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海，男，195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树兵，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春莲，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仓房沟东路124号。
法定代表人：邱承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隋加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志强，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清海与被上诉人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字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清海的委托代理人张树兵、唐春莲，被上诉人昌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隋加财、王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清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昌盛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并由昌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刘清海抽逃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昌盛公司转出的1350万元款项，与刘清海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因刘清海将其持有的昌盛公司股权828万元以原价转让，未实际要求受让人支付股权对价，认定刘清海抽逃出资，没有依据也不符合事实。2015年9月22日，刘清海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邱承木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后邱承木上诉至本案原审法院，之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6月6日，刘清海已申请执行。2009年8月29日刘清海出具借条是因为其在2008年得了一场大病，需要用钱治疗，才出具借条将自己在昌盛公司所占的股权款借出，原审以该借条为由认定刘清海抽逃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违法。刘清海向原审递交申请追加公司其他股东为本案当事人，同时申请审计，原审未予答复亦未在判决中表述，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当事人诉权。昌盛公司是否具备诉权，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查明。（三）本案定性错误。股东的注册资金可以自己交，也可以借他人资金交。昌盛公司同意收取刘清海的借条视为同意其出借资金，至于公司能否代表所有股东出借，要追加当时所有股东，原审直接将借款关系理解为抽逃资金错误。本案属于公司重大诉讼，刘清海作为公司重要股东，并不知情。邱承木与刘清海有重大矛盾，本案涉及其个人私利，其应当在股东会决议中回避。原审法院对必须审理公司查明的股东决议没有查明。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刘清海2001年对昌盛公司出资535.38万元，其中实物185.38万元。原审认定刘清海抽逃全部出资没有依据。根据昌盛公司的移交清单，刘清海所出资的实物在昌盛公司分公司处，等同于还在昌盛公司。昌盛公司称刘清海抽逃出资13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昌盛公司出具的350万元支票及支票头上记载收款人为昌盛公司，盖有昌盛公司财务盖，不能认定为刘清海抽逃出资。昌盛公司认为刘清海抽逃1000万元的证据为刘清海转给第三人的支票，该证据不能认定为刘清海抽逃资金，因款项性质的认定涉及财务专业知识，应对此进行审计，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昌盛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刘清海抽逃资金事实清楚。对刘清海抽逃资金1350万元，原审调取了昌盛公司的账户情况结合昌盛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该事实，刘清海于2009年8月29日出具借条的行为证明了其本人认可其在昌盛公司的股份是空的，已经抽逃完毕。（二）原审程序合法。昌盛公司有权向没有履行义务的股东提起诉讼，刘清海请求追加其他股东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刘清海对公司没有任何实物的交接，其应当返还抽逃的出资。
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清海向其返还抽逃的股东注册资本金7073800元，利息2970996万元，并由刘清海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0日，昌盛公司依法注册登记成立，出资人为乌鲁木齐职业大学、刘清海、罗坚杨、白俊林、ＸＸ新、麦丁江·萨吾提、杜学洪、许丽萍、蒋建军、刘志祥、司爱玲、马新刚、马占清、王洪亮、张宏伟、于占华、刘军荣、刘衍富、貊晓红、马强、马旭明、徐新淮、许宏恩。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40万元。股东乌鲁木齐职业大学实物出资608200元，占注册资本金9.5％；股东刘清海出资额为5353800元，其中货币资金350万元，实物资产1853800元，占注册资本金83.58％；罗坚杨等其他自然人股东各出资货币资金1万元，占注册资本金各0.16％。根据新疆宏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新宏所验字[2001]第0530号《验资报告》证实：刘清海等上述自然人股东全部货币资金于2001年5月29日足额缴存建设银行乌鲁木齐人民路支行幸福路分理处临时账户×××中。经昌盛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该账户2001年5月28日至2001年6月28日期间资金往来账目，证实2001年6月7日昌盛公司从该账户以转账支票的方式转出该350万元，转出该款项在昌盛公司财务记账中未列明用途，而作为挂账处理。2014年5月29日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字[2001]第0529号《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书》，该报告对出资人乌鲁木齐职业大学、刘清海拟一批实物出资，发票原值3061786.72元，通过价格调查核对，确定拟投资实物的投资价值为269万元。
