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清中法刑二终字第10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朱灿波。
辩护人赖永和、罗莲君，均是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灿波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3月4日作出（2013）清城法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抗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海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及其辩护人赖永和、罗莲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3月至2005年3月，被告人朱灿波任清远市某村民委员会书记期间，在清城区政府征用某村委会杉岗塘土地用于开发清风综合批发市场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为开发商张某其、潘某全谋取利益，并于2004年初至2005年年底，先后多次收受张某其、潘某全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380000元。被告人朱灿波于2012年6月20日向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人民币138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书证，被告人朱灿波的供述，证人张某其、周某华、潘某泉、伍某添、梁某栋、曾某河、麦某兰、李某强证言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灿波无视国家法律，利用其任清远市清城区某村民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之便，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38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够积极退清赃款，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灿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朱灿波退出的赃款13800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定性错误。理由如下：1、被告人朱灿波作为村民委员会书记，具有双重角色，既代表村民与开发商协商集体土地的开发事宜，又代表村民协助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属于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2、清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可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朱灿波是通过为开发商谋取在土地征收补偿款方面的利益而受贿，亦承认朱灿波作为村委会干部的双重角色。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集体土地不能转让，只能通过政府征收转变为国有土地才能出让，因而在“杉岗塘”项目中，被告人朱灿波是利用了其协助政府征收土地的角色来受贿的。3、“杉岗塘”土地作为古城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经过区政府的征收，土地性质变为国有土地，再由伟全置业有限公司竞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朱灿波是以村民委员会书记的职务协助政府办理相关手续，又协助伟全置业有限公司以较低价格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从而受贿，其身份应视为协助政府征收土地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犯罪嫌疑人朱灿波符合受贿罪主体方面的要求。
清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朱灿波身为古城村委会书记，协助政府征收古城村委会的土地，属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其在协助政府征地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1、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向村一级基层组织进行土地征收，只能向政府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土地征收是由清城区人民政府实施，朱灿波等村干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土地征收补偿数额的行为是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2、张某其、潘某全及古城村委会其他干部证言，办理征地手续须古城村委会的协助。证人王某超证言：“杉岗塘”项目由清城区政府立项，委托古城村委会进行征地，签订征地协议。朱灿波等村委会干部是在协助政府办理征地手续过程中受贿。3、经古城村委会的协调清城区政府给予清远市某有限公司一系列优惠。