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一中法刑终字第0004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德茂，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原主任。因涉嫌受贿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元炳，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德茂犯受贿罪上诉一案，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江法刑初字第01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5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洪伟、代理检察员龙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德茂及其辩护人张元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2月，被告人任德茂开始担任中国共产党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街道党工委”）书记，主持街道全面工作，包括铁山坪片区的征地拆迁工作。2009年8月，任德茂任中共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党组成员，于同年9月担任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主持办公室全面工作，负责协调、管理区政府各部门及各街镇的相关工作，协调区政府区长、副区长、党组副书记、党组成员的日常活动安排及区政府的全区性重大活动安排，并协助区政府领导联系区征地办工作。
任职期间，被告人任德茂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利用其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替他人安排工作，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计收受现金14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古某某（另处）贿赂45万元的事实
2007年3月，任德茂主持召开会议，确定将古某某的职务调整为街道土地开发管理办公室主任。2008年上半年的一天，任德茂受古某某的请托，给时任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征地办”）主任的林某（另处）打招呼，请其给古某某的儿子解决工作。后征地办同意将古某某的儿子安排在征地办下属的全资国有公司重庆新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成为该公司的B类员工。2009年初，在任德茂居住的春江名都小区，任德茂收受古某某给付的5万元现金。
2010年底，古某转为前述公司的A类员工。2010年底的一天，任德茂在春江名都小区再次收受古某某给付的10万元现金。
2011年春节的一天，为了感谢任德茂的关照，古某某在江北区324医院附近的一咖啡馆内，送给任德茂10万元现金。
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古某某为了感谢任德茂的关照，在春江名都小区送给任德茂20万元现金。
（二）收受陈某某（另处）贿赂50万元的事实
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任德茂受长城砖厂合伙人陈某某及古某某的请托，承诺协调相关领导，以尽快让长城砖厂新村厂区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进入会审谈判阶段。后征地办于2012年9月召开了会审谈判。
在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后，陈某某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携带50万元现金与古某某一起来到春江名都小区，将现金送给任德茂。
（三）收受何某某（另处）贿赂45万元的事实
2009年8月，任德茂即将调任江北区政府办公室主任。为了将来能得到任德茂的帮助与支持，2009年9月的一天，好媳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某在江北区唐家沱一渔船上将5万元现金送给任德茂。
2012年3月22日，任德茂以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主持召开了好媳妇公司补偿搬迁工作会议，专题研究该企业补偿及搬迁相关事宜。会议原则同意将好媳妇公司在马鞍山村的临时厂房用地调整为工业用地。
调规意向形成后，调规手续一直未予办理，何某某便于2012年7月的一天，在重庆市南岸区回龙湾加油站附近将20万元现金送给任德茂，请托任德茂协调相关领导将其土地调规的事情落到实处。2013年2月的一天，在江北区船舶宾馆附近，何某某再次送给任德茂20万元现金。任德茂便协调相关领导，让其将好媳妇公司调规的事情落到实处。但直至案发，调规一事尚未落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中共重庆市江北区委员会江北委（2006）120号、江北委（2009）88号文件、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江北府人（2009）8号文件、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江北府办（2012）20号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重庆市公务员奖励审批表》、中共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工作委员会铁街委发（2006）18号、（2007）57号文件、《劳动合同书》、《会议记录》、中共重庆市江北区铁山坪街道工作委员会铁街委发（2007）9号文件、《关于唐家沱片区好媳妇食品公司补偿搬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古某某、陈某某、何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任德茂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任德茂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现金135万元；又利用其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现金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处罚。结合被告人任德茂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德茂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15万元。二、追回的现金1.47931万元予以没收。三、对被告人任德茂的违法所得138.52069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任德茂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上诉人在“双规”期间，被以暴力、胁迫的方式逼取口供；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其在初期接受检察院干警讯问时，因为害怕被再次“双规”，才被迫做出有罪供述。相关供述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2、上诉人为古某某儿子的工作问题向有关领导打过招呼，古某某的职务也确实在被告人任内获得调整，但没有收取任何钱款；没有在长城砖厂征地拆迁的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亦没有收取钱款；根据工作安排参与了好媳妇公司的征地拆迁工作，但没有收取钱款。3、证明上诉人收受贿赂的言词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不应采信。4、关键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未经查证属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对上诉人任德茂宣告无罪。
