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四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陈锡忠，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华平，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顺庆，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肇江，男，1947年5月15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新界荃湾。
委托代理人：方明，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凤鸣，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下简称达派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1）云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9日，梁肇江（乙方）以广州市精工箱包厂（下简称精工厂）的名义与达派公司（甲方）签订《拉杆箱贴牌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DPT9016号），合同约定的DP款号为969#，其中：黑色的包括17〃（200个）、20〃（1400个）、24〃（1400个）、28〃（300个）；咖啡色的包括17〃（200个）、20〃（1100个）、24〃（1100个）、28〃（200个）；紫色的包括17〃（200个）、20〃（900个）、24〃（900个）。总数量7900个，总价款883300元。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于2010年1月15日前每色每个尺寸各交200个，余下的在2010年3月15日前交清。关于货款结算，每月结算，每月5号至10号为对账期（以甲方入仓收货时间为准），甲方在每月20号至25号内把上个月货款结清给乙方。乙方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税点为（布料发票6%，里布发票5%）甲方付。结算尾款时，甲乙双方协商扣留合同总金额的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乙方产品在甲方销售过程中，无品质问题或出现品质问题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免费返修，经甲方验收后，在尾款结清60天后返还质量保证金。关于违约处理，乙方延期交货按3%罚金／天（非乙方原因导致货期延误除外），货期延期耽误甲方销售及被卖场罚款等一切后果由乙方负全责，双方未尽事宜按《合同法》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甲方起诉由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裁决，乙方起诉由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裁决。
2009年10月19日，梁肇江（乙方）以广州市精工箱包厂的名义与达派公司（甲方）签订《拉杆箱贴牌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DPT9017号），合同约定的DP款号为970#，其中：黑色／蓝色的包括20〃（650个）、24〃（650个）；咖啡色／橙色的包括20〃（350个）、24〃（350个）。总数量2000个，总价款246000元。交货时间、货款结算、质量保证金、违约处理的约定均与DPT9016号合同约定相同。
2009年12月4日，梁肇江（乙方）以精工箱包厂（原达豪箱包厂）的名义与达派公司（甲方）签订《拉杆箱贴牌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约定的DP款号为9277#，其中：黑色的包括20〃（7000个）、24〃（7000个）；深蓝色的包括20〃（1500个）、24〃（1500个）；红色的包括20〃（1500个）、24〃（1500个）。总数量20000个，总价款2000000元。交货时间2010年1月30日前交2000套，余下的在2010年3月15日前交完总数的50%，在2010年4月15日前全部交清，若乙方不能满足甲方供货时间，按照合同首批交期应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告知甲方（口头通知无效）。合同其他关于货款结算、质量保证金、违约处理的约定均与DPT9016号合同约定相同。
2009年12月4日，梁肇江（乙方）以精工箱包厂（原达豪箱包厂）的名义与达派公司（甲方）签订《拉杆箱贴牌加工合同》（合同编号为DPT9022号），合同约定的DP款号为9278#，其中：黑色的包括20〃（3200个）、24〃（3200个）；深蓝色的包括20〃（1000个）、24〃（1000个）；红色的包括20〃（800个）、24〃（800个）。总数量10000个，总价款1080000元。交货时间2010年1月30日前交1500套，余下的在2010年3月15日前交完总数的70%，在2010年4月15日前全部交清，若乙方不能满足甲方供货时间，按照合同首批交期应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告知甲方（口头通知无效）。合同其他关于货款结算、质量保证金、违约处理的约定均与DPT90016号合同约定相同。
另查，梁肇江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广州市精工箱包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梁肇江以该厂名义租赁的场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石马村十一社工业区。
2010年8月，双方确认：梁肇江向达派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DPT9016号合同项下（款号969#）价值为6944元的货物（2010年8月19日1049号送货单）；合同编号为DPT9017号合同项下（款号970#）价值为7380元的货物（2010年8月19日1049号送货单）；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项下（款号9277#）价值为268400元的货物；合同编号为DPT9022号合同项下（款号9278#）价值为19440元的货物。梁肇江因计算错误在本案中主张该合同项下货款2160元。
梁肇江主张上述货款总数6%的税金。梁肇江另主张价值78000元的货物（款号9277A#，送货日前分别为2010年7月26日、8月3日、8月4日）亦为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项下货物，且认为款号9277#与款号9277A#为同一款号，款号9277A#是款号9277#的升级版。同时主张抬头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上显示价值为22400元（款号9277#，日期分别为2010年8月23日、24日、29日和9月1日）的货物亦为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项下2010年9月份交付的货物。同时主张抬头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上显示价值为4920元（款号970#，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的货物亦为合同编号为DPT9017号合同项下2010年9月份交付的货物。
