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2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魁。
委托代理人王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平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
法定代表人雷珍民，该会会长。
委托代理人付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福魁因与被上诉人康平安、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以下简称书画研究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福魁之委托代理人王平，与被上诉人康平安、书画研究院之委托代理人付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康平安笔名康涵之。书画研究会系经陕西省民政厅注册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2012年9月24日书画研究会作出陕慈书发（2012）20号文件“成立慈善书画研究会城北分部”，由“研究会副秘书长吴福魁负责筹办”，“开办及工作经费采取自筹自支的办法”。2012年10月13日吴福魁与康平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北郊组建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大明宫书画院由康涵之同志负责，合同期为10年”，“研究会经营活动所创造收益的20％利润，用于做慈善事业使用，交于书画研究会”，“上任后，须向甲方缴纳人民币100000元的工作押金”。吴福魁在甲方栏签字，但书画研究会未签章。同日吴福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康涵之押金拾万元整”，该款一直在吴福魁处，未上交书画研究会财务。20l2年11月20日书画研究会作出陕慈书发（20l2）22号文件，撤销陕西慈善书画研究会城北分部筹建处，撤销吴福魁陕西慈善书画研究会副秘书长、城北分部筹办负责人职务，筹建期间的一切权利义务由吴福魁承担。吴福魁制作了“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北城项目部”印鉴，并以加盖此印鉴的收条收取康平安安装镜框、防盗门、防盗网费用共计11700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康平安在对外活动中支出相关费用，后因发生纠纷，康平安与吴福魁、书画研究院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康平安于2014年7月1日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9月其得知书画研究会筹建城北分部的消息遂前往应聘该部负责人，2012年10月13日与书画研究会城北分部代表吴福魁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书画研究院组建的“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大明宫书画院”由其负责具体管理，同日其按照协议约定向吴福魁交纳100000元工作押金。此后其为履行双方合作协议共计花费279867元，至2013年4月份“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大明宫书画院”始终未能合法组建，合作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期间其曾多次提出终止与吴福魁、书画研究院合作，并要求返还工作押金及相关费用，却遭到拒绝。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吴福魁、书画研究院共同返还其工作押金100000元；3、判令吴福魁、书画研究院连带赔偿其279867元。
书画研究会辩称，一，其非合同订立人，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对合同订立情况不知情；二、解除合同要件是以合同主体有效存在为前提，既然不是合同主体就不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康平安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请。
吴福魁辩称，2012年7月8日康平安得知要筹办书画研究会城北分部便与我方商谈，并于2012年10月13目签订合作协议，康平安支付100000元工作押金，但50000元管理费未缴。签订协议当日即向康平安提供了办公场所并配备工作用品。后康平安说不愿干了，到2013年3月底我方找康平安协商未果，从此与他再未联系。因书画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张玉龙明确不允许康平安进行经营活动，所以康平安春节后就停止对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直到2014年5月拉走他所有东西。康平安严重违背协议，责任应由其承担。请求驳回康平安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书画研究会陕慈书发（20l2）20号文件明确由吴福魁筹建成立“慈善书画研究会城北分部”，康平安知晓该文件内容，但在与吴福魁签订的协议（无书画研究会签章）却约定“在北郊组建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大明宫书画院由康涵之同志负责，合同期为10年”，城北分部与大明宫书画院显非同一，康平安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对此应予以辨识，但康平安既未向书画研究会就此进行核实亦未要求吴福魁提供新的委托手续，康平安作为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吴福魁超越权限，故吴福魁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以书画研究会名义与康平安所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因超越授权范围而无效，该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吴福魁本人承担。书画研究会系经陕西省民政厅注册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而康平安与吴福魁协议中约定“研究会经营活动所创造收益的20％利润，用于做慈善事业使用，交于书画研究会”，该约定显然违反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吴福魁与康平安所签订的协议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属无效合同，吴福魁因此收取的100000元押金应当向康平安予以返还。吴福魁以“陕西省慈善书画研究会北城项目部”名义收取的安装镜框、防盗门、防盗网费用共计11700元，亦应返还康平安。关于康平安要求赔偿损失一节，其在庭审表示“这些费用的产生是我在往来中和对方谈的，有的钱现在还没有给人家，因为我是大明宫书画院的院长，在往来中产生这些费用，大部分没有正式发票，没有发票的原因是书画院没有正式成立，有的费用还没有实际支付，是我向别人承诺的我就都向法庭提交了”，鉴于康平安所支出费用系其自身在对外民事活动中产生且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故不予支持。康平安要求书画研究会承担连带责任，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康平安与被告吴福魁于2012年10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吴福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曰内返还原告康平安押金100000元。三、被告吴福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康平安安装镜框、防盗门、防盗网费用共计11700元。四、驳回原告康平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898元，由原告康平安承担5598元，由被告吴福魁承担2300元。
宣判后，吴福魁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多处不当，其与康平安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一直履行，其共为康平安支出15万元；康平安未交约定的5万元管理费，属严重违约；书画研究会“城北分部”开办办法为自筹自支，其所收的10万元有为凭据；康平安与其签订协议，并支付相应工作人工资，其也未康平安提供了场所并配置了办公用品等；其共为康平安支出15万元，故一审判决不当，要求撤销原判。
康平安辩称，吴福魁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吴福魁诈骗基础上，吴福魁私刻印章，书画研究院不知道也不认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认为本案涉及刑事诈骗，应由刑事处理，我不同意一审判决。
书画研究院辩称，吴福魁的上诉与我方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国务院《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团体成立后拟设立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应当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有关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的名称、业务范围、场所和主要负责人等情况的文件，申请登记。书画研究院是合法成立的社会团体，经其研究决定成立该研究会城北分部，但其未决定成立大明宫书画院，吴福魁与康平安私自签订协议约定的书画研究院下属大明宫书画院为不合法组织，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一审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该规定吴福魁依据该协议取得的康平安10万元押金以及所收取的安装镜框、防盗门、防盗网等费用计11700元理应返还。吴福魁上诉称该协议有效以及其不应返还所收取款项之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福魁称其为履行协议支付之费用，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其可另案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吴福魁已预交），由吴福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朱 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