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皖刑终字第000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春，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肥西县，汉族，初中文化，瓦工，户籍地肥西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锐，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宏春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合刑初字第000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宏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日14时许，被告人王宏春在肥西县自己承包的鱼塘内喂鱼时，遇见正在附近农田内干活的被害人何某某（男，殁年54岁），双方因之前王宏春挖鱼塘挖坏何某某责任田田埂一事发生言语冲突，继而发生打斗，被告人王宏春挥拳击中何某某左面颊部，将何某某打倒在地并用力按住不让其动弹，被害人何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某系被他人钝性外力作用于左面颊部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2013年11月1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广琴、何青元、何青山以与被告人王宏春及其亲属达成案外和解协议为由，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王宏春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肥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及报警记录证实：王宏春的手机1385602****于2013年5月1日15时拨打110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作案现场方位图和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的中心现场位于肥西县何某某家田地中。北侧为王宏春家田地，南侧为赵某甲家田地。东侧自北向南依次是树林、田地、草地、水沟和田地，水沟东侧发现一池塘。草地西侧何某某家田地发现有新的泥土翻动痕迹，在其东北侧田埂有明显的两段缺损。
3、肥西县公安局法医对被告人王宏春的人身检查笔录和提取笔录证实：经对被告人王宏春全身进行仔细检查，未见王宏春有任何伤痕。王宏春所穿白色花格子上衣下部有少量疑似血迹，侦查人员对该上衣进行了提取。
4、肥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中心（西）公（法医）鉴字（2013）第72号鉴定文书证实：死者何某某全身包括左面额部皮下及肌肉出血，左颈部及右侧胸部外侧肌肉出血，四肢多处表皮擦伤及出血，其分布范围较广，损伤程度轻重不一，且部分部位轻重不一，应系他人所为；何某某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病理检验其脑组织未见挫伤，心脑血管未见病理改变，可排除病理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结合其左面颊部有一3.5×2.8厘米皮下和肌肉出血，鉴定意见：死者何某某系被他人钝性外力（如拳击）作用于左面颊部致脑部血管破裂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5、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化）字（2013）第0157号检验报告证实：通过检验被害人何某某的心血，能够排除其死于其他任何毒物的可能。
6、安徽医科大学病理学与法医学研究所2013-FK051病理检验报告书证实：通过对被害人何某某脑部、心脏、肺脏、肝脏等全身关键部位进行病理检验，其脑血管未见病变、冠状动脉未见粥样硬化。脑部系蛛网膜下腔弥漫性新鲜出血。
7、合肥市公安局合公刑鉴（法物）字（2013）第0651号法医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何某某外衣前襟可疑血迹经检验支持为何某某所留；王宏春上衣可疑血迹支持为王宏春所留；何某某左手指甲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包含有何某某和王宏春的等位基因。
8、被害人何某某的急诊病历记录及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何某某于2013年5月1日下午15时30分被送到医院时呼吸、心跳均无，主动脉无搏动，心跳呈一条直线，被确认临床死亡。
9、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5月1日下午2点左右，其在肥西县花岗镇陈岗村下郢村民组自己的承包地里干活，听到何某某和王宏春的吵闹声，看见何某某戴着草帽往后退了四五步，大概有三四米远，何某某后退的样子是两个腿分开向后退的，估计不是王宏春用拳头打的就是用手推导致的，而且力度应该比较大。何某某倒地后，王宏春还跪在何某某身上，按住何某某的左手说“你搞，你搞”，同时还伴随着向下用手和膝盖按压何某某的动作，不让何某某动弹。其就喊：“他岁数大些，你岁数小些，你不能搞他。”王宏春就站起来，后退几步站在草地田埂上，王宏春还在生气说：“我打死人偿命，坐牢嘛。”当时其看见何某某脸色发白，头上冒汗，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嘴张着，其就掐了何某某的指甲，没有回血。王宏春感觉不对劲，就上来拿着何某某的双手按何某某的胸部进行抢救，按了七八下，何某某没有反应，王宏春又开始给何某某进行人工呼吸，做了有十几次。在王宏春抢救的时候，在一旁干活的村民赵某乙、马某某也过来了。王宏春就打120和110，在等120的过程中赵某乙又叫来了何某某老婆赵某丙等人，后120来了，大伙共同把何某某抬上车。
10、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4点左右其在自己承包的农田干活，当时在田里干活的还有同村的何某某、王宏春、赵某甲、赵某乙。期间听到赵立凯叫了声“不要打，不要打”，其转过身看到何某某和王宏春有用手推的动作，不一会，其和赵某甲、赵某乙都跑到案发现场，其看到何某某仰面躺着，脸色发白，眼睛闭着，发现他已没有气。王宏春在给何某某做人工呼吸。其听说案发起因是王宏春挖水塘引起的纠纷。
11、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多，其在肥西县自己承包的农田干农活时，听到有人在吵架，赵某甲在喊“你们不要打”，其看见王宏春跟何在何某某责任田上面一点的位置互相用手在拉扯、打架，何某某用左手打向王宏春，打在王宏春的腿部，王宏春用拳头还击何某某，打在何某某的面部，何某某后退几步倒地。其跑到现场时，看见何某某躺在地上，脸色发白，赵某甲摸何某某的手说“不轻”，王宏春还在说“打死了我不就坐牢嘛”。后来王宏春害怕了，按何某某的胸部进行抢救，又对何某某进行人工呼吸。其等人就要求赶快打120。
12、证人赵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5月1日下午3点钟左右，赵某甲来对其说丈夫何某某在田里昏倒了，其赶到现场后发现何某某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在他的右手腕有破皮，颈部以下有一块青淤，上嘴唇有破皮出血，脸部及耳朵肿着，上唇出血。2012年冬天，王宏春挖鱼塘时破坏了其家的田埂，一直没给修。其和何某某多次找过王宏春，但是他一直没有修复。
