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辽02民再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多维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津多维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多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已注销，权利义务由该总公司承继）。法定代表人：郑绍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辽宁法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多维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维公司”）、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日作出（2011）旅民初字第617号民事判决。中冶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2011）大民一终字第2296号民事裁定，发回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旅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永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大民一终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多维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13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大审民终再字第1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659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2）旅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发回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4）旅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永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家强、被上诉人多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福、被上诉人中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永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4）旅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指令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永达公司属于产品责任法规定的受害人，属于适格的原告。1.本案中，永达公司起诉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属于特殊的侵权责任纠纷。永达公司主张赔偿的范围既包括了起火的6#楼，也包括未起火的5#和35#楼。通过此次火灾事故，永达公司发现了多维公司产品存在缺陷，作为旅顺东方戴维营小区5#、6#、35#楼工程的总承包施工人，不论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移交给了建设单位，永达公司均有义务对此进行工程修复和处理。永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处理的费用即应认定为产品缺陷造成的经济损失。故，永达公司属于多维公司产品缺陷责任的直接的、现实的受害人；2.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要求产品的生产者赔偿。上述规定中的“他人财产损害”不应局限于财产的所有权人，还应包含对财产所有权人的财产负有法律上或合同上义务的非财产所有权人。因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同样属于缺陷产品造成的“他人财产损害”，该非财产所有权人同样有权要求产品责任人赔偿。本案中，即使永达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建设单位，但永达公司基于施工合同亦有义务对因产品缺陷引起的工程问题进行修复处理，因修复处理产生的费用损失亦应当认定为“他人财产损害”，永达公司有权就该等损害向产品生产者即多维公司主张赔偿责任；3.永达公司虽然与建设单位大连某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就涉案工程进行修复施工的合同关系，但是，当发现本案系产品责任问题后，永达公司向最终责任人多维公司主张产品责任是适当的，并不存在刻意规避与建设单位之间法律关系的情况。被上诉人多维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房产已由某兴公司交给业主，上诉人不是受害人，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主张产品有缺陷，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中冶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冶公司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不符合侵权人的法定要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永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多维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缺陷给永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671387元，中冶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达公司与某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永达公司承建某兴公司开发的旅顺东方戴维营项目第四标段5#、6#、35#、37#工程，工程内容包括37#楼为地下停车库（面积9000平方米），5#、6#、35#为地上钢结构公建（面积6966平方米），总面积15966平方米。