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峻。
委托代理人：詹文华。
委托代理人：宋明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德特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灵明。
委托代理人：胡祥甫、乙笑牛。
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德特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3月22日，德特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等附件，约定由一建公司承建德特公司新建�房的办公楼、主车间、测试间等共计46128平米的建筑工程，合同采用固定总价，价款为74086662元；工期为300日历天，自开工令开始计算；工程进度款支付为按2个月支付进度款，以每2个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竣工验收通过3天时，累计支付95%，资料备案通过3天时竣工决算审核完，累计支付96%，余款4%作工程保修金；质保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其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和供冷期。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损的责任方承担；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和损失，由责任方承担；承包人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各三套；双方发生争议，提交杭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
涉案工程于2007年4月18日开工。2008年6月，德特公司、一建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在相关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上签章。2008年9月，德特公司实际组织验收，相关记录载明车间环氧地坪做验收甩项处理。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随即投入使用。2009年1月，一建公司向德特公司递交了该工程造价决算书，德特公司委托浙江省房地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双方对造价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德特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8142.50412万元。2009年12月24日，双方对结算形成会议纪�。
原车间地面、楼面建筑设计说明为金刚砂骨料面层，后通过设计变更通知单（编号为：06316-10）改为环氧树脂面层。该通知单记载地面做法为：120厚C30混凝土，纯水泥浆一道，压实赶光，上做5厚环氧树脂面层，由专业厂家设计施工……。在使用过程中，主车间环氧树脂地坪等出现质量问题，2010年1月，德特公司、一建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地坪问题与维修问题由施工方在2009年12月31日之前提出施工方案等，明确维修方案和日期。2010年6月，双方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地坪样品德特公司认可，但厚度不够，如维修后对后续使用的保质期双方进一步协商，请施工方确定维修时间。2011年3月9日，德特公司发催告函，要求一建公司尽快解决环氧树脂地坪质量问题。2011年3月19日，一建公司第三分公司回函，承认环氧树脂地坪在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是客观事实，对此予以确认，为此问题的解决，三方均进行了必要的沟通，其一直予以高度重视，并敦促上海秀珀装潢有限公司采取措施予以解决。2011年8月1日，一建公司及其地坪分包单位上海秀珀装潢有限公司入场维修环氧树脂地坪，后停工。2011年12月8日及2011年11月27日，双方就联系单、少算漏算部分、防火涂料、铝板补差、诺贝尔地砖、环氧地坪等问题进行协商。
2012年10月11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建公司申请要求德特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870余万元及利息。德特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费用修复车间环氧地坪开裂起壳、房屋渗漏水、地基沉降、地面开裂、墙体开裂等工程质量缺陷，并赔偿维修期间被申请人的经济损失、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各三套。仲裁期间，一建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浙江�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杭州仲裁委员会委托进行了鉴定。德特公司申请对工程质量缺陷是否存在、原因、是否属保修范围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接受杭州仲裁委员会委托进行鉴定，认为根据竣工图纸（图纸号：06316J-2-1）和设计变更通知单（编号为：06316-10）对地面面层更改为上做5厚的环氧树脂面层，表明该工程生产车间地面的设计要求为环氧树脂面层厚度为5mm,六个取样点检测的厚度均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厚度。鉴定结论认定：1、环氧树脂地面不符合设计要求，是由环氧树脂用量不足或施工方法不当造成的，属于保修范围。2、E楼热水管漏水缺陷、墙面有渗水、地面积水，是由不锈钢管与不锈钢管件连接不当或密封圈损坏（老化），造成管道漏水而造成的连锁反应，属于保修范围；……。鉴定报告同时估算环氧地坪的返工修复费用单价为175元/平米，合价为3795260元，并说明该费用包含现有地面拆除、自流平地面、底漆及5厚环氧树脂地面、垃圾外运及相关税费，未包含因返修所引起的范围扩大、间接费用等。
2014年3月27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2）杭仲裁字第302号裁决。该仲裁裁决认为工程造价为合同固定价7408.6662万元，经会议纪要调整增补的工程款为1333万元，双方争议的八项事实经鉴定后，确认应当增补款项为1052.4331万元，上述三项之和，再扣减未施工部分55.42万元，得出工程总造价为9738.6793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德特公司尚需支付剩余工程款1596.17518万元；环氧树脂地面、E楼热水管漏水缺陷及墙体渗水，属于保修范围，对此一建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负有保修或者承担支付保修费用的义务。德特公司曾通知一建公司对环氧树脂地面进行过一次保修，如这次保修未达到要求，德特公司应�知一建公司再次维修，但没有证据表明德特公司在此后有通知一建公司再次维修，或者委托他人进行维修，一建公司也没有拒绝维修的意思表示，故德特公司直接要求一建公司支付维修费的条件不具备。另庭审中查明，属于保修范围内的环氧树脂地面发包时核定的造价仅为187万元，现鉴定机构的维修费用估算高达379.526万元，远高于发包时核定造价，该维修费用估算与本案事实不符，仲裁庭不予采信，对德特公司的该项仲裁反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德特公司应依照《施工合同》中质量保修责任的约定行使权力，因此如再发生争议的，可另案解决。该裁决生效后，一建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德特公司以仲裁程序违法等为由提出不予执行申请。2014年6月3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杭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认为陈业作为一建公司公民代理人，其身份又是造价鉴定单位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鉴定人与案件一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的上述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仲裁程序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裁定对杭州仲裁委员会（2012）杭仲裁字第302号裁决不予执行。一建公司不服，向相关单位提出异议。