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72民初782号原告：宋家道，男，汉族，1971年8月13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原告：耿佃保，男，汉族，1966年1月14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师。被告：谭国湘，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委托代理人：眭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兴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路43号，组织机构代码：76284349-3。法定代表人：顾新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志峰，男，汉族，1974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2017年4月20日，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谭国湘、第三人江苏兴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航公司）。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宋家道及与原告耿佃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被告谭国湘的委托代理人眭健，第三人兴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宋家道、原告耿佃保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为“兴通海”轮的船舶所有人；二、判令在（2015）武海法执字第00484号执行案中，不得执行“兴通海”轮；三、判令被告谭国湘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7日，武汉海事法院（2012）武海法商字第00980号案对被告谭国湘与第三人兴航公司、江阴市凯荣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邓小荣等被告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生效。2015年9月7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5）武海法执字第00484号执行裁定书，两原告所有的“兴通海”轮被作为执行财产查封。2017年2月27日，两原告提出书面异议被驳回。但是，涉案“兴通海”轮系两原告所有，而非兴航公司所有。2013年8月21日，两原告向案外人万兆君购买该轮时，该轮尚在船厂建造过程中，双方签订了《买卖协议书》，两原告向万兆君�付了船舶价款，偿还了银行贷款，取得该轮所有权。为了便于船舶经营，两原告将“兴通海”轮挂靠在兴航公司名下，该轮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于两原告。被告谭国湘与兴航公司之间系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因“兴通海”轮产生，对该轮没有物权上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复函，被告谭国湘不能申请执行该轮。因此，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谭国湘辩称：1、船舶所有权应当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船舶所有权登记没有进行任何备注，兴航公司应视为船舶所有人。2、两原告提供的船舶建造合同等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是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2、原告宋家道与兴航公司签订了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证明从挂靠开始就放弃船舶的所有权，应自行承担船舶被执行风险。因此，应该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兴航公司�称：1、“兴通海”轮确实是挂靠于兴航公司，兴航公司不负责该轮的生产经营，由两原告自行占有船舶、负责经营；2、涉案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兴通海”轮的贷款还清后的所有权属于两原告，原告已经还清贷款，故该轮所有权属于两原告。因此，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立案时提交了初步证据，在举证期限内曾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至开庭之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船舶买卖协议书，证明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根据约定，从万兆君、赖良洁、孙荣伟处购买“兴通海”轮；2、借计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原告宋家道向万兆君支付了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110万元购船款；3、银行汇票，证明原告宋家道通过银行贷款方式，向涉案船舶造船厂支付余下的1300万元购船款；4、借款合�、银行账户流水单、贷款分期还款表、提前还贷凭证，同意解除抵押证明，证明原告分期偿还了涉案船舶贷款，银行同意对该轮解除抵押；5、确认书及万兆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按卖方代表万兆君的指令支付了全部购船款，船舶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6、情况说明，孙荣伟、赖良洁身份证复印件，南京昊润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万兆君、赖良洁、孙荣伟曾计划将“兴通海”轮挂靠在法定代表人为孙荣伟的昊润公司。在该轮转让前以昊润公司名义与扬州团结造船厂（以下简称团结船厂）签订建造合同，昊润公司确认不是该轮产权人，万兆君、赖良洁、孙荣伟确认船款已经付清并交付；7、船舶建造合同，证明昊润公司与团结船厂签订船舶建造合同，昊润公司与该轮产权无关；8、船舶建造能力评估报告、准予开工通知及说明，证�万兆君与船厂发生业务联系，并将“兴通海”轮转让给原告，该轮出厂后已经交付；9、船舶经营管理合同、安全管理责任书及权属证明，证明原告为“兴通海”轮的实际所有人，将该轮挂靠在兴航公司，但实际所有权不属于兴航公司；10、收据和船舶应缴款明细表，证明原告向兴航公司支付了船舶挂靠的有关费用，两者系挂靠关系。被告谭国湘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与其他证据矛盾，团结船厂将船交给万兆君，万兆君才有权转让给原告。