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藏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丛彬，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无极县人，系西藏那曲地区隆昌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无固定住址，因涉嫌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公安部通缉，于2015年5月14日被柬埔寨王国警方抓获，同年5月29日被引渡回国，同年5月30日被西藏那曲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看守所。
辩护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桑群培，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丛彬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藏01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丛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23日，被告人闫丛彬在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以个人出资方式注册成立西藏那曲地区隆昌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隆昌公司），并入驻那曲物流中心，享受该中心相关税收优惠政策，同年7月1日取得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2011年8月份至2012年8月份，闫丛彬以西藏隆昌公司的名义从那曲地区国家税务局领购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150份，后无实际收购牛皮的情况下，利用其随意收集、抄写的他人身份信息为西藏隆昌公司开具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149份，票面金额12564.348万元，税额1633.36524万元，均已抵扣。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闫丛彬利用自己收集的他人身份信息，虚构从他人处收购牛皮的事实，指使所雇人员为西藏隆昌公司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149份，票面金额12564.348万元，税额1633.36524万元并均已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闫丛彬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闫丛彬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未能查清闫丛彬实际骗取的国家税款数额，量刑依据不明确的辩护意见。本罪的法定量刑依据为虚开的税款数额，实际骗取的国家税款数额仅作为情节予以考虑，故不予采纳该辩护意见。关于辩护人所提闫丛彬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闫丛彬系被通缉后在柬埔寨王国被当地警方抓获，并非自动投案，不属于自首，故不予采纳该辩护意见。关于辩护人所提闫丛彬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闫丛彬所提供的线索未经查证属实，不属于立功，故不予采纳该辩护意见。关于闫丛彬及其辩护人所提闫丛彬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故予以采纳。综上，根据闫丛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闫丛彬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人民币。
原审被告人闫丛彬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闫丛彬归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2、闫丛彬在侦查阶段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3、闫丛彬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在量刑上从轻处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有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闫丛彬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护照证实，2012年9月23日，闫丛彬从西藏樟木口岸出境，后前往柬埔寨王国。闫丛彬于同年10月2日被侦查机关网上追逃，2015年5月14日被柬埔寨王国警方抓获，同年5月29日被引渡回国。
3、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6）刑辖字第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案由拉萨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4、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认定通知书证实，2011年6月23日，闫丛彬在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个人出资注册成立西藏隆昌公司，并入驻那曲物流中心，注册资本80万元，经营范围为皮革制品加工、销售和皮革、皮毛购销，法定代表人闫丛彬，监事会成员翟占英，财务负责人吴超，办税人张军；该公司享受西藏税收优惠政策，并于2011年7月1日被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5、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税案件移送意见书、调查报告、关于西藏隆昌公司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情况说明、明细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西藏自治区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存根联证实，2012年9月6日至同年9月18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西藏隆昌公司进行了查处，查实2011年8月份至2012年8月份，西藏隆昌公司领购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150份，开具149份，票面金额为12564.348万元，进项税额为1633.36524万元，已全部抵扣。票号为11001551-11001575，11002001-11002025，11002176-11002200,11002376-11002400,11002426-11002475。
6、证人张军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本人邮箱信息证实，（1）2011年，闫丛彬让其帮忙注册成立西藏隆昌公司，并雇佣其、吴超、李贵华等人开票、报税。从2011年至2012年，其在闫丛彬和翟占英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填写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照闫丛彬的要求及提供的出售人身份信息、收购数量、金额等信息开具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发票上的收购人“闫丛彬”、开票人“胡飞”、付款人“翟占英”系其代签；部分发票的实际开具时间是同一天，但填写为不同的日期，部分发票在某个时间段内随意挑选日期。为便于报税，其曾和闫丛彬前往那曲地区皮毛交易市场对皮毛实物拍照，之后持照片和发票去税务局报税并抵扣。随后，其按照闫丛彬提供的需求方公司名称、金额、地址等信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邮寄给河北省、浙江省等地的公司，还将收购发票等记账凭证邮寄至河北省无极县给李玉巧作为公司记账之用。其曾通过邮箱与李玉巧、胡飞、李贵华等人发送、接收与开票有关的资料。后来开票、报税以及邮寄所开发票的工作主要交给李贵华和胡飞。（2）2011年6月15日、2011年12月20日，张军收到来自无极县邮箱账号为ywlyq＠163.com发送的邮件“6月皮革单子”、“皮革合同3个”，后将前述邮件转发给李贵华。2012年7月27日，张军将邮件“隆昌皮革开票资料”发送给胡飞、李贵华；同日，张军收到来自无极县邮箱账号为ywlyq＠163.com发送的邮件“皮革单子”。
