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响，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一汽华凯汽车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徐明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芳，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锋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春一汽华凯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重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锋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响，被上诉人华凯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锋公司在原审时诉称：原告与被告一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2009年7月29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24924.01元。后被告陆续还款，尚欠254564.56元至今未还。原告虽经催要，但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付。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告向原告给付欠款本金254564.5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华凯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双方在2007年4月18日和2009年9月1日曾两次签订零部件采购合同，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原告应在每月25日至30日之间来被告售后服务室，确认上月所开据的因供应零部件质量问题产生的单据，并领取三包索赔发票。若过期不确认索赔单据的，即视为认可当月发生的三包索赔费，并无条件接受被告单位的财务抵账结算。被告认为，依据合同规定，原告应承担合同履行期间自2008年11月至2010年7月产生的三包索赔费277662.97元，另外，因原告在2008年11月20日之后就未到被告单位领取旧件确认三包索赔单据，所以原告应无条件接受被告单位的财务抵账结算。被告用三包索赔费抵充原告货款后，被告并不欠原告货款，至于经过财务抵充后原告尚欠被告的23098.41元，被告暂保留起诉权利。被告认为2010年9月双方已经就货款和三包索赔事宜进行沟通并协商过，原告也表示不再索要货款了，现原告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却仅主张债权的行为，已经给被告造成诉累，所以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无理之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华凯公司（原长春一汽轻型车厂，2009年6月1日变更为长春一汽汽车有限公司，2010年6月18日变更为现名）与原告汇锋公司存在多年供货合同关系，由汇锋公司向华凯公司供应变速箱，华凯公司生产整车出售。经查，2007年4月18日，长春一汽轻型车厂与汇锋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其中附件七约定“乙方（汇锋公司）应在每月25-30日之间，来销售公司（一汽轻型车厂）售后服务室确认其上月所开据的因零部件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单据并领取隔月发票。对过期不确认的索赔单据，即认为乙方认可当月所发生的三包索赔费用，并无条件接受甲方财务抵账结算”，同时约定乙方不按时领取旧件，由甲方自行处理。2009年7月29日A方长春市汇锋齿轮股份有限公司与B方长春一汽汽车有限公司签署对账单，对账单记载：“截止2009年6月30日A方应收余额624924.01元，B方应付余额624924.01元，对账结果一栏载明，经核对待双方未达账项调整（收妥入账）后，双方账目一直数据无误。该对账单加盖A方公章，B方财务专用章”。2009年9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供货合同，除以上内容外，对三包索赔增加了“见物即赔”原则。依华凯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凯公司最后一次开具三包索赔票据时间为2008年11月7日。依华凯公司提交的供应商领取旧件登记表，汇锋公司领取旧件的最后日期为2008年11月20日。同时，按双方工作流程，对三包索赔确认后，索赔鉴定单的第四联“供应商财务结算”应交与汇锋公司，但现在华凯公司留有自2008年11月至2010年10月的所有该项单据。现汇锋公司诉请华凯公司给付货款254564.56元。案件审理中，华凯公司陈述原告未与自己结算2008年11月至2010年7月产生的三包索赔费277662.97元，双方充抵后原告尚欠己方23098.41元，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实陈述成立。被告在2012年12月18日庭审结束时以书面形式向本院递交申请，要求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原告不同意进行审计工作，并拒绝抽签。本院依法委托吉林昊灵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被告单方向审计部门提供了往来账目，被告提供了一、采购合同；二、零部件采购框架协议；三、2008年至2010年与汇锋公司应付账款明细账；四、2010年与汇锋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五、2008年至2010年与汇锋公司其它应付款明细账；六、2008年至2010年记账凭证；七、2008年9月至2010年8月间的产品索赔鉴定单。初稿审计结论为：对账日（2009年7月29日）华凯公司尚欠汇锋公司624924.01元，减去未包含在内的2008年9月以后发生的三包索赔费及首保费365840.68元；减去华凯公司陆续还款318463.44元；加上华凯公司从汇锋公司购入配件应付款项42198.99元，汇锋公司尚欠华凯公司款项17181.12元。此后，对审计进行阶段细划，该审计事务所于2013年10月10日以昊灵鉴字（2013）第01号修改稿做出长春一汽华凯汽车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结论为：一、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华凯公司陆续还款4163060.98元，发生的三包索赔费208468.19元，从汇锋公司购入配件3433578.92元（按该审计结果，三项相抵后，原告尚欠被告货款为937950.25元，如果三包索赔费不与相抵，原告尚欠被告货款729482.06元，其结果与双方对账数额均不相符）；二、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29日发生的三包索赔费19368.80元；三、2009年7月30日至2010年8月31日华凯公司陆续还款318463.44元，发生的三包索赔费43908.68元，发生的首保费94095元（2009年8月31日已向汇锋公司开据发票），从汇锋公司购入配件42198.99元。最终结论为汇锋公司欠华凯公司17181.12元，华凯公司支出鉴定费16000元。该次审计单据为被告单方提供，共计497笔，其中一笔为与哈尔滨汇锋齿轮公司发生业务，另有165笔单据原告提出异议，该165笔中写有长春市汇“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名称，而非本案原告长春市汇锋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还有三笔审核错误，另有6笔未找到该单据，该166笔单据在审计中未能体现具体金额。