以上事实，有订单、订购单、转账凭证、检验报告、送货单、联系函、律师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管辖权及法律适用问题。1、管辖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民事诉讼，必须遵守本法”，本案属于在我国领域内进行的民事诉讼，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合同履行地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在广州市白云区，位于原审法院辖区，同时梁肇江租赁的厂房地址亦在广州市白云区，因此本案应由原审法院管辖。2、法律适用问题。因当事人对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由于梁肇江厂房租赁地、本案承揽合同加工地及约定的交货地均在我国，因此本案纠纷与我国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拉杆箱贴牌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中，双方对2010年8月梁肇江向达派公司交付合同编号为DPT9016号合同项下货物（款号969#）的价值为：6944元；合同编号为DPT9017号合同项下货物（款号970#）的价值为7380元；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项下货物（款号9277#）的价值为268400元；合同编号为DPT9022号合同项下货物（款号9278#）的价值为1944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梁肇江已经实际向达派公司交付货物，达派公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同时确认未支付上述货款给梁肇江。现梁肇江向达派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诉讼中梁肇江明确对于合同编号为DPT9022号合同项下货款主张的数额为2160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达派公司应支付梁肇江上述货物款项为284884元。
至于梁肇江主张的款号9277A#（送货日期分别为2010年7月26日、8月3日、8月4日）的货物价款78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项下货物的款号为：9277#，梁肇江主张款号9277A#是款号9277#的升级版，达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梁肇江无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款号9277A#是DPT9021号合同项下货物，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梁肇江主张款号9277A#的货物的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肇江主张的2010年9月份交付的货款：抬头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款号合同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项下9277#（日期分别为2010年8月23日、24日、29日和9月1日）的货物价款22400元；主张抬头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合同编号为DPT9017号合同项下款号970#（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的货物价款4920元。虽然达派公司对发货单不予确认，但是由于发货单的原件在梁肇江处，且发货单上的货物款号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DPT9021号合同、编号为DPT9017号合同约定的款号相同，梁肇江与达派公司及案外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之间均签订有加工合同；同时，在发货单上签名的发货人与送货单上的收货人均为同一人王群英，且达派公司确认该人为其员工。无证据证明梁肇江与案外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中约定的货物款号包括970#、9277#；故原审法院对梁肇江的主张予以采信，达派公司应支付梁肇江上述货款共计27320元。
关于梁肇江主张的货物款项6%的税金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梁肇江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达派公司，税点为（布料发票6%，里布发票5%），故梁肇江主张货物款项6%的税金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达派公司应支付梁肇江税金总计18732.24元［（284884＋27320）×6%］。故达派公司应支付梁肇江的货款总计330936.24元（284884＋27320＋18732.24）。
关于梁肇江要求退还质量保证金207555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尾款时，甲乙双方协商扣留合同总金额的5%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约定乙方产品在甲方销售过程中，无品质问题或出现品质问题后，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免费返修，经甲方验收后，在尾款结清后60天返还质量保证金。诉讼中，梁肇江主张加上2010年8月、9月交付的货物，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达派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207555元。达派公司对梁肇江陈述的合同履行情况不予确认，并主张其除2010年8月、9月收到梁肇江交付的货物外，未收到双方合同项下的任何货物，且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梁肇江。基于梁肇江对除2010年8月、9月之外的合同履行的数量、收到的货物款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对于达派公司应支付的质量保证金的数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亦无法查清2010年8月之前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无法确认梁肇江的交付货物的数量和价款，故梁肇江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按照上述分析无法查清2010年8月之前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无法确认梁肇江的交付货物的数量和价款，故原审法院对2010年梁肇江的违约情况无法确认，达派公司要求梁肇江按照合同标的的10%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但根据梁肇江在2010年8月后仍有实际交付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的货物情况，梁肇江实际上确实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情况。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梁肇江延期交货按3%罚金／天的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梁肇江实际延迟交付货物的时间、数量，酌情确定梁肇江应向达派公司支付违约金31220.4元［（284884＋27320）×10%］。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肇江支付货款330936.24元；二、梁肇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1220.4元；三、驳回梁肇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28元，反诉受理费3807元，由梁肇江负担受理费2581元，反诉受理费2405元，由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7647元，反诉受理费1402元。
