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彬，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万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支行，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人民中路71号。法定代表人：丁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该支行职员。上诉人陈智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支行（以下简称万宁农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智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505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根据上诉人发现银行卡存款被盗取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和用自身携带的该银行卡取款的事实，从时间、空间等常识判断，无论以任何方式，上诉人都不可能用同一张银行卡，在短时间内前往广西进行操作取款。尤其是在上诉人报案期间，银行交易仍然继续发生。这说明了，在广西南宁邕宁支行和己分行营业部发生的交易，不可能是用上诉人合法持有的银行卡进行操作。故涉案交易应认定为犯罪嫌疑人利用伪造复制的银行卡进行的伪卡交易。而伪卡能够成功交易盗取存款，恰好说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的银行卡不具有唯一的可识别性和不可复制性。这更加说明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尽到保障上诉人存款安全的义务。复制的银行卡不能被被上诉人银行交易系统正确识别及排除，也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系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使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得不到保障。由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正是被上诉人这一违约行为，才导致上诉人存款被他人轻易盗取，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这是毫无事实根据的。2.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即使存在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被上诉人也应当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赔偿因违约对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后，可以依法向刑事犯罪嫌疑人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银行的存款被盗取，与被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万宁农行辩称，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存款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010年7月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申请办理银行借记卡，支付方式约定凭密码支取，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该银行卡在近4年期内，一直正常使用，上诉人于2012年04月15日办理了换卡业务。2015年8月22日，在银行卡及密码相符的条件下，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分别通过现金支取、转账支取的方式向持卡人转账或支付了人民币24950元，从中产生的手续费共计107元。上述付款行为，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在银行卡和密码相符、一致的情况下作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存款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2.被上诉人在资金交易过程中完全按照金穗卡章程和银联规则进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上诉人签订的《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中有关《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约定：“申请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该约定是针对银行卡业务的特殊性决定的，银行卡在自助设备上的交易，有别于柜台存折交易，自助设备凭借的是银行卡的电子信息的读取与银行密码的核对，通过多磁道信息加密的技术阻止信息破译，保障银行卡信息安全。因此，在机读的条件下，银行卡和密码是用户身份的唯一凭证，银行卡信息与密码的匹配是持卡人表明其储户身份的外在表征。只要银行卡信息与持卡人输入密码相符，即视为持卡人的指令。换言之，作为设立密码支付方式的银行卡，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两种安全支付方式控制缺一不可，仅仅取得银行卡，在不知晓持卡人银行卡密码的前提下，根本无法支取银行卡中的存款。本案中，上诉人的取现交易和转账交易，均由电子计算机通过银联平台跨行自动撮合交易，没有任何黑客人工干预，被上诉人按照预定规则履行了银行卡交易和结算的义务，其间不存在任何过错。3.上诉人是银行卡与密码的管理者，按照约定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和管理密码的义务，如因其管理不善造成银行卡资金被支取，应由其自行承担资金保管理不善的责任。《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同时约定：“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损失，由持卡人负责。”持卡人保护自己的银行卡密码非常重要，只有妥善保管密码才能确保银行卡资金安全。银行卡密码只能由持卡人本人生成并所有，只能本人知悉。具有私密性、唯一性等特点。除持卡人告知外，第三人根本无法取得持卡人的密码。上诉人声称其银行卡资金被盗，表明其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已经为第三人所取得或获知。上诉人在使用银行卡的过程中，存在违反《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事项，造成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经查阅上诉人使用银行卡的消费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使用该卡在购物软件上消费。在购物软件上使用该卡必须要开通快捷支付，这极大增加了该卡使用的风险，并造成银行卡资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同时上诉人有在餐饮等消费场所使用借记卡消费的习惯，不排除商户机具被安装银行卡侧录装置的风险，即通过机具同时盗取了该卡的卡片磁道和密码等关键银行卡支付信息，极大增加了该卡的使用风险，而这类人为或机具风险银行是无法掌控的。综上可见，上诉人存在违反《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行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银行卡和管理密码的义务，造成银行卡密码信息泄露，应由其承担因其管理不善造成银行卡资金被支取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智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宁农行赔偿陈智彬存款损失2505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万宁农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0年至今长期居住在海南省万宁市。