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嘉。
委托代理人翁光敏，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云，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龙。
委托代理人杨坤，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抒然。
委托代理人张明强，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雨江，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钢。
委托代理人张明强，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雨江，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嘉、陈龙与被上诉人丁抒然、黄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9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6494号民事判决，付嘉、陈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蔺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蔡涛、彭海波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并于2013年12月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付嘉的委托代理人翁光敏、霍云，陈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坤，丁抒然及其与黄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强、钟雨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抒然、黄钢在一审中诉称，其二人系重庆五子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丁抒然出资40万元持股80％、黄钢出资10万元持股20％。2012年8月21日，其二人与付嘉、陈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二人分别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付嘉、陈龙，其中丁抒然的转让价款为40万元、黄钢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并约定转让款的最后支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前，如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则支付违约金5万元。协议签订后，二人按约定履行了移交公司的义务并于2012年8月23日完成了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但付嘉、陈龙却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至今尚欠20万元转让款。故起诉，请求判令付嘉、陈龙支付二人转让款20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
付嘉、陈龙在一审中均答辩称，因丁抒然、黄钢未向其移交财务清单、人员清单、经营管理资料等协议约定的内容，同时丁抒然、黄钢隐瞒了五子公司有高达68万余元的债务且未按协议约定承担该债务，根据协议约定，其有权拒绝支付尾款，故请求驳回丁抒然、黄钢的诉讼请求。
付嘉、陈龙在一审中反诉称，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50万元，同时付嘉、陈龙还承担9.4万元债务，实际转让价格为59.4万元，合同签订并办理完相关手续前（包括但不限于重庆五子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人的变更，幼儿园的法人变更，公司经营权及资料、财务清单、资产清单、债权债务清单、生源情况等所有公司资料和公司相关公章移交给反诉人）所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付嘉、陈龙概不负责，并由丁抒然、黄钢负责支付并承担债务，相关手续办理的截止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但是，丁抒然、黄钢直到2013年2月22日才完成幼儿园的法人变更，同时丁抒然、黄钢隐瞒了68.6942万元的巨额债务，也未按约定移交财务清单等资料，这构成违约并给付嘉、陈龙造成经济损失，故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付嘉、陈龙与丁抒然、黄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丁抒然、黄钢向付嘉、陈龙连带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2.8万元，并退还转让款39.4万元、代偿还的债务16.7939万元、代退还的课时费0.8156万元、代付的加盟费4.8万元，且支付违约金5万元。
丁抒然、黄钢在一审反诉中辩称，其二人并未隐瞒债务，也无违约行为，是付嘉、陈龙经营不善导致亏损才提出解除合同，故请求驳回付嘉、陈龙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重庆五子教育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子公司）系2009年8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丁抒然、黄钢于2011年7月25日成为该公司股东，分别占80％、20％的股份，丁抒然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8月17日，以丁抒然、黄钢为转让方（甲方），付嘉、陈龙为收购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五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丁抒然所持80％的股份转让价款为40万元，黄钢所持20％股份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同日，丁抒然、黄钢召开五子公司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丁抒然退出五子公司并将其所持公司股份51％（25.5万元）一次性转让给付嘉、将29％股份（14.5万元）转让给陈龙，同意黄钢退出五子公司并将其20％股份（10万元）转让给陈龙；付嘉、陈龙同时亦召开五子公司股东会并形成决议：选举付嘉为五子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经理，选举陈龙为监事。