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76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爱云，女，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然、闵慧文，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爱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17年3月3日、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爱云及委托的辩护人陈永然、闵慧文到庭参加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21日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2年间，陈某1（另案处理已判决）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冯爱云为筹措资金投资陈某1的项目，在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公共场所内公开宣传投资项目，向不特定公众受害人非法吸收资金，承诺定期还本付息，并鼓动受害人以口口相传方式继续帮助其宣传项目吸收资金。至起诉时，被告人冯爱云累计向受害人包某、苏某、裘某1、杜某、周某1、孙某、应某、张某4、周某3、赵某、张某2吸收资金人民币900余万元，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人民币690余万元。2015年6月5日，被告人冯爱云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冯爱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公诉人指出，损失金额按照补充侦查时集资参与人自认金额予以核减认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爱云辩称没有在公共场所宣传项目，且苏某的损失29万左右、张某448500元。其辩护人提出，1.“公开场所”的认定不当，有以偏概全之嫌；2.“不特定公众”的界定存在疑问，裘某1、周某1系苏某的家人，不应单列；苏某、张某2、张某4等人与冯爱云认识多年，列为“不特定公众”欠妥；3.《被害人受损失金额清单》未查清事实，多处数据存疑：苏某、裘某1、周某1经（2011）杭下商初字第4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苏某借款本金合计184万元且包含4%首期利息，实际借款为1766400元，归还金额1056385元（含通过法院支付5万元）；归还杜某525525元；归还应某41500元；归还张某227000元；4.被告人冯爱云也是陈某1集资诈骗的受害人，其缺少足够的法律知识分辨自己的行为触犯刑法，主观恶性小，出借人中素不相识的人员并不多，有积极还款的态度，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系初犯，年老体弱，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凭证、收条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至2010年10月间，陈某1（另案处理，已判决）以做羊毛衫等服装生意需资金周转为名，以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向被告人冯爱云等人非法集资。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冯爱云为筹措资金借贷给陈某1等人赚取利差，在未取得相关主管机关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公开宣传投资项目，向苏某等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承诺定期还本付息，并鼓动集资参与人以口口相传方式继续帮助其宣传项目吸收资金。被告人冯爱云共计向集资参与人包某、苏某、裘某1、杜某、周某1、孙某、应某、张某4、周某3、赵某、张某2吸收资金人民币900余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620余万元（详见附表）。
2015年6月5日，被告人冯爱云被公安机关抓获。侦查期间扣押了被告人冯爱云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冯爱云的供述和辩解，供述其从事安利产品代理，每月收入1-2万元。从2010年开始其向包某、苏某、裘某2、方某、应某、张某4、范某、瞿某等人借钱做投资，放贷给沈某、陈某1、张某3做生意，月息5分-9分，其给借款人月息3-4分。沈某是开服装厂的，陈某1是做杭州百大专柜卖羊毛衫、有厂房，张某3是做房产中介的。沈某、陈某1、张某3付了部分利息无力支付，其就再向别人借钱某还借款人利息，并把部分钱又投资给沈某、陈某1、张某3做生意。去掉利息，其大概还欠400万左右。向包某借款500多万，还了153万元利息，还欠300万元；向苏某借款180多万，还了大概150万元，还欠30多万；向杜某、裘某2借款180多万，还了95万元，还欠90多万；向张某4借款5万元，还过8000元；向应某借款10万元，还了2万元；向方某借了100多万，还了60多万。最开始向同学、朋友借钱，后来经同学、朋友介绍之后，其认识其他人。2010年时其还不出钱，想开一个金融公司通过借贷把钱吸进来再还给包某等人。成立了杭州钱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吴某是挂名股东，经营地址在凤起东路一个大厦，但一笔生意没做过。