2014年7月9日，德特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建公司承担德特公司厂房环氧地坪修复费用3795260元；2、一建公司立即修复德特公司厂房E楼热水管道漏水质量缺陷；3、一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各三套；4、一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庭审中，因一建公司明确对E楼热水管道漏水不予修理，德特公司暂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一致明确环氧树脂地坪保修期为两年，在两年内，涉案环氧树脂地坪出现了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及工程质量保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对建设工程的质量负责，如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保修或赔偿责任。一建公司对环氧树脂地面属于保修范围并无异议。工程投入使用后，主车间环氧树脂地坪曾出现质量问题，一建公司也曾入场维修未果，该事实清楚。一建公司亦多次在会议纪要、回复函中承诺维修。仲裁裁决系因工程造价单位与一建公司代理人有关联而裁定不予执行，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接受杭州仲裁委员会委托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本身的程序合法，内容真实，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可以采信。一建公司认为鉴定依据错误和违法，原审法院不亦采信，其对质量鉴定证明力虽持有异议，但经原审法院释明，不提出重新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该鉴定报告，六个取样点检测的厚度均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厚度，环氧树脂地面不符合设计要求，是由环氧树脂用量不足或施工方法不当造成的，属于保修范围。关于环氧树脂地面维修问题，双方自2010年1月以来已多次协商，德特公司曾催告一建公司维修未果，在本案诉讼中一建公司对是否同意维修也不明确表态，故原审法院依据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确定修复费用3795260元，该费用并由一建公司承担。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一建公司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提供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各三套，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故原审法院对德特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建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德特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环氧地坪修复费用3795260元。二、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杭州德特高压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涉案新建厂房工程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各三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62元，减半收取18581元，由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环氧地坪维修及费用问题。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质量鉴定报告违背事实和法律及国家规范，且无费用评估资质，其鉴定结论错误，依法不具有证明力。第一，鉴定报告对5厚环氧树脂面层的标准理解错误，违反国家规范和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由此得出不符合设计要求的厚度结论错误。根据国家规范规定，环氧树脂面层由底涂层、中涂层和面涂层共同构成，根据国家规范和双方当事人对5厚环氧树脂面层设计要求的解读应是环氧树脂面层总厚度应达5MM，鉴定报告将5厚环氧树脂面层理解为面涂层5MM，是错误的。第二，施工地面总面积21687.2平方米，而使用中已损坏需要修补的自流坪地面面积不足1000平方米，鉴定报告将施工的全部面积21687.2平方米纳入维修范围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合同约定。第三，费用估�单价每平方米175元，维修费用高达3795260元，鉴定单位和人员既无鉴定资质，也无任何价格组成依据，毫无依据，且违反常理、常识，不足采信。第四，鉴定报告的性质是德特公司单方提供，而非法院委托第三方作出，鉴定报告形成于仲裁过程中，但为仲裁裁决所否定，现德特公司将其作为自己提供的证据主张权利，其性质只能是其单方提供的证据，而绝不能视为法院委托第三方所作，对该事项法院如认为应进行鉴定的，应按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重新进行，由德特公司申请法院进行鉴定，原审判决将其归为一建公司的举证责任错误。2、即使德特公司委托他人修理，依照合同约定，维修费用亦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仲裁对此裁决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在维修费用尚未产生的情况下进行裁判，违反合同约定，是错误的。二、关于竣工图和竣工资料的交付问题。以下�实足以说明一建公司已经向德特公司提供了竣工图和竣工资料。1、早在仲裁之前，德特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浙江省房地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审核，造价审核必须以竣工图和相关竣工资料为依据。浙江省房地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一页明确审核所需的资料由德特公司提供，审核依据中即包括竣工图及所有相关施工资料，原审审理过程中德特公司对该情况亦未进行举证推翻，故该事实足以证明德特公司已经收到一建公司提供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2、仲裁过程中，工程造价鉴定和质量鉴定均需竣工图和竣工资料，而所需资料均由德特公司提供。一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从杭州城建档案馆调取的介绍信充分证明一建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工程资料。德特公司辩称其从杭州城建档案馆拿回的资料中没有竣工图和竣工资料，但缺乏证据支持。上述两个事实原审均是清楚的，也曾要求德特公司做出说明，但原审在德特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径行做出本案判决，完全是不顾事实的枉法裁判。三、本案中必须说明的几个问题。1、本案得以提起诉讼的原因在于杭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违法的（2014）浙杭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决，以仲裁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对该错误的执行裁定，一建公司已经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现仍无果。在执行监督结论未下达前，本案应中止审理。2、杭州仲裁委的仲裁裁决邀请了省市造价部门及法律专家进行论证，仲裁庭成员亦是知名法律专家组成，裁决结果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但杭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及原审判决无视事实、法律及合同约定，作出错误裁判，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特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德特公司辩称：一、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合法有效，无论是仲裁期间还是一审期间，一建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期间，一建公司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已经明确表态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原审法院以此作为审理依据，完全正确。