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民三终字第28号
原审抗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廖四新。
委托代理人刘丹，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赵云祥。
原审原告赵云祥诉廖四新土地流转协议纠纷一案，原审被告廖四新不服礼县法院（2012）礼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6日作出陇检民抗字（201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陇民再抗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礼县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11月8日礼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礼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2）礼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审原告赵云祥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原告赵云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8日以（2014）陇民三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发回礼县法院重审。经礼县法院审理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礼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廖四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认定，1995年宽川乡宽川村村委会为集资办学将村委会所有的11间门面房变卖，赵云祥购得两间，廖四新购得一间，二人相邻。2007年宽川村街道加宽、改造，门面房全部拆除后余1米。赵云祥领取其两间房拆迁补偿款600元。后廖四新征得赵云祥同意借用其剩余地方修建了简易房从事商业经营。2010年5月15日，宽川村委会决定将原村委会旧址折价为每间21820元补偿给原门面房所有权人，一次性交付。2010年5月21日宽川村委会与原门面房所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因赵云祥不在场，未签订合同。同年5月22日廖四新向村委会缴纳65460元。2010年10月13日赵云祥去村委会缴纳转让款时与廖四新发生纠纷，村委会调解未果。经现场勘验，双方原门面房拆除后剩余地方与村委会旧址空地东西15.26米，南北7.6米，地上廖四新临街简易房东西2.8米，南北5.23米。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原审原告赵云祥所举2010年10月17日宽川村委会证明系原件，与本案事实相关，证明赵云祥购买的原两间门面房位置，且双方当事人对赵云祥购得原两间门面房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宽川村委会补偿款发放证明，原审被告廖四新认可，予以认定。对2010年5月15日宽川村委会会议记录，原审被告廖四新认可，证明宽川村委会开会决定将村委会旧址转让，转让价格定为每间21820元，予以认定。对2010年12月1日宽川村委会关于涉案土地四至、面积的证明及原审现场勘验笔录，因原审被告廖四新有异议要求重新勘验，本案争议地已再次现场勘验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应以本次现场勘验为准，故对以上两份证据不予认定。原审贾新生谈话笔录中称廖四新交钱时分别开了一间和两间的两张票，与廖四新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廖四新一次性缴款65460元相互矛盾，收条中显示廖四新以自己名义而非赵云祥名义缴款，与2010年10月17日村委会证明中反映的廖四新代赵云祥缴款内容相互矛盾，收条形成时间早于村委会证明形成时间，内容上直接反映了当时的缴款情况，作为直接证据，收款收据的证明效力大于谈话笔录和村委会证明。对2010年10月13日宽川村委会会议记录，该记录反映了村委会调解双方当事人纠纷的经过，其中载明的廖四新缴款的内容与廖四新提交的收条相互印证，但不能直接证明廖四新代交事实。原审被告廖四新所举村委会证明和原始收款收据，内容仅证明赵云祥向宽川村委会购得原两间门面房事实，不能证明廖四新从赵云祥处转让剩余1米地方事实。对1万元定期存单，赵云祥不认可，该存单户名为赵云祥舅舅廖康付，原再审时廖康付当庭作证对转让1米地方并不知情，已将存单退还廖四新，本次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对廖康付证言均无异议，故该存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审被告廖四新所举房产转让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签名，不能证明转让1米地方事实，不予认定。对宽川大队队址转让合同，经与原再审时赵云祥提交的村委会数份转让合同核对，该几份合同内容一致，仅有乙方签名不同，为村委会与各原门面房所有人签订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并没有写明转让几间，不能证明廖四新转让赵云祥两间房后土地事实。廖新第、廖新社、廖虽生、朱秀良书面证言仅证明廖四新向村委会缴款65460元事实，不能证明村委会向廖四新转让赵云祥两间房后土地事实。冯如金与辛会会书面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未出庭接受质询，冯如金虽是原宽川村委会成员，但证言内容与村委会证明及会议记录相互矛盾，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予认定。原审原告赵云祥所举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原审被告廖四新在第一次庭审中对赵云祥身份无异议，其后提交户籍注销证明，证明赵云祥户口已注销，该证明与赵云祥持有的户口本原件相互矛盾，如对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有意见可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诉讼起始于2010年，本案争议事实存在于原审原告赵云祥与原审被告廖四新之间，原审原、被告均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目前对该户籍证明的争议不影响本案实体认定。