2009年9月13日，永达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分包永达公司承建大连旅顺东方戴维营小区第四标段5#、6#、35#商铺钢结构（含防火涂料、防腐漆）工程。该工程建筑图纸中的《建筑设计说明》载明：该工程属于二类建筑；耐火等级为二级；屋面为双层彩钢板，外墙板为475型彩钢板，基板0.486mm厚，内层板为900型彩钢板，基板0.376mm厚，内外板中间夹檩条，内填氨酯保温100mm厚。外墙为双层彩钢板，外层板为820型彩钢板，基板0.476mm厚，内层板为900型彩钢板，基板0.376mm厚，内外板中间夹檩条，内填聚氨酯保温100mm厚。钢结构承重部分喷防火涂料，防火涂料厚度应满足二级耐火等级要求，钢结构部分由钢结构厂家负责，压型钢板的设计安装也由厂家负责。在喷涂完防火涂料后，每部位耐火极限应达到：柱子2.5小时，钢架梁1.5小时，檩条1.0小时，其他钢板夹岩棉墙体耐火极限应达到0.5小时。2009年11月5日，建筑设计单位大连拓普联合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就该建设单位大连某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兴公司”）开发的案涉东方戴维营5#、6#、35#楼出具《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修改原因及内容为：甲方要求5#、6#、35#屋面保温材料改为聚氨酯150厚、5#、6#、35#外墙保温材料改为聚氨酯120厚。《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50016—2006）5.1.1规定，民用建筑的耐火等级应分为一、二、三、四级。除本规定另有规定者外，不同耐火等级建筑物相应构件的燃烧性能和耐火极限不应低于标准5.1.1的规定，即其中构件名称墙、柱、梁、楼板、屋顶承重构件、疏散楼梯耐火等级二级应当为不燃烧体。5.1.4规定一、二级耐火等级建筑的屋面板应采用不燃烧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材料燃烧性能分级方法（GB8624—1997）》规定，A级为不燃材料、B1级为难燃材料、B2级为可燃材料、B3级为易燃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材料及制品燃烧性能分级GB8624—2006（代替GB8624—1997）》规定，对材料燃烧性能级别的划分由A级（匀质材料）、A级（复合夹心材料）、B1、B2和B3五个级别改为A1、A2、B、C、D、E、F或A1fl、A2fl、Bfl、Cfl、Dfl、Efl、Ffl。《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用金属面绝热夹芯板GB/23932—2009》燃烧性能按照GB8624—2006分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材行业标准金属面硬聚氨酯夹芯板JC/868—2000》5.3.3夹芯板燃烧性能应当达到B1级。4原材料要求：4.1金属面材，彩色涂层钢板应符合GB/T12754规定，基板必须热镀锌，锌层双面质量不得小于180g/㎡。其他金属面条应符合相关标准的规定；芯材，硬脂聚氨酯泡沫应符合QB/3806的规定，体积密度不小于30kg/㎡，燃烧性能达到B2级。8.3.2规定运输过程中应避免受压和机械损伤，远离明火。2009年12月21日，为完成工程，中冶公司与多维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向多维公司购买聚氨酯屋面板、聚氨酯墙面板及彩卷，合计2450331.94元。质量要求按行业标准执行。中冶公司应自提货起3日内对产品质量进行验收，发现质量问题及时提出，逾期未提出质量异议的，视同验收合格。2010年1月15日，多维公司出具聚氨酯复合夹芯板合格证，执行标准为GB/23932—2009，规格为聚氨酯屋面板150mm双膜。2010年1月至2月间，多维公司分15次向中冶公司交付聚氨酯面板双膜及彩卷，并附有产品合格证。永达公司自述因中冶公司资金紧张，由己公司向多维公司支付材料款，该款项从应给付中冶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010年5月25日，聚氨酯板安装完毕。2010年12月17日，大连市公证处针对申请人永达公司保全证据的公证申请，出具（2010）大证经字第1845号公证书，其中多维公司网页中记载，屋面板DWRP阻燃防火，产品已通过《国家固定灭火系统和耐火构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燃烧等级达到GB8624B1级标准。2012年5月23日，大连市公安消防局为某兴公司分别出具大公消验复[2012]第0071号、0084号、0070号《建设工程（5#、6#、35#竣工验收消防复查意见书》，分别注明竣工验收存在的具体问题整改情况及可以恢复使用的通知。2015年7月30日，大连市旅顺口区工程质量监督站、大连市旅顺口区建筑业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过核查，截止到目前，旅顺口区东方戴维营5#、6#、35#没有在我处办理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0年9月19日，大连市消防技术监督检测站受永达公司委托出具《检验报告》，对聚氨酯复合夹芯板的燃烧性能出具测试报告，测试结论为聚氨酯复合夹芯板氧指数为22.1。2010年9月30日，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事故基本情况为2010年9月3日7时许，旅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水师营村的东方戴维营小区6#公建发生火灾，起火部位位于37—5号商铺内，过火面积为60平方米，燃烧物质为灶台、木床、建筑外墙和屋顶内夹的聚氨酯泡沫。起火原因为37—5商铺内灶台处的明火源烤燃建筑外墙内夹的聚氨酯泡沫所致。灾害成因为，该建筑的外墙及屋顶夹芯板的聚氨酯泡沫氧指数为22.1（27〉氧指数〉22为可燃材料），属可燃材料，聚氨酯泡沫造成火灾蔓延扩大。