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定性错误，建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朱灿波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朱灿波涉嫌罪名应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朱灿波在任凤城街道古城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在协商作价转让该村集体土地过程中只是作为凤城街道古城村的村民代表，与开发商进行磋商，并不是代表政府，也不是协助政府，朱灿波在该磋商过程中受贿，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范畴。2、被告人朱灿波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自首后认罪态度良好，已经退请全部赃款，是初犯、偶犯，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要求量刑时对朱灿波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2年3月—2005年3月，原审被告人朱灿波担任清城区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书记期间，周桂华（已判刑）从其妻子姜喜英（原清远市清城区副区长，已判刑）处得知清城区政府有意推进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杉岗塘”改造项目，遂找到原审被告人朱灿波，称由其协调区政府的关系，能把清城区政府旧城改造项目放在古城村委会进行，前提条件是使用其推荐的项目开发商。经周桂华的介绍，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先后认识开发商张伟其、潘锦全。原审被告人朱灿波等村干部与张伟其、潘锦全约定，村委会在征地补偿款上关照张伟其、潘锦全，事后张伟其、潘锦全会给村干部“好处费”。经过朱灿波等村干部的协调并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定“杉岗塘”征地补偿款的价格为340元每平方米。2004年3月17日清城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古城村委会、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开发建设杉岗塘的意向书，将“杉岗塘”地段改造项目交由乙方投资开发。
2003年7、8月间—2005年底，潘锦全、张伟其分五次送给朱灿波“好处费”1380000元。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于2012年6月20日主动到清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如实供述其收受张伟其、潘锦全贿赂的事实。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已退出赃款人民币138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书证
（1）关于旧城桥北路东便园地段综合改造的请示，证实清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2日向清远市人民政府请示，建议市政府委托区政府牵头该改造项目，改造范围包括古城村委会现办公楼及其用地，办公楼背面停车场及其西北面的死水塘、空置地等。请示联系人是姜喜英。
（2）关于旧城桥北路东便园地段综合改造的批复，证实清远市政府于2003年7月9日批复关于旧城桥北路东便园地段综合改造的请示。
（3）开发建设杉岗塘的合同书，证实甲方：清城区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与乙方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3日签订合同书，合同明确乙方给予甲方土地补偿价为340元／㎡。
（4）关于开发建设杉岗塘的意向书，证实甲方：清城区人民政府与乙方：古城村委会、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3月17日签订该意向书。
（5）征收土地协议书，证实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城区直属分局为甲方，清城区凤城街道古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为乙方，清城区建设局为丙方，于2004年10月25日签订征地协议。
（6）关于出让杉岗塘土地的通知、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国有土地挂牌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清远市清城区政府于2005年12月12日通知出让“杉岗塘”土地，2005年12月15日清远市清城区地产交易所公告该土地挂牌出让，2006年1月19日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以1735.02万元竞得“杉岗塘”土地使用权，2006年1月20日签订“杉岗塘”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7）杉岗塘地段开发建设协议书，证实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2005年11月7日与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书。