1、质量鉴定报告是杭州仲裁委员会委托我省权威鉴定机构作出，无论是仲裁期间还是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现一建公司提出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的说法毫无依据。2、对一份真实合法的鉴定报告，法院有权进行独立的审查判断，而无须也不应受仲裁委是否采信的影响。况且仲裁委不予采信的理由并不能成立，因为工程项目的维修费用高于施工费用十分正常。3、一建公司认为质量鉴定报告对环氧地�的鉴定意见不符合国家技术规范的说法毫无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是专业鉴定机构，其鉴定工作不会不依据国家技术规范进行。其次，国家技术规范规定的是最低限度的标准，当事人完全可以约定高于技术规范的施工要求，德特公司为西门子生产精密设备配件，对地面有很高的要求，要求环氧树脂面层是5MM厚是正常的。最后，如果环氧地坪施工符合要求，工程竣工验收时就无需作为甩项进行处理，一建公司也无须再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并多次维修。4、如果一建公司有证据足以反驳该份质量鉴定报告，应由其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建公司在原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仍拒绝申请重新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二、环氧地坪全部属于保修范围，一建公司应对整体承担保修责任。在一建公司没有维修能力也未同意进行维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其承担质量鉴定报告评估的维修费用正确合理。1、环氧地坪是整体存在质量问题，而非局部存在质量问题，一建公司提出只需对已经出现的破损之处进行维修，显然是错误的。2、质量维修费用可以评估，一建公司所称的维修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能要求承担费用的说法不能成立。三、提交三套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是一建公司的合同义务，其应遵照履行。完整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是德特公司能够向杭州城建档案馆备案的前提条件，因一建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导致德特公司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导致房屋产权证至今不能办理。如果德特公司已经收取了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完全没必要浪费精力和诉讼资源。对该项请求，德特公司在仲裁期间已经提出，但仲裁庭因工作失误漏裁，并非如一建公司所称的被驳回该项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上诉人一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欲证明一建公司已经向德特公司提供了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德特公司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且无任何单位盖章和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一建公司已经将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交付给德特公司，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德特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系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案涉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一建公司认为该质量鉴定报告对5厚环氧树脂面层的标准理解错误，就该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设计变更通知单（编号为：06316-10）“……上做5厚环氧树脂面层”中关于“5厚”的理解存在分歧，一建公司认为应理解为整个环氧树脂面层总厚度为5MM，德特公司则认为应理解为环氧树脂面层中的面涂层厚度为5MM，但案涉质量鉴定报告中所体现的现场取样点环氧层厚度无论理解成是总厚度抑或是面涂层厚度均不足5MM，不符合设计变更通知单的要求。同时，一建公司认为质量鉴定报告中体现的找平层及白色基层应理解为环氧树脂面层中的中涂层的观点，缺乏依据，亦与一建公司提供的国家技术规范中关于环氧树脂中涂层的设计标准存在较大出入。故一建公司提出的案涉工程质量鉴定报告存在错误理解国家技术规范情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分析以及双方之间形成的函件及会议纪要可知，案涉工程环氧树脂地坪的质量问题并非如一建公司所称的仅为破损的地面面积，而是全部的施工�积，质量鉴定报告将全部施工面积作为维修费用的评估范围，并无不当。关于一建公司提出的该质量鉴定报告的出具单位及鉴定人员不具备造价鉴定资质的问题，因一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质量鉴定报告在本案所涉纠纷的仲裁阶段由杭州仲裁委员会依法委托形成，虽然该质量鉴定报告最终并未被仲裁庭采信，但该质量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未被否定，一建公司在仲裁阶段对该质量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未提出异议。故德特公司将该质量鉴定报告作为证据提交使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在本案一审期间，一建公司虽对该质量鉴定报告的实质性内容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而且在原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需要重新鉴定时，一建公司亦明确表示不申请，故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应当由一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质量鉴定报告所确定的维修费用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数额，且维修费用高于建设之初的施工费用的情形亦并非不存在，故原审法院采纳质量鉴定报告所确定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将案涉质量鉴定报告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一建公司就该质量鉴定报告所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审理查明，就案涉工程的环氧树脂地坪质量问题双方曾多次协商，一建公司也进行过维修，均未维修完成。同时在诉讼过程中，一建公司亦因维修范围等问题而对是否继续维修未进行明确表态，故原审法院判令一建公司承担质量鉴定报告所确定的维修费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建公司提出因维修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而无须承担质量鉴定报告所确定的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系一建公司是否已经向德特公司交付案涉工程的竣工图及竣工资料。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一建公司应当就其交付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现一建公司仅依据推定而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交付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判决要求一建公司向德特公司交付三套竣工图及竣工资料，并无不当。至于一建公司提出的本院作出的（2014）浙杭执裁字第7号不予执行裁定书错误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且至今为止该裁定书并未被依法撤销，故一建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2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