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重初字第12号原告宁润景。原告张嘉毫。原告张元元。原告宁香辰。四原告委托代理人郭利华，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乐，教师。被告刘东江。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冯贺，干部，河北省消费者协会社会监督部副主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炳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申俊锋，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润景、张嘉毫、张元元、宁香辰诉被告冯乐、刘东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宁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被告冯乐、刘东江不服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4）邢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宁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润景、张嘉毫、张元元、宁香辰的委托代理人郭利华，被告冯乐、刘东江的委托代理人冯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俊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润景、张嘉毫、张元元、宁香辰诉称，2013年3月14日20时30分许，在393省道宁晋县延白村东路口，张修房驾驶冀E×××××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与头东尾西在路边停驶的刘东江驾驶的冀A×××××小型轿车尾部相撞，造成张修房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害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修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东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修房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住院治疗99天，但终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20多万元，该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综上，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依据《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的户口本以及加盖有辖区公安机关印章的证明信，用以证明原告身份并适格。2、本案死者张修房的身份信息证明，用以证明张修房生前是克瑞宁晋阀门有限公司工人，是城镇户口。3、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宁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用此证明事发时间、地点及双方当事人情况，同时证明被告刘东江非法停车负事故次要责任。4、宁晋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事发地点是两条公路交叉口。5、交通部2006第3号令《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用以证明农村公路包括村道。6、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出具的病例、诊断证明、费用清单及收费收据，用以证明张修房的治疗经过及病情、转院、花费医疗费781010.62元等情况。7、宁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3年8月2日作出（冀）公（宁）鉴（法尸体）字（2013）0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张修房系车祸致肝破裂、胰破裂死亡。8、交通费票据，用以证明交通费用3300元。9、护理人张嘉毫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用以证明张嘉毫在宁特电缆辅料厂工作，陪护期间停发工资。10、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张修房生前有姐妹三人。被告冯乐、刘东江辩称，1、我方主观没有过错。事故发生时，我方车辆停在393省道路边，车上始终有人，显然不妨碍车辆的正常通行。特别是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我方当事人打开了双闪最大限度地充分地尽到了善意的提醒，我方路边临时停车不仅符合法律要求，甚至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义务，我方没有过错。2、我方车辆行为不违法。我方停车地点位于393省道与延白村至连邱村的村道自然交汇处五十米范围内，由于该村道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道路，其与393省道的平面交叉点，不能界定为交叉路口。所以我方停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所谓“交叉路口”，必然是两条道路相交，而村道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界定的道路，这一平面交叉点当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交叉路口”。就此问题，公安部《关于交叉路口如何认定等问题的答复》（公交管（1991）17号）已有明确界定。因此我方车辆临停在省道路边，并不违法。3、张修房违章驾驶是发生事故的唯一原因。（一）可以推定张修房是醉酒驾驶。一是当天天气晴朗，能见度高，张修房在路面宽达几十米的路上行驶，却在我方车辆停在路边，打开双闪的情况下，直接撞向我方车辆，这种荒唐的撞车行为，显然不是具有清醒意识下的有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所该有的行为。二是事故发生后，我方第一时间报警，张修房意识清醒，选择第一时间通知亲友迅速赶到现场。在我方的强烈要求张修房不能离开现场的情况下，张修房坚决脱离现场。此后警察到场时，对方仍有亲友在场，但交警队却不能及时联系到张修房进行酒精测试，这不符合一般常理。这种直接撞向同向车辆本就超出常理，且事故发生后强制脱离现场，脱离交警视野，这种情况显然不能逃避其他责任，只存在逃避酒精检测一种可能。因此，完全可以推定张修房是醉酒驾驶。（二）可以推定张修房没有系安全带。从车辆验损报告可以看出，我方车辆安全系统部件几乎全部损坏，失效（包括固定吊环-
