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3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路*号院*号楼卡特彼勒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马克?曼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敏儿，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长，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升,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
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卡特彼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仕长、杨东升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特彼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为以下判项：(1)张仕长赔偿卡特彼勒公司损失即全部未付租金和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733720.75元及其利息(损失暂计至2015年6月8日；利息自2015年6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张仕长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14700元；（3）杨东升对上述张仕长向卡特彼勒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张仕长、杨东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卡特彼勒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张张仕长、杨东升赔偿损失，依法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张仕长、杨东升赔偿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合同到期未付租金和违约金部分，不支持卡特彼勒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理算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卡特彼勒公司向张仕长、杨东升主张违约造成的损失符合《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仅支持到期未付租金及违约金没有依据。卡特彼勒公司与张仕长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18.3条约定，对于张仕长偿还的任何款项以及出租人行使债权、担保权利、销售或再租赁设备所得的任何款项，应视情况按下列顺序清偿出租人的债权：(i)出租人因执行或行使本协议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ii)支付出租人为销售或再租赁而收回、持有、维护和销售或再租赁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发生的任何税款、费用、成本和合理法律费用(如有)；(iii)承租人欠付的手续费及其他费用：(iv)损失赔偿额；(v)违约金：(vi)到期未付租金：(vii)未到期租金：(viii)承租人任何其他协议项下的欠款。出租人可以对上述顺序进行调整：如有不足，承租人应当立即支付出租人任何不足部分；如在清偿所有应付款项后仍有剩余余额，承租人可以要求返还。根据上述约定，张仕长、杨东升没有按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后，卡特彼勒公司可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约定要求张仕长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其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而18.3条的约定是对18.1条约定的进一步补充，是对处置设备后如仍不能弥补损失的一项特殊的约定，与18.1条约定是相互补充，互不矛盾。在卡特彼勒公司在处置设备后，经过理算，卡特彼勒公司发现设备处置价格+己到期租金+违约金+其他应付款总和不能偿还上述18．3条约定的所列举的所有款项，因此，卡特彼勒公司按照18．3条“如有不足，承租人应当立即支付出租人任何不足部分”的约定要求张仕长赔偿不足部分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简单认为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第18.1条约定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张仕长支付租赁协议解除后的租金于法无据，这是错误理解了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三、一审法院不认定卡特彼勒公司处置设备价值错误。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下称信昌公司)是2016年6月5日成立的一家专门经营工程器械的公司，经营范围为：机械配件批发：机械设备租赁：机械技术咨询、交流服务：农业机械批发：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农业机械租赁：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卡特彼勒公司委托信昌公司处理设备残值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市场价值，卡特彼勒公司提供了设备的处置《销售合同》以及处置发票已经足够证明处置的价格符合市场价格，是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在张仕长、杨东升没有应诉的情况，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材料情况下，认为该出售价格缺乏事实依据错误。四、一审法院不认定卡特彼勒公司律师费用错误。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第18条的约定，“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被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拍卖／变卖／评估等费用、调查取证费以及差旅费用等)”，出租人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发票，二审补交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发生了法律费用，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执行人承担，一审法院不认定卡特彼勒公司律师费错误。
被上诉人张仕长、杨东升未到庭、无答辩。
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张仕长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所有未付租金以及产生的违约金、律师费总额为1613720.75元减去涉案租赁物售出的价格为880000元）733720.75元及其利息（以每期逾期租金及逾期天数为基数，自2015年6月8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张仕长赔偿卡特彼勒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14700元；3、杨东升对张仕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日，卡特彼勒公司（出租人）与张仕长（承租人）、杨东升（担保人）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卡特彼勒公司依据张仕长的选择购买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供应的设备，设备型号为329D（序列号BYS02408）；张仕长不得转租设备；租赁期限即张仕长根据本协议租赁和使用设备的期限；租赁期限始于起租日（即设备交付日），并应在张仕长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支付完毕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终止；如本协议提前解除，则租赁期限应于提前解除时终止；除双方另有约定，设备交付日为交付附件中规定的接收日期；首付款167309.6元，每期租金47928.47元，租赁期36期，基本租金支为月付，张仕长于起租日后的每一月的相应同一日（“付款日”）之前支付；张仕长应就到期应付未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每月（以30天计算）2％计算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可从张仕长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张仕长确认卡特彼勒公司是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