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9号
原告：那虹，户籍地址：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温小兵，是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乔海燕。
委托代理人：李海敏，是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
原告那虹诉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那虹的委托代理人温小兵、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那虹诉称：2014年8月27日，被告在其经营的“凤凰网”上以《曝非诚勿扰女嘉宾那虹怀孕婚后遇小三遭抛弃》的醒目、不当标题发布文章，捏造那虹怀孕婚后遇小三遭抛弃的虚假事实。同日，又以《网传＜非诚＞女嘉宾那虹怀孕后遭劈腿被弃》的醒目标题播报内容基本相同的凤凰视频。该文字、视频标题以“婚后怀孕”、“遇小三”、“遭抛弃”等字眼刺激、博取公众眼球，在内容细节上描绘得有鼻子有眼，再配以原告“怀孕”的照片，使读者、网民顿时信以为真。由于原告曾经在江苏卫视收视率非常高的黄金档电视节目《非常勿扰》中担任过女嘉宾，人气和知名度较高，消息一出，迅速蔓延，转发、评论不亦乐乎。网民对原告的负面评价铺天盖地，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周围的亲朋好友也纷纷猜疑，使原告不堪烦扰，精神极为痛苦。原告主要从事平面模特和演艺工作，从前从无负面新闻，以青春靓丽的形象深受公众喜欢和广告、演艺公司青睐。该文章和视频的出笼致原告的名誉和形象遭到严重贬损，不仅造成了原告的精神痛苦，也给原告的事业蒙上阴影，让很多有签约意向的公司萌生退意，使原告无形中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事实上，原告至今未婚未孕，根本不存在结婚、怀孕、遭家暴、遇小三、被抛弃之事。被告在发布文章和视频前从未向原告进行过采访核实，没有尽到新闻媒体最起码的审核义务和道德良心，纯属凭空捏造，内容严重失实。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尽量减少损失范围和负面影响，于2014年9月16日委托律师与被告电话交涉并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但被告却置之不理，任由损害进一步扩大。截止原告起诉时，该文仍未删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和肖像权，且在原告与其交涉后仍我行我素，致使损害进一步扩大，存在严重的主观过错，其行为使原告不堪烦扰，精神遭受极大痛苦，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受到严重干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在互联网上删除、屏蔽标题为《曝非诚勿扰女嘉宾那虹怀孕婚后遇小三遭抛弃》的侵权文章；二、被告连续10日在凤凰网（http：／／www.ifeng.com／）与上述侵权文章同等版面刊登字数不少于150字的道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550元，合计40550元；四、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辩称：我司并未实施侵害原告的行为，根据原告的证据显示，进行公证操作时，未进行清洁性审查及网络连接。这一操作瑕疵，并不能证明实施公证时互联网上存在涉案的网页。即使如原告证据显示。2014年9月2日我司网页存在侵权内容。但我方的网页载明是转载金羊网。因此我方非首发媒体，也无侵权的主观意愿。网络上的文章，首发媒体的责任远远大于其他转载的媒体。原告应该向首发媒体追究责任。2、原告并非向我司提出异议。从主观的意向上看，一般人是不会当真。网络媒体不会像传统媒体那样一一核实其真实性。如果受侵害人提出受到侵害，应提供清晰明确的网络地址，以便我司进行核实。从我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是在9月2日对我方的网页进行公证，原告2014年9月4日进行公开澄清，2014年9月15日才向被告通知侵权。3、我司接到原告律师函后，初步搜索，已于当天向业务部门反映，业务部门反馈已经删除相关网页。我司已尽到义务，故不需承担责任。4、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比普通人承担更多的舆论压力。5、原告受到的精神侵害并无达到严重的程度，故不应当赔偿。我方认为被告并未实施对原告的侵害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被告是凤凰网（www.ifeng.com）的主办单位，具有网站经营许可证。原告曾作为女嘉宾参加江苏卫视电视节目《非诚勿扰》。2014年8月27日11：11，凤凰网福建频道转载标题为《曝非诚勿扰女嘉宾那虹怀孕婚后遇小三遭抛弃》的文章（http：／／fj.ifeng.com／ent／zxw／detail_2014_08／27／2834752_0.shtml），消息来源为金羊网，作者为小牧。该消息的具体内容为：有网友爆料称在广州的街头偶遇原《非诚勿扰》女嘉宾那虹。昔日身材婀娜舞姿翩跹的美艳女神那虹，身材已然臃肿，曾经精致的妆容已经不再，素颜朝天颜色憔悴。这位网友还爆料，从那虹身形和穿着上判断，她起码已经怀孕3月以上，在街头的石凳一边休息一边聊电话，身旁没有老公或者家人的陪同下，面容憔悴声音低沉，那虹似乎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争执，在争执中那虹歇斯底里的说了一句：你外面有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而网友隐隐约约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辩解两句就匆匆挂断电话。似乎察觉网友的探寻的眼光，那虹赶忙收起电话，急急忙忙地离开。有媒体致电知情人士，电话那头先是含糊其辞：这是那虹私事，不方便回应，后又改口说“那虹那天是在工作，纯粹误会。”2013年，那虹在非诚舞台牵手吴某，后爆出吴某纯粹是幌子，其实那虹台下与另一个非诚的男嘉宾魏晋已到台湾见家长。但又有人爆料，称那虹男友另有其人，不是吴某也不是魏晋，而是一个企业高管。各种传言甚嚣尘土，真真假假未可得知，至于网友所说的“那虹婚后怀孕遇小三”的传言是否属实，有待考究。同时，该文章中还配有一张原告怀孕模样的照片。在该文章的右下方显示“0人参与，0评论”。2014年9月2日，原告到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就上述网页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4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称被告于2014年8月26日在网上发布的《传＜非诚＞女嘉宾怀孕后遭劈腿被抛弃（图）》及《网传＜非诚＞女嘉宾怀孕后遭劈腿被抛弃》视频严重失实，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要求被告：1、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行为，删除、屏蔽上述文字和视频报道内容；2、在相同文字版面连续10日对报道中的虚假事实进行公开更正声明并致歉，内容不少于50字；3、赔偿那虹精神损失费50000元。