在2013年12月12日第三次庭审中，双方对2009年7月29日签署对账单时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24924.01元，对账后发生一笔购货款42198.99元，被告陆续偿还原告货款318463.44元，充抵一笔首保费94095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4564.56元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对此后发生的70笔三包索赔费41339.44元原告提出质疑，当庭未提供该70笔三包索赔费不真实的反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系供需关系，原告为被告提供汽车变速箱，被告组装整车后向外出售，双方签订的供销合同及2009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双方均承认2009年7月29日双方签署对账单时，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24924.01元，此后发生一笔购货款42198.99元，被告陆续还款318463.44元，充抵一笔首保费94095元尚欠货款254564.56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此后发生的70笔三包索赔单据，合计41339.4元的问题，虽然没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但根据以往双方业务往来的惯例和做法及合同约定，应当认定该70笔三包索赔费系事实存在，应当从货款中扣除。对于账目审计问题，该497笔审计账目中有166笔存在不同程度瑕疵，对于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的审计结果，即华凯公司购入配件金额为3433578.92元，陆续还款数额为4163060.98元，发生的三包索赔费208468.19元，三者相抵后，结果是原告尚欠被告货款937950.25元，与双方在2009年7月29日签署对账单时的结论不相符，且原告对被告提供的497笔审计账目有异议，故对该审计结果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当庭陈述，审计结论，双方以往交易惯例和习惯，本院综合评判本案，对双方于2009年7月29日的对账单的结果应当予以确认，是双方最终对账时的欠款数额624924.01元，对双方认可的对账后发生一笔购货款42198.99元，被告陆续还款318463.44元，充抵一笔首保费94095元应当进行充抵，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4564.56元，对此后发生的70笔三包索赔费41339.4元应当予以扣除，被告实际欠款数额应为213225.16元，由于被告申请审计结果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被告由此支出的审计费16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要求给付货款245564.56元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的213225.16元应当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2月5日起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为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一条，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及该院2013年第六次、第三十五次、2014年第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判决“一、被告长春一汽华凯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13225.16元，并从2011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二、审计费16000元由被告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汇锋公司及华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汇锋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29日后发生的70笔三包费用冲抵货款错误，应改判华凯公司支付汇锋公司货款245564.56元；华凯公司的主张上诉理由为，根据账目审计结果，华凯公司未欠汇锋公司货款，计算三包费用后，汇锋公司尚欠华凯公司钱。7月29日后冲抵货款的三包费用应为75笔，合计金额43908.68元，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汇锋公司针对华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除原审错误认定70笔三包费用冲抵货款，其余事实认定正确。原审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
华凯公司针对汇锋公司的上述答辩称，70笔三包费用实际发生，该笔费用应由汇锋公司承担，应当冲抵货款。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9年7月20日，汇锋公司将《对账单》加盖己方公章后交与华凯公司。华凯公司财务人员核对本公司账目后，于2009年7月29日加盖公章。该对账单中记载“截止日期2009-6-30”。对该份对账单体现的对账日期，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以书面记载，即2009年6月30日为准。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29日，共发生三包费用23笔，合计金额19368.8元。
本院认为：（一）汇锋公司与华凯公司于2009年7月29日最终形成《对账单》，其上明确记载“截止日期2009-6-30”，故可以认定该份《对账单》体现的为双方截止2009年6月30日的全部账目情况。华凯公司关于该对账单记载的数额未扣除该日之前发生其他费用的主张，不符合财务常识，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2009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29日，共发生“三包”费用23笔，合计金额19368.8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货物生产厂家，即汇锋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应当在华凯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未予扣除不妥。故华凯公司应当给付汇锋公司货款为213225.16减去19368.8元，即193856.36元。
（三）针对2009年7月30日后发生的“三包”费用，华凯公司共向法庭提交70份单据，合计41339.4元，原审法院将该笔费用在华凯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其上诉称，应扣除的费用为74笔，因其原审开庭审理时并未提交另四笔“三包”费用的单据，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关于事实认定部分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重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审计费16000元由被告自行承担”；
二、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重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长春一汽华凯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13225.16元，并从2011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为“上诉人长春一汽华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上诉人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93856.36元及利息（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2）宽民重初字第18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上诉人长春一汽华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54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汇锋汽车齿轮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