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宁清。
委托代理人：杨军。
委托代理人：黄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
负责人：黄颜良。
委托代理人：卢礼伟。
上诉人钟宁清因与被上诉人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以下简称莫村1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月28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钟宁清的委托代理人杨军、黄力，被上诉人莫村1队的负责人黄颜良及委托代理人卢礼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8日，莫村1队（甲方）与钟宁清（乙方）签订一份《土地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所属连片土地一块，属于甲方第三产业用地，面积为12.07亩。因缺乏资金，诚邀乙方全额投入资金联营开发。联营期限30年，自2008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为乙方代办甲方土地证等证件及建设期，经营使用期2010年1月1日至2039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土地固定资产、水电安装、建筑物等附着物归甲方所有，如乙方继续联营，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照顾乙方续订。为便于管理和照顾乙方收回投资，甲方同意由乙方单方面承包管理，并负责对该地范围内秩序、治安卫生及环保工作等进行管理，并交纳政府规定缴的税金及其它有关管理费。但乙方必须按时缴交承包金，且按每五年为限递增10%给甲方，每年的承包金定为一期共30期。承包金缴交原则按每年预交。合同生效后，甲方必须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规划、设计、报建手续，办理手续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乙方与银行及他人的债务一律与甲方无关。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组建成立经营公司，并把乙方名称变更为公司，为经营活动创造更好的环境。乙方负责总评设计、土地使用许可证、规划报建、勘探建设施工等一切活动经费和建设资金，并保证按时缴交土地承包金给甲方。乙方在办理有关手续以及在承包期内，因乙方经营需要甲方提供有关文件或加盖甲方公章等，甲方必须全力配合，并在乙方提出要求后五天内解决，使得乙方经营活动得以顺利开展，否则造成乙方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协议，违约、毁约方必须赔偿守约方一切经济损失。协议由莫村1队负责人莫以艳、钟宁清签字及摁手印，并加盖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
2008年8月27日，莫村1队向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三产用地预审申请，内容为“2001年政府征用本队约230亩土地，为了补偿本队的损失，政府拨出五合大道西面的一块土地作为第三产业用地，现申请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一队三产用地预审。”2009年12月7日，钟宁清向莫村1队发函，内容为：“莫村1队三产用地的联营方钟宁清按照合同转付本年度红利，账号已改变，无法转入，由于队长更换，联营方钟宁清要求莫村1队按照合同履行约定，提供新的支付红利款的账号、姓名及办证等相关手续的委托书，特此通知。”当日，莫村社区证明人莫恒迎在该函空白处签字证明“钟宁清曾有到一队要求莫村1队提供账号、转红利给莫村一队，由于莫村一队的队干部提供有一份会议纪要，有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2012年4月14日，莫村1队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如何具体落实该队2009年11月20日村民决议，即解除该队于2007年11月18日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经讨论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通过起诉解除该队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2、委托代理人聘请律师，全权代理上述事宜。2012年7月25日莫村1队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莫村1队、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由钟宁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莫村1队与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的精神，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本案中，莫村1队、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虽然加盖有南宁市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但该协议涉及的土地系归莫村1队集体所有的产业用地，因此莫村1队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问题，莫村1队曾于2009年11月20日召开村民会议，决定解除该队于2007年11月18日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该事实在2009年12月7日，钟宁清向莫村1队所发函中，莫村社区证明人莫恒迎在该函空白处书写的证明中得以印证，即“钟宁清曾有到一队要求莫村一队提供账号、转红利给莫村一队，由于莫村一队的队干部提供有一份会议纪要，有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因此，莫村1队曾向钟宁清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意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钟宁清对莫村1队解除合同虽有异议，但其在知道莫村1队要解除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莫村1队与钟宁清之间的联营合同关系于2009年12月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钟宁清应将占有的涉诉地块返还莫村1队，如果钟宁清因联营合同解除产生损失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和钟宁清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于2009年12月7日解除；二、钟宁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南宁市青秀区五合大道西面面积为12.07亩的第三产业用地返还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本案受理费50元由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负担。
上诉人钟宁清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准确无误的，但判决解除合同是错误的。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的第24条，该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条涉及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条明确规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和行使方式，即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和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时，以“通知”方式履行解除合同的方式。而“通知”是指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的形式应当采取书面形式送达到对方。“解释”第24条的第二个内容就是异议期间的规定，即当一方当事人通知到对方当事人后所享有的异议期，在此异议期间，接到通知的一方可以通过各种法律途径否定或同意合同的解除。如果超过此异议期未有效提出异议或通过诉讼等否定解除的，法院不再支持。
