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柯商初字第1045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之江支行。
诉讼代表人：尤伟华。
委托代理人：扬剑。
委托代理人：虞莎莎。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翁文庆。
委托代理人：戴小慧。
委托代理人：余中伟。
原告之江农行与被告人民财保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引儿独任审判，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引儿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石道明、人民陪审员王华东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江农行委托代理人扬剑、被告人民财保委托代理人戴小慧、余中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之江农行起诉称：2012年12月，陈春林因购车需要、通过浙江天天上路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向原告之江农行办理信用卡透支购车业务。2013年1月10日，陈春林与原告之江农行签订《金穗贷记卡透支合同》、《抵押合同》约定：陈春林以其金穗购车专用卡透支借款的方式支付购车款并按月分期方式向原告偿还透支的借款，陈春林将所购车辆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抵押物保险手续，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原告，抵押优先权效力及于车辆毁损的保险赔偿金。期间，陈春林为其所购车辆按约向被告人民财保办理了机动车保险，保单载明第一受益人为原告。后陈春林所购车辆于2013年1月出险毁损并向被告报案理赔。2013年4月，在原告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人民财保向陈春林直接赔付保险金95300元，被告未能按保单约定向第一受益人即原告支付。原告认为，被告违反保单约定、未能将车辆保险赔偿金支付给第一受益人即原告，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权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赔付车辆保险赔款95300元。
被告人民财保答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部分不符合客观实际。1、原告起诉称陈春林于2012年12月为涉案车辆向被告方投保属实。2、经被告与车辆管理部门核实，涉案保险车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与被保险人陈春林之间的车辆抵押合同无效。3、2013年1月19日凌晨2点，涉案保险车辆发生自燃。同年3月21日，陈春林向被告申请索赔。被告发函给第一受益人即原告之江农行征求意见。原告在3月29日回复被告，同意保险公司直接放款给陈春林。2013年4月9日，被告与陈春林签订保险赔付协议，并于2013年5月8日将保险理赔款汇付给陈春林。4、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受益人条款的，在受益人与被保险人非同一人的情形下，被保险人未主张保险金请求权时，受益人可以作为原告向保险人主张权利”。被告认为，根据上述规定，被保险人陈春林的保险请求权，是法定第一位的；被告据此向陈春林履行保险合同义务、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妥；且被告之前已经发函给原告，原告同意将款项直接汇付陈春林；再者，陈春林向原告借款额仅为80000余元，而陈春林系按约按期向原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因此，原告要求取得陈春林全部保险金95300元，没有法律依据。被告认为，原告基于同一保险事故，要求被告再次支付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诉请不成立。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之江农行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为证明陈春林为涉案车辆向被告投保、原告系该保险第一受益人的事实以及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原告提供机动车销售发票、车辆合格证及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各一份。
被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为证明被告将涉案车辆的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陈春林、未支付原告之事实；原告提供从网站上下载了理赔信息资料四页。
被告对其将涉案车辆的保险赔偿金95300元支付给陈春林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明。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3、为证明车主陈春林到原告处贷款购车并将车辆抵押给原告、原告按约发放贷款、目前陈春林尚未结清贷款的事实；原告提供个人信用报告、放贷凭证、金穗贷记卡购车透支合同、抵押合同、陈春林信用卡对账单及明细复印件各一份，2014年2月17日天天公司的收款证明以及天天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2013年1月11日付款入账通知复印件和天天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出具的放款客户明细表各一份。
被告对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款证明、放款客户明细表是天天公司出具的，该公司和原告是长期合作伙伴、有利害关系；被告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发放贷款给陈春林，对账单只能证明该账户中每月都有交易记录，也没有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之间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能证实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
被告人民财保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为证明陈春林于2012年12月23日向被告投保车辆自燃损失险等险种，被告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说明的事实；被告提供车辆保险投保单、商业险保险单副本、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复印件各一份。
原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为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陈金良、名义车主是陈春林，是陈金良借用陈春林名义通过天天公司购车，天天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支付购车款项，在2013年1月11日办理之江银行贷款前已经付清购车款，本案所涉贷款实际未发放到陈春林名下、放贷凭证上的签名不是陈春林本人所签之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衢州市飞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购合同、车辆合格证、付款记录复印件各一份；汽车购车发票复印件两份。被告同时申请证人陈金良、陈春林出庭作证。
本院根据被告人民财保的申请，准许证人陈金良、陈春林出庭作证。
证人陈金良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实际上是陈金良购买的；因陈金良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故借用陈春林名义到农行按揭贷款购车，相关手续是陈金良去办理，由陈春林签名；购车款是由担保公司先支付的，银行的每月按揭款实际是陈金良在归还；保险理赔款是汇到陈春林账户，后由陈金良取出来的。
证人陈春林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车辆实际上是陈金良所有的；因陈金良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不能贷款，故借用陈春林名义到农行按揭贷款购车，车子和贷款实际都是陈金良的，发放贷款时的手续不是陈春林去办理的。
