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再上终字第00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博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江汉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石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宏喜，男，汉族，1961年9月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俊，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奔雪龙实业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辉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浦汉清，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松滋丰缘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湖北省松滋奔雪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王家桥镇麻水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辉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治邦，荆州市沙市区崇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荆州市博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博大公司）与被上诉人荆州奔雪龙实业公司（简称荆奔公司）、湖北松滋丰缘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丰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松滋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0）松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松滋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鄂松滋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后该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鄂松滋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博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宏喜、张俊，被上诉人荆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浦汉清，丰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治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滋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4年3月至1997年8月期间，被告荆奔公司向中国银行松滋支行借款50.9万元。1999年7月，被告荆奔公司以其座落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101号182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2003年12月31日，中国银行松滋支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简称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2010年5月19日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武汉睿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睿欣公司）；2010年7月22日睿欣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博大公司。2009年6月28日，被告荆奔公司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被告湖北松滋奔雪龙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松奔公司）名下。因被告未偿付借款本息，原告博大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荆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9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拍卖松奔公司名下的抵押土地使用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1年3月28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由被告荆奔公司、松奔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前给付原告博大公司借款及利息5306850元；2、原告博大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院经审查后对以上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并制作了（2010）松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双方在执行过程中于2012年4月1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被执行人荆奔公司、松奔公司将位于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101号面积1582.9㎡的工业出让土地使用权（作价416302元）、地上九间两层面积649.8㎡的房屋（作价779760元）共作价1196062元抵偿给博大公司。该院据此作出（2011）松执字第66号民事裁定，将以上财产过户登记至博大公司名下。
再审时原审被告荆奔公司认为，原调解书关于利息的计算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自愿原则，应予撤销。松奔公司在2010年7月6日已更名为丰缘公司，在原审原告2010年7月26日起诉时松奔公司已经不存在，诉讼及调解时的主体错误。原告博大公司受让的债权明细中只有借款本金，没有利息。原告提交的借据上的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1997年12月25日，至2005年债权转让公告催收时已过诉讼时效。睿欣公司是一般企业法人，在向原告转让债权时，不适用公告催收通知的有关规定，其发出的转让及催收公告不能起到通知债务人的作用，因此该次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原审原告博大公司认为，原调解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在执行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因此，在和解执结后法院启动再审没有法律依据，对原审调解书应予维持。
松滋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4年，中国银行荆州市分行与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债务人荆奔公司享有的7笔债权（实际为6笔）转让给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主债权截止2003年12月31日共计本金509000元、利息224066.08元。2005年3月2日，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5年6月8日，荆奔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而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7年2月14日、2009年2月7日，受让人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相继在《湖北日报》、《长江商报》上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2009年6月24日，原审被告荆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辉武与陈华伟共同出资设立了“湖北省松滋奔雪龙商贸有限公司”，由陈辉武担任新设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6月28日，松奔公司以其是荆奔公司改制而来为由，申请土管部门将原属荆奔公司的前述抵押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松奔公司名下。