后消、安全带高度调节器、安全气囊控制单元、前安全带）。而对方车辆没有一件与安全保护系统有关配件损坏、失效。足以推定张修房没系安全带。（三）对方超速驾驶。此情节认定书已经确认并证明。（四）对方没有采取合理措施。从交管部门现场勘验记录中，找不到张修房采取刹车措施的记录，而是直接全速撞向我方车辆。（五）主观上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责任。上述五种情况足以从客观方面印证张修房在主观上麻痹大意，安全意识淡薄。上述五点充分说明，张修房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有严重违法驾驶行为，结合我方主观无过错，行为无不当，完全可以证明对方违章是发生这起事故的唯一原因。4、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这一证据不能采信。前文已述，我方停车地点不是交叉路口足以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宁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073号）事故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交通事故赔偿案件相关的司法解释，应当不予采信。5、张修房身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张修房不幸亡故，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是其亲友感情上不能承受的，心理上不愿意接受的，对此不幸我们深表同情。但深入分析，不难看出交通事故造成肝破裂仅仅是张修房久治不愈的直接诱因，最终造成死亡的决定性原因是由于其自身存在××、冠心病、哮喘病等基础病以及肺部感染，胸腹腔感染所致。在不能排除张修房久治不愈直至死亡与其基础病无关的情况下，又不能排除医院感染的情况下，仅凭交警大队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形成的一纸书证，证明久治不愈直至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是达不到证据高度盖然性要求。因此，在损害结果与事故之间有了第三因素介入情况后，在不能排除这一因素已经成为了造成久治不愈直至死亡的直接决定因素时，不能要求我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可以概括两点：1、我方主观无过错，客观无不当，事故完全由对方违章引起，对方应对这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交通事故仅是张修房人身损害的诱因，致其久治不愈直至死亡，主要因其特殊体质引起的，此损害与交通事故不存在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由此恳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驳回对方请求。为证明其主张，被告举证如下：1、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的认证标准，用以证明十字路口的标志是警示标志，功能是谨慎慢行，注意横向来车；2、外科学教材一份，用以证明张修房胰腺破裂存疑；3、事故发生地照片五张，用以证明路口的实际情况、交警队提供的照片涉嫌造假；4、宁晋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贾家口镇连邱村至延白村的路段编号为CF36；5、交叉路口情况的证明及本院根据被告刘东江的申请，调取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本事故卷宗一册，共51页；6、交强险保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车辆投有交强险；7、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宁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车损鉴定结论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同意被告冯乐、刘东江的意见；2、在刘东江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前提下，保险公司对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依法赔付，超出责任限额的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4日20时30分许，在393省道宁晋县延白村东路口，张修房驾驶冀E×××××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与头东尾西在路边停驶的刘东江驾驶的冀A×××××小型轿车尾部相撞，造成张修房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了宁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修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东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修房受伤后随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20日，共计住院98天，支付医疗费778800.22元，支付门诊治疗费20.4元。张修房伤情被诊断为：1、腹腔多器官损伤（肝挫伤、胰挫伤）；2、2型××；3、支气管哮喘；4、冠心病心律失常型；5、低蛋白血症；6、肺炎（双侧）；7、低钙血症。出院诊断：1、腹腔内出血；2、腹腔多器官损伤（肝挫伤、胰挫伤）3、肠痿；4、开腹探查术后；5、2型××；6、高血压二级极高危组；7、支气管哮喘；8、冠心病心律失常型；9、低蛋白血症；10、肺炎（双侧）；11、低钙血症；12、肋骨骨折（左4-7）；13、胸腔积液（双侧），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3年6月20日张修房转回宁晋县医院治疗，诊断为腹部外伤、肝破裂损伤、并发腹腔浓肿，于2013年6月20日死亡，支付手术费800元。张修房生前家庭成员有：妻子宁润景51周岁、母亲宁香辰81周岁、女儿张元元27周岁、儿子张嘉毫29周岁，张修房在住院期间由其子张嘉毫护理，张嘉毫系宁晋县宁特电缆辅料厂员工，日平均工资100元，在护理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张修房生前户口登记地在克瑞宁晋阀门有限公司集体户口册，系非农业户口，但没有单位误工证明及工资证明。宁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张修房尸体进行尸检，并于2013年8月2日作出（冀）公（宁）鉴（法尸体）字（2013）0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修房系车祸致肝破裂死亡。原告为张修房出入院支付交通费1700元。被告刘东江驾驶的冀A×××××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冯乐，被告刘东江与冯乐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10万元，不计免赔，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内。