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184号盛邦帝标A栋18层。
负责人：周树华，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森，男，199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来，男，199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兵，男，1999年10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海(系被告王华兵法定代理人)，男，1978年5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土溪镇大连村下寨组**号，身份证号522127197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泓文，男，2000年8月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龚泓文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系被告龚泓文法定代理人)，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雪浦乡兴隆村小寨组，现住凤冈县土溪镇大屋村街上组**号，身份证号5223231976********。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森、张春来、王华兵、王家海、龚泓文、杨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7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7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龚泓文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为未成年人，由其监护人杨某赔偿；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刘森系乘车人，其在事故中受伤已脱离乘坐车辆，应当转化为乘坐车辆的第三者，并由乘坐车辆的交强险与上诉人的交强险共同赔付，由于其乘坐车辆系龚泓文所有，该车未投保交强险，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森、王华兵、王家海、龚泓文、杨某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张春来辩称，发生交通事故事故的特定瞬间，刘森属乘车人，即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条例》中的第三人，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刘森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2000元;2、判令张春来、王华兵、王家海、龚鸿文、杨某赔偿原告75511.96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春来、王华兵、王家海、龚鸿文、杨某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11日14时许，王华兵无证驾驶龚泓文所有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搭载原告从凤冈往土溪方向行驶，当行至凤土线30KM处时，与张春来驾驶的贵Ｃ×××××号车相撞，导致王华兵、刘森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凤冈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春来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华兵负次要责任，刘森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足第1、4跖骨，第1趾骨及跟骨骨折。后经行左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和外固定支架固定术等治疗后，于2017年1月21日出院，住院71天，产生医疗费90,473.82元，原告自行支付了32,128.2元。出院医嘱为：院外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定期复查患肢，一年后根据复查情况取出内固定，出院后3个月内避免患肢负重。2017年5月10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森所受损伤致左足踇趾、跖骨骨折遗留功能障碍评定为伤残十级，致左股骨、左跟骨骨折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评定为伤残十级；刘森所受损伤护理期评定为60-12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刘森左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需后续治疗费为9,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张春来驾驶的贵Ｃ×××××号小型客车向遵义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森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9158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7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8760.32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58833.76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张春来、遵义天安保险公司、王华兵、王家海、龚泓文、杨某对原告主张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以及交警部门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审理中经本院征求同次交通事故受伤的被告王华兵对交强险的分配意见，王华兵表示自己受伤较轻，不要求预留赔偿份额；另各方当事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款项的返还问题。
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摩托车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本案责任主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数额算问题。
一、本案是否存在摩托车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
本院认为，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属于保险车辆的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其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是摩托车的车上人员，因被张春来驾驶的小型客车撞击，导致其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仍属摩托车的车上人员，不应由摩托车交强险予以赔偿。因此，被告遵义天安保险公司以原告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不在摩托车上的事实，以此认为原告属于第三者，应由摩托车和贵Ｃ×××××号车的交强险予以赔偿，被告龚泓文应为其所有的摩托车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故应由被告龚泓文及监护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本案责任主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张春来在驾驶贵Ｃ×××××号车辆行驶过程中与王华兵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王华兵及乘车人（原告）身体受伤，两车受损，故对于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应先由贵Ｃ×××××号车辆投保交强险的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春来负主要责任，王华兵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各方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张春来与王华兵的过错程度及事故成因，本院酌定被告张春来对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华兵对事故承担30%的次要责任。由于贵Ｃ×××××号车辆在遵义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张春来承担的责任金额应由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在贵Ｃ×××××号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
交通事故责任并不代表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本身没有驾驶资质，将借用的无号牌摩托车交给同样没有驾驶资质的未成人王华兵驾驶并搭乘，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给自身造成损害，对此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侵权人王华兵的赔偿责任。被告龚泓文将其无号牌摩托车出借给没有驾驶资质的王华兵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根据各方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对王华兵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由王华兵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龚泓文承担5%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被告王华兵、龚泓文不满十八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规定，对王华兵、龚泓文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在王华兵、龚泓文没有经济能力时，应当分别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王家海、杨某赔偿。
三、关于原告的损害赔偿范围及数额问题。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认定的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赔偿责任范围、数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含救护车费），根据正式医疗费票据，确认为91583.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的住院证明、病历资料，认定其实际住院天数为71天，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按70元/天计算，确认为4970元；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限为60-90日，酌定为75日，按30元/天计算，确认为2250（30元/天×75天）；4、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60-120日，酌定为90日,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确认为8760.32元（35528元÷365天×90天）；5、交通费，原告主张1055元，根据原告就医、鉴定实际乘车情况，酌定按600元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交通事故致身体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精神痛苦，其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赔偿金额5000元过高，酌定支持3000元；7、残疾赔偿金58833.76元、后续治9000元、鉴定费1800元，因对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予以确认；8、原告以交通事故导致其休学为由主张报名费5950元，本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了交通事故赔偿的项目及数额，报名费并不是于法律明确规定的赔偿项目，故原告诉请的报名费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以上1至8项，共计损失180797.85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122000元，其余损失58797.85元（180797.85元-122000元）由被告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即41158.50元（58797.85元×70%），由被告王华兵承担15%即8819.68元（58797.85元×15%），由被告龚泓文承担5%即2939.89元（58797.85元×5%），剩余10%由原告自行承担。扣除被告遵义天安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王华兵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3000元，遵义天安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53158.5元（122000元+41158.50元-10000元），被告王华兵还应赔偿原告5819.68元（8819.68元-3000元）。
被告张春来要求被告遵义天安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垫付原告的医疗费问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一并予以处理。对张春来实际垫付原告的医疗费46455.57元（49455.57元-3000元），可从遵义天安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中扣减，由遵义天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张春来，即原告实际从遵义天安保险公司获得的赔偿款为106702.93元（153158.5元－46455.5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森经济损失106702.93元。
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春来（垫付原告刘森的医疗费）46455.57元。
三、被告王华兵、王家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森经济损失5819.68元。
四、被告龚泓文、杨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森经济损失元2939.89元。
五、驳回原告刘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288元，减半收取64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王华兵负担44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王华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刘森是否应当转化为第三人？
由于摩托车是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或者第三人并不是恒定不变的，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关键是看发生交通事故这一特定瞬间，是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是车下人员即为第三者，由于刘森系搭乘人，发生交通事故时脱离车体受伤，因此，应当转化为第三人。
因刘森的损失为180797.85元，两车的交强险足够赔偿，因此刘森的损失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余款58797.85元由龚泓文所有的摩托车的交强险予以赔偿。
龚泓文所有的无号牌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其行为违法，但本案中，由于刘森借到该摩托车后，将车交由无车辆驾驶资格的王华兵驾驶，并搭载自己，该车的管控人系刘森本人，即刘森是该车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受益人。因此刘森系侵犯自己的权利的侵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刘森在龚泓文所有的无号牌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义务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扣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张春来垫付的49455.57元，王华兵垫付的3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还支付刘森69544.4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7号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
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森69544.43元；
三、由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张春来垫付款49455.57元，王华兵垫付款3000元。
四、驳回刘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合计1932元，由张春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戡
审判员 贺灿灿
审判员 梁华勇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