（8）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清远市清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日取得杉岗塘地段的使用权。
（9）关于给予城中村改造优惠政策的批复，证实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认为古城村委会与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杉岗塘改造项目可给予优惠政策。
（10）关于“杉岗塘”改造项目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同意减免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该项目50%市政建设配套费、属区收取部分的土地出让金。
（1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及清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潘锦全，投资者潘锦全、张伟其。
（12）自首证明，证实被告人朱灿波于2012年6月20日主动向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3）中共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工作委员会出具的朱灿波同志任职证明，证实被告人朱灿波于2002年3月至2005年3月任清远市清城区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书记一职。
（14）被告人朱灿波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138万元人民币的收据，证实被告人朱灿波已经退清赃款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灿波出生于1954年9月14日。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伟其的证言，2003年2、3月份，周桂华拿着清远市规划局出具的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杉岗塘”项目的设计要点和规划图来找到我，跟我讲关于“杉岗塘”项目的征地及国土证等事宜已与凤城街道办古城村委会商定好，问能否找人来投资，项目的手续由他负责去办。当时我对周桂华的话还有些不放心。后来，周桂华和他老婆姜喜英约我三人一起在西门塘太白楼吃饭，姜喜英当时是清城区政府分管国土、城建的副区长，姜喜英说：“杉岗塘”项目的前景很好，听她这么说后我下定决心投资。过了几天的一个早上，周桂华跟我说如果这个项目我投资建设的话，我要给他和古城村委会人民币300万元的“好处费”，项目的手续由他帮忙办理。2003年4月中旬，周桂华带着我去到凤城街道办古城村委会找到古城村委会书记朱灿波和主任伍树添签订“杉岗塘”项目所涉土地的土地转让合同。当时我手头资金不足，想找个人一起投资。没多久，清远市建设局办公室副主任潘国群找到我说给我介绍一个。2003年5月份，经潘国群介绍我和潘锦全达成了合伙投资清凤综合批发市场的项目。2003年5、6月，我们成立了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我们想以公司的名义和古城村委会重新签订一份正式的土地转让合同。古城村委会朱灿波和伍树添为此还专门召开了两次村干部会议来讨论此事，我和潘锦全都有参加的，最后我们签订了合同，合同内容和我之前签订的一样，还是以每平方米340元的价格转让位于“杉岗塘”的地皮30亩。签完合同当晚，我和潘锦全约周桂华及古城村委会的朱灿波、伍树添等村干部十多人吃饭。周桂华就当着潘锦全和朱灿波的面跟我说，我和潘锦全能够以较低的每平方340元的价格合伙投资开发清凤综合批发市场，他和古城村委会都帮了很大忙，要我们各给他们300万元好处费。我们是不愿意的，但考虑到我们能以较低的价格（340元／㎡）拿到“杉岗塘”30亩地，周桂华和朱灿波确实也帮了忙，我们就答应了。
我和潘锦全共分五次送给古城村委会书记朱灿波等村委会干部人民币200万元。1、2003年7、8月的一天白天，我和潘锦全到源潭农村信用社从潘锦全个人存折或者潘锦全的源泉原料有限公司账户取出人民币60万元，潘锦全打电话给朱灿波，约朱灿波到清远市小市第一城门口等我们。朱灿波开着白色小轿车在约定地点等我们，潘锦全下车拿出装有人民币60万元的蛇皮袋交给朱灿波，然后我们各自离开。2、第一次送钱后过了几天，2003年7、8月某天的傍晚，潘锦全约朱灿波到清新凯逸酒店吃饭，出发前潘锦全将准备好的装有人民币50万元的蛇皮袋放上车，到了后潘锦全打电话叫朱灿波到停车场，潘锦全就把装有人民币50万元的蛇皮袋放到朱灿波的车尾箱，然后我们一起上去定好的包房吃饭。3、2003年底或2004年初某天，潘锦全把事先准备好的装着50万元人民币的蛇皮袋放上车，开车到古城村委会附近并叫朱灿波来拿钱。朱灿波到后把潘锦全交给他的钱放到自己的车尾箱。4、2004年底的某天，潘锦全将事先准备好的用几层黑色塑料袋装的人民币20万元放上车，并打电话给古城村委会书记朱灿波到清城区太阳岛附近见面，我搭潘锦全的车到太阳岛路边等朱灿波，朱灿波来后潘锦全把钱交给朱灿波。5、2005年年底某天，朱灿波到清凤房地产开发公司潘锦全的办公室，当时我也在场，希望我们把承诺的剩余“好处费”给他，潘锦全说先给20万元剩余的以后再给。潘锦全拿了一个存折给公司出纳李志环去银行拿了20万元回来办公室交给了朱灿波。我跟着朱灿波离开办公室，在朱灿波的车上我和朱灿波说最近手头紧，让朱灿波给回20万元，朱灿波给了我12万元，我没有告诉潘锦全全部用于个人家庭开支。
2005年3月某天，古城村委会干部梁其栋、麦伟兰、曾钊河、李某强4人到清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办公室找我，4人共退回40万元给我，说这些钱是朱灿波分给他们的，要退回给我，让我交回给潘锦全。我和潘锦全开发清凤综合批发市场送钱的事主要和朱灿波谈的，送了多少钱他们4人是不知内情的。