证据2无法确认与万兆君相关联及万兆君收到该款。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万兆君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认定，看不出与本案相关。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借款人是原告，兴航公司以“兴通海”轮抵押就是该轮所有人。证据5、证据6中涉及的人员没有到庭，不认可其真实性。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9发生在有利害关系的双方，不具有真实性，税费的承担应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约定了“兴通海”轮所有权的归属为兴航公司。证据10中的表格与收据金额不一致，无法确认真实性。另外，原告当庭提交的部分证据超出了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也不是新证据，应该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综合分析，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特别是原告宋家道付款依据、金额和流程等有时间痕迹的证据充分，并无矛盾之处。“兴通海”轮通过船厂交接正好与船舶来源、贷款和付款事实印证，体现原告宋家道支付涉案船款并接受交付的船舶。该轮登记于兴航公司名下，故以该公司名义抵押，原告负责还贷款实属正常。兴航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两原告在庭审中已作出合理解释，是否能证明付清全部挂靠费不影响涉案船舶由原�实际占有和经营的事实。法律规定证人一般应该出庭的目的是为了证明事实的客观性，万兆君出具书面证言对其他书面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进行补强，没有出庭作证不影响其他证据已经证明事实的客观性，除非被告谭国湘能提供反驳证据。举证期限不是绝对的，除非当事人故意隐瞒证据，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并非绝对不能被法院认定。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规定从执行异议被驳回到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很短，当事人很难在立案时就能提供充分证据。本案船舶买卖、付款和建造等相关证据时间跨度较大，涉及面较广，延期举证更利于本院查清客观事实。两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本院提出过延期举证申请，且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对案件事实有证明作用。除开庭前指定的举证期限外，本院在庭审中还同意被告谭国湘在庭后7日内提交的代理词中可以补充质证意见。因此，被告谭国湘关于原告举证超过举证期限，证据不予采纳的质证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谭国湘和第三人兴航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且兴航公司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查明：2013年8月21日，原告宋家道代表自己和原告耿佃保（共同乙方）与万兆君代表本人及赖良洁、孙荣伟作为“兴通海”轮船东（共同甲方）船舶签订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118.8米集装箱海轮一艘，以总价2440万元转让给乙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定金100万元；甲方向乙方交付船检证书后，乙方支付1100万元，余款等该轮的贷款放出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代表万兆君中信银行泰州分行卡号：62×××04），该轮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2013年8月26日、9月18日、9月23日、10月17日、10月18日，原告宋家道在华夏银行蚌�支行，向前述协议约定的万兆君账户，先后支付100万元（定金）、300万元、400万元、10万元和300万元，共计1110万元。2013年11月16日，原告宋家道（借款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贷款人，以下简称中信泰州分行）及兴航公司（保证人、抵押人）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宋家道为购船向中信泰州分行贷款1300万元，年利率7.995%；期限36个月，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6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1日，贷款直接支付到团结船厂。担保方式为船舶抵押加担保，兴航公司以挂靠并登记于名下的“兴通海”轮作贷款抵押。2014年1月3日，中信泰州分行按原告宋家道的指令，向团结船厂支付贷款1300万元。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1月24日，原告宋家道先后向中信泰州分行偿还了全部贷款本息。中信泰州分行确认贷款本息已清，同意对“兴通海”轮解除抵押。2017年3月16日，万兆君出具确认书，确认已收到原告宋家道支付的1110万元，原告宋家道贷款的1300万元已支付到团结船厂，自己与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签订的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款项已清。2017年6月6日，万兆君、赖良洁、孙荣伟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的主内容是，万兆君、赖良洁、孙荣伟三人于2012年投资在团结船厂建造“兴通海”轮，船舶建造合同由孙荣伟为法定代表人的昊润公司与团结船厂签订，本计划挂靠在对船舶没有产权的昊润公司。船舶建造统一由万兆君出面与团结船厂联系。万兆君、赖良洁、孙荣伟同意将“兴通海”轮卖给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并由万兆君代表三人签订协议和收款，其中1110万元由万兆君收取，1300万元由原告宋家道直接支付给团结船厂，最终确认已收到两原告支付的购船款2410万元，�免了30万元，船款已清并交付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另查明：2012年5月8日，昊润公司（甲方）与团结船厂（乙方）签订总长为118.8米的集装箱船舶建造合同，并约定了来料加工和加工费等条款。2012年5月28日、8月8日，扬州船检局先后确认团结船厂具备建造该轮的能力和准许开工。