判后，达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30936.26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中上诉人确认收到价值为284884元的货物，但不确认未支付上述货款给被上诉人，相反，上诉人在原审中一直主张已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859269元，该货款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指定支付给向被上诉人提供拉杆配件的第三方拉杆厂，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起诉书对此也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的284884元不仅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而且扣除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50多万元。2、抬头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一方面因为不能证明发货单上的货物是被上诉人生产供给上诉人的货物，另一方面因为案外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包括970#和9277#并没有查明。3、关于税金，被上诉人从未主张6%的税金由上诉人承担，而且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税金的前提是增值税发票已经给被上诉人，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税金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违约金31220.4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金额为四份合同货款总额4209300元的10%，即42093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284884元货物且延期交货，已构成违约，故应按四份合同货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420930元。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依照四份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按四份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以无法查清2010年8月之前合同的履行情况为由，对2010年被上诉人的违约情况无法确认，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诉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的诉讼请求。
对达派公司的上诉，梁肇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1、上诉人偷换概念，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没有直接支付货款859269元，而是提供相应配件用于抵扣，上诉人也在庭审过程中确认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货款，所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50多万元是误导法庭。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款项是2010年8、9月，其他款项都已结算，但由于公司被劳动部门查封而未保留结算款项的单据或供货收款凭证。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可以接受。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3月18日，梁肇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将达派公司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均列为被告，并诉请：1、达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35275.8元；2、达派（中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达派公司向梁肇江退还质量保证金207555元；4、达派公司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向梁肇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诉讼费由两被告方承担。梁肇江并在该份诉状中陈述，在梁肇江进行贴牌加工生产时，箱包的配件拉杆由两被告共同委托第三方的拉杆厂向梁肇江提供，两被告的拉杆配件系混合发送，无法区分，梁肇江接到配件后即进行合同约定的加工业务；两被告共有2010年8月、9月货款共1294545元未支付，扣除两被告共同委托第三方拉杆厂提供的拉杆配件款项859269.2元，尚有余款435275.8元需要支付。梁肇江并提供了其与达派公司签订的DPT9016、DPT9017、DPT9021、DPT9022号合同、与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DPL-1001、DPL-1002号合同，以及向两被告送货的送货单、发货单和对账单为证。根据上述合同，梁肇江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DPL-1001、DPL-1002号合同约定的承揽标的分别为规格为18〃、22〃和26〃的969#款以及9278A#款。后达派（中国）有限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梁肇江遂于2011年5月19日撤回对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更改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达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61100元，该461100元系上述1294545元货款中扣除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货款833445元后得出。2011年6月9日，达派公司提出反诉。二审过程中，梁肇江表示，其提交的第一份诉状中所述的由达派公司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共同支付的拉杆配件款859269.2元，是在一批批货物中根据是否需要配件而扣除，由于并无8、9月的配件单据，故梁肇江在本案诉请的货款无需扣除相应配件款项，上述款项均应在梁肇江与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陈述，由于四份合同总金额400多万，而被上诉人资金困难，无法购买配件，故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先支付859269.2元配件款。经本院责令，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6份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其支出了上述拉杆配件款。上述回单显示，2010年7月21日，上诉人向佛山市顺德区穗桥塑料制品厂汇出42105.26元货款；向福建浔兴拉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汇出72757元货款；向丽水华峰布业有限公司汇出243750.29元货款；向广州市美叶箱包配件实业有限公司汇出53191.49元货款；向广州华明投资有限公司汇出31578.95元货款；2010年8月5日，上诉人向广州市春青松皮具有限公司汇出416666.67元货款。上述汇款总额为860049.66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该回单真实，那么应该有配套的收据和发票，同时，这些凭证的收款人各不相同，他们并未代表梁肇江收款。
再查明，《拉杆箱贴牌加工合同》约定，拉杆由达派公司代精工箱包厂向江顺订购，拉杆货款将从此合同金额中扣除，货直接发给精工箱包厂。
梁肇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其在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中，请求对方支付的461100元货款中并未包含6%的税金，亦未单独请求对方支付该笔税金。