重审期间，永达公司申请对涉案聚氨酯墙面板（彩色钢板聚氨酯夹芯板）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市产品监督检验所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2012年10月16日，该所出具质量鉴定/仲裁检验委托回执，载明退鉴理由为：1、经现场勘验，多维公司不认为所勘验材料（涉案物）为该公司生产；2、该公建所用聚氨酯墙面板（彩色钢板聚氨酯夹芯板）共有120mm和150mm两种规格，同时为混合批使用，按照国家及相关行业标准的抽样原则，需以批为基数进行抽样，即每批都需要抽取样品方可以判定该批产品的质量。而经勘验，使用现场已无法区分产品批次，抽样也将无代表性。再审期间，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光华所发鉴字[2014]030号鉴定报告，因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且鉴定依据明显不足，不予采纳。后经永达公司申请，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信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大信司鉴所[2016]价鉴字第1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按现有资料确定需要鉴定的大连旅顺口区东方戴维营5＃、6＃、35＃楼的防火处理造价为：1、案涉工程材料为岩棉，防火处理造价为：1326387元。其中：（1）根据现场测量工程量部分造价为：637579元。（2）根据图纸计算工程量部分造价为（153658元）。（3）根据签证单现场无法测量工程量部分造价为：（535150）。2、案涉工程材料为玻璃丝绵，防火处理造价为：1320271元。其中：（1）根据现场测量工程部分造价为633775元。（2）根据图纸计算工程量部分造价为151346元。（3）根据签证单现场无法测量工程量部分造价为：535150元。永达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0元。2010年9月3日，原建设单位某兴公司与原施工单位永达公司另行签订《旅顺东方戴维营着火后恢复及防火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和内容包括：6#着火后恢复、5#、6#、35#做防火工程。工程造价及取费标准为执行2011辽宁省工程预算定额，其人工费按市场价调到120元/日。按规定的定额及取款标准按实决算。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方式为：本工程的合同总价（不含螺栓抗拨实验）为肆万陆仟元整，其中包含两遍防锈漆及两遍面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永达公司主张，因多维公司产品的聚氨酯复合夹心板氧指数为22.1属可燃材料，未达到行业B1级标准，存在质量缺陷。建设单位某兴公司以此并同时依据《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拒付《旅顺东方戴维营着火后恢复及防火工程施工合同》中永达公司应获取的合同对价，致使永达公司财产权益受损，故要求多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但是,经法院审查，永达公司不应当纳入本案“受害人”的界定范围。首先，过火商铺发包人为某兴公司，永达公司为承包人，中冶公司为案涉多维公司产品的实际买受人，并包含安装在内的案涉工程分包人。火灾事故发生前，过火商铺由中冶公司施工完毕，于交付后租赁他人实际使用，永达公司亦自认该工程已竣工验收。而且永达公司也无据证实于火灾事故时具有案涉工程所有权人的法律地位或其他财产权益。其次，永达公司与某兴公司就着火后恢复及防火工程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永达公司明显规避该法律关系，并怠于合法权益的正常行使。再次，中冶公司并非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缺乏作为侵权人的法定要件。综上，永达公司无法证明与多维公司、中冶公司之间存在产品缺陷纠纷中的主体法律关系，因此，永达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大连永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天津多维钢构彩板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津多维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已注销，其权利义务由河北中冶润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继。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永达公司以多维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其损失为由，要求多维公司、中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多维公司则认为永达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永达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起火原因为案涉工程37-5号商铺内灶台处的明火源烤燃建筑外墙内夹的聚氨酯泡沫所致，聚氨酯泡沫造成火灾蔓延扩大，该事故导致永达公司需承担案涉工程着火后恢复及防火工程施工义务，而大连信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亦对永达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防火处理的造价作出鉴定意见书，即永达公司需承担因多维公司产品造成的修复费用，故其可以作为案涉事故的受害人主张权利。永达公司与某兴公司之间的着火后恢复及防火工程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永达公司作为受害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认定永达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4）旅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劲审判员 李 红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