（2）证人潘锦全的证言，2003年间某天，潘国群和我说张伟其在清城区凤城街办古城村委有一块地开发，问我是否有兴趣做。后来有一天潘国群约我与张伟其一起谈，张伟其告诉我已经与古城村委谈好了买地价格为340元每平方米。我与张伟其商定成立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清凤综合批发市场。公司成立后，我们已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古城村委签订了购地合同，购地价格是340元每平方米。
这块土地的国土使用证等开发相关手续的一直办不下来。张伟其同我说：“我们除了支付购地款外，还要给回周桂华和古城村委书记朱灿波每人人民币300万元，国土使用证等手续一直办不下来是否与这有关？”我说：“你当时答应了别人未给，肯定有些关系了。”
2003年7、8月某天，我和张伟其一起到源潭农村信用社，从我个人存折或者我的公司源泉原料有限公司账户取出人民币60万元，约朱灿波到清远市小市第一城对着的路边等我们，并说给部分之前承诺的好处费让朱灿波带回去，我下车从车上拿出装有人民币60万元（10万元一捆，共6捆，面额均为100元）的蛇皮袋交给朱灿波，朱灿波打开蛇皮袋看了一下里面的钱，就把该蛇皮袋放进自己车的后尾箱，然后我们就各自开车离开。
过了几天，时间大概是2003年7、8月某天我和张伟其到银行（我记不起是信用社还是建行了）取出人民币50万元（10万元一捆，共5捆，面额均为100元），并用蛇皮袋装好放进我的奥迪小车上。朱灿波一个人下来与我们见面后，我就从车上提出装有人民币50万元的蛇皮袋直接放到朱灿波开来的小轿车车尾箱。然后我们三人就一起上凯逸酒店定好的包房，当时朱灿波也在包房等我们，并和我们一起吃饭。
在2004年年初某天，我和张伟其到银行（我记不起是信用社还是建行了）取出人民币50万元（10万元一捆，共5捆，面额均为100元），并用蛇皮袋装好放进我的奥迪小车上，然后我开车到古城村委会附近，并打电话叫朱灿波来拿钱。朱灿波来到后，我从车上把装有人民币50万元的蛇皮袋交给朱灿波，朱灿波把装有钱的蛇皮袋放到自己车的后尾箱。然后就各自离开。
在2004年底某天，我和张伟其到银行（我记不起是从我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上取钱）取出人民币20万元（10万元1捆，共2捆，面额均为100元），并用几层黑色胶袋装好放进我的奥迪小车上，朱灿波就开车来到，我就从车上把准备好的用黑色胶袋装的人民币20万元给朱灿波。闲聊几句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
到了2005年年底某天，朱灿波来到清凤房地产开发公司我的办公室，当时张伟其也在场，朱灿波说希望我们将之前承诺的剩余好处费给他，我说先给20万元，剩余的以后再给。于是我叫公司出纳李志环进来，叫她到银行取20万元回来（我记不起是从我的个人存折还是从清凤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账户取钱）。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李志环就从银行提取了人民币20万元（10万元1捆，共2捆，面额均为100元，用黑色胶袋装着）交给我，我就将刚提回来的20万元当着张伟其的面交给了朱灿波。朱灿波拿到钱后就离开了。
因为我和张伟其开发的清凤批发市场的土地属于古城村委会集体农用地，我们通过朱灿波等村委会干部做好村民工作才得以每平方米340元的低价获得该土地，朱灿波等村干部帮我们节省了开支，作为感谢他们，所以送上述钱给古城村干部。
（3）证人伍树添的证言，在2003年上半年某天，周桂华到古城村委会在我办公室同我说起关于杉岗塘（地名）开发综合批发市场的事，周说自己能够办理规划红线、报建、立项等手续，由他找人来开发这个项目。后来，周桂华就带了张伟其、潘锦全来村委会找我和朱灿波商议开发清凤综合批发市场条件的事情。我和朱灿波召开村委会干部会议确定价格幅度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按340元每平方米转让土地。在2003年上半年，我代表古城村委会与张伟其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在张伟其和潘锦全成立公司后，又与他们的公司签订了一份正规的《土地转让合同》。
约在2003年或2004年下半年某天，具体时间既不清楚了。在朱灿波办公室或财务室，朱灿波交给我一大捆钱，同我说，这里十万元。我接过钱，问朱灿波，钱是哪来的？朱灿波讲：你理甘多干嘛，我搞掂。后朱灿波又补充一句：这些钱是伟全公司给的。当时在场的村委会干部还有，麦伟兰、曾钊河、梁其栋、李永强。
潘锦全和张伟其合伙开发清凤综合批发市场的用地原来是属于古城村委会的集体土地，我们村委会干部在与他们协商地价时，为他们召开几次村委干部和村民代表会议，同时为他们的项目办理立项、规划、报建等政府手续时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为他们做了工作，我想他们是出于感谢我们这班村干部，所以送钱给我们。
（4）证人周桂华证言，2003年，我从我老婆姜喜英那里得到消息说区政府想在古城村委一带建设一个综合市场，目前最理想的地点是古城村委会“杉岗塘”的位置，她让我去找古城村委会的人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把项目介绍个有实力的老板来做，这样可以在协调中赚点钱。于是我到古城村委会与村委会朱灿波等协商后商定如果使用我介绍的开发商开发“杉岗塘”项目，开发商就会给好处费我和朱灿波等村干部。我找到了张伟其并介绍张伟其与朱灿波等村干部认识，商量合作开发该项目的事情，最后张伟其协商好并于村委会签订合同。在协商项目征地补偿款期间，因村委会征地补偿款价格偏高，张伟其就通过我转告朱灿波说请村委会干部做工作将征地补偿款降到300元每平方米左右，这样他会送300万元的好处费给朱灿波等村干部，同时张伟其还承诺送我本人300万元介绍费。接着村委会将定好的价格340元每平方米告诉我，我就将价格告诉张伟其，张伟其马上就答应之前承诺给朱灿波等村干部和我的好处费。接着张伟其就和村委会签订了“杉岗塘”市场开发的协议。后张伟其经潘国群介绍和潘锦全共同开发“杉岗塘”项目，后期我就再没参与这些工作。
