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平基，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贵，江西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保发，男，194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平基因与被上诉人周保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平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贵，被上诉人周保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平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平基减少返还231211元投资款本金，即判决胡平基在双方合作投资回款中优先归还周保发投资款本金6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保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事实证明双方之间已经终止了合伙关系。1、胡平基已经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周保发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确定。2、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签订有书面的《合作合同书》，不可能依据胡平基向周保发支付款项的这一行为，就终止或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3、胡平基同意向周保发返还100万元投资款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在合作工程的回款（即石城县宝福寺佛教大楼租金收入）中优先支付周保发的款项，这也是在原《合作合同书》的框架内予以支付，更未同意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二、即使是本案合伙合作关系已经终止，也没有理由判决胡平基应当承担利息（或称利息损失）。1、从法庭的举证可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平基应当向周保发承担利息。2、若胡平基退款的行为能够认定为终止或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则终止或解除后的退款及是否应承担利息都应当有双方的合意，但胡平基同意的是在合作工程的回款（租金）中优先支付周保发的款项，从来没有认可应当承担利息。3、若一审判决可依据双方之间的行为终止已经书面合同形成的合伙关系，那么胡平基在庭审时一再陈述支付的是本金这个行为，一审法院也应当认定。三、一审判决的不当之处。1、由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存在亏损，周保发提出返还投资款，胡平基出于无奈，同意在合作工程的回款中优先支付周保发的款项，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据胡平基向周保发支付5万元款项的行为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而就算是从第一次支付款项时认定胡平基应当全额返还100万元投资款，但没有任何证据认定胡平基应当承担利息。归还本金与承担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明显是曲解胡平基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在判决主文内并未判决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而是迳直判决胡平基归还投资款，胡平基有理由认为《合作合同书》仍然有效，双方还应当履行。3、胡平基一再陈述其支付的款项是本金，一审判决胡平基支付的款项是先还息再还本缺少事实依据。4、周保发提出了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仅支持其83万余元及其利息，而一审法院的全部诉讼费由胡平基承担，违背诉讼费承担的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判决胡平基承担231211元利息，而周保发起诉4.7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胡平基承担自2015年9月27日起的利息，而周保发仅主张自2016年6月20日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此种做法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
被上诉人周保发辩称：一、双方的合作合同书不符合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起诉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起诉的本金及利息是按照先息后本扣除胡平基已经支付的款项得出的金额，并非胡平基所说的周保发仅主张4.7万元的利息。二、如果按照合伙来处理本案，胡平基应当支付给周保发的款项远远大于周保发一审主张的金额。三、胡平基并没有优先将工程回款支付给周保发，如果按照其所称的优先支付那么早就支付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保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胡平基向周保发支付本金100万元、利息4.7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胡平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9日，周保发、胡平基双方就江西省石城县宝福寺工程项目合作建设事宜订立合作合同书，约定：1、该工程项目由周保发、胡平基分别投资三分之一、三分之二；2、工程项目建筑施工一切事宜均由胡平基负责，周保发不承担任何义务及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3、周保发在本工程项目投资中的收益，由胡平基确保按工程总造价的15%付给周保发，同时周保发按工程总造价的三分之一分红；4、胡平基应将工程进度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及时书面告知周保发，并按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按投资比例支付给周保发；5、如一方违约，按工程总造价的5%进行处罚；6、胡平基与江西省石城县宝福寺签订的《江西省石城县宝福寺建筑工程协议》为本合同附件；7、如出现特殊原因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周保发向胡平基转账支付了100万元投资款，胡平基出具了收款收条。作为合作合同书附件的《江西省石城县宝福寺建筑工程协议》，由胡平基于2008年3月4日以江西省临川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后改名为江西中云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西省石城县宝福寺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宝福寺所有工程项目承包给江西省临川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履约保证金为260万元，所有工程款预计为6000万元，所有工程项目730天完成。工程完工后，发包方石城县宝福寺未能向胡平基支付工程款（决算工程款为330万元），故胡平基于2011年11月诉至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3日胡平基与石城县宝福寺达成调解，石城县宝福寺以租金形式每年抵偿所欠胡平基工程款。庭审中，胡平基承认周保发于2010年要求其退回投资款，胡平基同意后于2010年11月2日退还周保发第一笔50000元，于2012年7月21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于2013年8月20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于2013年9月17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于2014年6月2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于2014年9月5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于2015年6月20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于2015年9月26日退还周保发50000元，以上共计退款40万元。另胡平基于2011年1月28日向周保发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周保发举证胡平基于2008年4月1日向周保发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笔还款系偿还10万元的借款。胡平基对欠周保发投资款本金60万元无异议，认为所归还40万元系退还本金，不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周保发、胡平基双方2008年3月9日订立合作合同书合作建设江西省石城县宝福寺工程项目，双方应确定为合伙关系，周保发主张双方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不予支持。2010年工程完工后，周保发未要求胡平基依据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而是要求胡平基退还周保发投资款，胡平基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周保发全部投资款，并于2010年11月2日退还周保发第一笔50000元，应视为双方达成事实上的退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终止，胡平基有义务向周保发退还全部投资款。周保发主张胡平基自2008年3月9日(即胡平基收到周保发投资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但周保发请求胡平基承担退伙之日（即2010年11月2日）起至胡平基退清周保发所有款项之前的利息损失（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表示统一以年利率5%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经核算，胡平基分期归还周保发的40万元，在支付周保发相应的利息损失后，截止至2015年9月26日胡平基退还周保发最后一笔50000元，胡平基仍欠周保发投资款本金8312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胡平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保发归还剩余投资款本金831211元并承担周保发自2015年9月27日起的利息损失（以本金8312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款项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胡平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合伙关系是否已经终止；二、胡平基是否应向周保发支付相应利息。本院逐项阐述如下：焦点一、本案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就终止合同事宜进行约定，但根据周保发在一审庭审中作出“是在2010年原告要求我退款，第一笔是退还了原告5万元，陆续退还了原告50万元”等内容的陈述，再结合胡平基陆续多次向周保发返还款项的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已达成终止合伙的合意，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焦点二、关于是否应返还投资款利息的问题，诉讼中，胡平基认可其同意返还投资款，但就返还的期限及是否需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意见不一，因双方并未就终止合伙的具体细节签订书面协议，本院仅就现有证据及已实际履行的情况进行判断。经查，周保发一审诉请的利息系从胡平基收到投资款之日（2008年3月9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胡平基第一次还款时间（2010年11月2日）即可确认为双方终止合伙的时间，双方关于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确定，一审判决支持从该日起算利息，于法不悖，处理正确。关于利息利率的问题，周保发诉状中主张的是按年利率5.6%计算，一审诉讼中又变更为按年利率5%计算，该利率并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已还本息得出尚欠本金，并无不当。综上，胡平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周保发负担2986元，由胡平基负担1123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周保发负担1001元，由胡平基负担3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艳凤
审判员 黄燕萍
审判员 张美燕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