陈辉武于2009年7月28日在该申请上批注：“该宗地位于新江口镇乐乡大道，现因公司改制，申请更名，如有债权债务或土地权属争议，引起一系列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法人代表）负责，与国土部门无关。”后松滋市国土资源局将属于荆奔公司的松国用（1996）字第210029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并于2009年8月7日核发松国用（2009）第269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该宗地登记为松奔公司，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2009年12月13日。此后，松奔公司于2010年7月6日更名为“湖北松滋丰缘科技有限公司”，陈辉武仍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19日，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与睿欣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荆奔公司等六名债务人的债权资产转让给睿欣公司，其中债务人荆奔公司截止基准日（2009年12月20日）的账面本金509000元、利息224066.08元。2010年7月22日，双方在《湖北日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0年7月22日，受让人睿欣公司与原审原告博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对荆奔公司等三名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博大公司，其中债务人荆奔公司的账面借款本金余额509000元，但未明确利息余额，只在债权明细表上载明了“所欠利息按人民银行利率管理条例计算”。2010年7月26日，双方在《荆州晚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要求债务人荆奔公司向博大公司及时清偿借款本金509000元及利息。2010年10月26日，原审原告博大公司以荆奔公司、松奔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荆奔公司偿付借款本息，并拍卖松奔公司名下的抵押土地使用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庭审辩论过程中，原审原告博大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松奔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011年3月28日，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达成了由被告荆奔公司、松奔公司在2011年4月20日前给付原告博大公司借款本息5306850元的调解协议。经审查确认后于当日作出（2010）松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调解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4月18日，申请执行人博大公司与被执行人荆奔公司、松奔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以工业出让土地使用权及九间两层房屋作价1196062元抵偿部分债务的执行和解协议。该院据此作出（2011）松执字第66号民事裁定，将抵债财产过户登记至博大公司名下。再审过程中，依法将原审被告松奔公司变更为更名后的丰缘公司。
同时查明：1、原审被告荆奔公司登记的企业经济性质为国有经济，2005年6月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歇业至今，其间既未进行改制，也未组织清算。2、本案中设定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期限于2009年12月13日届满，原审被告荆奔公司、松奔公司此前未申请续期，国土管理部门此后也未收回。至双方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前，该宗地一直为松奔公司即丰缘公司占有使用；3、原审原告博大公司2010年10月26日起诉时，松奔公司就已更名为丰缘公司，但其法定代表人陈辉武不仅未提已更名的事实，而且还以松奔公司的名义参与诉讼和执行，直至调解结案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4、在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的审查过程中，未发现原审办案人员有与当事人一方串通损害另一方当事人利益的行为，原审被告荆奔公司、丰缘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此说法。
松滋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原审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原审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主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等五个方面的问题。
一、关于原审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具体撤销理由是：首先，原审缺乏“事实清楚”这一调解基础。从本案原审调解笔录及调解书中反映的事实来看，只明确了荆奔公司的借款本金余额、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变更及数次转让的简要过程，对受让债权的利息余额及孳息截止日期、荆奔公司企业性质、松奔公司名称变更等情况未予查明，缺乏事实清楚的调解基础，直接影响到了调解协议内容合法性的审查。其次，原审调解确定利息余额的计息日期与事实相悖。据原审原告博大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明细表，其利息余额均是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并且计算了逾期罚息。但原审原告博大公司的前手睿欣公司2010年5月19日受让的借款本金为509000元、利息佘额为224066.08元，这就表明债务人荆奔公司在基准日之前的应付利息数额已经确定，而原审调解从借款之日重新计算利息余额明显与之相悖。在此情形下，即使债务人自愿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也应在原审调解时对基准日之前利息已经确定的事实予以释明，便于当事人明确法律后果并自主作出明示选择，以防止当事人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他人利益。第三，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虽是自愿达成，但违反了法律规定，且有损国家利益。本案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在案件处理中须维护国有资产安全，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审被告荆奔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国有经济，双方在原审中虽是自愿达成了偿还借款本息5306850元的调解协议，但协议中利息余额4797850元是从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2010年9月30日止，违反了以上法律规定，人为扩大并成倍加重了利息负担，致使荆奔公司承受了不当的高额偿付，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此调解协议内容，人民法院应不予确认。原审中已错误确认的，现应依法予以撤销。
