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8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歧灿，住广西武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标，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莉，现住贵港市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欢，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贵港市宏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民主路69号。法定代表人：廖永辉，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彭欣，住贵港市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杰，住贵港市港北区。上诉人黄歧灿因与被上诉人周莉、原审第三人广西贵港市宏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桂公司）、原审第三人彭欣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8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歧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标、被上诉人周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欢、原审第三人彭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斐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宏桂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歧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2406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评估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一份鉴定意见书就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在认定上是不合理的。尽管鉴定意见书中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不是出自同一打印机，但只能说明合同的打印不是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并不能说明此份合同的内容是虚假的，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合同期内如被上诉人无故收铺或终止合同的，须赔偿上诉人商铺所投资的设备、装修等费用，并赔偿直接、间接的损失，为了细化合同，双方对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项目进行较为详细的罗例，这样有利于双方清楚赔偿的项目、数额，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的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过低，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差距太大，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40多万元，一审仅判决1.2万元。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莉口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合同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时请求的是违约金，二审改为经济损失，请二审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彭欣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请查清事实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宏桂公司未到庭也未提出陈述意见。黄歧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额外缴纳的租金80258元；3、判令被告支付因违约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租赁商铺的违约金424064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周莉与宏桂公司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约定：1、宏桂公司将其位于贵港市民主路69号宏桂·城市广场电影院1层08号商铺租赁给周莉经营甜品店。租期5年，自2013年5月1至2018年5月5日。2、租金：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月租金为7329元、2014年5月2日至2015年5月2日月租金为7695元、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3日月租金为8062元、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4日月租金为8465元、2017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5日月租金为8868元。租金按季度支付。3、周莉可以现金、银行支票或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宏桂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租金。4、若宏桂公司在租赁期内将商铺出售他人，本合同中宏桂公司的权利义务自动转与买受人。在与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须协助周莉与买受人重新签订商铺租赁合同。5、周莉转租的，应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宏桂公司，若宏桂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十个工作日未提出异议，视为宏桂公司同意转租。周莉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周莉与他人发生的任何纠纷，均与宏桂公司无关。合同签订后，宏桂公司依约将商铺交付给周莉使用。周莉承租商铺后就水、电、地板、墙体、吊顶等进行了装饰装修并开业经营了“贵港市港北区甜蜜时光甜品店”。2013年8月23日，黄歧灿（作为乙方）与周莉（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周莉提交），约定：1、甲方将案涉商铺转租给乙方经营甜品店。租期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5日。2、租金：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月租金为3000元、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月租金为4000元、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月租金为5000元、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月租金为6000元、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5日月租金为7000元。租金按季度支付。3、乙方可以现金、银行支票或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的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4、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期内甲方如无故收铺或终止合同的，须赔偿乙方商铺所投资的设备、装修等费用，并赔偿直接、间接的经济损失。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外，黄歧灿向法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黄歧灿（作为乙方）与周莉（作为甲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原告黄歧灿提交），约定：1、甲方经案涉商铺转租给乙方经营甜品店。租期为2013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5日。2、租金：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2日月租金为3000元、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月租金为4000元、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2日月租金为9000元、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2日月租金为11000元、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5日月租金为15000元。租金按季度支付。3、乙方可以现金、银行支票或通过银行转账、汇款至甲方银行账户或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乙方也可代甲方将租金直接支付至业主宏桂公司，租金实行多退少补原则：乙方代缴租金高于甲方每月租金时，由甲方进行补偿差额租金给乙方；乙方代缴租金低于甲方当月租金时，由乙方将差额补偿给甲方。4、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合同期内如甲方将出租物租给他人、出售或者与业主提前解约导致乙方无法继续租赁商铺的，甲方须支付乙方违约金，违约金等于乙方剩余租期的全部租金[违约金=租期剩余月数（不满1月折算成当月）×该月租金，违约金包括商铺装修损失、停业损失、设备搬迁、闲置费、人员遣散费等。乙方实际损失高于违约金的，乙方还可另行主张实际损失]。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前述1-5项及保证金条款所约定的内容与《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周莉提交）约定不一致，其他条款内容与《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周莉提交）约定基本一致。周莉将案涉商铺转租给黄歧灿，未经宏桂公司同意，亦未告知宏桂公司，其与黄歧灿签订转租合同后，周莉依约将商铺交付给黄歧灿使用。黄歧灿承租商铺后亦投入了装修，经周莉同意继续使用字号“贵港市港北区甜蜜时光甜品店”进行经营，且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并按周莉与宏桂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所约定租金直接向宏桂公司于2013年9月4日支付租金14658元、2013年12月25日支付21987元、2014年4月28日支付21987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23451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23085元、2014年11月28日支付23085元。