基于以上法条的含义，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出现。被上诉人在自己内部开会欲解除合同的意向在起诉前也仅仅停留在会议纪要的形态，而未正式的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有效的通知送达给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在未接到任何意思表示的时候是无法提出异议的，作为异议的根本基础并不存在，没有提出异议的前提要件，上诉人自然无从提起，这是本案关键的事实依据。而一审法院的认定中，以上诉人已了解到被上诉人欲解除双方合同的意向代替法律明文规定的法定通知程序，是对“通知”概念的错误理解，违背了法律规定。因此，不能适用“解释”第24条的规定解除合同。
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严重的错误，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审法院应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合法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莫村1队答辩称：一、合同法第96条规定的通知解除合同的方式可以是书面形式及其他形式，钟宁清在2009年12月7日到莫村一队要求提供帐号时，莫村一队在之前已经达成解除合同的会议纪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就把帐号变更不给上诉人支付租金。上诉人要求提供新帐号时，村队干已经把会议纪要及解除合同事项告诉钟宁清并把帐号变更，此应视为被上诉人履行通知义务。之前被上诉人也通过电话多次通知上诉人。二、钟宁清没有履行《土地联营协议书》的主要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表现在：1、合同规定从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是上诉人代办土地证及相关证件的期限，但在此期限内上诉人钟宁清没有投入资金开展建设，也没有代我方办理土地证等有关证件。根据合同第5条相关规定，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需成立经营公司，也应以公司名义履行合同，但上诉人并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合同第5条第五项约定，上诉人负责总平设计、土地使用证等一切活动经费和建设资金，但上诉人至今都没有办理总平设计、土地使用证、报建等手续。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拿租金，而是要求上诉人投入资金建设，以使失地村民得到安置，建设后的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将土地闲置几年，并没有开发土地。基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被上诉人没有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三、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能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讼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因此是不能随意转让出租的。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8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必须依法征用才能有偿出让和转让。又根据合同法第214条规定，租赁合同的期限不能超过20年，但本案的《土地联营协议书》期限长达30年。综上，一审判决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如何确定二、如该合同有效，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属于根本性违约该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意向之后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该合同是否已实际解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钟宁清提交2012年12月23日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转帐业务凭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缴纳2013年全年度的土地承包金79200元，双方合同并未实际解除。被上诉人莫村1队经质证，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承认上诉人确实已经转过该笔承包金给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已将2013年全年度共计79200元的土地承包金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
被上诉人莫村1队则在庭审中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13年1月23日的《通知》及特快邮件回单，证明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将租金转到被上诉人账户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来领回租金。证据二、特快邮件的回单，证明上诉人自行将租金转到被上诉人帐户后，被上诉人发通知给上诉人，要求其告知帐号以便把租金转回给他。证据三、2010年1月25日的《通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0年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上诉人钟宁清经质证后认为，一、这三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质证。二、关于证据一，上诉人曾经在2012年12月23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承包金。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合同还没有解除，还没有经过法院最终判决，就应按照合同义务履行，至于被上诉人要求转回租金上诉人并不清楚。关于证据二的特快邮件回单，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邮件要寄送的材料。关于证据三，该份通知并没有上诉人的签收，无法证明该通知已经送达给上诉人，只能作为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属于无效证件。对方提供的证据一、二恰好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履行义务，没有上诉人的签收，因而是无效证据。由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没有经上诉人签收，不能证明以上通知已送达上诉人，本院对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按本院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些证据。上诉人钟宁清主要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南宁市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证明钟宁清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聘用合同，是南宁市土地开垦整理中心的聘用人员；证据2、上诉人于2008年办理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文件（一组），证明上诉人按约定办证建设；证据3、重新办理用地规划、土地建设许可的文件（一组），证明由于政府政策变更导致上诉人需要重新办证，上诉人始终在履约。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上诉人是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的参公人员。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办理这些证据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这些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一直都在办理涉诉土地的用地手续。