对廖四新提交的原再审时法院调查笔录，被调查人陈述与2010年10月13日宽川村委会会议记录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廖四新转让赵云祥两间房后土地事实，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对赵云祥购得原两间门面房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赵云祥原门面房拆除后剩余1米的地方是否转让给廖四新。廖四新所举的1万元存单并非存于赵云祥名下，而是存于赵云祥舅舅廖康付名下，廖康付在对转让之事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存单已实际返还于廖四新，对原始购房凭证的持有不足以证明1米地方转让事实，1米的地方原先就由赵云祥借予廖四新使用，现双方因是否转让发生争议，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转让1米地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廖四新对该地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其与代理人所主张的对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因而赵云祥享有原两间门面房拆除后剩余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争议的另一焦点为：赵云祥与廖四新谁享有村委会旧址赵云祥两间房后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村委会会议决定将村委会旧址以每间房后土地21820元的价格转让，赵云祥没有证据证明委托廖四新办理村委会旧址转让事宜，最终廖四新以自己的名义而非赵云祥的名义缴纳了形式上为三间门面房的转让价款65460元，故廖四新的缴款行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代理行为，村委会会议记录中反映出的对村委会旧址决定转让和价格的商定，并不能证明赵云祥已然取得了两间门面房后土地的占有、使用权；廖四新作为原门面房所有人其中之一，就其原有一间房后土地进行转让时也会签订转让合同，村委会与廖四新签订的合同并没有注明是一间还是三间，廖四新所交65460元形式上虽为三间门面房后土地的价款，但村委会会议记录中反映出村委会是暂时收了廖四新钱款，因赵云祥本人未到而暂缓签约合同，在村委会调查笔录中也反映出原门面房属于谁，房后土地就跟着转让于谁，土地的转让应当以书面合同为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65460元是廖四新与村委会在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对包括赵云祥两间房后土地的转让款，因此廖四新缴纳其中两间房后土地钱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与代理人所主张的合同的实际履行。综上，赵云祥和廖四新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与宽川村委会达成合意并签订转让合同而享有赵云祥原有两间门面房后土地的占有、使用权。对原审原告赵云祥要求原审被告廖四新返还原房屋剩余1米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应予支持，对其主张的折价补偿地使用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就1米后的争议地与宽川村委会另行协商解决。因原门面房拆除，本次再审经现场勘验丈量，双方当事人确认三间房屋原占地为南北7.6米，双方认可原每间房屋大小相等，故原审原告赵云祥享有的原两间门面房拆除后剩余土地的合法占有、使用权应为自北向南5.07米，自西向东1米。本案在原审中定性为返还财物纠纷，检察机关在抗诉意见中认为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纠纷，原再审时又定性为土地流转协议纠纷，经查阅《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上述三个案由均未列在该规定中，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及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因土地物权保护要以登记为物权凭证，本案是基于转让合同之上的土地占有、使用纠纷，应定性为占有保护纠纷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2）礼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廖四新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审原告赵云祥原有两间门面房拆除后剩余土地使用权，即自北向南5.07米，自西向东1米，并拆除修建在该范围内的简易房屋，恢复原状；三、驳回原审原告赵云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1元，由原审原告赵云祥承担471元，原审被告廖四新承担460元。
上诉人廖四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l、当时被上诉人未签订合同是因为其已将其剩余l米地方转让给上诉人。其也无签订合同的资格，而不是因未到场而导致合同未签订。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是因为被上诉人反悔给上诉人转让剩余l米的地方继而引发纠纷，并不是被上诉人向村委会缴纳转让款引发的。一审判决认定的这个时间，上诉人与村委会的转让行为早已存在，所以就不存在被上诉人再次缴纳转让款一事。二、采信证据错误：1、首先，上诉人持有的是本该被上诉人持有的原件，如果不是转让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不可能无故持有这些东西。其次，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将转让款1万元支付给其舅廖康付的，如果没有被上诉人授意安排、廖康付提供身份证，上诉人不可能将1万元钱存在廖康付名下。该笔钱至今还在银行廖康付账户。