随后，五子公司依据前述文件办理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2012年8月21日，以丁抒然、黄钢为转让方（甲方），付嘉、陈龙为收购方（乙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五子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丁抒然所持80％的股份转让价款为40万元，黄钢所持20％股份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二、1、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2人分别支付转让价款的20％，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五子公司财务清单、资产清单（含办公经营设施设备和其他资产）、债权债务清单、人员清单、税务清单、生源情况清单等所有公司资料，前述清单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2、甲方协助乙方将五子公司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程序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后3日内乙方分别支付甲方2人剩余40％转让价款，3、甲、乙双方按本协议约定在进行幼儿园法人变更、公司经营管理权、经营管理资料移交的同时，于9月10日乙方向甲方2人分别支付转让价款的20%，4、幼儿园法人变更、公司经营管理权、经营管理资料全部移交完成乙方向甲方支付16%，最后压款4%三个月内无家长退款，学生退学等现象，于12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三、五子公司移交前所产生债务（包括所欠税款）由甲方2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乙方无关，五子公司移交后所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1、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甲方与乙方完成五子公司及公司经营管理权的移交工作，移交工作包括移交经营管理权、固定资产及办公经营设备设施（以甲方按本协议提供的相关清单为准），同时甲方向乙方移交五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印鉴（含公章、财务专用章和合同专用章），2、本协议签订后，公司移交完毕前，甲方应当停止五子公司新的经营活动、财务活动，原已有且不得停止的经营活动除外；五、公司移交完毕后，根据乙方确定的时间，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五子公司相关工商变更的前置审批手续，审批手续完成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六、五子公司原有工作人员在公司移交时，经乙方选择且该工作人员自愿留用的，乙方与其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并承担此后的工资报酬和社会保险待遇，但新的劳动合同签订前的工资报酬和社会保险待遇由甲方承担，如乙方未选择或该工作人员不愿留用的，由甲方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七、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同时乙方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的，甲方还应当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该协议所附《五子教育债权债务清单》载明：1、奇威特中央空调尾款2.5万元；2、8月份人员工资及保险水电6.9万元；3、9月份之前水、电、气、物管费及通讯费用甲方都已结清，乙方负责以上1、2项费用；4、至签订合同起，如在合同移交完成后，甲方出现其他债权债务问题，乙方概不负责，并由甲方全权负责支付并承担一切债权债务。2012年8月22日，付嘉之夫钱虹宇代表付嘉、陈龙接收了五子公司及重庆市渝北区龙溪培正逗点幼儿园（系五子公司开办，以下简称逗点幼儿园）的营业执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印章及相应经营管理资料、资产。2012年8月23日，五子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了付嘉、陈龙，付嘉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2月22日，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根据逗点幼儿园的申请将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了付嘉。付嘉、陈龙至今向丁抒然、黄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万元。
该院另查明：截至2012年8月21日，逗点幼儿园尚有已收取了培训费但未培训的课时，折合成课时费为68.69418万元（以下简称剩余课时费）。逗点幼儿园于2012年10月17日退还张某某剩余课时费5300元，于2013年1月12日退还徐某1200元，于2013年4月1日退还周某某1656元。五子公司从2012年8月22日至2013年4月期间支付了该期间的员工社保等费6.680871万元及员工工资23.503万元，支付了房租13.9万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安排教师完成了剩余课时费16.79391万元。2013年2月26日，付嘉之夫钱虹宇在与丁抒然通话中明确认可“该你弄的你也弄完了”。
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表示丁抒然、黄钢及付嘉、陈龙之间的款项均不作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该院对该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付嘉、陈龙以丁抒然、黄钢未按协议约定移交五子公司的财务清单等资料、逾期办理逗点幼儿园的法人变更登记、隐瞒巨额的剩余课时费等为由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第一，关于财务清单等的移交问题。双方已于2012年8月22日办理了五子公司及逗点幼儿园的资料、资产交接，五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也于2012年8月23日完成，此后付嘉、黄钢即开始行使经营管理权，虽然移交清单中未明确载明有财务清单等资料，但付嘉、黄钢在此期间并未对资料的移交提出异议，且付嘉之夫钱虹宇于2013年2月26日与丁抒然的通话中也明确认可该丁抒然、黄钢弄的也弄完了，因此应认定丁抒然、黄钢已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付嘉、陈龙所主张的该事实不成立。第二，关于办理逗点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的问题。