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通用磨坊食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金坊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托弗·A.劳什，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富子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干部。
原审第三人金曦。
上诉人美国通用磨坊食品公司（简称通用磨坊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4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用磨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鲁雪于2015年1月13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5570803号“Häagendess·1881”商标（见下图），由金曦于2006年8月28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0类服装制作、皮革上色、裘皮定形、裘皮时装加工、裘皮防虫处理、皮革修整、皮革加工、裘皮上光、裘皮染色、马具（鞍具）制作商品上。
引证商标为第1067519号“Häagen-
Dazs哈根達斯及图”商标（见下图），由通用磨坊公司于1996年4月1日申请注册，其专用期限至2017年7月27日，指定使用在第42类冷饮室服务、餐馆、酒吧、快餐馆、小餐馆等服务上。
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
被异议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通用磨坊公司于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20639号《“Häagendess·1881”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0639号裁定），裁定通用磨坊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通用磨坊公司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认为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不予核准异议商标的注册。通用磨坊公司同时提交了商标局认定“哈根達斯”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异议裁定书、“哈根達斯”门店、产品图片及网络报道材料、“哈根達斯”商标注册证、品牌发展历史及重要事件记录、相关报道、相关审计合同、营业执照、销售合同、媒体宣传报道、荣誉证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83808号《关于第5570803号“Häagendess·1881”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83808号裁定），认定：通用磨坊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是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呼叫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且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主要体现在冰淇淋等商品上，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制作、皮革上色等服务与冰淇淋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有较大区别，两类商品缺乏关联性。综上，被异议商标的使用不易误导公众，导致通用磨坊公司的利益受损，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通用磨坊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先商标已经在被异议商标指定的第40类服装制作等服务上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通用磨坊公司有关金曦的行为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通用磨坊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通用磨坊公司不服第83808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83808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通用磨坊公司补充提交了（2013）第101010号《关于第5570804号“Häagendess·1881”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及商标信息档案、2011年11月29日商标网刊登的“异议程序中认定的28件驰名商标”公告打印件、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哈根達斯”、“Häagen-
Dazs”商标为驰名商标的相关裁定书、（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749号行政判决书、（2013）高行终字第987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原审庭审过程中，通用磨坊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主张权利。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通过通用磨坊公司提交的广告宣传、开设门面店情况、审计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冷饮室服务上具有一定知名度。本案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包括冰淇淋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主要体现在冰淇淋等商品上的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考虑到引证商标与被异议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上存在一定区别，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服装制作、皮革上色、裘皮定形等服务上，而引证商标指定使用在冷饮室服务、餐馆、酒吧、快餐店、小餐馆、咖啡馆、自助食堂、备办宴席服务上，二者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有明显差别，不致误导公众。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被异议商标为臆造词汇，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并不会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涉及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欺骗手段之外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存在上述情形，通用磨坊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此外，通用磨坊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主张权利，经查依法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83808号裁定。
通用磨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第83808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通用磨坊公司的“Häagen-
Dazs”商标和“哈根达斯”商标具有极强独创性和显著性，早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Häagen-
Dazs”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被异议商标在字形、读音、含义等构成要素上与通用磨坊公司的“Häagen-
Dazs”商标几乎完全相同，加之金曦还同时在被异议商标中摹仿世界著名的意大利成衣品牌“Cerruti1881”（“切瑞蒂1881”），具有主观恶意。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不正当利用通用磨坊公司驰名商标声誉，减弱驰名商标显著性。而且，服装与食品均为日常消费品，准予被异议商标注册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和混淆。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金曦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档案、第20639号裁定、第83808号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通用磨坊公司明确其主张驰名的商标除原审判决列明的引证商标外，还有注册在第30类“冰淇淋”等商品上的第269217号“Häagen-
Dazs”商标和第993504号“哈根达斯”商标。经查，在通用磨坊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中包括“申请人的‘哈根达斯’商标经长期广泛的使用和宣传，在相关公众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声誉，已经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Häagen-
Dazs’是申请人驰名商标‘哈根达斯’的对应外文商标，始终与‘哈根达斯’商标一起使用，在中国同样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应同样认定为驰名商标”，在其列举的多项“哈根达斯”、“Häagen-
Dazs”商标中包括第269217号“Häagen-
Dazs”商标和第993504号“哈根达斯”商标。通用磨坊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中既包括门店、专卖店使用引证商标、“哈根达斯”商标的证据，也包括冰激凌商品上使用“哈根达斯”、“Häagen-
Dazs”商标的证据。
2011年11月29日，商标局公布了在异议程序中认定的28件驰名商标，包括通用磨坊公司在第30类“冰淇淋”商品上注册的“哈根达斯”商标。
其中第269217号“Häagen-
Dazs”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为1985年12月9日，专用期限经续展截至2016年11月19日；第993504号“哈根达斯”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为1995年10月18日，专用期限经续展截至2017年4月27日。
上述事实，有异议复审补充理由、通用磨坊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商标档案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虽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本案第83808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商标的驰名程度、被诉商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均构成上述规定中“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情形。认定是否误导公众、是否有损驰名商标注册人利益时，应结合商标的驰名程度、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
本案中，结合通用磨坊公司在异议复审补充理由中的相关陈述可知，通用磨坊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不仅包括原审判决列明的引证商标，还包括注册在第30类“冰淇淋”等商品上的第269217号“Häagen-
Dazs”商标和第993504号“哈根达斯”商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冰淇淋商品上的商标知名度情况进行评述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仅对引证商标在冷饮室等服务上的知名度进行审查，遗漏了相关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通用磨坊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注册在“冷饮室”服务上的引证商标及注册在“冰淇淋”商品上的“Häagen-
Dazs”、“哈根达斯”商标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由于被异议商标为外文字母加数字的商标，而“哈根达斯”为纯汉字商标，二者的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差异显著；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及“Häagen-
Dazs”相比，虽然外文字母部分都含有“Häagen”，但后面的字母构成及表现形式差异较大，且引证商标还含有汉字及图形，彼此差异也较为明显。在标志本身存在上述差异的基础上，被异议商标使用在指定的“服装制作、皮革加工、马具（鞍具）制作”等服务上，尚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将其与使用在“冷饮室”或“冰淇淋”上的引证商标、“Häagen-
Dazs”及“哈根达斯”商标建立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Häagen-
Dazs”及“哈根达斯”商标的显著性、贬损其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该三件商标的市场声誉，误导公众，损害通用磨坊公司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是正确的。通用磨坊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通用磨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有部分事实遗漏，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仍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美国通用磨坊食品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