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提字第81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瑞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新涵大街***号*层。
法定代表人：何佩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秀清、卢琦峥，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佳兴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东坡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成建，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莆田市佳兴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东坡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成建，董事长。
以上两被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志强、刘杰，莆田市佳兴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莆田市格林兰制衣厂。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新港湖滨大厦。
法定代表人：许金爱，厂长。
莆田市涵江区瑞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禾公司）因与莆田市佳兴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彩印公司）、莆田市佳兴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包装公司）、莆田市格林兰制衣厂（以下简称格林兰制衣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08年9月22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1997）城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佳兴彩印公司、佳兴包�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5日作出（2009）莆民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瑞禾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25日以闽检民抗（2013）2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闽民抗字第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刘本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瑞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秀清律师，被申诉人佳兴彩印公司、佳兴包装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志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格林兰制衣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996年5月8日，原中国银行莆田县支行（以下简称莆田县中行）与格林兰制衣厂签订一份编号为荔中银贷（96）32号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莆田县中行借给格林兰制衣厂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6年5月8日起至1996年12月8日止，共7个月，贷款利率为每月10.065‰，利息按季计收。同时，莆田县中行与佳兴彩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佳兴彩印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贷款逾期后，因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还款，莆田县中行于1997年6月3日诉至法院。诉讼期间，因格林兰制衣厂的厂长许金爱涉嫌金融贷款诈骗而由原莆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原审法院遂于1997年11月18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因该刑事侦查部分已终结，且本案借款合同并未构成刑事犯罪，法院依法恢复审理。
2000年8月29日，在本案诉讼中止期间，莆田县中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以下称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将包括上述荔中银贷（96）3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在内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2004年1月2日，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又与瑞禾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上述贷款在内的89笔不良资产债权转让给瑞禾公司。后经瑞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变更瑞禾公司为本案原告。
又查明，2000年4月6日，佳兴彩印公司进行股权转让并经工商部门登记，其股东变更为莆田县佳兴福利综合厂（以下简称佳兴福利厂）和方志强，其中佳兴福利厂以厂房作价80万元、土地使用权作价30.5万元、机械设备作价19.5万元，合计投资130万元，方志强投资20万元，但佳兴福利厂未依法办理有关不动产产权过户手续。另查明，佳兴福利厂原系由刘成建、方志强、松西村出资设立，2003年4月20日，佳兴福利厂的股东由刘成建、方志强、松西村变更为刘成建、方志强，其中刘成建出资254.35万元，方志强出资135.65万元。2003年6月12日，佳兴福利厂变更为莆田市�兴包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服饰公司），公司股东仍为刘成建、方志强，出资比例不变，原佳兴福利厂的土地和厂房产权名称变更到佳兴服饰公司名下（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莆国用（2004）第C2004016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莆市房权证涵江区字第8001**号）。
一审认为，本案瑞禾公司与格林兰制衣厂、佳兴彩印公司设立的借款保证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合法有效。格林兰制衣厂在本案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因未能向债权人偿还借款本息，同时佳兴彩印公司也未能在借款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时履行保证人所应承担的连带偿还保证责任，故格林兰制衣厂、佳兴彩印公司均已构成违约。瑞禾公司主张格林兰制衣厂、佳兴彩印公司连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依法应予支持。佳兴服饰公司因事实上接管并经营原属佳兴彩印公司的资产，虽然因此同意承担本案借款本�人民币239468.44元范围内的连带偿还责任，但因佳兴服饰公司的抽逃资金资产行为违法、且属明知、非善意的损人利己行为，现其以有限的“补出资”形式作为瑞禾公司主张要求其承担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不能体现公平原则，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另格林兰制衣厂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判决：一、格林兰制衣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瑞禾公司欠款人民币30万元及该款原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佳兴彩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佳兴服饰公司应在接受佳兴彩印公司房地产现有价值的范围内对佳兴彩印公司的上述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二审另查明，佳兴服饰公司于2009年6月12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佳兴包装公司�
二审认为，本案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瑞禾公司从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受让的只是债权，其要求格林兰制衣厂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依据，其超过受让债权的权利不予保护，原判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瑞禾公司自受让债权之日起，也取得了依附于债权本金30万元的利息债权，佳兴彩印公司、佳兴包装公司提出自己仅对债权转让时确定的30万元本金及应收逾期利息31412元、应收催收利息81761元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佳兴包装公司的前身佳兴福利厂未将其认缴出资的房地产依法过户至佳兴彩印公司名下，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东完全出资的基本规定，同时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佳兴包装公司提出自己只在出资不到位的239468.44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鉴于其因出资不到位已被法院扣划存款865531.56元，该款可在其接收原应过户至佳兴彩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现有价值中予以扣除。原判对该部分被执行款项没有扣除不妥，应予纠正。据此判决：一、撤销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1997）城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二、格林兰制衣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瑞禾公司欠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1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格林兰制衣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瑞禾公司欠款应收逾期利息31412元、应收催收利息人民币81761元；四、佳兴彩印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代偿后享有追偿权；五、佳兴包装公司应以莆国用（2004）第C200401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莆市房权证涵江区字第8001**号《房屋所有权证》�下的房屋的现有价值扣除被执行的865531.56元后，对上述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瑞禾公司只能取得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04年1月2日转让之日起的利息债权适用法律不当，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受让的是荔中银贷（96）32号的《借款合同》项下自1996年5月8日起至2004年1月2日转让瑞禾公司之日止全部合同权利，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转让给瑞禾公司的债权亦是该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合同权利，因此，瑞禾公司受让的债权范围包括截止2000年3月31日确定的30万元本金、利息、罚息以及2000年3月31日次日起至还清款项止30万元借款的本息。
瑞禾公司的申诉理由与抗诉意见一致。
佳兴彩印公司、佳兴包装公司答辩称：本案原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及瑞禾公司的抗诉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生�后，瑞禾公司已经申请执行，并提供了利息的计算清单，答辩人已将判决确定的款项汇至法院的执行帐户，瑞禾公司也已经收到该款项，表明其已经接受了原审判决的结果。
格林兰制衣厂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认定。
另查明，2000年8月29日，莆田县中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签订闽中银东方第06-69号《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将原属莆田县中行的本金为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国务院和人民银行、财政部有关文件精神，甲方（莆田县中行）将借款人格林兰制衣厂截止2000年3月31日的贷款本金500000元；应收逾期利息54532元；应收催收利息137421.19元（详见所附债权转让清单）转让给乙方（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债权转让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的地位”。所附的�权转让清单共有1996年5月8日至1996年12月8日的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和另一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瑞禾公司取得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04年1月2日起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于2000年8月29日受让了莆田县中行的50万元债权（包括本案荔中银贷（96）3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30万元债权），双方当事人确定选择计算利息时间点为2000年3月31日，在该日期截止点上借款本金、利息等是确定的，即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贷款本金50万元，应收逾期利息54532元，应收催收利息137421.19元”。因债务人未偿还上述款项，因此2000年3月31日之后仍然会继续产生主债权项下的利息，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依照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已经取代了债权人的地位，其权利范围是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等相关权利，即合同项下的整体债权，而不是仅仅债权转让合同中所确定的30万元本金及截止2000年3月31日止的利息。同样的，2004年1月2日，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与瑞禾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亦是将本案涉及的债权所有权利转让给瑞禾公司，即包括贷款本金、已确定的利息及后续产生的相关利息等。银行利息是主债权的收益，属法定孳息，应随主债权的转移而同时转移。因此，瑞禾公司获得30万元本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莆田县中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载明的计息截止日的次日即2000年4月1日起计算，原审认定瑞禾公司从东方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转让取得债权之日即2004年1月2日起算利息有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莆民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莆民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莆田市格林兰制衣厂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莆田市涵江区瑞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欠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00年4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诉讼费不作变更，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黄怀大
代理审判员 陈 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艳波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