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燕飞，女，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龙，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金飞，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颖，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新，女，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邱燕飞因与被上诉人吴燕新、屠金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10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邱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龙，被上诉人屠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颖，被上诉人吴燕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就店铺租赁权、绿芙莱代理权两项权益经协商一致达成交易合意并订立书面协议予以确认，该协议具备合同基本构成要件，无任何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违反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订立转让协议约定将房屋租赁续期到2016年10月底并与诸暨东远板材装饰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远公司）落实店铺租赁更名事宜，但因被上诉人怠于办理变更手续而屡屡拖延。而被上诉人按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承接并获得店铺经营管理权，后主动关闭了店铺。2.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就将绿芙莱在绍兴地区的交易交由被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也制作了绿芙莱绍兴总代理的宣传单页。上诉人为协助被上诉人变更绿芙莱代理商备案，多次联系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只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前往公司进行变更手续就可完成变更备案，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推诿。3.目前，被上诉人依然在以绿芙莱代理商名义经营绿芙莱产品。综上所述，上诉人完全履行了转让协议项下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怠于配合，导致协议约定的两项变更无法完成，被上诉人实际占用店铺经营，且自签订协议至今一直作为绿芙莱绍兴地区总代理对外销售，明显违约。
屠金飞辩称：一、转让协议特别约定邱燕飞对案涉店铺拥有合法转租权和绿芙莱代理权，但协议签订后邱燕飞避而不见，被上诉人只能单方面向案涉店铺出租方要求变更出租协议，但多次协商无果，出租方不承认被上诉人作为次承租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向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芙莱公司）要求变更绿芙莱品牌代理权，但被告知邱燕飞早已丧失品牌代理权，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声明。被上诉人只能关闭店铺并于2016年5月3日向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起诉后，被上诉人对邱燕飞抱有幻想，撤回起诉以协商解决本案。但邱燕飞百般抵赖，问题一再拖延，被上诉人不得不再次起诉。被上诉人在5月份起诉后就关闭店铺不再经营。2016年10月15日出租方将案涉店铺出租给案外人赵和红，并通知邱燕飞将店铺腾空并交付赵和红，现该店铺由赵和红经营至今。二、根据邱燕飞2012年12月13日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合同期满后，如承租方如不续租店铺或因其他原因撤场，承租方的所有装修归出租方所有，承租方不得拆除、破坏；出租方有权腾空店铺及处理相关物品。2016年11月8日，出租方将案涉店铺腾空并处置了里面的可移动物品，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也未处置过上述财物，对该项损失应当依据租赁协议向出租方主张。三、律师费不属于当事人必然支出的费用，如无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法院不应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且邱燕飞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请，如调解不成，应当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燕新答辩意见同屠金飞。
屠金飞、吴燕新一审向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燕飞返还转让费1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双方以邱燕飞为甲方，以屠金飞、吴燕新为乙方签订了经营权、代理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以190000元的价格将其在东远公司四楼店铺使用权及绿芙莱代理权转让给乙方等内容。此后，屠金飞、吴燕新按约将转让费192500元交付给邱燕飞（其中50000元系借款抵扣）；邱燕飞也将约定的店铺在2016年2月25日交付给屠金飞、吴燕新经营使用。
另查明，邱燕飞支付给东远公司自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租赁费为179322元及物业管理费6532元，合计185854元；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租赁费及物业管理费合计为13104元。2016年11月8日，东远公司已将上述所租店铺自行回收。双方在租赁协议中还约定，如邱燕飞擅自转租，则视为无效。
再查明，2016年4月25日，绿芙莱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载明：“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与原浙江省诸暨市邱燕飞（女士）所签诸暨市绿芙莱代理合同于2014年1月1日已到期，双方未在规定时间范围内续签2015年诸暨市代理合同，原浙江省诸暨市邱燕飞（女士）已失去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代理资格。同时再次声明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代理权未经公司许可，任何公司及个人无权私自转让其转让其代理资格。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保留对原浙江省诸暨市邱燕飞（女士）人民法院起诉的权利，望其立刻终止一切侵犯泰安绿芙莱建材有限公司品牌的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邱燕飞未经东远公司同意擅自将其所承租的店铺转租给屠金飞、吴燕新，且事后又未经其追认；同时，邱燕飞也未经绿芙莱公司许可将其代理权（且已到期）转让给屠金飞、吴燕新，事后也未得到授权方追认，故双方之间订立的经营权、代理权转让协议应确认无效。由此，邱燕飞应将其收取的转让款返还给屠金飞、吴燕新，鉴于屠金飞、吴燕新要求按190000元予以返还，该院予以照准；同时，屠金飞、吴燕新实际使用了邱燕飞所承租的店铺，期间由邱燕飞所支付的租费、物业管理费应按屠金飞、吴燕新实际使用时间予以承担，并在应返还的转让款中直接予以扣除。经该院核算，酌情确定该扣款为42938.34元。关于邱燕飞装修店铺及物品的损失，因根据邱燕飞与东远公司的约定，协议解除或终止后，装修归公司所有，如邱燕飞未按期撤出展位，公司有权腾空展位及处理有关物品。而该公司已在租期满后的2016年11月8日自行接收了店铺，故邱燕飞无权向屠金飞、吴燕新主张上述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邱燕飞返还吴燕新、屠金飞转让款147061.66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燕新、屠金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0元，减半收取计2520元，由吴燕新、屠金飞负担520元，邱燕飞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被上诉人制作的宣传单，证明被上诉人仍然在经营绿芙莱品牌。证据2.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包含两段录音录像资料，其中第一个录像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经营绿芙莱产品，第二个录音证明绿芙莱公司一直要求双方去变更代理权，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代理权没有变更。
被上诉人屠金飞经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得出被上诉人经营绿芙莱品牌的事实，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对录像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显示录像时间、地点，内容也不完整，且系偷拍，来源不合法，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录像中没有任何镜头显示绿芙莱品牌的标识；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拨打人、接听人、接听电话号码、通话时间等信息，内容不完整，对所谓绿芙莱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无法辨识，且系偷拍，来源不合法，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录音中没有与绿芙莱品牌代理权有关的内容。
被上诉人吴燕新质证意见同屠金飞。
本院经认证认为：证据1，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证据2，录像部分，被上诉人目前是否经营绿芙莱品牌，与本案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上诉人是否适当的向被上诉人转让绿芙莱品牌代理权，故对其不予认定；录音部分，没有证据显示通话人系绿芙莱公司工作人员，且即使对方系绿芙莱公司工作人员，通话内容也不足以直接证明系被上诉人拒绝配合导致未能完成变更。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是否按照转让协议适当地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店铺及绿芙莱的代理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店铺租赁权、代理权转让虽不属于买卖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据此本院认为不能以上诉人无权处分为由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其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转让协议，上诉人保证被上诉人得到店铺承租权及绿芙莱品牌代理权，这构成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对该义务的履行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在上诉人与东远公司租期届满后，被上诉人未能继续承租店铺；而根据绿芙莱公司出具的声明可知，绿芙莱公司授予上诉人的代理权在2014年1月1日就已到期，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上诉人根本不具有代理权，显然也未能按约向被上诉人转让绿芙莱品牌代理权。上诉人主张自己可以完成代理权的转让，系被上诉人拒绝配合造成变更手续未完成，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协议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方未能得到该店铺合法的承租权及代理权，则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有权据此要求返还相应的转让款。
对装修损失、律师费损失，被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一审判决对协议效力的认定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41元，由上诉人邱燕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斌
代理审判员 茹赵鑫
代理审判员 薛 敏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