首先，因五子公司系该幼儿园的开办人，依法应由五子公司及逗点幼儿园办理相应变更手续，而丁抒然、黄钢已于2012年8月22日将五子公司及逗点幼儿园的所有登记资料移交给了付嘉、陈龙，且五子公司于2012年8月23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逗点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并非丁抒然、黄钢的义务；其次，即使丁抒然、黄钢对此负有协助义务，其已于2013年2月22日履行了该义务，付嘉、陈龙此后也无权再以此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第三，关于剩余课时费的问题。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中“最后压款4％三个月内无家长退款，学生退学等现象，于12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的约定可知，付嘉、陈龙是明知有剩余课时费并自愿承担的，虽然协议中对剩余课时费的金额未作约定，根据双方的陈述，剩余课时费是存放于逗点幼儿园的电脑系统中，而该系统已于2012年8月22日一并移交给了付嘉、陈龙，因此可推定付嘉、陈龙对此也是明知的；其次，即使丁抒然、黄钢在签订协议时有隐瞒剩余课时费的行为，其亦不属于合同解除的理由。综合上述三点，付嘉、陈龙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丁抒然、黄钢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付嘉、陈龙提出的解除理由不成立，付嘉、陈龙按约应支付丁抒然、黄钢转让款50万元，且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但付嘉、陈龙仅支付了30万元，故其还应支付丁抒然、黄钢20万元；三、关于付嘉、陈龙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对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该院已作评判，不再赘述。付嘉、陈龙关于退还转让款39.4万元的基础条件是合同已解除，故该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付嘉、陈龙所主张的赔偿其支付的房租、社会保险费、员工工资等72.8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上述费用均是付嘉、陈龙的正常经营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代为偿还的债务16.7939万元（已完成的课时费）及加盟费4.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剩余的课时费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加盟费亦属其经营中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代为支付课时费退费8156元，《股权转让协议》中“最后压款4％三个月内无家长退款，学生退学等现象，于12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该约定的真实意思应为在2012年12月1日前的退款由丁抒然、黄钢承担、此后的由付嘉、陈龙自行承担，因此逗点幼儿园于2012年10月17日退还张某某的剩余课时费5300元应由丁抒然、黄钢承担，其余的2856元系2012年12月1日之后的退费，根据协议约定应由付嘉、陈龙自行负担。付嘉、陈龙要求丁抒然、黄钢支付违约金5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丁抒然、黄钢并无违约行为，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乃判决：一、付嘉、陈龙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丁抒然、黄钢股权转让款20万元、违约金5万元；二、丁抒然、黄钢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付嘉、陈龙课时费0.53万元；三、以上一、二项品迭后，由付嘉、陈龙支付丁抒然、黄钢24.47万元。该案本诉受理费0.505万元、财产保全费0.177万元，反诉受理费0.8682万元，共计1.5502万元，由丁抒然、黄钢负担0.0502万元、付嘉、陈龙负担1.5万元。
付嘉、陈龙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虽认为剩余课时费是债务，但认为系付嘉、陈龙自愿承担，系认定事实不清。因从《股权转让协议》可知，剩余课时费属于五子公司移交前且不为该协议明确约定应由付嘉、陈龙承担之列的债务，故应由丁抒然、黄钢承担，且该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了债的承担，所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仅是对转让尾款支付的约定；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与剩余课时费计算的截止时间系同日，以及课时费电脑移交时间为次日，可知丁抒然、黄钢故意隐瞒五子公司巨额的课时费，其行为使付嘉、陈龙作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错误意思表示，属合同欺诈，故《股权转让协议》属可撤销之合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丁抒然、黄钢的诉讼请求，支持付嘉、陈龙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丁抒然、黄钢承担。
丁抒然、黄钢答辩称：1、上诉状内容有误，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剩余课时费系债务性质；2、上诉状混淆合同解除权与撤销权，合同解除权系因预期违约或迟延履行致合同目的之不达情形下产生，本案合同目的为股权转让且已实现，不存在根本违约，无解除权产生，付嘉、陈龙应按协议履行其未履行的交付尾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以否定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
还查明，付嘉、陈龙于2013年5月5日提起反诉。
二审中，付嘉、陈龙认可其与丁抒然、黄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沿用了丁抒然、黄钢原聘用的财务人员，其与丁抒然、黄钢进行资产交接后，于学生家长前来退还课时费时，在逗点幼儿园库房的柜子里找到了丁抒然、黄钢与学生家长签订的培训合同，并根据该合同记载的收费金额进行了退费。陈龙还认可2013年4月19日其与丁抒然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仅认为丁抒然系诱导式地与其通话，该证据不合法。
丁抒然提出付嘉之婆母在巫山县开办幼儿园，熟知幼儿园的经营模式即收取课时费后再上课，可能面临学生家长退费的情况，故协商转让时优惠了3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的约定，就是针对课时费问题进行的约定。付嘉、陈龙对付嘉之婆母开办幼儿园的事实不持异议，另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的内容，有可能系针对的入学款。丁抒然、黄钢对此表示其仅收取过课时费，未收取入学费，付嘉、陈龙未予举证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二、丁抒然、黄钢是否应返还付嘉、陈龙在反诉中所称的费用及赔偿相应损失。