除本协议规定的租赁利益外，张仕长对设备不享有任何其他利益；张仕长在租赁期限内根据本协议规定享有设备的占有和使用权；杨东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张仕长在本协议项下应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的一切款项，包括租金、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设备选择价格（如有）、卡特彼勒公司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及于本协议有关的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以及所有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生效日至经不时变更、修改或补充的本协议项下所有支付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张仕长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重大违约事件，卡特彼勒公司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1）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2）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张仕长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有权向张仕长追索卡特彼勒公司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卡特彼勒公司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等）等；根据本协议收回或返还的设备，卡特彼勒公司可自行选择销售、再租赁或以法律允许的任何其他方式予以处置；张仕长同意并确认卡特彼勒公司有权确认设备的销售或再租赁的方式及价格；卡特彼勒公司对于张仕长偿还的任何款项以及卡特彼勒公司行使债权、担保权利、销售或再租赁设备及在保险合同项下所得的任何款项，应视情况按下列顺序清偿卡特彼勒公司的债权：1、卡特彼勒公司因执行或行使本协议项下卡特彼勒公司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2、支付卡特彼勒公司为销售或再租赁而收回、持有、维护和销售或再租赁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卡特彼勒公司发生的任何税款、费用、成本和合理法律费用（如有）；3、张仕长欠付的手续费以及其他费用；4、损失赔偿额；5、违约金；6、到期未付租金；7、未到期租金；8、张仕长任何其他协议项下欠款，卡特彼勒公司可对上述顺序进行调整；在不影响卡特彼勒公司在本协议条款下其他权利的情况下，租赁期限届满，如果张仕长在本协议或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的其他协议项下存在违约事件，则张仕长无权选择购买设备，卡特彼勒公司有权按照前述规定进行追索；本协议条款下任何争议解决方式中的胜诉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其律师费和争议解决费用等。
同日，卡特彼勒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签订《购买合同》，由卡特彼勒公司向佛山市顺德区信昌机器工程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设备，设备型号为329D（序列号BYS02408）。同日，张仕长在《交付附件》签字确认收到该设备。
一审庭审中，卡特彼勒公司提供《设备保管通知单》，称其已于2014年10月16日将案涉租赁物收回。
2015年1月16日，卡特彼勒公司与案外人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案涉租赁物的销售价格为880000元。2015年5月5日，卡特彼勒公司向该司开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发票金额为880000元；卡特彼勒公司未提供案涉租赁物出售的收款凭证。
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损失计算表》显示：1、张仕长自2013年12月1日起未支付租金；2、张仕长自2013年6月1日起逾期支付租金并开始产生相应违约金，截至2015年6月8日，违约金共计148257.08元。
一审庭审中，卡特彼勒公司称其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构成如下：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16日的已到期未付租金共计527213.17元+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的违约金共计148257.08元+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6年5月1日的未到期租金共计910640.93元+法律费用共计27599.57元-案涉租赁物售出价格880000元。
另，卡特彼勒公司提供与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及律师费《发票》（发票金额为14700元），拟证明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4700元；卡特彼勒公司未提供律师费转账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卡特彼勒公司与张仕长、杨东升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卡特彼勒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将租赁物交付张仕长，张仕长持续逾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张仕长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构成重大违约事件，卡特彼勒公司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1）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已到期租金、未到期租金、违约金、设备的选择价格（如有）及其他应付款项；（2）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张仕长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卡特彼勒公司已于2014年10月16日收回案涉租赁物，即是依约选择“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张仕长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这一救济方式。根据卡特彼勒公司提供的《损失计算表》显示：一、张仕长自2013年12月1日起未支付租金，截至2014年10月，张仕长已到期未付租金共计527213.17元（47928.47元/月×11个月）；二、截至2015年6月8日，张仕长拖欠卡特彼勒公司到期未付租金的违约金共计148257.08元。张仕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对《损失计算表》中的上述内容予以确认。本案中，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月息2％，一审法院综合张仕长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违约程度及当前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水平，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照准。现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张仕长向其支付截至2014年10月的租金527213.17元及其违约金（截至2015年6月8日，违约金148257.08元；自2015年6月9日起，违约金以租金527213.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承前所述，卡特彼勒公司收回租赁物后，案涉融资租赁协议已解除，故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张仕长支付租赁协议解除后的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关于卡特彼勒公司超出该部分的损失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杨东升作为保证人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自愿为张仕长在案涉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卡特彼勒公司要求杨东升对张仕长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杨东升承责后，有权向张仕长追偿。
