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振辉。
委托代理人刘路，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振亮，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芸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明中。
委托代理人马斌，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振辉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5月间，上海芸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仰公司）、吴振辉双方就芸仰公司为吴振辉装修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之事达成口头协议，嗣后，芸仰公司即进场进行装修施工。2012年11月14日，芸仰公司、吴振辉双方签订一份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对前述装修合同事宜以书面形式予以明确。双方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28，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付款方式为：首付40%，余款交房付40%，交房三个月内付20%；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1月15日竣工等。2012年11月26日，吴振辉向芸仰公司交付一张金额为50，000元的支票，芸仰公司已承兑完毕。2012年12月底，芸仰公司将系争房屋钥匙交给吴振辉，装修工程暂停（除楼梯尚未全部完成外基本上已完工）。此后，双方为工程质量问题及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协商未果。为此芸仰公司起诉来院，要求法院判令吴振辉：1、支付装修工程款78，000元；2、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从芸仰公司起诉之日计算至吴振辉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吴振辉提出反诉，要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芸仰公司赔偿吴振辉因装修质量问题返工费用70，000元；3、判令芸仰公司承担因其违约造成吴振辉的损失4，800元（即吴振辉从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在外租房费用共计三个月租金）。
原审法院审理中，经吴振辉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对系争房屋装修工程的施工质量进行鉴定。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系争房屋存在（一）渗漏水问题，（二）墙面开裂问题，（三）其他质量问题。鉴定报告具体分析了上述各项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认为系争房屋存在与规范标准不符的质量问题，缺陷的产生（除六楼客厅东北角墙面渗水系原土建外墙防水不到位所致外）与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经质证，芸仰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结论存在局限性，没有全面完整地对芸仰公司的装修是否导致质量问题作出判断；其中阳光房和封窗户两项工程非芸仰公司施工，相关质量问题和芸仰公司无关；厨房吧台倒塌是吴振辉发泄情绪时踢倒，与芸仰公司无关；六楼地板受潮是吴振辉妻子使用不当所致。芸仰公司认为鉴定报告描述的部分内容并不属实，但芸仰公司表态确属芸仰公司原因引起的质量问题芸仰公司可以进行维修，而吴振辉擅自使用造成的损失应由吴振辉自行承担。吴振辉则发表质证意见称，鉴定报告认为系争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与芸仰公司的装饰装修施工存在因果关系，吴振辉没有异议。吴振辉认为阳光房和封窗户系芸仰公司施工，相关质量问题应由芸仰公司负责；六楼渗水是因施工中未安装地漏所致；吧台是安装不牢固而倒塌。芸仰公司为证明阳光房和封窗户非芸仰公司施工，要求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阳光房和封窗户两项工程的施工是由证人黄某某完成。芸仰公司认为证人黄某某陈述证人和手下两个工人承揽阳光房和封窗户的施工，中间芸仰公司未参与，由证人和吴振辉直接沟通，阳光房玻璃破裂后吴振辉也是直接打电话与证人交涉，也能够证明吴振辉自行与证人接洽，与芸仰公司无关。另外预算清单中阳光房和封窗户的预算为0，亦可证明该两项应是客户自购项目。吴振辉则表示阳光房和封窗户系证人施工并无异议，但关键是证人代表谁在施工。证人表述其对阳光房和封窗户的价格不清楚，而芸仰公司和吴振辉对此清楚，说明证人是代表芸仰公司在进行施工；证人虽收取了支票，但支票抬头是给芸仰公司的，再由证人向芸仰公司支取现金，可见吴振辉当时是认为付款给芸仰公司而非证人，故吴振辉认为和证人无合同关系，其是和芸仰公司发生装修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院认为，证人陈述其在进行阳光房和封窗户的施工时，并未明确表明其是自己与吴振辉发生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代表芸仰公司进行施工，而吴振辉在支付相应工程款时则是支付给芸仰公司而非直接支付给证人，故在芸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证人是以证人自已的名义和吴振辉建立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该两项工程宜认定为是芸仰公司、吴振辉双方合同项下（作为预算外增加工程）的工程内容，芸仰公司认为相关质量问题与芸仰公司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
原审诉讼中，吴振辉又申请对系争房屋装修质量问题造成的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相关鉴定，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系争房屋因质量问题而造成的维修费用工程审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维修工程造价为33，495元。经质证，芸仰公司表示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意见书依据的维修单价不符合双方的预算报价，实际超出1万余元；关于鉴定意见书14-17页所列的工程排污费等四项内容共计4，017元，在预算中无这些项目，不应计入造价中；楼梯造价6，000元在双方第一次庭审中已由双方确认一致按4，000元计价，不应再计入造价中；吴振辉在签约时已享受88折优惠，维修费用计取过高对芸仰公司不公平。对于芸仰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鉴定单位表示维修工程不同于新建工程，工作量相对较大，故维修价格超出预算报价是正常的；本次鉴定是依据《上海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2000版、《上海市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0版及相关配套费率，人工、材料、机械价格按施工期间发布的《上海建设工程建材与造价咨询》并结合市场价综合取定；关于鉴定意见书14-17页所列的工程排污费等四项内容共计4，017元按2000定额应予计取；至于楼梯造价可按庭审中双方确认的价格为准；关于88折优惠不属本次鉴定考虑的问题。