原告于2010年7月5日在被告银行办理银行卡（银行卡帐号为：×××）。截至2015年8月21日，原告该银行卡帐号上有现金存款人民币25064.11元。2015年8月22日，原告正在万宁市东沃镇时，收到手机银行服务短信提示原告该银行卡帐户发生现金支取交易5000元。原告当即检查自己的银行卡，发现该银行卡在原告的身上。原告遂就近向万宁市公安局东沃镇派出所报案，此过程中，手机银行服务短信连续发来信息告知，原告该银行卡帐户上的存款连续发生多笔交易，分别被支取金额为：5000元、5000元、5000元、4800元，150元（另手续费共计107元）。原告并用自己身上的银行卡现存人民币100元及转支。原、被告方面提供的明细对帐单均表明原告该银行卡帐户上的25057元是在广西南宁邕宁支行和己分行营业部发生交易被支取。原告的该银行卡帐户未有其他的网银绑定业务。但该银行卡在电子商务中有过跨行消费交易的情况。原告主张其在被告银行开设银行卡账户存款，被告银行向原告提供了专用的银行卡作为交易凭证，而在原告身处海南省万宁市且所持银行卡在自己身上的情况下，原告银行卡上的存款却远在广西南宁被支取，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其银行卡帐户存款被支取造成的25057元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银行开设个人帐户（银行卡），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这个合同关系中，被告的基本义务是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款项，并负有警示、说明、防范、安保等附随义务，被告若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则应承担责任。而作为持卡人，原告的义务是妥善保管好并正确使用银行卡及密码，对不可归责于银行的原因致使银行卡信息密码泄露引起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当持卡人持银行卡在自动取款机ATM上取款、转支或通过刷卡方式消费时，除了需要真实的银行卡、卡号，还要输入正确的密码，两者缺一不可。只要在银行卡信息及密码相符的情况下，银行向持卡人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则不应构成不依约履行义务，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交易应视为客户本人操作的合法交易，其责任由持卡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银行卡及密码等信息是在被告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经营场所内被第三方窃取或被告在办理兑付存款过程中存在过错，即无法证明被告有不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存在，换言之，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有违约过错行为，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缺乏证据。因此发生原告的存款被支取（或被刷卡消费）的情况不应归责于被告银行。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银行卡存款被支取造成的资金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智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原告陈智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银行卡为借记卡，该卡账户中的25057元系在广西南宁的农行南宁邕宁支行的ATM机上分6笔被支取。本院认为，本案为由借记卡引发的合同责任纠纷，故案由应为借记卡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智彬诉请被上诉人万宁农行赔付2505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涉案借记卡2015年8月22日发生的6笔交易是否属于伪卡交易的问题。涉案6笔交易的地点是广西南宁的农行南宁邕宁支行的ATM机上，发生交易时，上诉人本人在海南省万宁市，上诉人发现款项被支取后即向派出所报案，并用涉案借记卡在万宁进行了存款及转账操作，故本院认定涉案6笔交易属于伪卡交易。其次，关于上诉人对交易密码泄露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交易密码的泄露存在过错，但鉴于第三方如何获得交易密码进行交易的具体情节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其持有的借记卡未妥善保管或合理使用，因此其主张上诉人对交易密码的泄露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办理了借记卡，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诉人作为借记卡的储户，在其得知所持借记卡于异地发生6笔非正常交易后，立即向当地公安机关进行报案，这表明当不法侵害发生后，上诉人作为储户已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和及时通知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负有保障上诉人账户内资金安全的重要义务，其涵盖了对交易机具、交易场所的安全管理，以及对包括银行卡在内的各项软硬件设施及时更新升级，以最大限度防范银行卡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漏洞。虽然根据被上诉人借记卡章程规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发卡行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所为，但该规则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持真实的借记卡进行交易。本案中，不法分子能够利用伪卡通过银行交易系统进行6笔交易，说明上诉人持有的真正银行卡内数据信息可以被复制并存储至伪卡内，并且伪卡输入密码后还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易活动，因此被上诉人制发的借记卡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对涉案借记卡的交易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上诉人已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被上诉人未能准确地识别伪卡，从而将上诉人借记卡账户中的存款错误地交付给伪卡持有人，违反了保障上诉人借记卡内资金安全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应对上诉人借记卡内产生的25057元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陈智彬诉请被上诉人万宁农行赔付2505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智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5）万民初字第13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陈智彬存款损失25057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宁市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振文审判员  白玉琳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谢婷婷                                                                       书记员洪学雪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梁振文撰稿：梁振文校对：洪学雪印刷：林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9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