原告对该组证据中书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通过证人证言，本案信用卡贷款购车的业务都已经得到确认，只不过证人的说法是陈金良通过陈春林的名义办理贷款业务，信用卡贷款的款项实际上是不可能发放给借款人的，是根据借款人的指定发放给相关商户。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确认。
3、为证明陈金良、陈春林于2013年3月21日提起保险索赔、涉案车辆没有上牌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以及驾驶员陈金良的基本情况，被告于2013年4月9日与陈春林签订保险赔款协议，并于2013年5月8日将款项汇入陈春林账户的事实；被告提供索赔申请书、火灾事故认定书、车辆登记信息、陈春林身份证、驾驶人陈金良驾驶证、赔付协议、定损确认书、权益转让书、网银转账汇款记录复印件各一份。
原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4、为证明被告在2013年3月21日就保险赔偿金是否可以汇给被保险人陈春林书面征询原告意见、原告于3月29日确认该账户挂账，即表明原告没有发放贷款，就是指被告可以将保险理赔款发放给陈春林的事实；被告提供保险赔偿征求意见函复印件一份。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表明原告之江农行向被告提供账户、要求被告将理赔款汇入该账户，但是被告没有将保险理赔款汇入该账户。
原告为反驳被告该主张，以证明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征询函中要求被告将保险赔款进入原告的“个人业务暂挂户”的账户，类似本案的其他保险赔款也进入该账户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反驳证据个人业务暂挂户摘要及交易明细复印件各一份。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反驳证据质证认为：这些证据本身就来源于原告自身，只能构成原告的陈述而不是证据；银行综合应用信息摘要的账号和交易明细中的账号还是有差异的，是否同一账号不能确认；而且也没有说明该账户就属于原告，是否其他公司的临时账号不清楚，没有说明该账号的所有人是原告；交易凭证也是原告打印的，也没有客户签名；如果有汇款，应以银行的电子回单为依据。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保险赔偿征求意见函不能证实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成立。
综合本院已确认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24日，陈金良以陈春林名义从衢州市飞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购得东风雪铁龙轿车（发动机号7830868）一辆，车价为121000元，并由天天公司提供按揭贷款购车服务。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系陈金良。天天公司于同日为陈春林向飞龙公司垫付购车款84000元。同年12月28日，天天公司与陈春林补签《按揭购车服务合同》约定：乙方（陈春林）同意贷款银行直接将贷款转入甲方（天天公司）账户作为购车款或由甲方转交给汽车销售商作为购车款；乙方为尽快提车，经申请，在银行贷款发放前请求甲方垫付84000元，乙方委托甲方将垫付款项划入飞龙公司账户。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1月10日，陈春林与原告之江农行签订《金穗贷记卡购车透支还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陈春林向之江农行透支借款金额89376元，款项划入天天公司账户；陈春林分36期还款，每期偿还2726元；以陈春林购买的东风雪铁龙轿车（发动机号7830868）为该透支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陈春林应当按要求办理抵押物保险手续，在保险单中注明，出险时之江农行为优先受偿人（第一受益人），保险人应直接将保险金支付给之江农行。杨菊玉以抵押物共有人的身份在该《抵押合同》上签名。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11日，原告依约将该笔借款89376元划入天天公司账户。
2012年12月23日，陈春林为其所购的东风雪铁龙轿车（发动机号7830868）向被告人民财保投保。2012年12月24日，双方办理了该车辆的自燃损失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的保险手续。双方签订的保险单特别约定：本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为之江农行。2013年1月19日2时许，陈春林的东风雪铁龙小轿车起火烧毁。2013年3月21日，陈金良、陈春林向被告人民财保索赔。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发出《保险赔款征求意见函》；内容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贵行为第一受益人，对保险赔款有优先受偿权，现保险标的已出险并将结案，赔偿金额预计121000元；请贵行查阅该客户还款情况，是否同意将赔款直接划交客户，请确认，并将书面意见返还给我公司。”2013年3月29日，原告之江农行回复：“010101012218909个人业务暂挂户”。2013年4月9日，被告与陈金良、陈春林签订《赔付协议》，确定赔付金额为95300元。2013年5月8日，被告将该保险赔款汇入陈春林的银行账户。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保险赔款95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陈春林每月都还贷，还款日期有时会有延后的情况，金额有时会稍微有些不足；贷款大约还有60000元左右未还。
另查明，010101012218909系原告之江农行的银行帐号。涉案车辆至发生保险事故时，尚未办理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可以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请求权。财产保险合同中约定受益人条款的，在受益人与被保险人非同一人的情形下，具有保险利益的被保险人可以作为原告向保险人主张权利。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陈春林向被告主张保险金请求权，主体适格。陈春林与原告签订《金穗贷记卡购车透支还款合同》、《抵押合同》，以陈春林所购车辆为其向原告的透支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根据法律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陈春林按照生效的《抵押合同》的约定，在其与被告人民财保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原告之江农行为该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该约定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收到被保险人陈春林的索赔申请后，向原告征询意见“是否同意将赔款直接划交客户”。被告主张原告在回复意见中同意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放款给陈春林，缺乏依据，且与被告提供的征询意见函的内容不相吻合，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民财保在原告对保险标的享有一定利益、且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所有保险金直接交付给被保险人，与保险合同的约定不符。但由于原告与陈春林之间按揭贷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全部届满，且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借款人陈春林每月基本按约归还借款；被告人民财保将所有保险金直接交付给被保险人的行为，尚未对原告的利益造成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人民财保向原告赔付车辆保险赔款953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之江支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82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之江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引儿
代理审判员 石道明
人民陪审员 王华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建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