7、证人翟占英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应闫丛彬的要求前往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任西藏隆昌公司财务总监。闫丛彬或张军从税务局领取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后，其根据闫丛彬提供的收购清单（清单上列有出售牛皮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收购数量、金额等信息）填写发票；不管是其自己开票还是他人开票，均习惯将付款人写作其名，但其从未收购过牛皮，也从未向发票上载明的出售人付过款。
8、证人李贵华的证言证实，张军介绍其到西藏隆昌公司负责开票（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报税、税票认证。需要开票时，闫丛彬会告知张军，然后其再根据张军的电话通知以及提供的身份信息开票；收购人“闫丛彬”、开票人“张军”、付款人“翟占英”等处的签字系其代签。后其根据闫丛彬通过张军转交的资料或张军本人提供的资料，前往税务局报税。张军、吴超、胡飞也帮西藏隆昌公司开票，其和胡飞曾按照张军的指示前往那曲地区皮毛交易市场随便找了一些牛皮实物进行拍照。
9、证人胡飞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按照张军的要求帮西藏隆昌公司开具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信息均系张军提供，票面的收购人“闫丛彬”、付款人“翟占英”等处的签字系其代签；每月底将发票存根联交给张军或李贵华。李贵华也帮西藏隆昌公司开票，其曾按照张军的指示与李贵华一起前往那曲地区皮毛交易市场对牛皮实物进行拍照，但该照片不是闫丛彬和他人的交易实物图。西藏隆昌公司在那曲地区没有仓库。其曾将所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成电子件后发送至邮箱账号ywlyq＠163.com。
10、证人李玉巧的证言证实，其受闫丛彬雇佣为西藏隆昌公司会计，根据闫丛彬提供的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入库单等资料记账。部分发票上的出售人信息系其从闫丛彬处获取后，以邮件方式发给张军。其邮箱账号为ywlyq＠163.com。
11、证人吴超的证言证实，2011年，闫丛彬借用其会计从业资格证为西藏隆昌公司办理税务登记证。2012年6月底，其按照张军的要求帮西藏隆昌公司报税。
12、证人顿吉、多嘎、斯塔扎西、索朗旺旦、斯东、格桑旦增、齐松、王来成、李占广、丁同青、扎西、俎义民、苌江波、解振家、卢军社、许波、拉巴次仁、次旺多吉、才旺堆珠、贡布扎西、张翠军、仝锁、高波、翟增芬、朱月明、ＸＸ双、朱义强、西热罗布、赵月斗、何贵民、巴觉等31人（系本案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上载明的部分出售人）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从未向闫丛彬或西藏隆昌公司出售过牛皮。
13、上诉人闫丛彬的供述称，2011年7月份左右，其借资80万元在西藏自治区那曲地区注册成立了西藏隆昌公司，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经营范围皮革制品加工、销售和皮革、皮毛购销，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帮忙办事，会计吴超，财务翟占英，将1间七八平米的房子作为办公场所，没有仓库，没有实际收购过皮毛。从2011年8月份至2012年7月份期间，其为了赚钱，利用西藏自治区收购农副产品税收返还政策，指使翟占英、张军、吴超等人以西藏隆昌公司的名义虚开了共计1亿余元的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和9000万元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利约200万元，票面上的数十名出售人名字及身份证号码系其从某宾馆住宿登记本上抄录。其雇佣李玉巧在河北省无极县联系需要发票的公司，对方公司如有开票需求，就将票面金额汇至其公司账户，其将该笔金额转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并按照票面金额约3%的标准收取开票费用后，再将剩余金额汇给对方公司，与其有开票业务往来的公司企业约80家。其安排吴超等人去那曲地区国家税务局领取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前往那曲地区皮毛交易市场对皮毛照相，其将需求方的开票数额告知吴超等人，前述两种发票开好后，每月底吴超等人再拿发票等报税材料去税务局报税，完毕后将发票等材料汇给对方公司。为了掩盖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事实，双方要签订购销合同、汇款走账，我方公司有货款进账、开具的发票和出库单，对方公司有付款单、发票和入库单，使双方的交易表面看起来是合法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丛彬主观上明知其在那曲地区注册成立的西藏隆昌公司无实际收购销售皮毛及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利用自己收集的他人身份信息，虚构从他人处收购牛羊皮的事实，指使所雇人员为西藏隆昌公司虚开农副产品收购专用发票149份，票面金额12564.348万元，税额1633.36524万元并均已抵扣，其行为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以惩处。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人闫丛彬归案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事先已掌握闫丛彬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立案侦查并对其采取了网上追逃，后在专项行动中，公安机关在柬埔寨警方的协助下将其从柬埔寨抓获归案。其并非自动投案，不属于自首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闫丛彬在侦查阶段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立功是指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案件的行为。经查，本案中闫丛彬虽提供了他人犯罪的线索，但该线索尚未查证属实，故其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闫丛彬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在量刑上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已作出了从轻处罚，故二审不再考虑。综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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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 志 坚
审 判 员 边巴次仁
代理审判员 次 央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德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