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民（知）初字第08778号
原告潘龙江，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戴旭，男，1992年4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琛，女，1992年1月15日出生。
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正阳街110号。
法定代表人赵本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笑添，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本山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行政专员。
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C7-011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张堰，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文倩，女，1981年3月26日出生，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法务。
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号。
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文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春莉，女，1968年1月3日出生，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业务主管。
原告潘龙江诉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山传媒公司）、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悦文公司）、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以下简称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以下简称王府井书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龙江，被告本山传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笑添，被告东阳悦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文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和被告王府井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声明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龙江诉称：原告是《红尘情歌》（以下简称涉案歌曲）的曲作者。2012年12月16日，原告在被告王府井书店购买了电视剧《不是钱的事》（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DVD光盘。经原告比对，涉案电视剧第16集和第18集中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涉案歌曲。涉案电视剧版权所有人为被告本山传媒公司和被告东阳悦文公司，上述二被告在电视剧中公开使用和表演涉案歌曲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歌曲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作为DVD出版单位，应同上述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府井书店作为销售商，对销售《不是钱的事》DVD光盘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亦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综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本山传媒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公司在涉案电视剧中停止使用涉案歌曲，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停止出版涉案电视剧DVD光盘，被告王府井书店停止销售涉案电视剧DVD光盘；2、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5万元（其中购买DVD光盘的费用为647元，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1422.9元）；3、四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万元；4、四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酷狗音乐网（网址为www.kugou.com）和一听音乐网（网址为www.1ting.com）上发表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本山传媒公司辩称：被告本山传媒公司和被告东阳悦文公司是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本山传媒公司与被告东阳悦文公司签有书面协议，双方约定若涉及侵权问题，相关责任由被告东阳悦文公司承担。其他答辩意见同被告东阳悦文公司一致。
被告东阳悦文公司辩称：一、被告本山传媒公司和被告东阳悦文公司是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该电视剧对涉案歌曲的使用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不构成侵权。二、涉案歌曲并不是流行歌曲，演员是在角色中表演歌曲的一部分，被告试图找到涉案歌曲的版权人，但在互联网上找不到相关信息，因此无法实现给权利人署名。三、原告诉称第18集使用涉案歌曲的情形是在一个演出的场合，内容并非主要集中在歌曲上。综上，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被告王府井书店辩称：王府井书店销售的图书音像制品以及涉案电视剧DVD光盘全部是按照新闻出版总署规定的进货渠道合法购进。王府井书店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对原告的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王府井书店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广西壮族自治区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红尘情歌》，作者为潘龙江（曲）、高勇安（词），著作权人潘龙江、高勇安，作品完成日期2010年7月20日，证书编号：桂作登记20-2011-B-047号。2012年5月，《福建歌声》杂志内载涉案歌曲，歌曲标注潘龙江词、潘龙江曲。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两张光盘：1、在名称为《伤感网络情歌对唱》的光盘中，编号为A的光盘里第13首歌曲为涉案歌曲，该歌曲显示词曲均为潘龙江；2、在名称为光盘《豪驾立体音效2》的光盘中，编号为A的光盘里第2首歌曲为涉案歌曲，该歌曲显示作词高安、作曲潘龙江、演唱高安。
2012年6月，涉案电视剧拍摄完成，同年年底制作DVD光盘。2012年12月，原告从被告王府井书店购买涉案电视剧光盘（ISBN978-7-88378-074-8）一套，购买费用为254元。该光盘封面载明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出版，联合摄制为辽宁电视台、铁岭市委市政府、本山传媒、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为本山传媒和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沃勤音像有限公司总经销。原告认为涉案电视剧光盘第16集中使用涉案歌曲第26节至第33节，共计8小节的内容，时长共计20秒；第18集中使用涉案歌曲第1节至第33节，共计33个小节的内容，时长共计2分13秒。本院将涉案电视剧光盘第16集和第18集的内容同涉案歌曲进行比较，第16集中电视剧人物演唱了一段歌曲，该歌曲的旋律同涉案歌曲第25节第4拍至第33节的内容基本一致，时长约20秒；第18集中电视剧人物之间进行谈话，此时背景音乐是舞台上演员正在演唱歌曲，该歌曲旋律同涉案歌曲第1节至第33节的内容基本一致，时长约2分13秒。