13、证人何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三点左右，其接到母亲赵某丙电话后，赶到肥西县医院，发现父亲何某某已经无法抢救。何某某和王宏春平时没有矛盾，去年冬天，王宏春用推土机挖塘的时候把其家田埂推掉了。因为这事，其父母找过王宏春二次，但一直没有解决。其在抢救过程中看到何某某鼻孔有血，上嘴唇有出血点，上衣胸口位置有血擦痕，右手手腕处有几道血痕，锁骨和右颈部有一片紫黑色淤痕。其父何孝某某时身体很好。何某乙的证言得到何某丙、何某丁等人的证言印证。
1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40分左右，其接到哥哥王宏春的电话，说他出了点事，让其送钱过去。其在温氏集团门口碰到王宏春，他讲在这等120救护车，何某某当时还在田里躺着。
15、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听二弟王宏春说下午在喂鱼时遇到何某某，因王宏春挖鱼塘把田埂搞坏了，双方发生争吵，王宏春手一推，何孝群就后退几步倒地不起了。
16、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其系肥西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3年5月1日14时41分，电话号码为1385602****（机主王宏春）拨打120急救电话，出诊地点在肥西县花岗镇董岗水泥厂附近。其到达现场后，发现病人躺在地上，嘴唇发紫，瞳孔散大，脉搏消失，呼吸停止，前胸部以上、颈部以下有色素沉着。
17、证人陶某某证言证实：其系肥西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何某某当时被抬到急诊所时呼吸、心跳都没有了，对光反射也没有了，心电图呈一条直线。另外，病人右手腕处有一块皮肤擦伤，颈部以下胸部以上有一块色素沉着。
18、被告人王宏春的供述证实：2013年5月1日14时许，其在肥西县自己承包的鱼塘内喂鱼，何某某在他家承包的花生地干活。其经过何某某家田埂时，何某某在后面喊“小二子，你站着”，何某某走过来就讲：“你把我家田埂压塌了，你要帮我搞好。”其回答说：“这个田不是我一个人轧的，吴某也修了鱼塘，也把你家田轧了。”然后何某某就拽着其左手，嘴里还在骂，后来双方就互相骂了起来。何某某用左手向其胸口打了一拳，其就用右拳向何某某头面部位置打了一拳，把他打得向后退了三四步，何又上前用右手打其头部，同时嘴里面还骂骂咧咧的，其就用双手成拳状杵向何孝群胸口以上位置，何后退几步后就跌倒在田里面。其用双手把何左手抓住，跪在何身上，逮住何的左手用整个身体用力向下杵了三下。这时村民赵某甲在喊：“小二子，你不要搞了，他年龄大些，你小些。”然后其见何某某脸色变了，两腿乱蹬，赵某甲过来掐了何某某的指甲，然后赵某某也过来了。其看何某某的情况不是假的，害怕了就上去对何某某实施抢救，进行掐人中、胸部按压和人工呼吸，看何没有反应，其急忙拨打110和120。后120来把何某某送医院抢救。赶来的派出所民警把其带走了。其当时想给何某某点颜色看看，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其和何某某也没什么大矛盾，就只是挖鱼塘时把何孝群家田埂压塌了。
19、撤诉申请书、谅解书证实：2013年11月15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广琴、何青元、何青山以与被告人王宏春及其亲属达成案外和解协议为由，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王宏春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宏春出生日期等基本事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宏春与被害人何某某发生纠纷后，不能正确冷静处理，竟用拳头击打被害人何某某面部等处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致死的主要原因系其左面颊部位受到被告人拳头重击，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死亡；证人赵某甲、赵某乙等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印证证实：被告人王宏春击打被害人面部致使被害人后退好几步，击打力度大；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年龄和体力上占据优势，在拳头重击他人面部时会发生伤害他人的后果，系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并非过失犯罪。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王宏春拨打120急救电话，积极抢救被害人，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且积极赔偿，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宏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王宏春上诉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案发后其积极救助被害人，并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其又系初犯、偶犯，理应对其减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王宏春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宏春故意伤害何某某致何某某死亡的犯罪事实，有原判列述的相关证据证实，王宏春亦供认不讳，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供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王宏春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有原判列述的相关证据证实，对该部分事实及相关证据亦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宏春因琐事与被害人何某某发生纠纷，继而发生厮打，厮打中王宏春拳击何某某头面部等处致何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根据上诉人王宏春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本案系村民间纠纷引发，王宏春作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积极施救，具有自首情节，同时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决定对王宏春从轻判处，并无不当。王宏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的一审对其量刑仍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 宽
代理审判员 余乃荣
代理审判员 段志侠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明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