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恒益丰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张伟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灵，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磊磊，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王家官庄村。
法定代表人：梁公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延岭，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闯，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恒益丰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益丰泽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益丰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灵、杨磊磊，被上诉人怡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岭、赵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益丰泽公司原审诉称：本案双方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号QDHY20110313），约定供方（恒益丰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根据需方（怡华公司）需求数量分批向需方供应钢材一万吨，钢材落地价按供方收到需方所发供货通知当日的济钢、莱钢永锋挂牌价下浮50元／吨。需方在收到供方供货后，一周内以上述条款所定价格结算货款，需方未及时结算货款的，从收到供货后第八日起每吨每天加价3元，按实际天数100%结算货款，最多不超过120天。同时合同还约定“若需方未按时足额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需方应按照应付金额的5‰向供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恒益丰泽公司按约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恒益丰泽公司为了按时履行供货义务，在怡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巨额资金不能回笼的情况下，多方筹集资金，包括向职工集资、民间借款等高息借款的形式筹集资金，以保证按时供应合同规定的钢材。但怡华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在恒益丰泽公司多次催促下，怡华公司在拖欠部分货款本金长达500多天后才付清货款本金。怡华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恒益丰泽公司的合法权益，致使恒益丰泽公司背负了巨额借款债务。根据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承担应付货款日5‰违约金的规定，怡华公司应向恒益丰泽公司支付89676480元的违约金。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恒益丰泽公司自愿减少违约金比例，以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的承担比例，怡华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399，036元，加上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日期在120天内每吨每天加款3元的规定，怡华公司还应向恒益丰泽公司支付加价款11787020元，两项合计31186057元。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恒益丰泽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怡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加价款3114568.63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28071488.37元，两项合计31186057元。
怡华公司原审辩称：一、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依法调整降低。本案双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在收到供方所供货物后，一周内以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所定价格凭发票100%结算货款，但供方应提供所供材料价款的发票，从第八日起，则每吨每天加价三元，按实际天数100%结算货款，最多不超过120天。”此条系规定在不能及时付款情况下，按每吨每天加价3元支付违约金，但加价天数最多不能超过120天。每吨每天加价3元换算成年利率约为21.8%，约定显然过高，申请法院调整降低，按同期贷款罚息标准计算。而上述合同第八条第2项约定：“若需方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按恒益丰泽公司起诉所称4倍同期贷款利息，也严重高于其实际损失，因此特依法申请法院调整降低，按同期贷款罚息标准计算。此外，上述三元加价条款与第八条第2项不能重复计算，加价日期届满后才能适用第八条第2项。二、根据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规定，恒益丰泽公司应凭发票结算，恒益丰泽公司不能及时提供发票或仅提供部分发票，则怡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或仅按其所提供发票金额支付，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怡华公司在2011年5月11日、2011年8月9日、2011年9月2日前已经三次付款合计1500万元，均早于恒益丰泽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恒益丰泽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31日、2011年8月24日、2011年9月29日、2011年10月8日提供2008661.17元、2996217.45元、29525066.14元、15248765.38元发票，因此，即使怡华公司可能构成逾期付款，也仅应限于自2011年9月29日提交发票第8日起之后的付款。