2004年4月19日昌盛公司修订了公司章程，将原公司注册资本由640万元增资至到1640万元，新增的1000万元货币资金，由股东刘清海出资。新疆天山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于2004年4月19日出具的新天会验字[2004]第1389号《新疆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验资报告》。证实截止2004年4月19日止，昌盛公司已收到刘清海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1000万元人民币。增资后，刘清海实缴注册资本为15353800元，占昌盛公司注册资本金93.62％。昌盛公司因验资需要，于2004年4月19日在乌鲁木齐商业银行融汇支行开设212-61041验资账户，同日刘清海以转账支票方式向该临时账户转入515万元，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485万元。验资完毕后，刘清海于2004年4月20日将该账户中1000万元及利息200元，分别以支票转账方式向个体户胡吉斌转入1000200元，向个体工商户高锁林转入900万元，并在资金转出后当日，在银行办理了撤销临时账户的手续。根据昌盛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04年5月23日、5月30日，昌盛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分别向新疆永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房产公司)出借700万元和100万元；2004年5月21日以转账支票方式向新疆亚鑫钢铁有限公司预付钢材款200万元。永盛房产公司于2004年8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股东刘清海出资700万元，占出资额87.5％；股东蒋建军出资20万元，占出资额2.5%；股东梁怀新出资30万元，占出资额3.75％；股东麦丁江·萨吾提出资20万元，占出资额2.5％；股东罗坚杨出资30万元，占出资额3.75％。
2009年8月20日，昌盛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形成两份《股东会决议》。笫一份《股东会决议》，参加会议股东为23人，决议事项为变更公司股东及公司董事长。决议内容为：1.同意股东刘清海将其持有的昌盛公司股权828万元，以原价转让给邱承木450万元、张新才200万元、秦静20万元、马春霞20万元、马春榕20万元、朱振国20万元、王山林20万元、庞胜元20万元、吴艳20万元、刘志祥19万元、貊晓红19万元。同意ＸＸ新、麦丁江萨·吾提、杜学洪、许丽萍、马新刚、蒋建军、王洪亮、张宏伟、于占华、刘军荣、马旭明、刘衍富、徐新淮、许宏恩、马占清、白俊林、马强等17人将持有的昌盛公司的股权(每人1万元整)合计人民币17万元，以原价转让给司爱玲持有；2.同意刘清海辞去昌盛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职务；3.同意梁怀新、刘清海、罗坚杨辞去昌盛公司董事职务；4.同意段玉清、杜学洪、ＸＸ新辞去昌盛公司监事职务；5.公司其他股东乌鲁木齐职业大学、刘清海、罗坚杨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二份《股东会决议》，参加会议股东为18人，决议事项为变更公司注册资金、股东和出资比例及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决议内容为：1.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金，由原来的1640万元增加至2540万元。2.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推举邱承木、刘志祥、罗坚杨、司爱玲、舒克寅为昌盛公司董事；3.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推举刘清海、张新才、张林瑞、马春霞、马春榕、朱振国、秦静为昌盛公司监事；4.邱承木、张新才、秦静、马春霞、马春榕、朱振国、王山林、庞胜元、吴艳、刘志祥、貊晓红同意接受股东刘清海转让的昌盛公司828万元股权；司爱玲同意接受原股东麦丁江·萨吾提、ＸＸ新、杜学洪、许丽萍、蒋建军、马新刚、王洪亮、张宏伟、于占华、刘军荣、马旭明、刘衍富、徐新淮、许宏恩、马占清、白俊林、马强等17人转让昌盛公司17万元的股权，总计845万元股权。5.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增加并变更下列股东及持股比例：邱承木继续出资450万元，共计9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43％；张林瑞出资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855％；舒克寅出资2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855％；6.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昌盛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股东刘清海与邱承木等11位股权受让人签订了《股权交割证明》，原股东ＸＸ新等17人与股权股东司爱玲签订了《股权交割证明》。2009年8月20日，新疆天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新天凌会验字[2009]9-079号《验资报告》，确认昌盛公司在原注册资本1640万元基础上，申请增加的900万元注册资本已由股东邱承木、张林瑞、舒克寅于2009年8月20日之前一次足额缴纳。
2009年9月15日昌盛公司就《股东会决议》确定的变更事项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因股东刘清海出让的828万股权并未支付相应的股权对价款，为防止受让股权的股东向昌盛公司主张出资权利，2009年8月29日，股东刘清海、罗坚杨、刘志祥、马春霞、马春榕、朱振国、庞胜元、司爱玲在相互见证的情况下，以自己所持有的昌盛公司出资金额，分别向昌盛公司出具了8张借条。其中刘清海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昌盛公司现金大写人民币：柒佰零柒万叁仟捌佰元整(￥707.38万元)(代股份)”。其他股东所出具的借条内容除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昌盛公司向法庭提供的2012年7月16日记账凭证(凭证号49-1／2、2／2)，显示刘清海出让给邱承木等11位股东的828万股权，各股东受让的股份均记载在各股东其他应收款科目中。
