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9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义，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兵，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娥，女，1936年2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业，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俊，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博宇，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铁岭市。
原审被告：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周庄嘉园东里8号楼01层商业4号。
法定代表人：李国红。
原审被告：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经济开发区城南街一委煤炭市场正门北起门市。
法定代表人：赵立忠，总经理。
上诉人张铁义因与被上诉人张月娥、原审被告郑博宇、原审被告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原名称为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原审被告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铁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张月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事实可看出，张月娥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张月娥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全力保证张月娥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态考虑主张此前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三方协商。即各方就借款本金、利息的还款顺序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张铁义认为，本案争议借贷双方均系自然人，并且上述补充协议对《民间借贷合同》相应约定进行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其中仅对借款本金、还款顺序、最长履行期进行了相应约定，关于展期利息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张月娥有权要求借贷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上述《﹤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中，张铁义与张月娥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仅在《﹤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就违约金作出约定，故张铁义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有失公允,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铁义的上诉请求。
张月娥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借贷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来源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的事实。其次，双方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仅约定暂缓支付利息，而非免除利息，且张铁义未在展期内支付借款本金，因此相关利息应按照双方签署的《民间借贷合同》的约定支付。《民间借贷合同》第4条约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2%，第10条第3款约定了逾期利息为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故亦不存在双方对利息无明确约定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铁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郑博宇、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忠鑫公司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张月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铁义、郑博宇偿还张月娥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7月6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和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2.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正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忠鑫公司在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岭东路21-3号1-203号房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4.张铁义、郑博宇、融正公司、忠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月娥曾于2009年11月13日向郑博宇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于2011年11月9日向郑博宇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
2014年11月13日，出借人张月娥与借款人张铁义、保证人融正公司签署《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止，借款利息每年按12%计算，按月付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月付息，每逾期一日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融正公司同意作为保证人提供履约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张铁义不能偿还本息的，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11月13日，融正公司出具《保证函》，愿意为诉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二年，自《民间借贷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止。
2015年7月7日，债权人张月娥与债务人张铁义、保证人融正公司签署《﹤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协议鉴于债务人经营出现实际困难，暂不能如约还本付息。经三方沟通达成如下共识：张月娥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张月娥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全力保证张月娥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前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三方协商。张月娥同意“房产保全+还款”的解决方式：在保留《民间借贷合同》的前提下，将第五大道房号为3-1-203的房产在当地房地局进行合同备案，将房产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作为质押物来保全资产，同时债务人和保证人通过多种来源还款，补充协议设定的还款最长期限为一年，若到期后仍不能偿还借款，则债权人可以定价销售自己名下的房产，有权就剩余债务部分主张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
2015年7月7日，张月娥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忠鑫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将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第五大道住宅小区3幢1单元203号房出售给张月娥，出售价格为461481元。同日，忠鑫公司向张月娥出具一份加盖收款专用章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据金额总计30万元、收款事由为3-1-203房号，收款项目为“抵押借款”。
一审法院另查，张铁义、郑博宇于2009年9月7日登记结婚。融正公司的投资人为郑博宇及北京融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忠鑫公司投资人为铁岭县兄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及赵立忠，兄弟公司的投资人为郑博宇。
一审庭审中，张月娥认可张铁义依约支付了截至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并认可于2016年2月4日收到还款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张月娥与张铁义、融正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融正公司向张月娥出具的《保证函》，张月娥与忠鑫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完全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2016年2月4日的1000元还款，是否应该抵扣本金；二、郑博宇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忠鑫公司与张月娥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属于还款行为，能否直接折抵欠款。
一、借款本金及还款顺序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张月娥主张系20万元。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佐证该主张，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20万元的数额予以确认。
张月娥认可于2016年2月4日收到还款1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还款数额，张铁义、郑博宇、融正公司、忠鑫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张月娥自认的还款数额。
《﹤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中，张月娥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张月娥支付《民间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全力保证张月娥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前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三方协商。同时，该补充协议还约定展期后的最长履行期限为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即2016年7月6日止。即各方就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的借款本金、利息的还款顺序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即在此期间，应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张铁义于2016年2月4日偿还的10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张月娥关于1000元系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张铁义、郑博宇、融正公司、忠鑫公司在展期的履行期限内，仍然未履行还款义务，张月娥有权不再放弃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在双方未就利息形成新的一致意见情况下，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利息，亦符合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
张铁义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各方约定，双方在借款期内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借款期外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标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标准的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郑博宇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案所涉借条形成的时间发生在张铁义、郑博宇婚姻存续期间。郑博宇知晓借款事实，其本人亦收取其中相当部分借款。郑博宇系提供担保的融正公司及忠鑫公司的股东或投资人。可见，该案所涉债务并非张铁义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郑博宇提出该案债务系张铁义个人债务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张月娥与忠鑫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还款，张月娥可以申请拍卖相关房产，以偿还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该案中，张月娥与忠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为了购买商品房，在张月娥、张铁义与融正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中，各方协商确定了“房产保全+还款”的解决方式：在保留《民间借贷合同》的前提下，将第五大道房号为3-1-203的房产在当地房地局进行合同备案，将房产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作为质押物来保全资产。忠鑫公司就其与张月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房产开具的专用收据中亦列明收款项目为“抵押借款”。考虑到忠鑫公司与张铁义、郑博宇、融正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其与张月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保障《民间借贷合同》民间借贷的履行，买卖商品房并非忠鑫公司与张月娥的真实意思。郑博宇、忠鑫公司关于购买房款系抵偿借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铁义、郑博宇不履行还款义务的，张月娥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
融正公司承诺为张铁义的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月娥在保证期限内向融正公司主张权利，其针对融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融正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铁义、郑博宇追偿。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判决：一、张铁义、郑博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月娥借款本金19.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7月6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2月4日的利息、违约金，均以20万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12%、日万分之三计算；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7月6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均以19.9万元为基数，分别按年利率12%、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6年7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铁义、郑博宇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铁义、郑博宇追偿；四、张月娥有权申请拍卖铁岭市银州区岭东街道第五大道住宅小区3-1-203号房屋，用以偿还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张铁义、郑博宇相关债务；五、驳回张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铁义、郑博宇、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铁岭市忠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注册信息记载，北京融正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融正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有无约定的问题
张铁义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就《民间借贷合同》相应约定进行了变更，补充协议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本院认为，首先，《﹤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对借款本金、利息的还款顺序、最长履行期及违约金等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但这并不当然导致《民间借贷合同》中未被变更的内容归于无效。《民间借贷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经张月娥同意，张铁义可以续借。张铁义续借的，本合同对双方继续有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因此，张铁义、张月娥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后，《民间借贷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应遵守《民间借贷合同》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其次，《﹤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张月娥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张铁义暂停向张月娥支付借贷合同所规定的收益，全力以赴保证张月娥的本金。待全部债权人收回所有出借本金后，再根据张铁义的资金状况考虑主张此期间的利息，具体数额届时由三方协商解决。然而，张月娥迄今为止尚未收回出借本金，即该条约定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故各方当事人仍应依据借贷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相关约定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履行义务。
二、关于涉案利息及违约金的数额认定问题
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息每年按12%计算，张月娥全款到账之日开始计息。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张铁义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月付息，每逾期一日支付借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民间借贷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张铁义和融正公司在此承诺，本协议设定的还款最长期限为一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张铁义和融正公司尽量在期限届满之前提前还清欠款，若张铁义和融正公司在一年期限届满后仍不能全部或者部分清偿债务，则张月娥有权要求张铁义和融正公司按每天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以上内容系当事人对借期内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张铁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张铁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 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