2.证人包某的证言、借款收条24张、民事调解书、对账单、借条、承诺书、银行存取款、转账凭证23张，证明2010年1月初，通过苏某认识冯爱云，冯爱云宣传她的投资项目很好（羊毛衫专柜），月息3分；其询问苏某后就陆续借钱给冯爱云，在苏某的茶吧，冯爱云说谁亲戚朋友有闲散资金都可以到她这里投资。其介绍了舞友赵某向冯爱云投资。开始时都是按时收到利息，后来又把房产证抵押在其处，没有实际考察过项目。冯爱云邀请大家到黄龙饭店聊天，然后介绍说她女儿管财务，亲戚朋友有闲钱可以来投资；钱江新城饭店吃饭，当时有二三桌人，冯爱云宣传投资，她的投资公司开起来了，现场还介绍了公司的律师。
3.证人苏某的证言、7张银行交易凭证、28张借条、建设银行明细、10张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裘某1住院记录、民事调解书，证明2002年其在西湖边开饭店，冯爱云到店里推销安利产品时认识的。2009年1月30日起，其陆续借给冯爱云1**万元；2010年1月30日起，其母亲裘某1陆续借给冯爱云45万元。冯爱云让其介绍亲戚朋友将闲散资金放在她这里投资，本金和收益都可以保证。其在2009-2011年在教工路文一路某某大酒店开过茶吧。冯爱云来茶吧看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会主动搭上去，介绍她开羊毛衫专柜、广告公司，有闲钱的可以投资。冯爱云还在黄龙饭店及钱江新城的饭店宣传过投资项目，还把女儿隆重推出，说是以后管财务。其儿子周某1从小就与其分开，经济上也互不往来。根据明细从2010年2月8日至2015年3月21日冯爱云还款共计1006385元，通过法院支付的其亦认可。
4.证人杜某、裘某2的证言、民事调解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条，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苏某是其亲戚，2010年8月，去苏某开的茶吧捧场，看到冯爱云拿着三四本房产证在介绍自己生意做的很好。2010年9月2日，在茶吧冯爱云让其把钱投在她这里，月息3分，后将1338600元转给冯爱云，后来又陆续借款261900元、145500元、48500元，写了三张借条共计185万元，实际转账和现金共计1794500元，2010年10月2日至2015年3月25日，共收到冯爱云还款525525元，但这些都是利息。
5.证人周某1的证言、借条，证明苏某是其母亲，但与父亲很早就离婚了，后来都是其一个人过日子。苏某在文一路开了个茶吧，期间，其看到冯爱云与包某等人聊投资的事情，后来冯爱云也向其借钱搞投资，2011年11月1日，其在武林银泰店交给冯爱云现金117600元，借条写的12万元，差价2400算是第一个月的利息。
6.证人孙某的证言、公某,4、土地使用证、借条、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冯爱云，当时她是做安利的。2011年快过年时，冯爱云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月息3分，实际支付9.7万元，2011年1月13日归还10万元；1月14日又借给冯爱云9.7万元，借条上写10万元，其实际损失9.4万元。冯爱云做抵押的姚某房产三证是假的，被房管局没收了。
7.证人应某的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4月其在悦臣大酒店茶吧认识冯爱云，冯爱云介绍自己做钢材生意，在杭州百货大楼租摊位卖包，有闲钱可以投给她，利息3分。2010年4月21日其在农业银行取款8万元加上身上的2万元借给了冯爱云，最开始没收到利息，之后其收到利息2.1万元。当时其不放心还打电话给苏某，苏某说没事的，后来给冯爱云做了担保，也在借条上签了字。2011年9月30日之前某日，冯爱云说借2万元掉头，后来汇钱过来了，与之前借的钱不一样。其将冯爱云、苏某都告到了上城法院，2016年12月法院强制执行苏某的8万元给其。
8.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0年6-7月，其和朋友在教工路文一路茶吧喝茶碰到了冯爱云，冯爱云让其投资入股开公司，其表示不懂不参加。冯爱云还问过其房产证哪里有的买。
9.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08年其认识做安利的冯爱云。冯爱云让其介绍有门路的人给其认识，2010年12月16日，在解放路新开元大酒店，其介绍杭州百货大楼食品部经理何某给冯爱云认识；后来冯爱云向其借10万元钱，2010年12月17日其借给她5万元，承诺利息1分，拿过1000元利息。
10.证人周某3的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8、9月，其同事张某2说其同学冯爱云在搞投资理财，月息2分，她把闲钱已经投在冯爱云那里了。其听利息比较高，就有意向投资，2010年10月14日，其将4.9万元转给冯爱云，冯爱云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收回了3000元利息，损失4.6万元。