三、经过怡华公司依法统计计算，怡华公司应承担约计240多万元左右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而恒益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却高达3100多万元，严重背离了合同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前述分析，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怡华公司认为逾期付款责任应自恒益丰泽公司提交发票第8日起算，加价期间最多不超过120天，加价期间不应重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而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计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否则应予调整降低。四、恒益丰泽公司应以自有资金或合法银行贷款用于经营，其对外集资或签订高额民间借贷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其对外借款与本案无关，应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
怡华公司原审反诉称：2011年3月13日，本案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恒益丰泽公司向怡华公司供应钢材，恒益丰泽公司应于收到怡华公司送货通知之日起2日内将钢材送至怡华公司指定地点；并约定恒益丰泽公司若逾期供货，每逾期一日，按货物金额的千分之五向怡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恒益丰泽公司交货屡屡逾期，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怡华公司房地产项目建设严重逾期，给怡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请求判令恒益丰泽公司向怡华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534，315.98元。
恒益丰泽公司针对怡华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怡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怡华公司向恒益丰泽公司供应钢材，恒益丰泽公司收到怡华公司供货通知后将货送到怡华公司指定地点。根据涉案合同第3条第2款约定，怡华公司需要货物时须提前7天以书面形式告知恒益丰泽公司所需钢材型号、数量等，恒益丰泽公司自收到怡华公司通知之日起两日内，将货物、合格证、检验报告送到怡华公司指定地点。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怡华公司从未以书面形式通知恒益丰泽公司供货，因此，怡华公司指责恒益丰泽公司交货屡屡逾期，导致其房地产项目严重逾期，给其造成重大损失的说法，无任何根据。怡华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恒益丰泽公司有逾期交货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于2011年3月13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号QDHY20110313），约定供方（恒益丰泽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根据需方（怡华公司）需求数量分批向需方供应钢材约一万吨，钢材落地价按供方收到需方所发供货通知当日的济钢、莱钢永锋挂牌价下浮50元／吨。供方可在钢材市场价格变动时调整钢材价格，但应以书面形式提前通知需方。需方每次需货时，应提前七天以书面形式（传真或电子邮件）通知供方所需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等要求，供方于收到需方每次发出的书面送货通知之日起2日内将货物及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材料送至需方指定地点（限即墨市辖区范围内，供方负责卸货），运费由供方负责，且供方于收到需方每次发出的书面或传真件送货通知之日，应当将送货通知经负责人签字、单位盖章后直接或通过传真等方式回传给需方。若需方所要求送货地点超出即墨市辖区范围，送货时间需由双方另行协商。若供方实际送货数量与需方通知送货数量有出入，则按实际送货数量结算该批货物货款。
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在收到供方所供货物后，一周内以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所定价格凭发票100%结算货款，但供方应提供所供材料价款的发票，从第八日起，则每吨每天加价三元，按实际天数100%结算货款，最多不超过120天”。
恒益丰泽公司称：依据合同第七条，怡华公司须在收货后7天内付款，若逾期，则从第8天开始加价；待怡华公司付款后，恒益丰泽公司根据怡华公司付款金额再向怡华公司开具发票，否则恒益丰泽公司无从知晓应开具多少金额的发票；而无论恒益丰泽公司是否向怡华公司开具发票，均与加价款的起算无关。
怡华公司称：合同第七条之所以特别约定凭发票100%结算货款且供方应提供其所供材料发票，是因本案所涉巨额货款产生的增值税抵扣利益很大；若恒益丰泽公司不开具发票，则怡华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计付加价；加价款应自恒益丰泽公司提供发票之日第8天起算，若恒益丰泽公司逾期提供发票，则其权利自动顺延。
合同第八条约定：“如供方未按时向需方供应钢材，每逾期一日，供方应按本批货物金额的5‰向需方承担违约责任；若需方未按时足额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需方应按照应付金额的5‰向供方承担违约责任。”
恒益丰泽公司称：若怡华公司逾期付款，则应同时计付加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
怡华公司称：只有在加价期限届满之后才能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恒益丰泽公司自2011年3月25日起陆续向怡华公司供货。截止到2011年9月17日，恒益丰泽公司累计向怡华公司供应钢材9623.439吨，货值为49528599.19元。