重审中，宁晋县公安交警大队于2014年5月23日出具了关于张修房、刘东江事故情况的说明。其内容为：1、关于刘东江提出的事发地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交叉路口，是依据原公安部《关于交叉路口如何认定等问题的答复【公交字（1991）17号】》，该答复是根据1988年3月9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作出的，该条例已于2004年5月1日作废，应以同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为准。2、事故地点设有十字标志，通过此路口应按标志通行。3、关于醉驾，接报案后公安交警大队派员及时赶赴现场勘查，到现场后张修房已送往省医院抢救，民警未见伤者，刘东江也未当场提出酒驾事宜。4、关于安全带及超速情况。事发后，张修房已抢救送至医院，后死亡，因此无法证实事发时张修房是否系安全带，速度也无法确定，故不能确定超速，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未确保安全行车速度。就张修房死亡及死亡原因鉴定，以确定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项，本院在征询当事人意见时，原被告均不同意进行鉴定。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款额3300元，票号相连，存有瑕疵，但外出治疗确需发生费用，故对其入院850元、出院850元予以采信，多余部分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康德经贸公司康德大药房出具的发票一张，款额1400元，该证据没有医师的建议和处方，故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宁晋县公安局法医王会强、郭汉东和交警大队李怀印、武立水庭审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宗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赔偿限额的部分，按照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7962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98天×50元），误工费3626元（37元×98天），护理费9800元（3000元÷30天×98天），交通费1700元，死亡赔偿金410860元（20543元×20年），丧葬费19771元（3954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280277.22元。原告的以上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原告剩余损失1160277.22元由被告冯乐、刘东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48083.1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剩余损失100000元；剩余248083.16元由被告刘东江、冯乐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张修房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一项，张修房因交通事故被送至省医院抢救，住院期间死亡是事实，如不发生本次事故，其就不会造成腹腔多器官损伤及骨折，亦不会死亡；且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进行死亡因果关系鉴定，故对被告此主张不予支持，仍应按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定案。关于被告辩称因死者张修房患有××、高血压、支气管炎、哮喘等病症，而对上述病症的治疗费不予赔偿一项，上述病症虽系张修房自身伴随性疾病，与本起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但就为控制病情的变化及治疗的整体性、必然性而言，对上述病症治疗系必要合理诊疗，参照2014年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24号指导性案例》，原告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被告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东江、冯乐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一项，被告刘东江驾驶的冀A×××××小型轿车停驶在393省道与延白村至连邱村十字路口50米以内，且车尾部分停站机动车道，延白村至连邱村虽为村级公路，但十字路口393省道设有十字路口标志，故应按十字路口认定。被告辩称该道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道路，其与393省道的平面交叉点，不能界定为交叉路口一项，其依据是原公安部公交字第（1991）17号《关于交叉路口如何认定等问题的答复》，但该答复是根据1988年3月9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作出的，该条例已于2004年5月1日废止，故应以同时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认定道路的定义，故对被告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死者张修房醉驾一项，事故发生后，张修房被送至省医院进行抢救，交警部门的卷宗中，没有被告要求进行酒驾检验的记载，在无确切证据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张修房是酒驾。关于被告辩称张修房未系安全带且超速一项，因无证据能证明，故不能证明被告未系安全带并超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张嘉毫等四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2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宁润景、张嘉毫、张元元、宁香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剩余损失10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刘东江、冯乐赔偿原告宁润景、张嘉毫、张元元、宁香辰的剩余损失共计248083.16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刘东江、冯乐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牛英涛审判员董志国人民陪审员高世让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闫建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