（5）证人姜喜英的证言，在“杉岗塘”旧城改造项目筹备和推动过程中，我将这个项目的改造信息和相关资料拿给周桂华后，周桂华就开始到处寻找投资人来投资开发这个项目，最后找到张伟其等人开发。周桂华打着是我丈夫的名义与古城村委会的干部协商，带张伟其到古城村委会签订了开发“杉岗塘”旧城改造项目的协议。“杉岗塘”旧城改造项目是在办理完建设手续，而为办理完成有关用地手续时就开始建设，用地手续时边建边办的。
（6）证人梁其栋、曾钊河、麦伟兰、李永强的证言，均证实收受朱灿波转交的10万元的事实。
（7）证人王某超的证言，以我所知，杉岗塘改造项目是由清城区政府立项的，委托古城村委会进行征地，签订征地协议，由古城村委会进行征地，我们城区建设局协助清城区政府办理有关手续，再由古城村委会联系开发项目的发展商进行开发改造。我们建设局主要是代表清城区政府协助办理有关征地的报建手续，办理好有关手续后，就交由开发商进行开发。征地协议是由三方签订的，甲方是清城区国土局，乙方是古城村委会，丙方是清城区建设局。
3、原审被告人朱灿波的供述和辩解
2002年年底的时候，主管清城区国土、城建等部门的副区长姜喜英带了我们沙田、田龙、清郊、古城4个村委会的书记或主任一起到珠海市学习珠海市旧城改造经验，在路上，姜喜英就单独和我说，清城区规划用一个村进行旧城改造，同时可以配套开发一个综合批发市场项目，她意向是将我古城村委会进行旧城改造。从珠海回来后，我召集村委会干部开会，大家都同意争取区政府旧城改造项目。2003年过完年，姜喜英的老公周桂华到古城村委会找我，说区政府打算在一个城中村开发综合批发市场的项目，问我们古城有没有兴趣，我说有，周桂华就说他负责协调区政府的关系，将该综合批发市场项目放在古城村委会来建，但前提是古城村委会答应用他推荐的项目开发商，这样的话他本人和古城村委会都有好处费。我当时心存贪念，并考虑到周桂华是姜喜英的丈夫，有他出面协调，该项目肯定能在古城村委会来建，所以我同意了周桂华的意见，让他具体去操作。后来在周桂华的操作下政府同意在古城村委会的“杉岗塘”建综合批发市场。过了一段时间，大概是2003年3、4月份，周桂华带着张伟其到古城村委会我的办公室，说推荐张伟其负责开发综合批发市场项目，价钱可以由我们村委会和张伟其谈，项目手续由周桂华负责补办，同意的话张伟其会给我们村委会和周桂华好处费。我当时就同意周桂华的意见，马上吩咐伍树添以古城村委会的名义与张伟其签订一份“杉岗塘”的土地转让合同。我们村委会在讨论“杉岗塘”征地补偿款价格期间，周桂华、张伟其带着潘锦全到我村委会办公室，当时在场的还有伍树添，周桂华跟我说：潘锦全准备和张伟其共同开发“杉岗塘”项目，希望村委会在征地补偿款价格方面关照一下张伟其和潘锦全，张伟其和潘锦全会给他和我们村委会干部好处费。当时我们村委会讨论的价格是480元每平方米，张伟其和潘锦全的意见是200多元每平方米，讨论了几个月一直谈不妥。后来经过我们村干部协调并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杉岗塘”征地价格降至340元每平方。2003年某天，张伟其打电话给我说晚上一起吃饭，期间张伟其就拉我到一边跟我说，感谢我从中协调帮忙，要送给我和村委会干部人民币200万元的好处费，至于如何分配由我处理。2003年6月，由伍树添代表村委会，张伟其、潘锦全代表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合同之后，张伟其和潘锦全就打了一部分征地款到村委会的账上。我们收取征地补偿款没有文件规定的。“杉岗塘”土地是村集体土地，在该项目中区政府相关部门时候都是按我们村委会和张伟其、潘锦全协议的合同来补办集体用地转为国有用地的招拍挂等相关手续的。
在2003年7、8月份年至2005年年底，张伟其和潘锦全分五次送给我们村干部共200万元，但张伟其问我要回了12万元。其中第一次经手收人民币60万元，第二次经手收人民币50万元，第三次经手收人民币50万元，第四次和第五次分别经手收人民币20万元。其中第一次我将收到的人民币60万元拿回我村委会转分给我村委会干部（这次我分得人民币10万元），第五次张伟其以借名义要回人民币12万元，我实际收受潘锦全和张伟其送的人民币是138万元。
对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和出庭意见，经查，1、关于开发建设杉岗塘的意向书，证实“杉岗塘”地段改造项目由古城村委会、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投资开发，清城区人民政府与古城村委会是相对方。虽然“杉岗塘”土地需经过征收才能出让，但清城区人民政府并未以书面或其他公众可以知悉的方式委托清城区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协助从事“杉岗塘”的征地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委员会的职责包括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作为村委会书记，召集村干部、村民代表开会讨论“杉岗塘”土地出让价格是在行使管理村务工作职责。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作为村委书记召集村干部、村民代表召开会议讨论征地价格不属于协助政府从事公务。