另查明：网易于2014年8月26日18：16：17、金羊网于2014年8月27日8：47、福州新闻网于2014年8月27日8：50：15、人民网于2014年8月27日10：32均发布了与涉诉文章内容相同的文章。2014年9月4日，原告通过新快报发布了《＜非诚勿扰＞那虹：我未婚未孕未遭家暴和小三》及《＜非诚勿扰＞那虹：我未婚未孕未遭家暴和小三（2）》，对其婚育情况进行澄清，且称有关其怀孕的照片为剧照，相关谣言可能为有关个人及公司的恶意炒作。
又查明：原告提供的户口本（2012年1月31日签发）显示原告的户籍为广州市番禺区雅湖一街7号404房。广州市番禺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于2014年9月1日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该证明载明自2008年2月13日至2014年8月31日，该辖区的婚姻登记档案记录中并无发现原告的婚姻登记记录。
再查明：原告因相关网站发布或转载涉诉的文章，以有关网站作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8-26号，共9件。原告为办理网页证据保全公证共花费公证费5500元。原告称该数额是10个网页证据保全公证的费用，本案涉及的公证费用为550元。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抗辩称其在收到原告向其寄送的律师函及收到本院寄送的相关诉讼材料后，已对涉诉的文章进行删除，并对关键字为“那虹怀孕”的文章予以屏蔽。对此，被告提供了一份电子邮件拟证明其主张，其中，该邮件由被告代理人发送给其同事，内容为收到原告寄送的律师函，要求其同事尽快核实、处理，并附相关链接。对此，原告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首先，原告未婚未孕，被告未经审查核实就转载涉诉文章，会导致受众降低对原告的社会评价。其次，虽被告转载的文章未发表主观评论，但被告作为一家具有较大社会影响的网站，其转载行为自然会扩大了涉案文章的传播范围，导致原告名誉受损程度加重。因此，被告转载涉诉文章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
被告主张原告向其发出的律师函中没有提供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故被告主张免除相关侵权责任。首先，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提供的侵权文章的标题详细具体，足以定位相关信息；其次，该侵权责任适用的前提是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被侵权人未有效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可主张免除就损害扩大部分与网络用户承担的连带责任，本案中的侵权类型为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中转载侵权文章，非前述法律规定的侵权类型，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被告主张已对涉诉的文章进行删除，并对关键字为“那虹怀孕”的文章予以屏蔽，但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亦不予确认，故被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即在互联网上删除、屏蔽标题为《曝非诚勿扰女嘉宾那虹怀孕婚后遇小三遭抛弃》的侵权文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应连续10天在其经营的凤凰网福建频道（http：／／fj.ifeng.com／）刊登与涉案文章相同页面的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字数不少于150字，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花费550元的证据保全公证费用，被告应予以赔偿。虽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产生其他经济损失，对原告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考虑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删除诉涉的文章，同时考虑被告作为涉诉文章的转载方，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转载位置为其网站下的福建频道，其承担的侵权责任应当有别于涉案文章的首刊方。根据被告的侵权方式、过错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屏蔽其经营的凤凰网上标题为《曝非诚勿扰女嘉宾那虹怀孕婚后遇小三遭抛弃》的侵权文章（网址为http：／／fj.ifeng.com／ent／zxw／detail_2014_08／27／2834752_0.shtml）；
二、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经营的凤凰网福建频道（http：／／fj.ifeng.com／）刊登与第一项判项中涉及文章相同页面的致歉声明向原告那虹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为10天，字数不少于150字，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
三、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那虹证据保全公证费550元；
四、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那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五、驳回原告那虹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碧云
代理审判员 何成臻
人民陪审员 麦绮旋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