恒益丰泽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向怡华公司交付发票2008661.17元（含加价款44247.14元），于2011年8月24日向怡华公司交付发票2，996，217.45元（含加价款205，903.81元），于2011年9月29日向怡华公司交付发票29525066.14元，于2011年10月8日向怡华公司交付发票15248765.38元，上述发票金额共计49778710.14元。
怡华公司自2011年5月11日起陆续向恒益丰泽公司付款。截止到2013年6月13日，怡华公司累计向恒益丰泽公司付款49778710.14元，与上述恒益丰泽公司所开具发票金额相同。怡华公司付款明细如下：2011年5月11日付200万元、2011年8月9日付300万元、2011年9月2日付1，000万元、2011年10月29日付250万元、2012年1月18日付100万元、2012年2月24日付30万元、2012年3月16日付30万元、2012年4月14日付30万元、2012年6月1日付150万元、2012年6月11日付30万元、2012年6月21日付30万元、2012年6月29日付600万元、2012年7月12日付30万元、2012年7月30日付600万元、2012年8月9日付50万元、2012年8月15日付180万元、2012年9月17日付30万元、2012年9月24日付470万元、2012年10月23日付300万元、2012年11月19日付30万元、2012年12月14日付30万元、2013年1月14日付30万元、2013年2月6日付300万元、2013年3月20日付30万元、2013年4月22日付30万元、2013年5月15日付30万元、2013年6月13日付878710.14元。
原审法院认为：恒益丰泽公司、怡华公司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恒益丰泽公司、怡华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否则须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怡华公司应自收货之日7天内付款还是应自收到发票之日7天内付款；二、怡华公司逾期付款时，是否应同时计付加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恒益丰泽公司诉请的加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比率是否过高；三、怡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恒益丰泽公司虽称其无论是否向怡华公司开具发票，怡华公司均应自收货之日7天内付款，但因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清楚载明双方应在供货后一周内凭发票100%结算货款且供方应提供其所供材料价款的发票，由此可知，本案双方已明确约定须凭发票结算货款，即恒益丰泽公司、怡华公司已将交付发票约定为恒益丰泽公司的主合同义务，与怡华公司的付款义务构成对价关系；若恒益丰泽公司未向怡华公司交付发票，则怡华公司可享有履行抗辩权。而从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所作约定可梳理得出如下结论：若恒益丰泽公司在供货7日内向怡华公司交付其已供货金额的发票，则怡华公司应在收货后7日内向恒益丰泽公司付款；若恒益丰泽公司在供货后超过7日向怡华公司交付其已供货金额的发票，则怡华公司须在收到发票之日向恒益丰泽公司支付货款。因此，恒益丰泽公司应依约向怡华公司开具发票，否则怡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尽管怡华公司确曾存在于恒益丰泽公司向其交付发票前即向恒益丰泽公司付款的个别行为，却不能据此认定本案双方并非凭发票结算货款。怡华公司未取得恒益丰泽公司所开具发票即向恒益丰泽公司付款，一方面使恒益丰泽公司可在不产生增值税销项额度的情形下既回笼资金又减少税负，另一方面反而使怡华公司在资金流出情形下，却不能获得增值税发票予以及时申报抵扣其增值税销项额，导致其税负增加。怡华公司就其个别付款放弃履行抗辩权，并不意味着其就全部付款皆放弃履行抗辩权；其个别预先付款行为应解读为向恒益丰泽公司传达合作善意而非逾期支付货款，且恒益丰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怡华公司于2011年5月11日首次向其支付货款前曾向怡华公司催要过货款。因此，恒益丰泽公司主张怡华公司无论是否收到其交付的发票均应自收货之日7天内付款，与双方所作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恒益丰泽公司所提交证据七不予采信；而怡华公司抗辩称其应自收到恒益丰泽公司所交付发票之日起7天内付款，也与双方所作约定不相吻合，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怡华公司所提交证据IV同样不予采信。在恒益丰泽公司未依约向怡华公司交付发票的情形下，基于恒益丰泽公司所实际交付发票的金额与日期和怡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金额与日期，依据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怡华公司系自2011年9月29日起方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怡华公司虽主张只有在加价期限届满之后才能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其此项主张并无合同依据。而按本案双方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若怡华公司逾期付款，则其须自逾期付款之日，既要按每吨每天3元向恒益丰泽公司支付加价款，还要按日千分之五向恒益丰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恒益丰泽公司关于在怡华公司逾期付款时应同时计付加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本案双方虽将“逾期付款须按每吨每天加价3元”约定在结算条款中，但其适用的前提却是付款逾期，其实质是对逾期付款所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本案双方约定的加价款依然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其次，恒益丰泽公司虽主张因怡华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巨额损失并提交多份钢材供销合同、加价款发票、借款合同和进帐单予以证明，但一则其所提交圣丰公司与其订立钢材供销合同的签约期间系自2011年7月22日至2011年9月16日，且总标的额仅为736万元，而怡华公司在此期间和之前已向恒益丰泽公司付款1，500万元；即使恒益丰泽公司与圣丰公司所签钢材供销合同属实，也不应产生恒益丰泽公司所称的加价款，况且恒益丰泽公司与圣丰公司约定的加价款也高达每吨每天7元，是其同怡华公司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加价款的两倍多，而其提交的加价款发票金额也只有680360元，即使此680360元加价款应由恒益丰泽公司支付，也不能证明其系因怡华公司逾期付款而导致，何况恒益丰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圣丰公司支付其所称的钢材加价款。