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大刑二终字第66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都基琛，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天麟，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延顺，无业。曾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0年9月21日刑满释放；因故意伤害于2012年1月10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无业。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月29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11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6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0日被抓获并羁押，同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陈某犯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邢廷顺犯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瓦刑初字第5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都基琛、邢延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都基琛及辩护人吕天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邢延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末，被告人都基琛召集前科人员被告人于某某、邢延顺以及社会闲散人员被告人陈某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嘉恒国际小区一楼门市房设立放高利贷办公室，形成了以都基琛为团伙头目，以于某某、邢延顺、陈某为骨干的恶势力团伙，邢延顺主要联系向游戏厅输钱的被害人放高利贷，到期后都基琛指使或者带领于某某、邢延顺、陈某非法拘禁并恐吓、殴打、威胁等方式收高利贷并逼迫被害人打欠条，被害人无力偿还后，逼迫被害人用轿车、房产等实物作抵押，而后强制霸占轿车、房产。
一、2013年6月中旬的一天，崔某某因在游戏厅玩游戏输的没钱后从被告人都基琛手里借5000元，承诺使用期限为半个月，利息1500元，都基琛扣除利息给崔某某3500元；过了三四天后，崔某某把借的3500元钱玩游戏输光后又从都基琛手里借4000元，承诺在上一次借的5000元到期后一起归还，扣除双方约定的利息500元后，都基琛支付崔某某3500元。半个月到期后，崔某某无钱归还，遂与都基琛商量，双方同意拖延三四天归还，到期后崔某某还钱时，都基琛要求崔某某以日息900元，多支付超期四日利息，应支付本金加利息合计12600元，崔某某不予理睬，随后去盘锦打工两三个月期间，被告人都基琛带领以及指使手下于某某、邢延顺、陈某多次晚上去崔某某家敲打家门，致使崔某某家门被砸个大瘪后损坏，经价格部门鉴定损坏的门价值328元。2013年9月中旬，崔某某回到家后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16号楼附近被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等人堵住，都基琛指使手下于某某、邢延顺殴打将崔某某强行带离并拘禁到都基琛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嘉恒国际小区一门市房设的高利贷办公室内，指使手下于某某、邢延顺拘禁殴打并逼迫崔某某打一张69000元的欠条后才允许离开，非法拘禁崔某某约一个小时。
二、2013年6月至8月期间，徐某某在长兴岛游戏厅玩游戏输钱后从被告人都基琛手里借本金60000元，期间徐某某还了31700元，当时双方约定5000元日息500元。后因时间长利息涨多，2013年8月左右，徐某某无力偿还而躲藏起来。都基琛得知此事后非常生气，指使手下于某某、邢延顺、陈某找到徐某某后殴打并将其拽到高利贷的办公室打欠条，2013年8月份的一天，都基琛领于某某、邢延顺、陈某等人将徐某某带回办公室后，都基琛拿帐本按照借钱的数量以及日息一千元的利息让于某某计算后欠钱总数为150000元，都基琛让徐某某打一个150000元的欠条，徐某某不打，都基琛指使陈某殴打并逼迫徐某某打一张150000元的欠条后才允许其离开。都基琛又指使手下邢延顺、陈某等人殴打逼迫徐某某还钱。过了半个月左右，在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三堂海云阁洗浴边上一黑游戏厅门口处，被告人邢延顺携带一把长刀伙同陈某将徐某某逼迫并拘禁到大连长兴岛和合美华庭小区一住宅内，殴打并逼迫徐某某还钱，徐某某挣扎后逃跑。
三、2013年10月中旬左右的一天，在大连市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一游戏厅内，张某某碰见被告人邢延顺，邢延顺因无钱玩游戏看见张某某在玩游戏后，心生嫉妒，逞强好胜，采取威逼、吓唬的方法逼迫张某某将自己的一台黑色奥迪100型轿车抵押获得2000元给邢延顺玩游戏，并威逼张某某不允许离开在游戏厅边上看邢延顺玩游戏，等钱输完后继续借钱，次日凌晨5时许，邢延顺逼迫张某某又借1000元给邢延顺玩游戏，邢延顺将1000元输掉后又让张某某借钱，张某某借机逃跑。
四、2012年七月，徐某某用自己居住的大连市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新港小区16号楼3单元132室作抵押从姓于的男子（身份不清）手里借本金5万元，月息七分钱；2013年6月至8月期间，徐某某分三次从被告人都基琛手里借本金9000元后，都基琛用制式的欠条让徐某某在上面签9000元的欠条。2013年七八月的一天，都基琛领陈某等人去徐某某家殴打徐某某，逼迫徐某某将自己居住的新港小区16号楼3单元132室房屋倒出来，并将房屋门锁换掉。
五、2013年3月前后，张某某先后从瓦房店市一个姓于的男子（身份不详）手里借高利贷。2013年8月左右，被告人都基琛以帮姓于的男子收高利贷为名，找开锁的张某私自打开并非法侵入张某某位于大连市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新港小区24号楼1单元502室的住宅内。
综上，被告人都基琛参与故意毁坏财物1次、非法拘禁2次、非法侵入住宅2次；被告人于某某参与故意毁坏财物1次、非法拘禁1次；被告人邢延顺参与故意毁坏财物1次、非法拘禁2次、寻衅滋事1次；被告人陈某参与故意毁坏财物1次、非法拘禁1次、非法侵入住宅1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人口基本信息、羁押证明、帐本复印件、银行存款明细、扣押清单、照片、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刑满释放证明等书证，价格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白大玲、赵义成、张伟等证言，被害人崔某某、徐某某、张某某、徐某某的陈述，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陈某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陈某为索取债务，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纠集3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均构成非法拘禁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都基琛、陈某未经他人许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二人的行为侵犯了公民对自己住宅的平稳利用、支配的权利，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邢延顺强拿硬要，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扰乱了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陈某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陈某均系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于某某、邢延顺系累犯，均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陈某在非法拘禁一节犯罪中，具有殴打情节，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都基琛、于某某、邢延顺、陈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都基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于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被告人邢延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
