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闽民终字第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崇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崇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益春，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A.P.M？LLER－MAERSKA/S），住所地丹麦哥本哈根。法定代表人施索仁（S？RENSKOU），该集团执行董事会成员。委托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一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崇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崇联公司）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崇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益春、被上诉人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下称马士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马士基公司诉请法院判令：1、崇联公司向马士基公司支付海运杂费1,873美元，折合人民币11,807.39元（按起诉当日汇率中间价计算，1美元=6.3040元人民币）；2、崇联公司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共计42,000美元，折合人民币264,768元（按起诉当日汇率中间价计算，1美元=6.3040元人民币）；3、崇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2011年4月24日，崇联公司与国外客户PRECISIONHOMEINNOVATION.LTD.（下称PRECISION公司）签订一份贸易合同，由崇联公司向其出售一批石制品，货款总额29,883.63美元，FOB厦门，支付方式为生产前电汇货款30%，余款在传真提单及包装清单后支付。合同签订后，PRECISION公司实际预付货款4,400美元。PRECISION公司还与马士基公司签订编号487447运输服务合约，由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受理订舱，马士基公司负责运输。2011年5月13日，崇联公司依据PRECISION公司的指示，委托厦门璐航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璐航货代）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订舱，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出具《订舱确认书》，确认2个20＇集装箱货物的预期出发日期及船名、航次。5月20日，上述集装箱货物装船并起运。5月30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交付崇联公司一套正本提单。后应崇联公司要求，该提单拆分为两套提单，提单编号分别为554075487、554148502。根据两套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崇联公司，收货人及通知人为PRECISION公司，装运港中国厦门，卸货港金斯顿，承运船舶“MAERSKKURE”1107航次，运费到付，承运人为马士基公司，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下称马士基中国公司）作为承运人代理签发提单。6月29日，上述集装箱货物运抵目的港并堆存于KCT服务有限公司运营的金斯顿集装箱码头。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因收货人未支付货款，马士基公司和崇联公司双方及其代理通过电子邮件就货物的退运及转卖等事宜进行联络和沟通。2011年8月19日，璐航货代与马士基厦门分公司联系货物回运事宜，并询问货物出运及回运的海运费金额。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回复称应由签订服务合约的PRECISION公司与马士基公司联系海运费。8月19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与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联系，告知货主打算将涉案两个集装箱货物运回中国，要求其确认收货人是要安排货物运回还是需要做从牙买加出口到中国。同日，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回复马士基厦门分公司：经与收货人联系沟通，其表明已支付牙买加的关税，并将于2011年8月22日向托运人支付货款，希望托运人收到电传后于8月24日放货。因崇联公司未收到PRECISION公司货款，崇联公司与其国外多家客户商谈货物的转卖事宜。9月21日，客户RayCastro先生表示愿意出价19,946.69美元购买，并雇佣中间人代表其清理货物，但仓储及滞期费由崇联公司承担。同日，崇联公司回复，同意RayCastro先生19,946.69美元的报价，但表示不承担仓储及滞期费。9月22日，崇联公司通知马士基牙公司买加代理：新客户RayCastro先生将支付运费、滞期费等费用，崇联公司向RayCastro先生直接收取货款，一旦收到来自新客户的付款，崇联公司会将提单原件给新客户，让他提货。9月23日0121时，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回复崇联公司，称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是马士基公司在牙买加的当地代理，将收取崇联公司与RayCastro先生谈判的货款并将货物交付给RayCastro先生。同日2300时，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再次回复崇联公司，称RayCastro先生已经支付现金19,946.6美元+60美元给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其准备将该款汇给崇联公司，要求崇联公司将正本提单交还马士基厦门分公司，提单收货人改为“A.E.PARNELL&CO.LTD”并指示新提单在目的港打印、交付。崇联公司回复称不接受此种方式的支付条款，其一旦收到RayCastro先生的付款，会将原件发给他，他只需要支付你方其他费用；否则，崇联公司将寻找新买家或运回。9月27日，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发送邮件给崇联公司，告知已指示银行汇款，询问崇联公司何时放货。29日，崇联公司回复，称款已到账，已让人放单。30日，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通知崇联公司出具信件确认新收货人名称，以便RayCastro先生办理清关。2011年10月5日，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再次发邮件询问改单进展情况。10月8日，崇联公司发送邮件给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称其从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Ltd.收到货款，将放货给该公司，并要求该公司在放货前支付余款5,506.94美元，否则将货物交由海关处理。8日，崇联公司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提交保函及提单更改通知，要求将编号554075487、554148502提单记载的收货人PRECISION公司更改为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Ltd.。