11.证人赵某的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0年10月其朋友包某说冯爱云在搞投资，利息比较高，包某有几百万在冯爱云那里投资。经包某介绍，2010年10月28日其和冯爱云在清泰街工行见面，并转账9.7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后来收到3次利息共计9000元，损失8.8万元。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证明其与冯爱云系小学同学，2009年冯爱云介绍其向徐某投资5万元，冯爱云担保，后来冯爱云替徐某每月还3000元。2010年6、7月份，冯爱云说在凤起东路开了融资公司，让其融资，月息2分，7月13日其通过工商银行转账48308元，692元的差额是其向冯爱云购买了安利产品。2010年9月28日冯爱云又向其融资5万元，其打款4.9万元。2011年1月1日冯爱云归还5万元。冯爱云曾向其借款5万元，在2010年3月29日还给其5万元。冯爱云帮徐某还款是3000元，冯爱云自己还钱是1000元，2011年1月5日冯爱云打给其5000是还其2个月1000元及帮徐某还3000元。
1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从2010年至2011年8月，其向冯爱云借款400多万，每笔借款利息不一样，最高8分，最低3分。其还过15万元左右的钱。
1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09年通过小姐妹认识冯爱云，2009年至2010年初向冯爱云借款共计八九十万，期间一直有给她还钱的，2010年6、7月份分两次还给她共计65万元，全部还清。
1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公安机关对冯爱云尾号6797、尾号6102的中国银行卡、尾号8129中国工商银行卡的交易及资金去向查证情况及包某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情况；尾号3596等22个工商银行账户开户基本信息。
16.刑事判决书、陈某1案相关案卷材料，证明（2012）浙杭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被告人陈某1骗取被害人冯爱云集资款人民币475万余元，至案发尚有人民币455万余元未归还。
17.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冯爱云于2011年11月4日登记注册杭州钱融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18.搜查证、搜查笔录、退还保证金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6月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冯爱云进行人身搜查的情况；2016年8月6日公安机关将退还给被告人冯爱云的取保候审保证金5000元予以扣押。
19.银行业务凭证、收条、现金存款凭条（辩护人提交），证明被告人冯爱云归还苏某、杜某、应某、张某2的钱款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爱云的身份情况。
2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冯爱云系被动到案。
另有证人高某、严某、方某、卢某、薛某1、薛某2的证言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冯爱云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的部分非法吸收金额及归还苏某、杜某、应某、张某2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各集资参与人支付款项凭证、借条及相关证言予以认定集资金额，对苏某、裘某1、应某的金额进行调整；辩护人提交了相关归还款项凭证，公诉机关亦补充相关证人的自认询问笔录，故认定归还杜某金额525525元，苏某1027885元（含通过本院支付的金额），应某21500元，张某29000元；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冯爱云及辩护人提出指控公共场所公开宣传不当、对象非不特定社会公众等方面的意见。经查，证人包某、苏某、张某2等人共同证实被告人冯爱云让大家介绍有闲钱的亲戚朋友到其处投资，且赵某、周某3等人亦系相关人员口口相传介绍参与集资，因此被告人冯爱云通过发动部分集资参与人介绍他人参与集资的行为属于“公开宣传”，且本案中除张某2系冯爱云小学同学，其他人并非司法解释中的“亲友”或“单位内部人员”，亦属社会公众。上述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爱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借款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冯爱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爱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5000元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责令被告人冯爱云继续退赔违法所得（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恒 超
人民陪审员 王 土 根
人民陪审员 施 伯 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甘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