故原审法院对恒益丰泽公司所提交证据八不予采信。二则恒益丰泽公司提交的13份借款合同和14份借款进帐单存在诸多瑕疵，恒益丰泽公司同圣丰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所签借款合同的标的额仅为50万元，而恒益丰泽公司所提交相关借款进帐单记载的金额却为150万元；其余12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均非恒益丰泽公司所提交借款进帐单记载的汇款人，故原审法院对恒益丰泽公司所提交证据九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即使恒益丰泽公司提交的上述13份借款合同和14份借款进帐单均属实，也不能证明恒益丰泽公司的相关借款行为确因怡华公司逾期付款而导致，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恒益丰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怡华公司应预见到其逾期付款可导致恒益丰泽公司向民间高息借贷。故原审法院对恒益丰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九不予采信。在恒益丰泽公司不能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怡华公司逾期付款而导致其具体损失金额的情形下，怡华公司主张本案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比率过高并申请原审法院予以调减，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经综合考量恒益丰泽公司的过错程度和怡华公司的恶意程度，原审法院酌情将本案所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比率适当调减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最后，怡华公司虽主张其已接受的恒益丰泽公司所开具发票中包含的加价款250，150.95元应从其须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扣除，但因怡华公司在接收恒益丰泽公司所交付相关发票时未提出异议，且已按恒益丰泽公司所开具发票金额向恒益丰泽公司全额付款，而未在其最后的付款中予以抵减，应视为其已以实际行为接受了上述250，150.95元加价款。因此，对于怡华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原审法院所查明事实，怡华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1年9月29日至2013年6月13日分段向恒益丰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怡华公司每次付款时，则将怡华公司所付款项自其应付货款本金中扣除后作为计息基数，从怡华公司付款第二日起，按扣除付款后的货款本金额开始计息，直至怡华公司付清货款本金之日。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以19，279，793.81元（29，525，066.14＋2，996，217.45＋2，008，661.17-250，150.95-15，000，000）为本金，自2011年9月29日计算至2011年10月8日；2、以34，528，559.19元（19，279，793.81＋15，248，765.38）为本金，自2011年10月9日计算至2011年10月29日；3、以32，028，559.19元（34，528，559.19-2，500，000）为本金，自2011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2年1月18日；4、以31，028，559.19元（32，028，559.19-1，000，000）为本金，自2012年1月19日计算至2012年2月24日；5、以30，728，559.19元（31，0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2月25日计算至2012年3月16日；6、以30，428，559.19元（30，7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3月17日计算至2012年4月14日；7、以30，128，559.19元（30，4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4月15日计算至2012年6月1日；8、以28，628，559.19元（30，128，559.19-1，500，000）为本金，自2012年6月2日计算至2012年6月11日；9、以28，328，559.19元（28，6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6月12日计算至2012年6月21日；10、以28，028，559.19元（28，3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6月22日计算至2012年6月29日；11、以22，028，559.19元（28，028，559.19-6，000，000）为本金，自2012年6月30日计算至2012年7月12日；12、以21，728，559.19元（22，0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7月13日计算至2012年7月30日；13、以15，728，559.19元（21，728，559.19-6，000，000）为本金，自2012年7月31日计算至2012年8月9日；14、以15，228，559.19元（15，728，559.19-500，000）为本金，自2012年8月10日计算至2012年8月15日；15、以13，428，559.19元（15，228，559.19-1，800，000）为本金，自2012年8月16日计算至2012年9月17日；16、以13，128，559.19元（13，4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9月18日计算至2012年9月24日；17、以8，428，559.19元（13，128，559.19-4，700，000