11日，马士基公司牙买加代理发邮要求崇联公司与马士基厦门分公司确认修改收货人和放货事宜。12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发邮件给璐航货代，称接到目的港通知，新买家和托运人谈好价格是19,976.69美元，费用也已经支付给托运人，现在托运人又要求新买家再付5,506.94美元才肯放货；新买家很失望，要求托运人偿还已付的19,976.69美元。13日，崇联公司发送邮件给马士基厦门分公司，称其与新买家进行的谈判并未达成正式的协议，如果确实要通过马士基公司买货的话，希望签署正式的协议，在付清货物余款后，其将第一时间放货给马士基公司或新买家。25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告知崇联公司，截至10月24日，集装箱产生超期使用费12,960美元、仓储费982美元，要求崇联公司尽快解决货物以免产生更多的目的港费用。2011年11月16日，璐航货代发邮件告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称客人已经确定好，货物放给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Ltd.。同日，崇联公司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提交电报放货通知。22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回复璐航货代，称目的港新买家拒绝要这批货，并且已经联系中国大使馆介入这件事；如果这批货没人要的话，货物在目的港已经产生的费用仍要向崇联公司收取。23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通过璐航货代告知崇联公司：正常情况下FOB的费用是找收货人收取，但该票货目前状态是没有收货人。如果没有收货人提取货物，费用仍然是要由托运人支付。并要求尽快达成协议解决这票货。同日，崇联公司回复马士基厦门分公司，称该票货是FOB，货款还有一万多美元未到账，只有这部分货款到账才同意放货。2012年2月7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发邮件告知崇联公司涉案集装箱货物仍未被提取，要求其尽快安排提货。21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再次发邮件告知崇联公司，告知截止2012年2月20日，涉案集装箱在目的港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堆存费、运杂费合计34,882.24美元。并要求崇联公司在2月23日前告知货物如何处理，如果要弃货，应提供相关的材料。同日，崇联公司回复称该票货物为客人指定船东货物（FOB），目的港费用不应找崇联公司收取。另查明，提单记载收货人未在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提取货物，崇联公司与多家国外客户联系、商谈货物的转卖事宜，RayCastro先生是其中客户之一。2011年9月26日，RayCastro先生通过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Ltd.向崇联公司支付货款19,976.69美元。Maritime&TransportServicesLtd.系马士基公司在牙买加目的港代理。在本案诉讼期间，崇联公司仍持有涉案两套正本提单。涉案货物海运费1,873美元。集装箱免费使用期为7天，即2011年6月29日至2011年7月7日为免费期，2011年7月8日起计收超期使用费，根据马士基公司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费率标准，20＇集装箱每箱60美元/日。原审认为，本案为一起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因目的港无人提取货物引发的运杂费、滞箱费纠纷。马士基公司系外国法人，故本案为涉外海事诉讼案件。因涉案运输的始发地为福建省厦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四条“海事法院受理当事人因海事侵权纠纷、海商合同纠纷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海事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为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因当事人双方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确定以中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原审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马士基公司是否有权向崇联公司主张目的港费用问题。原审认为，根据涉案提单记载，马士基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崇联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托运人，双方形成以提单为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涉案提单虽载明运费到付，但由于收货人拒绝付款赎单，提单未经正常流转，导致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取，崇联公司公司作为托运人及提单持有人，负有向承运人支付运费的义务。其次，由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取，马士基公司作为向托运人提供集装箱作为运输工具的承运人，集装箱被长期占用，丧失正常使用集装箱的预期可得利益，由此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属于崇联公司迟延履行归还集装箱义务所造成的违约损失，马士基公司可根据运输合同关系向崇联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下称《海商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承运人可以在合理限度内留置货物来主张债权，但留置货物只是承运人主张债权的方式之一，承运人不留置货物，并不影响其向托运人主张运费以及应当向承运人支付的其他费用。崇联公司辩称涉案货物系FOB价格，承运人无权向其主张运费等目的港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此外，崇联公司还辩称马士基牙买加代理是涉案货物的事实收货人，目的港费用应向马士基牙买加代理收取。原审认为，涉案货物的转卖事宜均由崇联公司与国外客户直接洽谈，崇联公司已收到的货款19,946.69美元，即是其与新买家RayCastro先生商谈的结果；且马士基牙买加代理在邮件中也明确告知崇联公司，其汇入崇联公司账户的19,946.69美元是RayCastro先生支付的货款。之后，因RayCastro先生未按崇联公司的要求再支付5,506.94美元，致使涉案货物转卖未果。因此，崇联公司的此项抗辩事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马士基公司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问题。原审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于2011年6月29日运抵目的港后，收货人未按约支付货款，崇联公司多方联系客户，商谈货物的转卖事宜。在与新买家RayCastro先生商谈并实际收取19,946.69美元货款后，双方仍对货款总额无法达成一致，转卖未能成功。在2011年10月12日、11月22日马士基公司发往崇联公司的邮件中可看出，马士基公司已知悉因货款问题，RayCastro先生拒绝交易。