，甲方按照月息2%支付乙方借款利息。2014年5月7日，唐自彬以华海建设公司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工程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李仕平（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地下室部分±0混凝土施工完毕（如无地下室的一方施工完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后），甲方返还乙方保证金1，500，000元整。主体结构封顶混凝土浇筑完毕10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剩余保证金500，000元整。如甲方原因致使工地连续停工超过两个月，甲方应立即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并按月息3%向乙方支付利息。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后到2014年7月30日之前，乙方未进场，甲方如数返还乙方保证金并按月息3%赔付乙方所交保证金的利息。
合同签订后李仕平向唐自彬缴纳保证金1，000，000元。交款方式为：2014年5月7日，李仕平通过唐云毅的账户向唐自彬转款500，000元；同年5月8日，通过邓光明账户向唐自彬转款300，000元；同年5月7日李仕平向唐自彬支付现金200，000元。华海建设公司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工程项目部出具了收条，该收条由唐自彬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由于华海建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安排进场施工，且因合同无法履行。李仕平以及其他缴纳保证金的实际施工人等向广安市人民政府反映，后通过广安市相关部门协调及公安机关追赃退还部分保证金。已退还的保证金在华海公司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收条上进行了备注，内容为：已退还保证金500，000元、129，900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17日、2015年5月29日。
同时查明：2014年10月13日，华海建设公司与李仕平对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10月20日的保证金利息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保证金为1，000，000元、结算时间为2014年5月7日至2014年10月20日、结算利息为163，000元。该结算单由唐自彬签署“属实同意支付此款。”并签名，同时由华建设海公司财务部王建兵签字并加盖华海建设公司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10月27日，华海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刚代表公司承诺到广安处理王力全、唐自彬收取劳务保证金一事。同年10月29日，姚刚向李仕平承诺于2014年11月30日前解决退还该项目劳务保证金1，000，000元一事，如到期未支付，由本人负责承担经济损失。2014年11月16日，唐自彬因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已由广安市公安局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华海建设公司将案涉项目发包给唐自彬，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及唐自彬将工程劳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主体资格的李仕平，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两份合同主要内容违反了建筑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但是不影响合同结算条款的效力。
李仕平通过唐云毅、邓光明的银行账户转款及现金向唐自彬支付保证金共计1，000，000元的事实，有转账凭条、业务凭证、唐云毅和邓光明的书面说明及收条予以证实，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达到内心确认的程度。唐自彬作为华海建设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持有内部承包合同且代表华海建设公司在项目部从事相关工作，客观上使李仕平有理由相信其代理权限，华海建设公司否认与其有关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华海建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刚答应退还保证金的书面承诺亦印证了华海建设公司知悉并愿意代项目部唐自彬退还保证金的事实，故华海建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唐自彬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主张，结合本案诉讼主体，争议事实和审理依据，不必中止诉讼，华海建设公司承担外部责任后可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向唐自彬主张权利，华海建设公司以内部约定抗辩外部债权人权利尚欠充分依据。李仕平已退还保证金629，900元，故华海公司还应当向李仕平退还保证金370，100元。
李仕平与华海建设公司在《补充协议》有“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后到2014年7月30日之前，乙方未进场，甲方如数返还乙方保证金并按月息3%赔付乙方所交保证金的利息。”的约定，现因华海建设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安排李仕平进场施工，合同已无法履行，华海建设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李仕平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此标准计算，2014年5月7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1，000，000元的利息为129，333.3元；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500，000元的利息为59，666.7元，合计189，000元。李仕平计算利息为192，998元有误，予以纠正。
因姚刚承诺于2014年11月30日前解决退还李仕平该项目劳务保证金1，000，000元一事，如到期未支付，由本人负责承担经济损失，该承诺系姚刚的意思表示，故姚刚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李仕平退还保证金370，1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89，000元；姚刚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受理费9，431元，保全费3，336元，共计12，767元，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姚刚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华海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唐自彬冒用项目部名义、私刻项目部印章与李仕平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收取李仕平的款项，唐自彬已涉嫌合同诈骗，并已被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查处，该案正在侦查之中。李仕平的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追偿予以弥补。在刑事案件尚未终结之前，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先行向被上诉人退还唐自彬收取的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唐自彬无代理权，其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李仕平也未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另外，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无效，李仕平签订合同、支付款项都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仕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仕平答辩称，唐自彬作为上诉人的项目部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打款给唐自彬后，华海建设公司广安项目部出具收条，唐自彬的收款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姚刚作出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姚刚陈述称，同意上诉人华海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9日，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唐自彬涉嫌合同诈骗罪，对唐自彬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同年12月25日，经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次日对唐自彬执行逮捕。2015年8月7日，前锋区人民检察院向前锋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前锋区人民法院以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前锋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14日移送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广法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二项载明“对被告人唐自彬没有退还的赃款予以追缴发还各受害人”。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唐自彬的犯罪事实中含收取李仕平的工程保证金部分。公安机关从追缴的款项中，已退还李仕平部分保证金。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海建设公司中标广安市经济总部综合体项目D02标段工程后，以内部承包形式与唐自彬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施工范围含有土建、结构、基坑土石方、基础、装饰、保湿通风、强弱电、给排水和安装、道路、市政绿化等工程项目。唐自彬据此与多家单位和个人签订分包合同，收取工程保证金。唐自彬的行为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其犯罪事实中含有本案被上诉人李仕平交纳的保证金部分，公安机关先前已从追缴的款项中，退还了李仕平部分保证金，本院（2015）广法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亦判决“对被告人唐自彬没有退还的赃款予以追缴发还各受害人”。因此，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且判决对唐自彬非法占有的财产予以追缴并退还，被上诉人李仕平请求由华海建设公司退还其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诉求应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5）前锋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李仕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31元、保全费3，336元，共计12，767元，由李仕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31元由李仕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明
代理审判员 戴建军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