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民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腾黛琳。
委托代理人：陈强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泽华。
委托代理人：陆慰军。
原审被告：顾小弟。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安邦公司”）与被上诉人葛泽华、原审被告顾小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嘉平民初字第1732号民事判决。浙江安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9日8时55分，顾小弟驾驶浙F×××××重型普通货车沿平湖市当湖街道南市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市路南市停车场路段左转弯时，与沿南市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段向东左转弯驶上南市路机动车道的葛泽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葛泽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葛泽华即被送往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53天，并支付2010年11月19日至29日11天的护理费770元。2010年12月6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认定，认定顾小弟驾驶机动车左转弯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行驶中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葛泽华未戴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2年11月9日，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葛泽华因车祸致左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下肢丧失功能达10%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包括住院时间）建议十个月，护理期限（包括住院时间）建议四个月、每天一人，营养期建议二个月。葛泽华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肇事车辆浙F×××××重型普通货车投保于浙江安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又查，葛泽华的户籍地为安徽省临泉县陶老乡小胡围行政村单庄3-1号。葛锡银（男，1949年6月27日出生）和孙传芳（女，1948年6月24日出生），均住安徽省临泉县陶老乡小胡围行政村单庄3号，育有葛泽勇、葛泽华二子；葛广义（男，200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陶老乡小胡围行政村单庄3-1号）为葛泽华儿子。2009年2月14日，葛泽华以平湖市当湖街道南市东村文桥里27号103室为居住地办理了临时居住证，有效期自2009年2月14日至2010年11月12日，后再延长至2011年11月11日；登记工作单位：和新玻璃厂，从事职业：生产制造加工。2012年9月12日，葛泽华以同上地址为居住地再次办理了临时居住证，有效期自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2日；从事职业：其他职业。顾小弟已支付葛泽华42852.6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因伤致残的，并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浙江安邦公司系事故车辆浙F×××××重型普通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浙江安邦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葛泽华的损失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鉴于葛泽华驾驶二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且负次要责任，顾小弟驾驶浙F×××××重型普通货车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按照肇事方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葛泽华请求顾小弟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按照70%的比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针对葛泽华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葛泽华提供的病历等，结合医疗费发票，予以认定，但应扣除伙食费，葛泽华已就此提出专门请求，伙食费不应计入医疗费内，医疗费损失核定为44425.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葛泽华请求按照住院天数，每日15元，即795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确认。（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葛泽华请求按照每日3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确认，即1800元。（4）残疾赔偿金，对于伤残等级，依据鉴定意见。葛泽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浙江安邦保险公司和顾小弟认为葛泽华的户籍性质属于农村居民，对葛泽华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葛泽华提供的临时居住证、案发地址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葛泽华离开户籍所在地，在平湖市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办理了以平湖市当湖街道南市东村文桥里27号103室为居住地的临时居住证。浙江安邦公司和顾小弟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以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核定该项损失为61942元（30971×20×0.1）。被扶养人生活费，葛泽华请求按照安徽省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共计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9914元。葛泽华请求的数额，未超出浙江省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支持；浙江安邦公司和顾小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每年不应超过495.70元，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9914元，计入伤残赔偿金内，两项合计71856元。（5）误工费，葛泽华未能提供固定收入减少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制造业在岗职工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26622元计算；误工期限，按照鉴定意见，确定误工费应为22185元（26622÷12×10）。（6）护理费，护理期限，按照鉴定意见，其中2010年11月19日至29日11天的护理费770元，浙江安邦公司和顾小弟均无异议，应据实结算；护理期限剩余部分，葛泽华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等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在岗职工私营单位年平均工资27572元计算，确定护理费为9003.83元（27572÷365×（120-11）＋770）。（7）交通费，葛泽华请求60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予以确认。（8）鉴定费1800元，予以确认，但该费用不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葛泽华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4442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71856元，误工费22185元，护理费9003.83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152465.14元。葛泽华因伤致残，精神遭受痛苦，其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3500元，葛泽华选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浙江安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葛泽华117144.83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38820.31元，由顾小弟按70%赔偿，即赔偿27174.22元。顾小弟已支付42852.60元，已超额赔偿15678.38元，此款应在浙江安邦公司的赔偿款117144.83元中相应扣除，即为101466.45元。葛泽华超出一审法院确认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安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葛泽华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1466.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葛泽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元，减半收取496元，由葛泽华负担71元，顾小弟负担425元。
上诉人浙江安邦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城镇标准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系农村户口，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虽然提供了暂时居住证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等能证明其收入在城镇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不符合居住在城镇、收入在城镇的条件，其伤残赔偿金不符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请求二审将伤残赔偿金改判为农村标准；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葛泽华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顾小弟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葛泽华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其与浙江宏建建设有限公司当湖混凝土分公司于2010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工种为水泥工。证明其是在城镇工作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经法庭询问，葛泽华陈述其工资是在工地以现金形式发放的。
上诉人浙江安邦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仅有劳动合同而无收入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
由于该合同的认定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本院认证意见将于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是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上载明了其居住地是在城镇，且已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临时居住证上注明的工作单位为和新玻璃厂，从事的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二审中被上诉人又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显示其从事的工种为水泥工，可见，此与被上诉人所述其在城镇打零工相符。考虑被上诉人离开农村老家并在城镇居住多年，不可能再从事农业劳动，合理的推断应当是在城镇打工，结合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和劳动合同，可以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至于收入证明，考虑零工收入以现金形式发放的可能，对被上诉人的相关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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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 坤
审 判 员 谭 灿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