2011年11月23日，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告知崇联公司，如果收货人没有提取货物，目的港费用仍然要由托运人支付。崇联公司在回复邮件中，仍坚称货物是FOB。原审认为，从双方2011年11月23日的邮件，并结合双方之前的邮件往来，可合理推定崇联公司明确拒绝支付运费等目的港费用。马士基公司作为承运人，当货物在目的港发生交货不着时，应当采取法律赋予的救济措施，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在2011年11月23日崇联公司明确拒绝支付运费等目的港费用，马士基公司仍然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导致装载货物的集装箱被长期占用，无法实现正常流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011年11月23日之后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应属扩大的损失，应由马士基公司自行承担。据此，原审认定崇联公司应向马士基公司支付自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1月23日期间共计139日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马士基公司主张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按每箱60美元/日计算，除提供马士基公司网上发布的有关集装箱超期使用费费率标准，还举证证明集装箱使用费的同期市场价，两者的费用标准大致相当，且崇联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予以采信。故崇联公司应向马士基公司支付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为（60美元/日×139日）×2＝16,680美元。马士基公司主张海运费为1,873美元，崇联公司无异议，原审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崇联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支付海运费1,873美元、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6,680美元；二、驳回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崇联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9元，由A.P.穆勒-马士基有限公司承担2,810元，厦门崇联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2,639元。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崇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以提单为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进而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讼争运费及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讼争货物收货人PRECISION公司与马士基公司签订编号为487447运输服务合约，由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受理订舱，马士基公司负责运输。上诉人系依据PRECISION公司的指示，委托璐航货代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订舱，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出具《订舱确认单》。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是收货人PRECISION公司和被上诉人，上诉人仅仅是PRECISION公司在发货港的订舱代理人并根据PRECISION公司的指示依据上述合约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订舱，上诉人不是本案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运费及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其次，被上诉人签发的提单也显示其是487447运输服务合约项下的提单。被上诉人从接受订舱到签发提单，均是依据上述合约进行操作。再次，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就讼争运输合同的运费达成合意，即便是收货人拒不收货，上诉人要求回运货物，被上诉人亦答复货物回运须由PRECISION公司与被上诉人联系海运费。该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始终未承认上诉人是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而只认可PRECISION公司的托运人地位。2、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支付上诉人货款19,945.69美元，应认定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已经接受上诉人关于货物转卖的约定，即海运费及目的港费用均由新买家承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海运费及目的港费用。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1月23日期间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6,680美元，明显不合理。案涉货物运抵目的港后，由于收货人PRECISION公司拒不收货而滞留港口。上诉人在2011年8月18日即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发出回运请求并询问运价，但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回复称回运运费须由签订服务合约的PRECISION公司与被上诉人联系海运费，并迟迟不办理回运，导致上诉人无法将货物回运。上诉人不得已在国外继续寻找买家，并通知被上诉人的牙买加代理，如果到9月21日还没有人提货，就将货物运回并再次向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询问运费。但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却于9月23日告知上诉人其已经收取RayCastro先生谈判货款，在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其付款方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却在9月27日直接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因适逢国庆，上诉人直到10月8日才查到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支付的货款。因为该款不是上诉人与RayCastro先生商定后由RayCastro先生直接付款，上诉人只能认定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是付款人及新买家。上诉人遂于当日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提交改单申请，将收货人变更为被上诉人的牙买加代理并在11月16日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发出电放通知。