因万兆君等将合作投资建造中的船舶卖给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2013年11月14日，团结船厂根据万兆君的要求，将建造好的“兴通海”轮交付给两原告。在此期间，兴航公司确认该轮的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均属原告宋家道。2013年9月30日，原告宋家道（乙方）与兴航公司（甲方）签订船舶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将自己出资购买的“兴通海”轮（2646千瓦，6889总吨、9240载重吨）登记在甲方从事营运，原告宋家道为实际营运责任人。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体系规费16万元。乙方经甲方推荐，由甲方担保向银行申请船舶贷款时，乙方同意在贷款期内，以登记在甲方的本船作抵押，抵押权人为贷款银行。贷款期内，该船所有权和处置权均归甲方所有。还清贷款后，归乙方所有。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同日，甲乙双方还签订了船舶安全管理责任书，明确原告宋家道对船舶安全负责。此后，原告宋家道向兴航公司支付了2013年至2016年的“兴通海”轮船舶挂靠费，并实际占有和经营该轮。同时查明：被告谭国湘因与江阴市凯荣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邓小荣及兴航公司之间曾发生与船舶营运有关的借款合同纠纷，本院作出的（2012）武海法商字第009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本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武海法执字第0048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于兴航公司名下的涉案“兴通海”轮。2017年3月14日，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3月28日，本院以两原告提供的船舶经营管理合同不足以证明为该轮的权利人，异议不成立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作出（2017）鄂72执异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两原告的执行异议。两原告收到该裁定后，遂依法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在其他案件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物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是被保全的财产，即“兴通海”轮属两原告实际所有；因此，该轮是否为两原告实际所有，而排除执行是本案的争议的主要焦点。本院认为两原告对诉争船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第一，本案中船舶买卖合同、银行支付凭证、借款合同、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等有时间痕迹的主要证据证明原告宋家道已通过自己转账及银行贷款的方式，向原船舶所人代表万兆君及涉案船舶船厂支付了船舶买卖对价2410万元。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也实际一直占有和经营船舶，具备对船舶享有实际所有权的基本构成要件。原告宋家道与兴航公司虽然约定了船舶所有权归属问题，但这是因船舶挂靠登记在兴航公司名下并作出担保，同意兴航公司为保护自己权利采取的临时措施。原告宋家道将“兴通海”轮贷款已经分期偿还给银行，根据约定，该轮实际所有权仍属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虽然从本案证据上看没有支付购船款和直接参与签订合同，但原告宋家道认可原告耿佃保也是船舶所有人之一，这是两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没有加重对方责任和负担，本院予以认可。第二，我国�权法虽然规定船舶、航空器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船舶虽然是动产，但也适用不动产的登记制度。因此，我国法律认可实际所有权人的存在，对船舶登记采取的是登记对抗制度，而不是登记生效制度，受让人取得所有权后，其权利即使没有登记，仍然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法律规定的“对抗”是指物权争议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不是因普通债权争议的善意第三人。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与本案相关的条款，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进行程序上形式审查时如何处理的规定，而执行异议之诉则是诉讼程序中实体审查，两者一脉相承，符合该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相关条件的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是否存在与涉案债权性质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两原告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根据查清的事实，两原告对涉案“兴通海”轮享有的权利性质是实际物权，与被告谭国湘与兴航公司之间一般金钱债权相比，物权请求权在性质上具有优先性。最高人民法院近几年对香港宏成实业有限公司与游克云、北海华洋海运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及关于挂靠经营下可否认定实际出资、委托建造人为渔船所有权人及柴油补贴是否应由实际经营人享有等类似案件请示的批复精神中已经十分明确，当事人与船舶挂靠单位因一般金钱债权产生的纠纷时，不得将案外人享有实际所有权的船舶作为执行的责任财产，案外人对船舶实际所有权可以排除对挂靠单位一般金钱债权的执行。综上，第三人兴航公司作为被告谭国湘的债务人，其责任财产范围应当为其依法所有的财产。虽然“兴通海”轮的登记所有人为兴航公司，但实际所有人是两原告，兴航公司不具有所有权，该轮不能作为其责任财产用于清偿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宋家道、原告耿佃保�“兴通海”轮实际所有人；二、停止因（2015）武海法执字第00484号案，而对“兴通海”轮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谭国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建新审 判 员  邓 毅代理审判员  杨 骋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