吴振辉则表示鉴定意见书人工、材料价格低于预算价格，所用工时也低于预算，另有部分质量问题（指质量鉴定报告出具以后发生的质量问题）未作鉴定。鉴定单位认为，本次鉴定按定额计算，对质量鉴定报告所列质量问题的费用均予以明确，没有遗漏。法院当庭对吴振辉作出释明，关于质量鉴定报告出具以后发生的质量问题吴振辉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芸仰公司、吴振辉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芸仰公司、吴振辉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吴振辉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装修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双方均表示吴振辉尚欠芸仰公司装修工程款78，00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其中应扣除芸仰公司未完成的楼梯差价2，000元（合同约定楼梯造价金额为6，000元，双方庭审中确认芸仰公司实际已完成楼梯部分工程的价款为4，000元）。吴振辉已经完成的工程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本应由芸仰公司负责修复。但从查明的事实与当事人的陈述中可知，双方此前已多次为系争房屋的装修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并通过工商部门、消保委进行协调，但因双方对质量问题的成因及责任的承担、修复的范围、内容及修复方案等意见不一而未能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如判令芸仰公司修复可能会产生难以执行的问题，故法院对吴振辉要求芸仰公司以支付修复费用的方式取代修复行为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修复费用的标准应以法院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但其中应扣除楼梯的相关费用，另由于鉴定报告明确六楼客厅东北角墙面渗水的质量缺陷系原土建外墙防水不到位所致，与装饰装修施工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相应的维修费用1，339.33元不应由芸仰公司承担，应予以扣除。鉴于芸仰公司已于2012年年底向吴振辉交付系争房屋的钥匙，故吴振辉要求赔偿从2013年2月至2013年4月其在外租房的损失费没有依据，但考虑到维修期间客观上会对吴振辉的正常居住使用和生活带来不便和影响，并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吴振辉的经济损失，故法院对吴振辉要求芸仰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具体的赔偿金额由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因装修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吴振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已无实际意义，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吴振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芸仰公司装修工程款76，000元；二、吴振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芸仰公司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从芸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27日计算至吴振辉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芸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振辉因装修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用26，155.67元；四、芸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振辉经济损失4，000元；五、芸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吴振辉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振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合同约定总价为128，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万元。被上诉人施工期间偷工减料、以假充真，且有诸多项目没有实施，如图纸制作费、二层卧室、书房、休闲厅的窗套、大理石以及大理石磨边等，上述费用计29，003.88元应当扣除。原审中审价单位做出的鉴定结论不符合实际情况，原审裁判的维修费用明显过低。被上诉人施工期间偷工减料、以假充真使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应当判决合同予以解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主文，改判解除双方间的合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装修质量问题返工费用70，000元。
被上诉人芸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就完工工程及质量问题都经过确认。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间的合同对工程造价做出了约定，双方对于尚欠的工程款在原审中也做了确认。就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项目，上诉人明确除楼梯尚未全部完成外基本上已完工，原审法院对楼梯尚未全部完成的工程费用予以了扣除。现上诉人又提出2万余元的工程项目没有施工，被上诉人表示均已经施工完毕，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以推翻其原来的确认，故上诉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质量鉴定，鉴定单位到现场进行鉴定，双方均在场，鉴定单位已经出具鉴定报告，上诉人再提出鉴定结论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修复费用的标准应以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为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维修费用明显过低，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原审中明确除楼梯尚未全部完成外工程基本上已完工，故原审法院认定装修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该意见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上诉人吴振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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