）为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3日；18、以5，428，559.19元（8，428，559.19-3，000，000）为本金，自2012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2年11月19日；19、以5，128，559.19元（5，4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2年12月14日；20、以4，828，559.19元（5，1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3年1月14日；21、以4，528，559.19元（4，8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计算至2013年2月6日；22、以1，528，559.19元（4，528，559.19-3，000，000）为本金，自2013年2月7日计算至2013年3月20日；23、以1，228，559.19元（1，5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3年3月21日计算至2013年4月22日；24、以928，559.19元（1，2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3年4月23日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25、以628，559.19元（928，559.19-300，000）为本金，自2013年5月16日计算至2013年6月13日。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怡华公司虽主张恒益丰泽公司存在逾期供货行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恒益丰泽公司发出供货通知的具体日期，而其提交的订货通知单也未经恒益丰泽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反诉证据2不予采信。因怡华公司对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怡华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怡华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向原告青岛恒益丰泽工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明细如下：1、以19，279，793.81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9日计算至2011年10月8日；2、以34，5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9日计算至2011年10月29日；3、以32，0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1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2年1月18日；4、以31，0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9日计算至2012年2月24日；5、以30，7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25日计算至2012年3月16日；6、以30，4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17日计算至2012年4月14日；7、以30，1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5日计算至2012年6月1日；8、以28，6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2日计算至2012年6月11日；9、以28，3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2日计算至2012年6月21日；10、以28，0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22日计算至2012年6月29日；11、以22，0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30日计算至2012年7月12日；12、以21，7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3日计算至2012年7月30日；13、以15，7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31日计算至2012年8月9日；14、以15，2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10日计算至2012年8月15日；15、以13，4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16日计算至2012年9月17日；16、以13，1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8日计算至2012年9月24日；17、以8，4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计算至2012年10月23日；18、以5，4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2年11月19日；19、以5，1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20日计算至2012年12月14日；20、以4，8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3年1月14日；21、以4，5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5日计算至2013年2月6日；22、以1，5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3年2月7日计算至2013年3月20日；23、以1，2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21日计算至2013年4月22日；24、以9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3日计算至2013年5月15日；25、以628，559.19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6日计算至2013年6月13日。