2010年2月25日，刘清海与邱承木签订一份《昌盛建筑工程公司事务移交清单》。内容为：”1.2009年元月1日前的财务、债权、债务由刘清海负责清理。2009年元月1日至12月31日根据财务核算，截止2010年1月31日公司财务总账余额72649.80元，此款移交总公司账户邱承木负责，邱承木承诺此款项只用于公司正常业务费用支出和公司2010年1月份在册人员工资支出。2010年2月25日，移交财务账簿、会计报表及相关材料(2007年1月1日至今)。2.刘清海任法人期间的办公设施、机械设备等留刘清海成立分公司用，不移交邱承木。3.刘清海同志的安置，应刘清海的要求成立一个分公司，指派貊晓红担任分公司的负责人，总公司不收取管理费用；分公司人员的工资、社保、福利费用等支出自分公司成立之日起由分公司负责，分公司必须遵守总公司的规章制度。4.刘清海原在总公司股份15353800元移交总公司。
根据昌盛公司2015年6月6日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第六条内容中，记载股东刘清海出资金额为7073800元，投资比例为27.8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2016年5月l2日，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刘清海投资额为7073800元，投资比例为27.85％。2012年7月4日、2013年4月13日、2014年6月8日、2016年4月9日，昌盛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内容中都涉及到对刘清海抽逃注册资本金7073800元追缴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资金”。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同时，公司一旦成立，股东的出资就成为公司的财产，即股东出资形成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法人财产，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保证。因此，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后，不得抽逃出资，使公司财产减少。如果违反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清海在昌盛公司2001年登记之初，其在昌盛公司章程中，确定其应缴纳的出资额为535.38万元，其中货币资金350万元，实物资产1853800元。2004年4月19日，昌盛公司修订公司章程后，将原公司注册资本由640万元增资至1640万元，同时确定新增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由股东刘清海出资缴纳。据此，刘清海在昌盛公司应缴纳的全部出资额为15353800元。根据新疆宏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新宏所验字[2001]第0530号《验资报告》证实：刘清海等上述自然人股东全部货币资金于2001年5月29日足额缴存建设银行乌鲁木齐人民路支行幸福路分理处临时账户中，刘清海依据公司章程所应缴纳的货币资金350万元，验资时已足额缴纳。从该院调取的银行验资临时账户资金收支可以看出：2001年6月7日昌盛公司已从该账户以转账支票的方式转出该350万元，结合昌盛公司同期财务记账凭证显示转出该款项在财务记账中未列明用途，而作为挂账处理。
2004年4月19日，在昌盛公司修订公司章程后，刘清海根据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其个人在原出资基础上新增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根据新疆天山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于2004年4月19日出具的新天会验字[2004]第1389号昌盛公司验资报告可以证实：截止2004年4月19日，刘清海已向昌盛公司足额缴纳了该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当在验资完毕后，刘海清于2004年4月20日将该账户中1000万元及利息200元，分别以支票转账方式向个体工商户胡吉斌转入1000200元，向个体工商户高锁林转入900万元，并在资金转出后当日，在银行办理了撤销临时账户的手续。根据昌盛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显示有1000万元资金已用于对外借款和预付钢材款，但该支出的1000万元与刘清海增资的100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资金，刘清海未能提供证据给予证实。综上事实可以看出，刘清海在向昌盛公司足额缴纳1350万注册资金后，都在较短的时间又将资金转出。结合其在2009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刘清海将其持有的昌盛公司股权828万元，以原价进行转让，而又未实际要求受让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同时其本人及受让人均以其所持有的股权资本金数额向公司出具借条的事实足以说明刘清海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包含实物出资)并未实际用于昌盛公司的经营，实际已做了抽逃。对此抽逃资金的事实，本案开庭审理中，包括法定代表人邱承木等五位股东到庭证实刘清海存在无支付股权对价而转让股权的事实。基于该事实成立，昌盛公司要求刘清海履行返还注册资本金的主张依法应当给予支持。刘清海辩称其未抽逃注册资本金的意见，与法庭查明事实相悖，故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2004年4月19日昌盛公司修订后的公司章程规定，刘清海应缴纳的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5353800元。在2009年8月20日昌盛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后，刘清海已将其持有的828万元股份分别转让与邱承木等11位受让人，其所剩股权为7073800元。根据昌盛公司2015年6月6日修订后公司章程第六条记载内容可以证实：股东刘清海出资金额为7073800元，投资比例为27.85％，出资方式为货币。该内容说明刘清海在出让的828万股份中是包含其全部的实物出资，其目前所持有的7073800元股份仅为货币出资。基于刘清海抽逃出资事实成立，结合其本人向昌盛公司所出具的7073800元借条中，已明确标明所借资金数额7073800元为”代股份”，说明刘清海在出具借条时对实际欠付公司注册资本金7073800元是确认的。故昌盛公司要求刘清海返还70738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从2009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后，刘清海于2009年8月29日出具借条，说明刘清海对抽逃占用7073800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是确认的。该注册资本金的占用，必将造成昌盛公司因资金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故昌盛公司要求刘清海支付自2009年8月29日至今的利息损失2970996元[7073800元×6％×7年(自2009年8月29日计算至2016年8月29日)]应当给予支持。判决：一、刘清海返还昌盛公司抽逃的股东注册资本金707.38万元；二、刘清海给付昌盛公司资金占用利息2970996元。
