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
负责人邹夏林。
委托代理人李景、李伟光，广东正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
法定代理人陈秀坪，女。
委托代理人骆福平，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琳，女。
委托代理人游海，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5）河城法民一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30日14时20分，被告李俊琳无证驾驶河源41695超标电动自行车行驶至华达街市二小门口路段时，与行人原告刘某某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俊琳驾驶肇事车辆送原告到长安医院治疗，移动了现场，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认定被告李俊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在长安医院住院6天，随后转至河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86天，花费医疗费20992.96元。肇事电动自行车在被告中财保河源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仍处于保险期限内。经交警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的损伤构成拾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俊琳赔偿了27809.43元给原告。
原告刘某某在属农业家庭户口，在河源市第二小学上学，现居住在河源市源城区长安东苑63号（三楼）。原告母亲陈秀坪在华瑞服装有限公司工作，其在2014年4月-9月的平均工资为2742.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陈秀坪护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俊琳无证驾驶河源41695超标电动自行车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李俊琳未保护现场，未及时报案。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认定被告李俊琳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虽属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河源市源城区长安东苑63号（三楼），且在河源市第二小学上学，其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和《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因此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有：1、医疗费，原告主张20982.9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2742.5元／月÷30天×92天=8410.3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2天=9200元；4、鉴定费：1800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6、营养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7、残疾赔偿金：32598.7元∕年×20年×10%=65197.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8项共计112390.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财保河源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护理费8410.33元、残疾赔偿金65197.4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1407.73元，被告中财保河源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81407.73元=91407.73元。原告的剩余损失为112390.69元－91407.73元=20982.96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该损失应由被告李俊琳承担。由于被告李俊琳已赔偿了27809.43元，已多支付了6826.47元，多支付的款项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扣减，被告李俊琳已支付的款项可迳行向被告中财保河源分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某某因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84581.26元（91407.73元-6826.4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因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李俊琳（被上诉人）无证驾驶，上诉人无须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此次交通事故中，侵权人李俊琳系无证驾驶河源14695摩托车，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割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对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入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问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李俊琳系无证驾驶，上诉人系无须承担保险责任的。被上诉人应当向侵权人李俊琳进行主张赔偿。第二，对于无证驾驶的，原本上诉人只有垫付义务，即使法院坚持认为上诉人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那么一审判决也应该确认上诉人有再向侵权人追偿权利，并同时合并审理。但一审判决书却确认车主支付的27809.43元还可以向上诉人保险公司追偿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虚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曰起计算。”因此，即使法院坚持认为上诉人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那么一审判决也应该确认上诉人有再向侵权人追偿权利，并同时合并审理。但一审判决书却确认车主支付的27809.43元还可以向上诉人保险公司追偿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刘某某是河源市东源县船塘镇车头村人，属于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提到：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应当同时提交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证据，二者不能或缺。而被上诉人系学生，其根本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条件。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04）34号）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诉称其母亲陈秀坪自2011年至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华瑞服装有限公司工作，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个人所得税证明、同事证言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单位证明也是属于证人证言的一种，现被上诉人未让用人单位出庭证明情况下很难证实其提供的工作和住宿证明的真实性。祓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没有提供出租方的身份信息，也没有租赁房屋的房产复印件加以证实其租赁事实的真实性。因此，被上诉人诉称其母亲陈秀坪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在城镇工作和居住缺乏事实依据。另外需要强调的是，对于农村户口的居民，只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计算赔偿数额时才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城镇读书并不属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充分条件。第四、根据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的规定，上诉人无须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六条，《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规定，上诉人对鉴定费及诉讼费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项目中存在严重不合理的地方，一审判决书适用的依据及标准错误。请求：一、撤销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城法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某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赔偿答辩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经济损失，依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入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入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入主张迫偿权的，人民泫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此司法解释，本案一审被告朱俊琳未取得驾驶资格，答辩人作为受伤者，请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赔偿，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此规定，只有在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才能予以免责。二、一审法院计算答辩人刘某某伤残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2598.7元／年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答辩人的户籍虽属农业户口，但答辩人刘某某自2013年9月份起一直在河源市第二小学就读，为此提供了河源市第二小学出具的在读《证明》予以证实目前就读于二年级，并由社区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证实与其母亲陈秀平一起长期居住，其连续在在城市学习生活已有两年时间，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发生在城市，与一般城镇居民的消费水平大致相同。其母亲长期一起也答辩人刘某某一起居住于城区，其母亲在城区一直有稳定的工作，母女的生活来源与日常消费均在城镇，故答辩人刘某某的伤残赔偿金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符合规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俊琳答辩称，助力车上牌及办理保险均未要求出示驾驶证，只需爱提供行驶证就可以办理保险。国家没有明文规定驾驶助力车需要驾驶证。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被上诉人刘某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2、上诉人的强制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可以追偿。
关于被上诉人刘某某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适用问题。被上诉人刘某某自2013年起一直随其母亲居住于源城区，并在河源市第二小学读书，生活消费支出在城镇，其母亲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上述事实有居住地居委会的证明，经河源市房屋租赁管理所鉴证的租房合同，学校证明及华瑞服装有限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该费用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时对残疾赔偿金计算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强制险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可以追偿问题。对于本案的事故，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被上诉人李俊琳无证驾驶超标电动助力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上诉人应在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是否可以追偿以及被上诉人李俊琳先行支付的款项的是否应予理赔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依据法律及相关规定主张。至于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问题，因上诉人未及时主动理赔，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20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运生
审判员 张东明
审判员 李小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