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青岛恒益丰泽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青岛怡华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97，730元，由被告负担22，907元，原告负担174，823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案件受理费22，907元。反诉受理费9，304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恒益丰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对加价款性质为违约金的认定错误。从合同文本角度理解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加价款本质系货款的一部分，故约定在结算方式中，其不是对违约损失的预先设定。由于加价款和违约金本质上属不同性质，作为结算方式的加价款和违约金计算方式的违约责任分别设在第七条和第八条。原审法院所认定第七条和第八条均系违约金是完全错误的，不符合签约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目的。约定加价款在钢材买卖中属于商业习惯。设置加价款条款的目的在于防止钢材市场价格变动所带来的风险，约束双方行为，保证出卖人的合法利益和合同目的实现。原审法院认定发票出具构成主合同义务，怡华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完全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合同义务是恒益丰泽公司供销钢材，怡华公司支付货款，发票即使约定交付也属于从合同义务，无法抗辩主合同义务。当钢材出售后，主合同义务的担负者自然转变为购买钢材的怡华公司一方，而以是否开具发票为由抗辩，根本上否认了怡华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自2011年9月29日，恒益丰泽公司在货款迟迟无法收回的情况下，被迫向怡华公司开具无加价款的发票后，怡华公司仍然在漫长的时间里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造成恒益丰泽公司巨大损失。怡华公司恶意违约行为显而易见。由此可见，认定以开具发票的从义务可抗拒履行支付货款的主义务严重损害恒益丰泽公司的利益，明显不符合公平诚信的交易目的。凭发票付款不具现实操作之合理性，双方履约行为证明该约定已变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怡华公司接受了所开具的加价款发票且未提出异议，同时按约支付了货款。恒益丰泽公司后期开具不含加价款发票系怡华公司以延迟付款、拒不付款的违约行为胁迫所致。一审法院以2011年9月29日作为起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合同第七条约定认定错误。合同第七条作为货款结算方式，其包含两层含义：（1）怡华公司在收到钢材后7日内支付货款的，按落地价支付作为货款；（2）怡华公司在收到钢材后，7日内未支付货款，从收货第8日后才支付货款的，货款由落地价和加价款两部分组成。一审法院对合同第八条违约金起算日认定错误。第八条作为违约条款，其本身在于对双方违约时应承担责任的预定，其违约金计算的起点应为一方出现违约行为之日。违约金条款存在的本质在于合同双方可预先设定对方违约所需承担的责任。本案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违约金比例对恒益丰泽公司和怡华公司是等同的，正是基于对此种约定的遵守，恒益丰泽公司才在怡华公司大量拖欠货款的情况下，多方筹措资金按时履行自身义务，以确保守约承诺。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无法律依据且严重错误。怡华公司主张降低违约金比例，依法应承担降低依据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怡华公司提出应按照同期贷款罚息标准计算的主张，怡华公司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是其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恒益丰泽公司所借贷款和资金来源于银行借贷。根据合同约定，恒益丰泽公司只需向法院就违约一方的违约行为举证并请求法院按照合同第八条违约条款处理即可，根本不存在证明自身损失的问题。恒益丰泽公司一审已提供部分证据证明所遭受损失巨大且客观存在。在怡华公司未足额支付价款，且频繁要货的情况下，为继续履行合同，恒益丰泽公司只能通过民间借贷融资，本案中恒益丰泽公司主张的融资成本远远低于如今民间借贷的利率，应依法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任意调减违约金比例，严重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属于典型的商事案件，合同中以约定加价款的定价方式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存本身是商业行为。结合商事案件的性质，适用自由裁量权的核心在于尊重合同自由原则和商业惯例。一审法院肆意调减违约金到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95倍比例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计算方式错误，严重损害司法公正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怡华公司主张扣减25.015095万元的请求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的计算方式中却又错误地按怡华公司意见将其此部分款项（250150.95）予以扣除，导致本金计算基数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加价款、违约金认识错误，计算方式裁判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适用、调减比例违法，滥用自由裁量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恒益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争议金额：27291320.7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怡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怡华公司答辩称：一、违约金和加价款都是对逾期付款的惩罚，二者不能重复计算，即使合计计算也不应超过罚息标准，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庭审表明，本案所涉钢材每吨约计5000元左右，若每吨每天加价三元，折合计算为每日万分之6，计年利率为22%左右。