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确认，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和发货单上签名的“王群英”是其员工，被其派驻到被上诉人工厂，不是达派（中国）有限公司员工，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梁肇江是香港居民，本案属涉港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由于承揽合同履行地在广州市白云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当事人对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由于本案承揽合同履行地在我国，故原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首先，关于货款数额。一、上诉人确认收到被上诉人在2010年8、9月所送的货物共284884元，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抬头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发货单中显示货物为9277#和970#的发货单共计27320元，上诉人虽辩称该货物与其无关，是案外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所收的货物，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其与案外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述款式的拉杆箱并不在该合同约定的承揽标的之中，反而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标的一致，而且上述发货单中绝大部分单据的收货人为王群英，上诉人已经确认王群英为其公司员工，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无关，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共价值27320元的货物亦为上诉人收取，该认定有理，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859269.2元的拉杆配件款。梁肇江确实在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中确认了上述垫付的配件款的存在，但其主张上述款项系达派公司和达派（中国）有限公司共同垫付且无法区分，在其撤回对达派（中国）有限公司的起诉后，其同时主张不在本案其诉请的货款中扣除该款项。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支付了上述拉杆配件款故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抵扣，但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其而非案外人达派（中国）有限公司支付了上述配件款，而仅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的陈述也不能得出被上诉人确认是上诉人支付上述配件款的结论，故原审法院未进行抵扣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责令，方提供了6份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其支付了上述款项，但无法证明上述回单和本案的关联性，而从回单本身的收款人、付款日期、付款金额等也不能证明系支付上述859269.2元的拉杆配件款。故上诉人主张抵扣上述配件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按照货款6%计算的税金，被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确认，其在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时并未包含上述税金，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税金，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仅仅交付了284884元的货物，其余货物均未交付，而已经交付的货物也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故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的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诉人根据涉案合同中关于延期交货按照3%罚金／天的约定主张上述违约金，但除本案涉及的2010年8、9月份的货物之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况。事实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交付其他货物。就本案事实而言，虽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其他货物，但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所谓未交付的货物进行过催讨。案涉四份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从2010年1月15日开始，最晚为4月15日，如果确如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直到2010年8月才交付第一批货物，而在被上诉人完全未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在2010年7月下旬仍为被上诉人垫付859269.2元拉杆配件款，明显不合常理。结合案涉合同关于延期交货违约金较为严厉的约定，上诉人没有先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反而等到被上诉人起诉向其追讨货款之后近三个月才提出反诉，上诉人的反诉主张中也并未包括所谓多付的50多万元垫付款，亦属反常。此外，如果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其提供的银行汇款回单显示的款项确为其垫付的拉杆配件款，案涉合同约定，拉杆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订购、被上诉人延期交货需支付罚金但非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货期延误的除外，那么，上诉人主张其在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交货期过后6个月的2010年7月下旬才支付配件款，现上诉人又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未能如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税金的处理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达派公司提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达派公司依据不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云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云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2204元给梁肇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的受理费102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07元，由梁肇江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1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2元，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0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25元。二审案件的受理费11006元由梁肇江承担286元，达派（中国）箱包有限公司承担10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艳
代理审判员 赖杏杏
代理审判员 徐玉宝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志亮
张丽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