2、上诉人提交的用来证明上诉人已经从宽川村委会转让取得原门面房后面的土地应该是不争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宽川的户籍被注销，说明其以宽川村民的身份和农民的职业进行诉讼的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主体资格无法认定。4、调查笔录是原一审时人民法院调取，其所作笔录内容与上诉人所提供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转让村委会旧址的事实，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5、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65460元是上诉人与村委会在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对包括被上诉人两间房后士地的转让款错误。上诉人一再声明村委会旧址是上诉人直接从村委会处转让，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无法签约和暂缓签约一说。一审判决意图将上诉人交付的转让款认定为没有具体列明是那几间房土地的转让款，认定不清楚。还认定双方当时人就1米后的争议地与宽川村委会另行协商解决，无必要和意义。上诉人从村委会处转让土地的行为已经实际发生，且已经实际履行，没有必要再协商解决。三、一审超审限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但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判处时根本没有提及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同时使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但是本案就根本不是本条规定的占有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但是在事实认定时却并没有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合同关系成立生效，法律的适用和事实认定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同时使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二款，但是在事实认定时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上诉人系代理被上诉人实施村委会旧址转让行为的，故该条的适应和事实认定也是不符的。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委托代理人意见主要称：一、因原审原告赵云祥提供身份信息不存在故其无主体资格；二、案由定为土地流转协议纠纷错误，应为房屋租赁纠纷。
?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1、答辩人享有原门面房拆除后剩余1米土地的占有、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借用答辩人的门面房无偿商业经营多年，取得重大经济利益，而其不怀感激之情，反而以欺诈的方式取得了答辩人的原始购房凭据后，又将1万元存入与诉争双方无任何关联的第三人名下，进而主张被答辩人将其所有的原门面房拆除后剩余1米土地转让给被答辩人，该主张既让人匪夷所思，又于法无据。因此，被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答辩人就原门面房拆除后剩余1米土地订立转让合同的证据，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显而易见，再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合法的，是经得起法律和历史考验的。2．原门面房后折价补偿地是对原门面房所有人的专属补偿，其专属于原门面房所有人，即原门面房属于谁，房后土地就跟着转让于谁，毋庸置疑，答辩人享有原门面房后折价补偿地的占有、使用权。经多次庭审查明，1995年宽川乡宽川村委会为集资办学，将村委会所有的坐东朝西11间门面房变卖。答辩人为了支持家乡教育事业，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多方筹集资金购买了北起第三、四间门面房。2007年7月宽川村街道加宽，该11间门面房拆除后剩余东西1米，答辩人领取了其二间门面房拆迁补偿款600元。2010年5月15日，宽川村委会为了弥补原门面房所有人的损失，经宽川村委会研究决定将原11间门面房后面的原村委会旧址折价转让给原门面房所有人，由原门面房所有人以每间21820元的价格向宽川村委会一次性交付价款，同年5月21日，宽川村委会与原门面房所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因答辩人不在场，未签订合同。故答辩人享有原门面房后折价补偿地的占有、使用权。综上，请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四新主张其从被上诉人赵云祥处通过口头约定的形式购得两间门面房及剩余面积，从而依此从宽川村委会购得门面房后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经过开庭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论证及对证据的采信与否均充分说明了理由，其中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者宽川村委会于2010年5月15日会议记录证明了村委会将门面房拆迁后剩余地方给折价每间21820元出让给原门面房所有人的决定，2010年10月13日会议记录了村委会调解双方矛盾的过程，证明了村委不认可廖四新购得三间门面房剩余面积。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已经批准延长了审限，且已将本案案由定为占有保护纠纷。故原审法院通过再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由上诉人廖四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江越
审 判 员 邓 刚
代理审判员 许秋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尚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