关于案涉租赁物出售价格880000元的问题。因卡特彼勒公司仅提供《销售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外人森达美信昌机器工程（广东）有限公司广州第一分公司未到庭予以确认，卡特彼勒公司亦未提供案涉租赁物出售的实际收款凭证，现卡特彼勒公司称案涉租赁物出售价格为8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支持卡特彼勒公司关于违约金（月息2%的标准）的主张，已足以弥补卡特彼勒公司的损失，卡特彼勒公司再要求给付利息无疑加重了张仕长的违约责任，故卡特彼勒公司的该项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律师费。因《发票》本身仅是付款的记账凭证，只是作为买受人付款的依据，它本身并不是付款凭证，《发票》开具只表示买卖双方商品成交，而不能证明买受人已经付清所有款项。现卡特彼勒公司仅凭《法律服务委托订单》、《发票》要求张仕长支付律师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张仕长、杨东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仕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27213.17元及违约金（截至2015年6月8日，违约金148257.08元；自2015年6月9日起，违约金以租金527213.1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东升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张仕长追偿。三、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0元、公告费500元，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30元，张仕长、杨东升负担10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融资租赁协议》第18.3条约定卡特彼勒公司可对清偿顺序进行调整，如有不足，张仕长应当立即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的任何不足部分，如在清偿所有应付款项后仍有剩余金额，承租人可以要求返还。卡特彼勒公司提交《损失赔偿金理算表》主张：一、全部未付租金1、已到期未付租金（截止至2014年10月1日）527213.17元；2、未到期租金910640.93元。二、其他费用1、已到期未付违约金（截至2015年6月8日）148257.08元；2、选择价格10元；3、法律费用公告费500元、诉讼费3560元、律师发函费490元、律师费19600元。卡特彼勒公司曾于2014年7月23日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张仕长、杨东升，后于2014年12月26日撤回起诉，该诉讼产生公告费500元、诉讼费3500元、律师诉讼代理费19600元。卡特彼勒公司为证明产生律师发函费490元、本案律师代理费14700元提交了法律服务订单、2014年3月10日律师函、发票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卡特彼勒公司诉请的损失赔偿金数额如何确定以及卡特彼勒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仕长支付本案律师费。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仕长持续逾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卡特彼勒公司有权收回设备、解除协议、处分设备并向张仕长追索已到期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对于张仕长偿还的任何款项以及卡特彼勒公司行使债权、担保权利、销售或再租赁设备及在保险合同项下所得的任何款项，应视情况按下列顺序清偿卡特彼勒公司的债权：1、卡特彼勒公司因执行或行使本协议项下卡特彼勒公司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2、支付卡特彼勒公司为销售或再租赁而收回、持有、维护和销售或再租赁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卡特彼勒公司发生的任何税款、费用、成本和合理法律费用（如有）；3、张仕长欠付的手续费以及其他费用；4、损失赔偿额；5、违约金；6、到期未付租金；7、未到期租金；8、张仕长任何其他协议项下欠款。如有不足，张仕长应当立即支付卡特彼勒公司的任何不足部分”，现卡特彼勒公司要求张仕长赔偿全部未付租金和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符合上述合同约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的相关规定，可以支持。卡特彼勒公司主张已到期未付租金（截止至2014年10月1日）527213.17元、未到期租金910640.93元、已到期未付违约金（截至2015年6月8日）148257.08元，有合同依据，张仕长一、二审均未就此提出抗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选择价格并不在《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清偿顺序之列，本院不予支持。卡特彼勒公司主张的另案公告费、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因该案由卡特彼勒公司自行撤诉，产生的诉讼费用并不属于《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卡特彼勒公司行使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卡特彼勒公司为证明律师发函费490元提交了法律服务订单、律师函、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述费用实际产生，该费用属于《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卡特彼勒公司行使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为证明收回租赁物价值为880000元，卡特彼勒公司提交了设备处置的《销售合同》及发票，租赁物购买方具备设备经营资质，设备处置价格基本符合市场规律，张仕长、杨东升一、二审均未就此提出异议，对该价值，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截止2015年6月8日，卡特彼勒公司可以请求的损失赔偿数额为706601.18元（527213.17元+910640.93元+148257.08元+490元-880000元）。对于上述损失赔偿金，卡特彼勒公司诉请自2015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卡特彼勒公司为本案律师代理费14700元提交了法律服务订单、发票等证据，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有律师代理出庭，可以证实上述费用实际产生，该费用属于《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卡特彼勒公司行使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卡特彼勒公司诉请张仕长支付本案律师费14700元，有合同以及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
杨东升作为保证人与卡特彼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自愿为张仕长在案涉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杨东升一、二审均未就其保证责任提出异议，上述损失赔偿金及律师费均属杨东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之内，杨东升承责后，有权向张仕长追偿。
综上所述，卡特彼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6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仕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706601.18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9日起，以706601.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3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东升对本判决确定的张仕长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金、利息、律师费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张仕长追偿；
四、张仕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4700元；
五、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0元、公告费500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35元，张仕长、杨东升负担11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66元，张仕长、杨东升负担4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晓峰
审判员 林 萍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肖 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