本院二审中，刘清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工商档案。用以证明2010年4月21日，昌盛公司成立了第六分公司，结合昌盛公司提交的移交笔录，刘清海不存在抽逃实物的行为。昌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档案信息不能证明刘清海所出资的实物已经移交给第六分公司，刘清海未履行实物出资义务。
2.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刘清海起诉邱承木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审认定刘清海抽逃出资的依据不成立。昌盛公司质证认为，本案涉及的股东出资纠纷与判决书涉及的股东对价款纠纷性质不同，结合昌盛公司其他股东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所有转让的股权都是空对空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昌盛公司主张刘清海返还注册资金7073800元及利息2970996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首先，公司成立之时，股东的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最基本义务，是维持公司资本充足以及维护市场交易安全的根本所在，出资真实到位是股东的法定责任。昌盛公司设立之时，根据新疆宏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新宏所验字[2001]0530号验资报告，刘清海作为昌盛公司的股东，其实物出资为1853800元。昌盛公司认为，刘清海没有履行该实物出资义务，并提交了作为昌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刘清海与现任法定代表人邱承木在交接时签订的《昌盛建筑工程公司事务移交清单》，对刘清海作为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因此，刘清海应当就其自身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刘清海未提交其在昌盛公司注册登记机关验资后，其已向昌盛公司履行实物出资义务，交付财产或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相关证据，其在二审提交的工商档案信息不能证明其所出资的实物已经到位且由昌盛公司移交给第六分公司，其应当对该实物是否出资到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公司成立之后，股东只能合法的转让其出资，而不得擅自抽回。股东随意抽逃资金将破坏公司的正常经营与交易安全，为法律所禁止。昌盛公司设立之时，刘清海在2001年5月29日缴纳注册资本金350万元后于2001年6月7日将该款项转出；昌盛公司增资之时，刘清海在2014年4月19日缴纳增加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后于2014年4月20日将该款项转出。刘清海作为时任昌盛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对昌盛公司在设立及增资之时，经验资机关验资完毕之后，其在资金转账支票上盖章，允许昌盛公司将与其出资金额完全相同的两笔大额资金在短期内转出，且未提交与该资金存在正常的业务往来，借贷关系或其他依据的相关证据，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其应当对1350万元款项的流转不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2009年8月29日，刘清海向昌盛公司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昌盛公司现金7073800元(代股份)”的借条。该借条借款金额与昌盛公司的股份比例经过数次变更后，最终确定的刘清海的出资金额完全吻合；借款原因为”代股份”；借条既无利息约定亦无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借款时间与2009年8月20日验资时间接近，且无明确还款时间。结合借条上借款金额，借款原因，借、还款时间及借款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因素综合分析，刘清海从公司借款的行为，缺乏借贷关系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不符合一般的借贷行为，其实质为以借款之名义变相将其抽逃的行为合法化。
最后，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抽逃出资的行为，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昌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有权作为原告诉请刘清海返还出资，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
综上，刘清海在一、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在公司成立之时足额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亦不能就公司成立之后，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形下，其利用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的身份，强行将其投入的1350万元注册资本金全部抽回，不支付任何对价长期转出不予归还，且未提供证据做出合理说明。原审结合昌盛公司所持刘清海出具的借条，对昌盛公司请求刘清海向其返还注册资本金7073800元以及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合理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清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68.78元，由刘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热依拉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