2013年12月，原告从广州市越秀区天韵音乐书店购买涉案电视剧光盘一套，费用为178元。2014年7月，原告从被告王府井书店再次购买涉案电视剧光盘一套，费用为215.9元。2012年11月6日，北京荣辅景音像中心销售出库单显示被告王府井书店所销售的涉案电视剧光盘来源于该中心。
诉讼中，被告提供一份北京沃勤音像有限公司的说明，该说明载明：由本山传媒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享有版权的四十四集电视连续剧《不是钱的事》，其十五碟装版DVD共复制发行五百套。原告认为北京沃勤音像有限公司没有出版发行的经营范围，对其所陈述的复制数量合法性、真实性均存有异议。
另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青民三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潘龙江是《红尘情歌》的曲作者。
再查，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交通费960元，住宿费422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2）桂南证内字第2403号公证书、《福建歌声》、涉案电视剧光盘、光盘《伤感网络情歌对唱》、光盘《豪驾立体音效2》、光盘销售发票、交通费和住宿费发票，被告东阳悦文公司提供的说明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作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本院视其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等权利。被告王府井书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但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本院视其放弃了质证等权利。
当事人提交的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其享有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原告潘龙江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福建歌声》杂志、《伤感网络情歌对唱》光盘及《豪驾立体音效2》光盘，本院认为原告潘龙江是涉案歌曲的曲作者，享有涉案歌曲的曲著作权。原告作为著作权人，其有权就他人未经许可使用其作品的行为主张权利，并要求相关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涉案电视剧光盘《不是钱的事》第16集和第18集中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涉案歌曲。经比对被控侵权歌曲和涉案歌曲在旋律上基本一致，被告本山传媒公司和被告东阳悦文公司作为涉案电视剧的著作权人，其在涉案电视剧中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歌曲，且未给原告署名，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署名权、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虽被告本山传媒公司辩称其与东阳悦文公司签有书面协议约定若涉及侵权问题，相关责任由被告东阳悦文公司承担，但被告本山传媒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二者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故本院对被告本山传媒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电视剧使用涉案歌曲的行为不构成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项所规定的合理使用，故被告东阳悦文公司有关合理使用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二被告应就被控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辽宁广播电视出版社作为涉案电视剧DVD光盘的出版单位，无证据证明其就涉案电视剧DVD光盘的出版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其就涉案电视剧DVD光盘需与被告东阳悦文公司和被告本山传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赔礼道歉、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依据王府井书店提供的证据，涉案电视剧DVD光盘系其从北京荣辅景音像中心购进，原告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本院认为被告王府井书店销售涉案电视剧DVD光盘有合法的进货来源，仅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一节，鉴于原告潘龙江的索赔数额过高，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虽被告东阳悦文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北京沃勤音像有限公司的说明，但涉案电视剧光盘封底载明该公司是总经销主体，原告对该份证据所载明涉案电视剧光盘复制数量不予认可，故本案无法准确计算被告因涉案电视剧光盘的违法所得。综上，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本院将结合涉案歌曲的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使用方式、涉案电视剧中使用涉案歌曲的时长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根据合理性与必要性原则予以酌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媒体，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关于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一节，本院认为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足以抚慰原告所受精神损害，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六）、（九）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二、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停止在涉案电视剧中使用歌曲《红尘情歌》的曲部分，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停止出版包含歌曲《红尘情歌》曲部分的电视剧《不是钱的事》光盘（ISBN978-7-88378-074-8），被告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停止销售涉案包含歌曲《红尘情歌》曲部分的电视剧《不是钱的事》光盘（ISBN978-7-88378-074-8）；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连带赔偿原告潘龙江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及合理支出二千零三十元；
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上就包含歌曲《红尘情歌》曲部分的电视剧《不是钱的事》光盘（ISBN978-7-88378-074-8）中侵犯原告潘龙江署名权的行为刊登公开赔礼道歉声明，消除影响。（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共同负担）。
四、驳回原告潘龙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潘龙江负担700元（已交纳），由被告本山传媒有限公司、被告东阳悦文嘉瑞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辽宁广播电视音像出版社共同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周思思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