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彭华言，校长。
委托代理人：杨士虎，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王子刚，校长。
委托代理人：宋培忠，男，汉族，该校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葛秋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华，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实验小学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2日，原告与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院墙加固粉刷，南围墙新建铁艺围墙，院内所有道路改为混凝土路面，操场、篮球场改为沥青地面，新建厕所、泵房，老教室改造等；工程地点东昌府区教育局实验小学新建南校区；工程造价壹佰贰拾柒万元整，依工程实际发生签认的合格工程量为准；工程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8月25日止；付款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工程竣工验收半年内，5%余款一次性无息付清；违约责任：业主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业主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包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完工、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违约给业主造成的经济损失。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开工建设，至2012年5月底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施工期间存在变更、增加），2013年9月4日，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委托山东阳光正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及变更、增加部分进行了审核结算，该公司出具聊城阳光正大造价审字（2013）016号结算审核报告，确认聊城市实验小学南校区改造工程的原报价1828953.52元，审核核减净值401564.59元，审定结算值为1427388.93元。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7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57388.93元。
另查明：2013年8月份行政区域进行了划分，涉案小学划归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涉案工程由度假区实验小学使用，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与被告度假区实验小学未进行债权、债务的交接。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理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理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57388.93元。
被告度假区实验小学应否承担工程款的偿付义务，本院认为，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系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而度假区实验小学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由于行政区域的划分将涉案工程划归度假区实验小学使用，属于行政行为导致的结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人分立、合并的情形，且对债权、债务未进行承接，故原告诉求度假区实验小学在接收工程的范围内承担偿付义务，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辩称由度假区实验小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原告诉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应付款之日计付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时赔偿经济损失，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原告的具体损失就是因被告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贷款利息，其诉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损失，于法无据，而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半年内，5%余款一次性无息付清”，故计付损失的欠款基数为586019.48元（1427388.93元－（1427388.93元×5%）－770000元］，计付的开始时间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即2012年7月1日起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支付原告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657388.93元。二、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赔偿原告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损失（以586019.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被告聊城市实验小学承担。
聊城市实验小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是真实的，但工程并不是上诉人学校的工程，而是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的工程。由于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同属东昌府区教育局领导，2011年经东昌府区教育局研究决定，将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合并到聊城市实验小学。合并后，上诉人为了尽快完善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的教学设施，经请示东昌府区教育局领导同意，作出了修建工程计划，上诉人与另一被上诉人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上的施工工程都是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的。虽然签订合同的是聊城市实验小学，但是没有聊城市实验小学的工程，受益人完全是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故该债务应由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承担。2014年8月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4）148号文件精神，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从东昌府区分离出去，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也从上诉人学校完全分离出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合并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后的法人或者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承担债务的应该是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而不应是上诉人。不仅如此，上诉人还要将前期支付给建安公司的修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的77万元工程款起诉追回。三、上诉人已将上述债务交接给了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2013年8、9月份，东昌府区和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区域划分完毕后，上诉人便将“2011-2013年实验小学南校区财产债务情况”经核实后，送给了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领导人，已对上述债务进行了交接，他们对这笔债务是清楚的。
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辩称：第一，2013年8月行政区域划分时，实验小学与管委会都没有进行债权、债务的交接。第二，2013年9月4日，聊城市实验小学委托山东阳光正大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工程及变更增加部分进行审核结算时，没有通知我方。
被上诉人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第一，本案中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承担该付款义务。第二，上诉人主张适用合同法第九十条，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在本案中该两款法律并不适用，本案中是合同标的物的再分配，而非是上诉人单位的合并、分立。退一步讲，即使是上诉人单位的合并、分立，上诉人承担的也是还款责任，合并分立后的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上诉人主张债务已交接，并没有任何证据，即使是上诉人与度假区实验小学有债务交接，也没有经过债权人同意，其交接、转让是无效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1年8月，现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当时为上诉人聊城市实验小学的南校区，聊城市实验小学为改善其南校区的教学设施，与另一被上诉人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南校区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2013年8月，随着聊城市辖区行政区划的调整，原聊城市实验小学南校区从聊城市实验小学分离出去，单独成立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在本案中，虽然当时与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是聊城市实验小学，但后来聊城市实验小学南校区从该小学分离出去成立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此属于法人的分立，且施工合同对责任承担主体未有特别约定，故本案债务应由分立后的聊城市实验小学和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共同承担，二者之间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聊城市实验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38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聊城市实验小学、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聊城恒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偿还工程款657388.93元，并赔偿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586019.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聊城市实验小学、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合计20748元，由上诉人聊城市实验小学和被上诉人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实验小学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久强
审 判 员 杜宏伟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