但马士基厦门分公司拒绝接受改单申请，也不办理电放手续，导致货物继续滞留港口。综上，导致集装箱滞留港口的主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滞箱费。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滞箱费损失，也应按照责任大小由双方共同承担。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马士基公司庭审时答辩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关系是由提单所明示的，且根据海商法的规定，上诉人至少是向承运人或其代理人交付货物的托运人，上诉人所称FOB条款系贸易条款，跟运输合同以及承运人均没有关系。提单所载明的运费到付，这一点根据我国海商法和合同法的规定，确实可以约定由第三人付款，但是在第三人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托运人还是要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和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托运人身份是完全正确的。2、关于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支付货款19000余美元的认定，根据上诉人自行提交的证据即其与目的港RayCastro先生的邮件往来，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仅仅是就提货和付款的问题居中协调，由于上诉人和RayCastro先生互不信任，为了促进目的港货物能够尽快提取，牙买加代理才居中付款，该款项的支付并不改变承运人或者是承运人代理人在涉案运输合同中的身份和地位，承运人和承运人的代理人与贸易合同没有任何关系。3、关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认定问题。集装箱的超期使用费完全是由于货到目的港之后无人提取货物产生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向法院承认至今全套正本提单仍在上诉人手中，即没有任何人可以凭正本提单在目的港提货，这完全是上诉人的贸易纠纷所导致的，跟承运人无关。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在目的港产生的所有滞箱费。一审法院只认定了2011年7月8日到11月23日的滞箱费，理由是11月23日之前存在上诉人和目的港的原卖家和新卖家的磋商问题，11月23日上诉人明确拒绝支付滞箱费用，之后被上诉人应当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对于这个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有不同意见。首先，被上诉人一直到2012年2月29日还在发邮件催促上诉人解决目的港的问题，即使按照一审的认定，11月23日视为上诉人最终放弃提货且拒绝承担费用的意思表示，那也要给承运人一个合理的期间来处理货物，并非上诉人单方面表示拒绝付费，被上诉人的收费权利就于当天截止，无论按照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我们认为60-90天的期限是一个合理的处理货物的期限，即至少在2011年11月23日之后60-90天期间的滞箱费还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对此提请二审法院予以关注并酌情处理。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下列问题存有争议，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是案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以及是否应支付运费及目的港其它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运输服务合约系被上诉人与PRECISION公司订立，PRECISION公司是案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缔约托运人，但是《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2目的有关规定，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承运人的人也属于托运人。上诉人委托璐航货代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订舱并交付货物，故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也是案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而且，上诉人是以托运人的身份取得提单并取得货物的控制权，也应作为托运人相应地承担对于货物的相关义务。虽然案涉提单载明运费到付，但由于提单没有正常流转，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取，被上诉人无法在目的港向收货人收取运费，上诉人作为托运人仍应负有向承运人支付运费的义务。此外，由于案涉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取，导致集装箱被长期占用，由此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海运费及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并无不当。此外，从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看，被上诉人的牙买加代理只是居间协调上诉人与目的港RayCastro先生之间的交易，被上诉人的牙买加代理向上诉人代为支付货款19,945.69美元时，并未表示海运费及目的港费用均由新买家承担，更未表示自己就是新买家。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牙买加代理代为支付货款即表示海运费及目的港费用均由新买家承担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目的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得知目的港收货人PRECISION公司拒不收货后曾向马士基厦门分公司发出回运请求并询问运价，但此后上诉人又在国外继续寻找买家，并通过被上诉人的牙买加代理与RayCastro先生联系买卖事宜并收取货款19,945.69美元，在此期间所产生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鉴于上诉人在2011年11月23日已经明确拒付运费及目的港费用，判令上诉人承担自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1月23日期间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6,680美元，并无不当。马士基公司由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导致装载货物的集装箱被长期占用，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9元，由厦门崇联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泽新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代理审判员  邓金刚二〇一三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董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