根据恒益丰泽公司调整后的诉讼请求，其另行同时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约为年利率63%左右。二者合计约为年利率85%之多。加价款本质上是对逾期付款的约定惩罚，而绝非防止钢材市场价格变动风险，若按照恒益丰泽公司理解为防止市场价格变动，则应就此根据市场波动而设计为加价或降价的双向调整，而本案合同仅约定了加价款，故该约定本质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的惩罚性约定。鉴于本案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比例的约定大大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怡华公司的申请，依法调整为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对此认定完全正确。二、恒益丰泽公司不能及时提供发票，则怡华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拒绝支付货款，怡华公司依法不应承担收到发票之前的加价款或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合同第七条约定：“需方在收到供方所供的货物后，一周内以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所定价格凭发票100%结算货款，单（“但”）供方应提供所供材料价款的发票，从第八日起，则每吨每天加价三元，按实际天数100%结算货款，最多不超过120天。”根据该条规定，双方约定的是有条件的付款方式，即应提供发票再付款。双方之所以如上约定，主要因为增值税发票抵扣税额巨大，关系着怡华公司的巨大利益，因此合同特别约定应“凭发票”付款，其实这也是房地产工程合同的惯例。从恒益丰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可以看出，其供货批次太多，不可能实现每批货到付款，恒益丰泽公司实际是分期集中四次开具和提供发票的，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事实恰恰是对合同约定“凭发票”付款的严格遵守。因此，“凭发票”付款，既是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之一，也是双方清楚约定的付款条件，双方应严格遵守。怡华公司前几次付款后，恒益丰泽公司不能及时提供发票，属于恒益丰泽公司违约，但不能理解为怡华公司对恒益丰泽公司单方主张结算方式的认可或对合同已有约定的更改，更不应视为对恒益丰泽公司以后继续违约的纵容。最初两期期付款，怡华公司付款在先，恒益丰泽公司开具发票在后，相差半月，且二者金额不一致，因此从时间和逻辑上不应得出怡华公司对加价方式的认可。当时恒益丰泽公司在发票中强行将加价款开具在内，是不符合同约定的，属于单方行为，不存在签收认可的问题。三、恒益丰泽公司关于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和证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恒益丰泽公司在其一审起诉状中诉请赔偿巨额损失，但综观其在一审中出示的所有借款合同等证据，存在严重瑕疵，难以证明存在借款事实，而且无法证明其借款（假如借款属实）全部实际用于向上游供货商支付本案所涉钢材款，而且未能证明是否因此而支付借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因此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另外，恒益丰泽公司借款融资应属于其依法应承担的商业风险，更非怡华公司签约时所能预期。另外，恒益丰泽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或钢材购销合同，属于他们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恒益丰泽公司应自我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
本院二审查明：恒益丰泽公司在本院庭审调查中提交：1、山东轻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4月8日出具一份《证明》，证明：2011年3月15日恒益丰泽公司向其借款800万元，委托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代为支付，至今未偿还本息。2、青岛丰汇投资担保邮政公司2014年4月8日出具七份《证明》，证明：2011年6月3日恒益丰泽公司向其借款800万元，委托陈伟昊代为支付，已于2012年8月2日偿还本金800万元及利息444万元；2011年6月17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委托张淑芹代为支付，已于2012年9月16日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80万元；2011年6月20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委托张淑芹代为支付，已于2012年10月19日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011年8月4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委托赵鹏代为支付，已于2012年11月3日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80万元；2011年8月9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委托赵鹏代为支付，已于2013年6月8日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74.5万元；2011年8月19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委托赵鹏代为支付，已于2013年6月18日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83万元；2011年10月19日向其借款400万元，委托尤杰代为支付，至今未偿还本息。