被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红线图，证明涉案土地的地理位置；证据二、《关于拆迁用地的使用会议纪要》，证明2009年11月群众决议解除与钟宁清签订的合同并通知钟宁清；证据三、《失地农民维权请求书》，证明签订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没有得到过半数村民表决同意。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莫村一队提供的证据一红线图没有异议，对证据二2009年11月20日的《关于拆迁用地的使用会议纪要》及证据三《失地农民维权请求书》均有异议，这是被上诉人自已出具的，《失地农民维权请求书》不能证实当时没有经过民主表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该证据上有诸多村民签字、按手印，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结合莫村居委会主任莫恒迎在上诉人2009年12月7日发函上的签字内容，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对于证据三，该证据上也有诸多村民签字、按手印，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反驳，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由于该证据不属于原始证据，根据其内容，只能反映被上诉人失地村民在二审阶段联名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而不能证明双方订立《土地联营协议书》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违反民主议定原则。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钟宁清在《土地联营协议书》签订后，一直按期向被上诉人莫村1队交纳每年的承包金，2012年12月23日，钟宁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3年全年度79200元的承包金，比合同约定的72000元多出7200元。
另查明：上诉人钟宁清在合同履行期间，以莫村1队的名义向规划部门及土地部门申请办理农民产业用地规划手续及土地预审手续，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及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1年5、6月作出核准同意的批复。
又查明：从合同签订之日至今，钟宁清一直未能如约立即组建成立经营公司，没有在合同规定的两年期限内为莫村1队办得土地证，也没有投入资金开发上述三产用地，目前该地块仍是一块被闲置的空地。
同时查明：2009年11月20日，莫村1队召开村民会议，经协商达成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的决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土地联营协议书》的性质与效力的问题。莫村1队与钟宁清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约定，由莫村1队提供12.07亩第三产业用地使用权，钟宁清全额提供资金，双方联营开发。钟宁清以支付承包金方式有偿使用土地并独自经营，莫村1队按年度收取固定利益即承包金，联营期满土地由莫村1队收回，莫村1队不参与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由于双方不共同经营、也不共负盈亏及共担风险，协议内容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本质特征，该协议属于名为土地联营，实为土地租赁。故本案的《土地联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案由应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至于莫村1队主张前任队长与钟宁清勾结，在不经莫村一队村民超过半数开会讨论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土地联营协议书》，之后，以领取会议误工补助费每人50元为名，诱骗村民在无标题签名表上签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组织法》第四章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土地联营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虽然没有形成村民决议，《各户主签名表》上有足够的村民代表签名通过，结合《土地联营协议书》签订后没有村民就民主议定程序问题提出过异议的事实，上述签字即为有效，莫村一队上述主张过于牵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该协议书除了第二条联营期限30年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无效之外，合同主体及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于协议有效部分，双方当事人仍应恪守合同义务。
二、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意向之后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的问题。合同法第96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该条明确规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和行使方式，即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和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时，以“通知”方式履行解除合同的方式。本案中，莫村一队虽然内部达成解除合同的会议纪要，随后变更交付租金帐号，村干部莫恒迎也在钟宁清2009年12月7日发函上签署“大部分户主签字要求解除合同”这一内容，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正式通知钟宁清解除合同，莫村一队变更账户以及莫恒迎的上述行为只能表明莫村一队有解除合同的意向，不能等同于通知钟宁清解除合同，莫村一队及莫恒迎的上述行为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联营协议书》于2009年12月7日解除是错误的。
三、上诉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因城市建设和各项建设项目的需要，政府需要依照国家政策法律征用农民集体土地，为了解决农民的生活出路问题，落实农民第三产业用地是征地补偿方式之一。本案中，由于城市发展需要，莫村一队的土地全部被征收，现已没有耕地，全村失地村民100多人今后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三产用地所获得收益来维持，生存较为艰难。可见，莫村一队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收取区区一年几万元的租金，而是要求钟宁清投入资金建设，以使失地村民得到安置，建设后的资产归莫村一队所有。钟宁清在协议签订后，虽然按时交纳租金，但其并没有立即组建成立公司，没有以公司名义运作，没有在其承诺的两年内办得土地证，也没有对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从协议签订之日至今，涉案土地已闲置五年多，没有产生经济效益，使得失地村民就地安置就业的愿望落空，广大失地农民所期望的经济利益不能实现，其生活得不到安置，钟宁清的违约行为使莫村一队没有能够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性违约。钟宁清主张土地使用政策变更导致土地证无法如期办妥，办证迟延影响到开工建设及注册公司，责任在于政府，理由不够充分，钟宁清应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在合同解除后返还涉诉地块给莫村一队，其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投资损失可另案处理。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条的规定，莫村一队主张解除《土地联营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应予支持。钟宁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一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解除上诉人钟宁清与被上诉人南宁仙葫经济开发区莫村社区第1生产队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的《土地联营协议书》。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钟宁清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代理审判员 肖燕青
代理审判员 李昌明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