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民再2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永峰旅游用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投资人：陈润莲，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友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锋，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娴欢，女，汉族，1985年12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杰华，男，汉族，1986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彩莲，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秀冰，女，汉族，1988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再审申请人中山市永峰旅游用品厂（以下简称永峰厂）因与被申请人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27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7日作出（2017）粤民申3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峰厂申请再审称：永峰厂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所规定的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应不予受理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是完全不同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60号刑事判决仅是针对吴娴欢承担的刑事责任，并未追究四被告的侵权民事责任。本案是针对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侵权赔偿的民事责任纠纷，不存在任何冲突。上述批复不适用于本案，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笔录，被告对挪用款项的事实是知情的，也通过了被告的企业公账户共同导致永峰厂的经济损失。因此，四被告应当对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法院驳回起诉，显然没有保障永峰厂的合法权益。永峰厂起诉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充分。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裁定对本案再审，发回重审。
永峰厂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称：吴娴欢为永峰厂出纳，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薛杰华是吴娴欢的丈夫，要求吴娴欢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永峰厂资金用于经营生意和赌博。罗彩莲为中山市南头镇金辉鞋业商店经营者，黄秀冰为该商店出纳。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罗彩莲及其员工黄秀冰先后六次配合吴娴欢挪用永峰厂公账资金，其谎称先将款项转账至罗彩莲工厂账户后，再由黄秀冰取出现金交给吴娴欢使用，四人共同侵权行为共造成永峰厂损失33万元。后吴娴欢曾转回10万元。诉请判令：1.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连带向永峰厂赔偿经济损失23万元及利息；2.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吴娴欢挪用永峰厂资金，该院已作出（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60号刑事判决，判决吴娴欢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永峰厂现以吴娴欢未归还挪用资金33万元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永峰厂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裁定：驳回永峰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退还给永峰厂。
永峰厂不服一审裁定，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应当对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民事责任。（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60号刑事判决并无“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内容，没有保障永峰厂的合法权益。永峰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提起民事诉讼，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未与相关司法解释相冲突。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为，（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60号生效刑事判决已判决吴娴欢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永峰厂在吴娴欢被判处刑罚后，以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实施共同侵权行为造成永峰厂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娴欢、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赔偿其经济损失33万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永峰厂的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粤20民终277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被告人吴娴欢犯挪用资金罪一案，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已作出（2014）中二法刑二初字第560号刑事判决，判决吴娴欢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关于“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被告人吴娴欢非法占有、处置永峰厂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永峰厂对吴娴欢提起的民事诉讼，应不予受理。一审裁定驳回永峰厂对吴娴欢的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永峰厂对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三人提起的诉讼。因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并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不存在向其三人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情形。永峰厂起诉时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其因吴娴欢挪用资金而存在损失，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对造成永峰厂损失可能存在过错，因此，永峰厂对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提起侵权之诉，请求其三人赔偿经济损失，属于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永峰厂对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的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2774号民事裁定中驳回中山市永峰旅游用品厂对吴娴欢的起诉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20民终2774号民事裁定中驳回中山市永峰旅游用品厂对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的起诉部分；
三、指令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对中山市永峰旅游用品厂对薛杰华、罗彩莲、黄秀冰的起诉进行审理。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邵静红
审判员 邹 莹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第四百零七条……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