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振俭，男，汉族，1973年11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兴秀，男，汉族，1979年1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振俭因与被上诉人梁兴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9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振俭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91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原审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被上诉人梁兴秀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宁波市鄞州区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在原审开庭前就已存在，而被上诉人系在原审庭后才去调取，并非再审新证据。再审一审法院据此进行再审，且已此作为再审的裁判依据，明显不当。其次，竣工验收备案表系对整体工程的验收，而非系对石材外墙的单项验收。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已被业主方和施工方认定为不合格，且案涉工程的外墙是经过上诉人与施工方化大量的经济成本采购新的石材补上去整改后才验收合格的。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姜山香悦花苑的外墙现状图片与《公证书》中的外墙的图片相比，《公证书》中的外墙明显存在大量的色差不一致、大小不一致的问题，和现状明显不符。再审判决对上诉人而言极不公平。竣工验收备案表所指向的“验收”与石材外墙的“验收”，不属于同一概念，再审一审判决混为一谈，显属不当。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石材已在业主的整改通知书中被认定为不合格，故不存在违约金之说。再者，双方就是否竣工问题存在争议，且上诉人廖振俭也不是工程的验收方，如何得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此再审一审判决从2016年6月18日开始支付违约金明显欠妥。三、尾款应当由双方验收后支付，再审一审判决认为“廖振俭在原审中自认仅欠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且就相同事由提起过反诉并已被本院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系认定事实不清，再审一审仅凭整体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就想当然的去认定外墙石材工程已验收合格，明显不符合逻辑。五、再审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除证据1外，均不认定证据效力，违反客观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兴秀答辩称，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原一审程序中违背诚信原则进行陈述，导致了被上诉人只有通过调取证据实现案件再审。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毫无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梁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廖振俭支付梁兴秀石材货款400000元及违约金362100元（以1700000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从2015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廖振俭支付梁兴秀律师费36484元；3.本案诉讼费由廖振俭承担。廖振俭则以梁兴秀提供的石材与样本不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为由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梁兴秀立即赔偿廖振俭损失40万元（总损失60万元扣除廖振俭未付的20万元）；2.梁兴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认为，梁兴秀、廖振俭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梁兴秀交付货物，廖振俭应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中，双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明确至2015年1月31日廖振俭尚欠梁兴秀货款700000元，此后廖振俭支付货款500000元。依据双方约定，尾款200000元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现在梁兴秀未举证证明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对梁兴秀要求廖振俭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协议约定每笔货款逾期超过15天，梁兴秀有权要求廖振俭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现廖振俭付款虽有延迟，但每笔未超过15天，梁兴秀要求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廖振俭的反诉请求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2016）浙019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梁兴秀的诉讼请求及廖振俭的反诉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梁兴秀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又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浙019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梁兴秀、廖振俭就姜山香悦花苑幕墙工程签订报价表，约定不同规格石材价格。2014年10月22日，梁兴秀与廖振俭签订《杭州碧辉石材订货单》，向廖振俭供应河北电解黄金钻石材约7000平方米。后梁兴秀供货，廖振俭多次支付原告货款。2015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前，廖振俭在梁兴秀处所购石材货款总额为1700000元，未付款金额为700000元。廖振俭承诺未付款分三次支付，于2015年2月6日前支付300000元，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200000元，尾款200000元于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如廖振俭每笔货款逾期超过15天，每延迟一天梁兴秀有权要求廖振俭支付所购石材货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承担梁兴秀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用、诉讼费、律师费）。该《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廖振俭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5年6月11日支付50000元。案涉工程姜山香悦花苑已于2016年5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廖振俭至今未将200000元石材尾款支付给梁兴秀。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梁兴秀、廖振俭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廖振俭应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廖振俭应依约支付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廖振俭逾期付款超过15天，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梁兴秀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有误且标准过高，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双方约定，梁兴秀有权要求廖振俭支付其支出的律师费，梁兴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虽证明其实际发生律师费36484元，该律师费是以诉讼标的额762100元为基础计算收取的，然其中的违约金计算缺乏合理性，且仅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故酌定廖振俭支付梁兴秀律师费12000元。廖振俭关于梁兴秀提供的石材质量有问题导致其损失600000元，其不应再支付尾款200000元的辩称，廖振俭在原审中自认仅欠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且就相同事由提起过反诉并已被法院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该反诉判决已生效，故廖振俭的该辩称，不予支持。由于原审中梁兴秀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梁兴秀再审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浙0191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原审本诉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廖振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兴秀石材款2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6月18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廖振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兴秀律师费12000元；四、驳回梁兴秀的其他再审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786元，由梁兴秀负担8352元，由廖振俭负担343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939元，由梁兴秀负担。上诉人廖振俭与被上诉人梁兴秀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二审查明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浙0191司惩1号罚款决定书，认为梁兴秀因逾期提供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导致本案进入再审已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对梁兴秀罚款10000元，限于2017年6月23日前交纳。梁兴秀已于2017年6月30日交纳罚款10000元。本院认为，廖振俭系因案涉姜山香悦花苑幕墙工程所需而向梁兴秀购买石材，其与梁兴秀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付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廖振俭应于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而该协议并未涉及石材质量问题。根据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2016年5月23日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勘察各方主体竣工验收，对案涉工程包括石材幕墙达成一致的质量评价意见符合相关要求，故廖振俭未按约支付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由于廖振俭因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密切相关，故一审法院再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对梁兴秀进行了罚款10000元的处罚。另，再审一审判决认为“廖振俭在原审中自认仅欠梁兴秀石材尾款200000元，且就相同事由提起过反诉并已被本院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廖振俭之上诉理由因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91元，由上诉人廖振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晴审判员 朱 梅审判员 寿俊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