（二）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睿欣公司与博大公司虽然在债权转让合同中没有明确债权利息余额，但其在债权明细表上注明了所欠利息如何计算的字样，证明其有同时转让债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原审原告博大公司受让的利息余额为睿欣公司之前受让的利息余额224066.08元。原审原告博大公司向国有企业债务人荆奔公司再行主张受让日之后新发生的利息，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原审被告荆奔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只是剥夺了其生产经营资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相关精神，至被注销登记前，其企业法人资格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已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并应对所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企业的所有财产是其进行经营活动和对外偿还所有债务的物质基础和一般担保，任何人不得随意转移。原审被告丰缘公司（松奔公司）虽不是荆奔公司改制而成，但其以虚构的改制事实无偿接收了荆奔公司已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且没有代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致使荆奔公司丧失了偿债能力，其行为显属逃避债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审被告丰缘公司应在无偿接收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范围内对荆奔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关于主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被告荆奔公司、丰缘公司在原审答辩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原审质证时所发表的质证意见，并非主张受让债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而是对睿欣公司是否有权发出公告及公告效力所提出的异议。因此，原审二被告在再审期间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抗辩，不予支持。
（五）关于债权转让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的问题。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是为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被转让的事实，以明确应为清偿的对象，避免错误清偿而遭受损失。在本案中，睿欣公司作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虽然不能适用相关规定以公告形式对债务人进行通知，但在本案原审期间，向原审二被告展示的债权转让合同及公告内容，使债务人荆奔公司知晓了债权转让事实及应为清偿的对象，起到了与债权转让通知相同的作用。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通知的方式未作明确规定，债务人荆奔公司在通过公告、原审诉讼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及应为清偿对象的情形下，再审期间提出债权转让未通知对其不产生效力的抗辩，不予支持，债务人荆奔公司依法应对受让人博大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缺乏“事实清楚”的调解基础，调解协议内容中人为扩大并成倍加重了国有企业债务人的利息负担，违反了法律规定，有损国家利益，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原告博大公司要求原审被告荆奔公司清偿受让债权本息，应予支持，但清偿范围限于其受让的债权本金人民币509000元、利息人民币224066.08元，合计733066.08元。原审原告博大公司要求原审被告丰缘公司对此笔债权本金承担清偿责任，亦予支持，但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应为在接收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土地使用权是有一定期限的用益物权，设定之上的抵押权应受这一期限限制。本案中设定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期限已于2009年12月13日届满，原审被告荆奔公司、丰缘公司（松奔公司）未申请续期，其对该宗土地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丧失，设定在该宗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权自然随之消灭，故原审原告博大公司主张拍卖该宗土地以实现抵押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松滋市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4）鄂松滋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0）松民初字第124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荆奔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博大公司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5090OO元、利息人民币224066.08元，合计733066.08元，原审被告丰缘公司在其接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博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89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948元，由原审原告博大公司负担33948元，原审被告荆奔公司、丰缘公司负担20000元。
博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为荆奔公司是国有企业，调解协议内容损害国家利益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荆奔公司虽然登记为国有企业，但其实质是自负盈亏、缴纳管理费的挂靠在国有单位名下的非国有企业；2、荆奔公司所欠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清楚，调解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调解协议内容并不违法；3、虽然原调解书约定还款本息5306850元，但本案在执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执行和解，上诉人只接受了丰缘公司价值77万余元的建筑物，调解书确定的执行余款及利息已自愿放弃。另外，执行的资产属丰缘公司，并不属于荆奔公司，不损害国有企业利益；4、再审判决对原审已执行终结的调解书撤销，可能激化社会矛盾。执行的土地及建筑物上诉人已卖给案外第三人，第三人对房屋进行了改建，并已在银行进行了抵押，不可能再执行回转。请求：1、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4）鄂松滋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调解书；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荆奔公司答辩称，1、原调解书事实不清，未查清在上诉人起诉时松奔公司即已更名为丰缘公司，且关于债权的利息计算标准、时间均不合法；2、原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荆奔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明了其为国有企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丰缘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松滋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规定：“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纪要》的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债权基准日利息为224066.08元，但原调解书约定支付利息4797850元，计算了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违反了以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原调解书对借款利息这一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故一审法院再审对原调解书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博大公司的第三、四项上诉理由属于执行中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4）鄂松滋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1元由荆州市博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祖发
审判员 廖崇霞
审判员 王广逵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