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付嘉、陈龙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为：1、丁抒然、黄钢未按该协议约定移交五子公司的财务清单等资料及逾期办理逗点幼儿园的法人变更登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隐瞒巨额的剩余课时费，构成欺诈。
对于1，系针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第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提出。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约定，丁抒然、黄钢需移交五子公司财务资料、协助办理完五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才按约定的付款比例进行付款。现付嘉、陈龙已支付了该协议第二款约定的价款，则第一款约定的义务也应认定丁抒然、黄钢已经履行，且根据双方《交接清单》以及陈龙关于所有的财务清单、资产清单、电脑均在2012年8月22日进行了移交的陈述以及付嘉、陈龙均认可财务人员一直沿用，并在逗点幼儿园库房的柜子里找到了丁抒然、黄钢与学生家长签订的培训合同、并根据该培训合同记载的收费金额进行退费的事实，本院认定五子公司的财务清单已经移交，付嘉、陈龙辩称虽未移交完但其愿意付款，明显不合常理，其理由不能成立，故其以此理由请求解除合同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子公司系逗点幼儿园的开办人，依法应由五子公司及逗点幼儿园办理相应的法人变更手续，而丁抒然、黄钢已于2012年8月22日将五子公司及逗点幼儿园的所有登记资料移交给了付嘉、陈龙，且五子公司已于2012年8月23日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逗点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变更并非丁抒然、黄钢的义务，即使丁抒然、黄钢对此负有协助义务，其已于2013年2月22日履行了该义务，付嘉、陈龙此后也无权再以此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另，《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合同义务为股权转让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现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已完成，五子公司、逗点幼儿园的实物资产均已移交，付嘉与陈龙对逗点幼儿园已实际进行了经营，则付嘉、陈龙的合同目的业已实现，更无权以此理由请求解除该协议，其关于解除合同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即付嘉、陈龙认为丁抒然、黄钢隐瞒巨额的剩余课时费的问题。付嘉、陈龙在二审中认为，其请求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同时，又认为丁抒然、黄钢隐瞒巨额剩余课时费的行为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首先，付嘉、陈龙并未提出丁抒然、黄钢迟延履行债务，故本案不存在丁抒然、黄钢因迟延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情形；其次，丁抒然、黄钢是否存在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事实。付嘉、陈龙认为，丁抒然、黄钢隐瞒巨额的剩余课时费，致使付嘉、陈龙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理由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与剩余课时费计算的截止时间系同日，课时费电脑移交时间为次日。本院认为，付嘉之婆母开办幼儿园，付嘉及其丈夫应当知道幼儿园的经营模式，即存在收取课时费后再上课，可能面临学生家长退费的情形；付嘉、陈龙在提起本案反诉前，陈龙在与丁抒然的通话中，丁抒然谈到因考虑幼儿园收有课时费，故在协商股权转让价格时，将80万元降至了50万元，陈龙认可该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仅认为系丁抒然诱导所为，但此时付嘉、陈龙尚未提起反诉，也无证据证明付嘉、陈龙此前向丁抒然、黄钢提出过其2人在股权转让中存在隐瞒巨额的剩余课时费的问题，由此，陈龙所称的诱导不成立；另，双方在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又约定“最后压款4％三个月内无家长退款，学生退学等现象，于12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丁抒然、黄钢认为该压款即为收取的课时费，付嘉、陈龙则认为有可能系入学费，但又未能对此予以举证证明；加之，付嘉、陈龙认可其沿用了丁抒然、黄钢的财务人员，丁抒然、黄钢与学生家长所签的培训合同，存放在幼儿园的柜子里，学生家长前来退费，其系按培训合同记载的收费金额进行的退费，其对幼儿园的电脑系统也进行了接收，故付嘉、陈龙所称的丁抒然、黄钢隐瞒巨额课时费，其被欺诈的事实不成立。即使丁抒然、黄钢以隐瞒巨额课时费的欺诈手段，使付嘉、陈龙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成立，也系行使撤销权的问题，而非解除合同的范畴。由此，付嘉、陈龙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院此前已认定丁抒然、黄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无付嘉、陈龙所称的未按《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移交五子公司的财务清单等资料及逾期办理逗点幼儿园的法人变更登记；隐瞒巨额的剩余课时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违约行为，且付嘉与陈龙也对五子公司及其幼儿园进行了实际经营，由此，付嘉、陈龙诉请丁抒然、黄钢给付其违约金，并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付嘉、陈龙诉请的其他损失、费用，应系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除2012年12月1日以前产生的学生家长退课时费，按合同约定应由丁抒然、黄钢承担外，其余的都应由付嘉、陈龙自行承担，由此，付嘉、陈龙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付嘉、陈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5元，由上诉人付嘉负担13653元、由上诉人陈龙负担13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蔺 莉
代理审判员 蔡 涛
代理审判员 彭海波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