上述八份《证明》对应在原审审理中提交的八份《借款合同》，以此证明《借款合同》中皆明确约定借款用途用于本案怡华公司在即墨王家村旧村改造的工地进行钢材供应，当时支付款项是委托他人进行的汇款，涉案款项是否偿还及偿还的利息情况。怡华公司质证称：还款应该有账单及还款收据等财务凭证，恒益丰泽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不充分的，该《证明》中利息、年息平均达到50%，即使借款属实，可以依法调整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但恒益丰泽公司并没有进行调整，所以我方认为真实性不应该予以采纳。关键是恒益丰泽公司应证明全部借款用于支付上级供货商，也就是资金流向、明细的举证义务应该完成，如果恒益丰泽公司不能完成举证义务，法院就不应该支持，这是恒益丰泽公司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加价款的性质；二、《购销合同》第七条对交付发票的约定是否为主合同义务，怡华公司能否以恒益丰泽公司未交付发票享有履行抗辩权；三、原审判决调减违约金比例是否正确；四、原审判决扣减25015095元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钢材市场价格波动较大，购销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可能采取浮动定价，但价格波动既可能上涨也可能降低，若按照恒益丰泽公司理解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系为防止市场价格变动，则应约定可依据市场价格波动而为加价或降价的双向调整，而非只约定为单向加价；而且恒益丰泽公司供货批次太多，有时连续数天或一天多批供货，不可能实现每批货到付款，恒益丰泽公司也是分期集中四次开具和提供的发票，如若按照恒益丰泽公司理解，则需每天计算数个不同的价格也不合常情。在恒益丰泽公司开具发票之时，如其理解怡华公司已收到货物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支付加价款，则就应在发票中将加价款开具在其中，而在恒益丰泽公司开具的后两期发票上并未将加价款开具在内。该条款的文义解读也应为：恒益丰泽公司供货后一周内开具发票，怡华公司凭发票结算货款，在怡华公司收到发票后如逾期付款则每天每吨加价3元。恒益丰泽公司在起诉时也请求为“逾期付款加价款”。综合上述分析，虽然该条款是约定在结算条款中，但该条对于加价款的约定实质上是对逾期付款违约的惩罚性约定，性质同违约金。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的钢材交易金额高达数千万元，如果怡华公司在支付货款后不能获得增值税发票则无法抵扣税款会给其造成损失；而且恒益丰泽公司供货批次太多，恒益丰泽公司也是分期集中四次开具和提供的发票，不可能达到每批货到付款；从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也可以看出，怡华公司是凭发票结算货款，只有恒益丰泽公司开具出发票，怡华公司才知道应该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因而应视为双方约定的是有条件的付款方式。而且在实际履行中，大部分的履行情况也是按照合同的约定由恒益丰泽公司在付款前先开具发票。如恒益丰泽公司未交付发票，则怡华公司可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怡华公司虽有接受恒益丰泽公司开具的加价款发票的行为，但其后也接受了恒益丰泽公司开具的不含加价款的发票，因而不能依据怡华公司的个别接受发票的行为而认定其就全部付款放弃先履行抗辩权，而且在原审庭审时恒益丰泽公司称其在开具发票之前需对发票金额先得到怡华公司的确认，但其在开具包含加价款的发票之前并未有已得到怡华公司确认的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基于恒益丰泽公司实际交付发票的金额与日期和怡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的金额与日期、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来认定怡华公司自2011年9月29日起方构成违约正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恒益丰泽公司没有提交其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为履行本案合同而向其上游供货商实际支付、而非用于公司其他经营业务的相关证据，其二审提交的出借人出具的《证明》只是书面说明，并未有银行进账单等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即使借款属实，也无法证明系为履行本案合同所借。恒益丰泽公司的借款融资应属于其依法应承担的商业风险，更非怡华公司签约时所能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情况。因而恒益丰泽公司主张该民间借款支付的高息为其损失的证据不足，恒益丰泽公司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他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比例过分高于恒益丰泽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据怡华公司的申请予以适当调减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50150.95元是在恒益丰泽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包含了的加价款，恒益丰泽公司与怡华公司均认可该款已实际支付，因而该笔款项应视为怡华公司已支付了该部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在计算怡华公司违约金时在本金中应予以扣减。原审判决对此笔款项的认定是基于怡华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加价款、应在恒益丰泽公司开具的发票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当，对怡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在计算违约金的本金基数时不应再重复计算，故原审判决对此扣减并无不当。
综上，恒益丰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57元由上诉人青岛恒益丰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审 判 员 马 红
代理审判员 康 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