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商终字第00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红豆路9号。
法定代表人胡高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秀梅，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化江苏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药城大道1号1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莺，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华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九里区苏山村境内。
法定代表人赵铁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泰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化江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化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州市华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华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的（2014）淮开商初字第0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化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至2014年，中化公司与泰华公司陆续签订药品、医疗器械销售合同8份（合同号分别为N13CHNK300642S、N13CHNK300643S、N13CHNK300654S、N13CHNK300655S、N13CHNK300656S、N13CHNK300697S、N14CHNK300023S、N14CHNK300046S），约定中化公司向泰华公司提供药品、医疗器械，泰华公司60天后付款。从2014年2月开始，泰华公司开始拖欠货款，截止目前，泰华公司拖欠中化公司上述8份合同货款共计1389241.60元。中化公司多次向泰华公司索要，但泰华公司至今均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泰华公司立即向中化公司支付货款1389241.60元及承担违约金41677.25元，并由泰华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
泰华公司一审辩称，1、中化公司诉状中所述的事实是存在的，但购销合同是无效的，双方是流通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双方有21份合同，双方之间的销售过程是一个延续的过程，所谓支付的货款全部是按照华轩公司的要求到账期付款，中化公司所诉的货款并非中化公司诉状中所提及的8份合同，而是其他标的，该标的现在是存货没有销售，故未能回款，因此也就不存在违约；3、泰华公司根据华轩公司的包销要求向江苏广度医药有限公司销售1445500元，泰华公司现有存货501600元。中化公司向泰华公司销售的货物价值为950658.6元，泰华公司已付款624869.2元，中化公司应付泰华公司账期325789.36元，因为泰华公司是按到账期付款，故不能单独按照一个合同去审理，应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一并审理；中化公司不顾本案的基本事实，擅自起诉，又申请了诉讼保全，给泰华公司的信誉和财产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此保留要求中化公司赔偿的权利。请求依法驳回中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轩公司一审陈述：1、双方所有的销售合同均是华轩公司与中化公司之间构成的销售体系的一部分，2012年9月29日，中化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由双方共同构建一个由中化公司垫资、华轩公司负责推广、众多医药公司共同参与的一个完整销售体系；2、泰华公司按买卖合同购进的货物现没有销售出去，泰华公司没有义务回款；3、该货物及所有的货款应属于华轩公司，请求法院将货物或货款直接判归华轩公司所有，驳回中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化公司与泰华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13日签订销售合同8份，合同号分别为N13CHNK300642S、N13CHNK300643S、N13CHNK300654S、N13CHNK300655S、N13CHNK300656S、N13CHNK300697S、N14CHNK300023S、N14CHNK300046S。2013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两份合同，合同约定了中化公司向泰华公司出售丙氨酰-
谷氨酰胺注射液的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约定了交货期为2013年12月13日前，两份合同货款价款分别为140790元、165720元；2013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三份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了中化公司向泰华公司出售多糖生物医用胶、手术止血纱、阿德福韦酯片的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约定了交货期为2013年12月17日前，三份合同货款的价款分别为144369元、117600元、60800元；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13日双方签订三份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了中化公司向泰华公司出售大株红景天胶囊、丙氨酰-
谷氨酰胺注射液、复方右旋糖酐40注射液的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约定了交货期分别为2013年12月27日前、2014年1月10日前、2014年1月17日前，该三份合同的价款分别为418000元、294153元、520809元。八份合同第四条均规定：“在执行该合同过程中，如发生异议（品质、数量、质量等），需方须在收到货物之日后3日内书面提出异议”；第六条规定货款的结算及开票：“赊销60天，以现款方式结算”；第七条规定了违约责任，“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担对方一切损失（含按照国家规定支付的律师费用），并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第十一条注明：“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两日内阅签有效，合同有效期15天，传真件视同正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合同签订后，中化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14日向泰华公司发货，并向泰华公司邮寄了发票，泰华公司分别在八份销货出库单上签字盖章，并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7日、2013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6日向中化公司签字确认收到八份发票。总计金额为1389241.60元。中化公司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2014年5月，中化公司曾以本案八份合同所产生的货款及编号为N13CHNK300556S合同所产生的货款共计1890841.60元向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泰华公司给付货款，后泰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泰州医药高新法院依法裁定该院对N13CHNK300556S合同所涉及的纠纷有管辖权，对其他八份合同所涉及的纠纷无管辖权，后中化公司于2014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泰华公司以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为目的，申请追加华轩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法院依法予以追加。
原审庭审中，中化公司提供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2014）泰开商初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中化公司已经抵扣了泰华公司在庭审中要求抵扣的325789.36元，且该院（2014）泰开商初字第011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泰华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泰华公司辩称双方名为买卖，实为流通关系，因华轩公司没有完成对部分标的物的销售，导致泰华公司不能回款，故只能将债权转让，存货退回。
原审法院认为，中化公司与泰华公司通过用传真、数据电文的方式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庭审中中化公司所提供的合同所载明的内容与销售出库单、发票上关于货物的品名、质量、数量、价格等内容完全一致；该出库单、发票上均有泰华公司的盖章和签字，足以证明泰华公司收到中化公司药品并且欠中化公司货款1389241.60元，华轩公司对数额无异议，故对中化公司要求泰华公司支付货款1389241.60元，予以支持。泰华公司主张中化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可证明中化公司、泰华公司不是买卖关系，泰华公司没有销售药品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予采信；泰华公司要求将没有销售出去的货物向中化公司退货和其他企业的债权进行转让，因双方合同中无明确约定，故该请求亦不予以采信。关于华轩公司要求将货款直接判决归其所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泰华公司要求将中化公司所欠货款325789.36元抵销，经查该款已在泰州药城开发区法院审理的另案中相折抵，本案不予理涉。中化公司根据合同规定，要求泰华公司承担违约金41677.25元（1389241.60＊3%=41677.25元），律师费32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江苏泰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化江苏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89241.60元及违约金41677.25元，律师费32000元，合计1462918.85元。如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78元，由江苏泰华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泰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9月29日业务合作协议、2012年11月9日补充协议都证实双方共同构建了一个由被上诉人主导，原审第三人负责销售推广，众多医药公司及医疗机构共同参与的一个完整销售体系，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运用上述销售体系进行销售，被上诉人的货物来源于原审第三人。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第一种法律关系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委托关系，上诉人为委托关系中的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实际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第二种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形成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标的物所有权没有转移，应为无效合同。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中化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2、合作协议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独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华轩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货款。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9日业务合作协议、2012年11月9日补充协议对中化公司与华轩公司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即便2013年7月11日购销协议的履行与2012年9月29日业务合作协议、2012年11月9日补充协议存在事实上的关联，但泰华公司据此主张中化公司与华轩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泰华公司主张购销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华公司主张涉案货物所有权未转移，故购销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华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对泰华公司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化公司与泰华公司签订了2013年7月11日购销协议，涉案货物也实际交付给泰华公司，泰华公司应当给付货款。综上所述，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加雷
审判员 周业友
审判员 刘群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黄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