在庭审中，上诉人任德茂的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述意见一致的辩护意见，同时还提出，何某某生效判决认定行贿金额为40万元，而本案认定任德茂收受贿赂45万元，两者之间存在矛盾，不应认定任德茂收受何某某贿赂，即使认定，也不是本案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上诉人任德茂及其辩护人为证明辩解、辩护意见成立，申请传唤证人古某某、陈某某等人出庭作证，二人出庭称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词不属实，系在侦查期间被刑讯逼供所致，二人均没有向任德茂行贿。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古某某向任德茂行贿的事实有古某某的多次稳定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佐证，侦查机关讯问过程合法，且古某某的供述与任德茂的供述、林卓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故其当庭翻供不能成立。陈某某的行贿犯罪事实有陈某某、任德茂的供述及陈某某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并经生效判决认定，故其当庭翻供不能成立。关于任德茂收受何某某贿赂的事实及金额，有何某某的证词、任德茂的供述等证据佐证，在送钱目的、金额、时间、地点等方面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综上，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德茂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感谢费135万元；又利用其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现金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处罚。
关于上诉人任德茂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有罪供述系其在“双规”期间遭受刑讯逼供所致，应予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因“双规”程序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且本案认定任德茂犯受贿罪的证据，均是司法机关侦查人员在侦查阶段依法收集，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侦查机关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在6月5日立案前，虽进行了持续半年的初查，但并没有参与纪委的联合办案，立案后的侦查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无刑讯逼供行为。上诉人任德茂在庭审中亦称其在侦查阶段未受到刑讯逼供。同时上诉人在侦查阶段关押于监所、排除外界影响的情况下的多次供述、自书材料内容与行贿人证言相互印证。至于上诉人任德茂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刑讯致伤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任德茂在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入监体检时，自述患多发陈旧性骨折2年余，并签字捺印，至于其称自述内容系被迫，现无证据证实。并且上诉人所称“双规”期间受到刑讯逼供以及刑讯逼供行为对之后侦查阶段的讯问过程产生了持续性影响并无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排除非法证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称未收受古某某、陈某某、何某某贿赂的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出庭证人古某某、陈某某出庭证言应否采信的问题。经查，关于收受古某某贿赂的行为，有古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任德茂的供述证实，相互印证，且古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反映的内容与其书面供述一致。同时古某某在彭水县看守所关押期间，在本案另一行贿人何某某试图通过他人联系其串供翻供时，其表示拒绝，表示自己的事实已经向组织交代清楚，并让何某某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争取主动认罪态度，即使供出任德茂和古某某，二人也不会怪罪，上述证据证实了古某某向任德茂行贿45万元的基本事实，其二审中当庭翻供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未收受古某某45万元贿赂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收受陈某某贿赂的行为，有陈某某及其同案人方某某（另案处理）、古某某等人的证词和任德茂的供述佐证，并经由江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足以认定陈某某向任德茂行贿50万元的事实，陈某某的当庭翻供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未收受陈某某50万元贿赂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收受何某某贿赂的行为，有何某某的证词和任德茂的供述佐证。虽然何某某的证词在侦查阶段有反复，但在监所关押期间试图通过他人联系古某某翻供，被拒绝后，又多次如实交代行贿犯罪事实，并经由江北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故上诉人任德茂收受何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存在，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收受何某某贿赂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德茂的辩护人提出何某某生效判决认定其行贿金额为40万元，而本案认定任德茂受贿45万元，本案即使认定上诉人受贿，那么金额也有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江北区法院生效判决系以单位行贿罪认定何某某向任德茂行贿40万元。对于另外的5万元，原公诉机关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并没有起诉指控，但根据何某某的证词和任德茂的供述，2009年9月底，何某某等人为调任江北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任德茂饯行，后何某某给了其5万元，称是为了联络感情，将来能找其帮忙。而任德茂供述也证明其收到了何某某送给的5万元。原公诉机关在何某某单位行贿犯罪中指控与否，并不影响本案认定任德茂收受45万元的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德茂及其辩护人提出古某某、陈某某、何某某的证言与任德茂供述内容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受贿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任德茂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古某某、陈某某、何某某的证言对任德茂收受每笔贿赂的大致时间、区域、金额等基本情节予以了证实，且相互能够印证。尽管部分前述言辞证据在具体行贿地点、盛装现金的工具等细节上有不一致之处，但不影响本案基本受贿犯罪事实的认定。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任德茂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改判意见，不能成立；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旭
审 判 员 陈 玲
代理审判员 陈其琨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维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