2、本案书证及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在2004年10月25日签订土地征收协议前，古城村委会朱灿波等村干部通过周桂华利用其妻子的关系，事先协商确定“杉岗塘”项目由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开发。该项目的相关手续是在工程开始施工后按照古城村委会与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的协议补办的。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与其他村干部按照与开发商达成的协议，召集村民确定较低的“杉岗塘”土地出让价格，为开发商谋取利益。2003年7、8月间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分两次共收取潘锦全、张伟其送的“好处费”人民币110万元。因此，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不是在协助政府征地过程中受贿。
3、“杉岗塘”项目土地确定由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后，古城村委会为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办理手续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其作为“杉岗塘”土地所有者应履行的义务。证人潘锦全、张伟其、王度超的证言仅是提到征地手续需要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协助，对原审被告人朱灿波提供什么协助及协助办理哪项征地手续均未说明，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协助政府办理“杉岗塘”土地征用手续。
4、关于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在“杉岗塘”项目中获得优惠的问题。《关于给予城中村改造优惠政策的批复》、《关于“杉岗塘”改造项目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同意给予古城村委会与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杉岗塘”改造项目优惠，由于“杉岗塘”改造项目涉及市政项目面广、难度大，承担市政建设方面资金多，清城区人民政府减免清远市伟全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费用。古城村委会作为开发建设“杉岗塘”改造项目的一方，其向清远市清城区政府申请给予该项目优惠政策合情合理，不能以此认定原审被告人朱灿波是在协助政府征地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
综上，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不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及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不充分。
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在任凤城街道古城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在协商作价转让该村集体土地过程中只是作为凤城街道古城村的村民代表，与开发商进行磋商，不是代表政府，也不是协助政府，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范畴，符合本案事实。被告人朱灿波具有自首情节、已退清全部赃款属实，但原判量刑时已予以考虑。被告人朱灿波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不适宜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灿波在担任清远市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使开发商得以较低的价格开发古城村委会“杉岗塘”地段土地，为开发商谋取利益，并收受开发商给予的贿赂人民币138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清城区人民政府并未委托清远市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从事土地征用工作。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作为清远市凤城街道古城村委会书记，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政府进行土地征收工作前，通过他人提前获取“杉岗塘”改造开发的信息，在代表古城村委会履行职责，与开发商协商土地转让价格过程中，组织村民确定较低的土地出让价格，不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朱灿波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范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朱灿波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不适宜适用缓刑。原判认定被告人朱灿波收受开发商张伟其、潘锦全贿赂人民币138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审判长 邓小康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曾文东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胡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