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运祥。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淑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迎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林，市长。
委托代理人夏冬梅，绥化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春元，绥化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科员。
再审申请人王运祥、于淑华因诉被申请人黑龙江省绥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绥化市政府）劳动教养并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2016）黑行终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1988年7月23日，王运祥被公安民警王某打伤，其妻于淑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审理，原绥化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王某等人的问题由有关部门处理。王运祥、于淑华为此上访。1992年1月10日，绥化地区信访工作领导小组第1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次会议纪要）就王运祥、于淑华提出的医疗费、住房、工资待遇、工作问题作出决定，要求肇东市政府落实，肇东市政府按照1号纪要予以落实。王运祥、于淑华仍不服，继续上访。2004年10月，王运祥、于淑华进京上访，经国家信访局接待处接待后，王运祥、于淑华不听信访人员的劝导，在京长时间滞留，肇东市公安局派人将王运祥、于淑华带回。2004年10月28日，绥化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绥化市劳教委）依据《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第五款规定，分别作出绥劳教字（2004）第78、79号劳动教养决定（以下简称78、79号劳教决定），对王运祥、于淑华劳动教养三年，二人劳动教养期限均自2004年10月11日起至2007年10月10日止。2005年9月22日，王运祥因身患××、多带段间盘突出、××所外就医。2006年1月16日，于淑华因身患××所外就医。王运祥、于淑华不服78、79号劳教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绥化市政府于200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并于2006年1月17日作出绥政复决（2006）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维持78、79号劳教决定，同时告知二人，可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8月25日，王运祥、于淑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78、79号劳教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另查，绥化市劳教委因劳动教养制度被取消，现已被撤销。
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绥中法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认为，78、79号劳教决定及1号复议决定作出后，王运祥、于淑华先后向人民法院、公安机关、信访等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不应视为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绥化市政府辩称王运祥、于淑华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王运祥、于淑华进京上访，在相关部门接待后，仍不听信访人员的劝导，拒不返回，严重影响首都和地方机关的工作秩序，对二人实施劳动教养符合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运祥、于淑华的诉讼请求。王运祥、于淑华不服，提起上诉。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行终113号行政判决认为，王运祥、于淑华先后向人民法院、公安机关、信访等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已认定其未超过起诉期限，故对绥化市政府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78、79号劳教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号行政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运祥、于淑华申请再审称：1、王运祥、于淑华并非非法上访，劳动教养决定违法。2、劳动教养造成了王运祥、于淑华各种疾病，给王运祥、于淑华家庭造成损害。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撤销78号、79号劳动教养决定以及1号复议决定。
绥化市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对有工作岗位，长期拒绝劳动，破坏劳动纪律，而又不断无理取闹，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和生活秩序，妨碍公务，不听劝告和制止的人员，可以进行收容劳动教养。本案中，王运祥、于淑华夫妻在绥化地区信访领导小组对其被公安民警打伤事件已经作出处理的情形下，长期、反复无理上访，无心工作；进京上访中不听劝导，严重影响相关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绥化市劳教委对其二人作出劳教决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二审裁定驳回王运祥、于淑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应当指出的是，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绥化市政府于2006年1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同时依法告知其诉权和起诉期限。王运祥、于淑华于2015年8月25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显然已经远远超过法定15天的起诉期限。一、二审判决以王运祥、于淑华在复议决定作出后先后向人民法院、公安机关、信访等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因此，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其理由不妥，本院予以指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应予扣除的规定，是指基于地震、洪水等客观因素耽误的期间，或者基于对相关国家机关的信赖，等待其就相关争议事项进行处理的期间等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被耽误的时间的情形。当事人单方向有关部门申诉信访，因申诉信访耽误的期间，没有可保护的信赖利益，属于当事人自身放弃通过法定诉讼途径解决争议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不应予以扣除。鉴于王运祥、于淑华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不得作出对再审申请人更为不利的裁判，本案不予再审。
综上，王运祥、于淑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运祥、于淑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修江
审 判 员 董 华
审 判 员 张能宝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 浩
书 记 员 战 成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三条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
3、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复议机关应当在收到申请书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决定。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申请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4、《劳动教养试行办法》
第十条对下列几种人收容劳动教养：
（一）罪行轻微，不够刑事处分的反革命分子、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
（二）结伙杀人、抢劫、强奸、放火等犯罪团伙中，不够刑事处分的；
（三）有流氓、卖淫、盗窃、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屡教不改，不够刑事处分的；
（四）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煽动闹事等扰乱社会治安，不够刑事处分的；
（五）有工作岗位，长期拒绝劳动，破坏劳动纪律，而又不断无理取闹，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和生活秩序，妨碍公务，不听劝告和制止的；
（六）教唆他人违法犯罪，不够刑事处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