宏桂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将上述案涉商铺出售给彭欣、邓滨偃。2014年5月8日，周莉与宏桂公司签订了一份，约定周莉与宏桂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4年5月8日解除。周莉单方与宏桂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未经黄歧灿同意，亦未告知黄歧灿，黄歧灿仍按周莉与宏桂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后宏桂公司收取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已退还给黄歧灿。此后，黄歧灿因周莉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未能与彭欣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于2015年2月腾房搬离案涉商铺。就此黄歧灿向周莉索赔无果后，遂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对前述《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与《商铺租赁合同》（周莉提交）上的签章及落款时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同租金、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有关条款约定不一致的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为此，周莉申请对该两份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协商选定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商铺租赁合同》（周莉提交）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该鉴定发生鉴定费用5000元，周莉已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提供《商铺租赁合同》（原告黄歧灿提交）和《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周莉提交），合同就租金、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有关条款内容约定不一致，双方对对方持有的合同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而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是该两份《商铺租赁合同》中，其中哪份合同是真实、有效的。黄歧灿提出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原因是黄歧灿持有的合同系双方进一步细化补充修改了合同的结果，周莉质证时先是认可后又否定，由于庭前已将证据送达给周莉，周莉不存在疏忽大意或者其他理由导致口误，因此《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是真实的。周莉提出双方不存在细化补充修改了合同，双方系合伙关系且仅形式上签订了合同亦未实际履行，系黄歧灿单方面修改了合同原件内容，因此《商铺租赁合同》（周莉提交）是真实的。在双方对合同均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双方对两份合同上加盖的签章、落款时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合同对同一事项作出了两种不同的意思表示，且是关键条款做了重大的变更，再且该两份合同均明确记载本合同一式贰份，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黄歧灿承租案涉铺面后并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履行，而系按与宏桂公司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直接向宏桂公司支付租金。从合同形式看，该两份合同均是以打印形式体现，在经鉴定机构鉴定《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商铺租赁合同》（周莉提交）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故结合本案实际，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及交易习惯以及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分析，相较于一次性打印形成的合同与非一次性打印形成合同，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商铺租赁合同》（周莉提交）为合同原件，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该合同依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周莉于2014年5月8日单方解除其与宏桂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而房屋转租期间，租赁合同解除的，转租合同应当随之解除，故黄歧灿与周莉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周莉提交）应随之解除。因此，黄歧灿请求解除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黄歧灿请求周莉退还黄歧灿超额缴纳的商铺租金80258元的诉请，因黄歧灿该请求所依据的《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据前述对该合同已依法不予确认，故黄歧灿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周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黄歧灿不予认可，周莉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黄歧灿请求周莉支付违约金424064元的诉请，因周莉未经黄歧灿同意单方面与宏桂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周丽与黄歧灿之间转租合同随之解除，就此致使黄歧灿遭受损失的，周莉应当予以赔偿。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周莉如无故收铺或终止合同的，须赔偿黄歧灿商铺所投资的设备、装修等费用，并赔偿直接、间接的经济损失，但因黄歧灿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经济损失情况，且其请求按《商铺租赁合同》（黄歧灿提交）约定计付违约金损失理据不足。因此，结合本案实际，本案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支持黄歧灿请求周莉赔偿给黄歧灿3个月的租金损失即12000元（月租4000元×3个月）的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因司法鉴定发生鉴定费5000元，周莉已预交，因周莉所申请的鉴定材料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该费用应当由黄歧灿负担。第三人宏桂公司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由此而产生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由其承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黄歧灿与被告周莉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被告周莉提交）；二、被告周莉向原告黄歧灿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歧灿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43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3843元，由原告黄歧灿负担13633元，被告周莉负担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歧灿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经司法鉴定合同中的2、5、6、9、10页与3、4、7、8页文字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因此存在变造的情形，故一审没有确认该份《商铺租赁合同》的效力，而被上诉人周莉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经鉴定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打印形成，故对周莉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并以该合同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更没有约定违约金等于租期剩余月数乘以该月租金，也没有约定违约金包括商铺装修损失、停业损失、设备搬迁、闲置费、人员遣散费等，而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请求的是：1、解除租赁合同；2、退还超额缴纳的租金80258元；3支付违约金424064元。对于解除合同，因周莉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已无法履行，因此，一审已判决予以解除，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对于退还多缴纳的租金，因为租金实际是宏桂公司收取，宏桂公司已实际退还给了上诉人，不存在再要被上诉人退还的事实；而对违约金424064元的诉请，因无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现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24064元，属于变更了诉讼请求，显然已超出了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因此，上诉人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在上诉人并未请求判决赔偿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不当，但因被上诉人并未就这一问题提出上诉，故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1元，由上诉人黄歧灿负担，黄歧灿已预交了8843元，多交的1182元由本院退还给黄歧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技审判员  马荣兴审判员  陆志然appoint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