上诉人都基琛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纠集前科人员成立放高利贷办公室，是被害人主动找其借款，双方协商利息。其到崔某某家是索要欠款，并没有上楼敲打崔某某家门，崔某某的房屋是其购买，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找徐某某只是索要欠款，没有指使其他人殴打、拘禁徐某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徐某某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后主动交出抵押的房产，徐某某、张某某的房产是其购买，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并认为上诉人都基琛没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不可能毁坏自己购买的房屋；没有证据证明非法拘禁中具有殴打情节；非法侵入的住宅必须是被害人合法拥有的没有争议的住宅，本案被害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案发后被害人张某某表示谅解。本案系由被害人借款不还引起，被害人存在过错，量刑时应予以考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都基琛的辩护人提供了下列证据。
1、都基琛与崔某某于2013年9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证实，被害人崔某某将其位于大连长兴岛新港小区95号楼3－1－2房屋地下库房卖给上诉人都基琛。
2、户口簿、动迁安置房屋合同书、大房权证长私字第××号房产证等证实，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长兴路新港小区16号1单元3层2号住宅的所有权人系被害人徐某某的母亲于某。
3、专用收款收据、都基琛与张某某于2013年3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将其位于大连长兴岛新港小区住宅G6-152房屋卖给上诉人都基琛，及张某某购买该房屋的价格。
4、署名张某某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谅解书表明，对都基琛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延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于某某为索取债务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纠集3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财物的所有权，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未经法定机关批准或者住宅主人同意，非法强行侵入他人住宅，其行为侵犯了他人住宅不受侵犯的权利，均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上诉人邢延顺在公共场所强拿硬要，情节严重，其行为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法院以非法拘禁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对上诉人邢延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于某某定罪，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对上诉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定罪，以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邢延顺定罪，认定部分犯罪为共同犯罪，上诉人邢延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于某某犯数罪，以及鉴于上诉人邢延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于某某在非法拘禁一节犯罪中具有殴打情节，上诉人邢延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邢延顺、都基琛、原审被告人陈某、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均无不当。
上诉人都基琛及其辩护人关于都基琛没有纠集前科人员成立放高利贷办公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同案犯邢延顺、于某某、陈某供述、被害人陈述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都基琛在原审庭审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上诉人都基琛及其辩护人关于都基琛没有敲打崔某某家门，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都基琛带领及指使邢延顺、于某某、陈某故意毁坏被害人崔某某家门的事实，有被害人崔某某的陈述，证人白大玲的证言，同案犯邢延顺、陈某、于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诉人都基琛在原审庭审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上诉人都基琛虽然与被害人崔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该协议系其强迫被害人签订，不能说明该房屋已归上诉人都基琛所有，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
上诉人都基琛及其辩护人关于都基琛没有拘禁被害人徐某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都基琛为索取高利贷借款本息，指使邢延顺、于某某、陈某殴打非法拘禁徐某某的事实，有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证人赵义成的证言，同案犯邢延顺、陈某、于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诉人都基琛在原审庭审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上诉人都基琛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徐某某不能按期偿还借款后主动交出房产，徐某某、张某某的房产系都基琛购买，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都基琛为索取高利贷借款本息，采取殴打、换锁等方式强占被害人徐某某、张某某住宅的事实，有被害人徐某某、张某某的陈述、证人张伟的证言、同案犯陈某、邢延顺、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都基琛在原审庭审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上诉人都基琛与被害人徐某某并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虽然与被害人张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该协议系上诉人都基琛为收取高利贷而与被害人签订，不能成为其强占被害人住宅的理由。
上诉人都基琛的辩护人关于案发后张某某表示谅解，本案系由被害人借款不还引起，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都基琛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都基琛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邢延顺撤回上诉的申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邢延顺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都基琛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 传 茂
代理审判员 李 宁
代理审判员 刘 家 功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阁（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