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1021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洛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祝琦，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洛南县，2017年2月6日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被洛南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经洛南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张月青，女，1967年9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洛南县，系被告人祝琦之母。
辩护人杨文斌，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洛检公诉刑诉[20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祝琦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博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祝琦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月青、辩护人杨文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洛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底，罪犯张月青（系被告人祝琦之母，2016年12月20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洛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因为其子祝琦之妻刘某1患有精神病，治疗花费大，不能干家务，遂产生将其出嫁后获取彩礼之恶念，即电话委托周某为刘某1介绍婆家，周将刘某1介绍给同村村民惠某1之子。之后的一天，张月青同祝琦带领刘某1在洛南县“新宴酒店”与惠某1一家三口相亲，吃饭期间张月青谎称自己是刘某1的“二姑”。后张月青与周某电话确定了看家日期。3月初一天，张月青指使祝琦带领刘某1到大荔县惠某1家，并叮嘱若刘某1询问，即告知她去找工作，双方见面后因惠某1家无法拿出张月青要求的彩礼，次日二人便返回家中。
2016年3月10日，刘某1与祝琦协议离婚。邢某1得知周某为洛南一女娃找婆家，便委托其给儿子邢某2介绍，周又联系村民李某1，由二人做媒。4月初，张月青同祝琦带领刘某1在洛南县眉底街道饭店与媒人周某、李某1及邢某1一家三口相亲，期间张月青再次谎称自己是刘某1的“二姑”，刘某1的父母在去世前曾委托其给刘某1找婆家，祝琦系刘某1“表哥”，同时为取得对方信任，张月青拿出刘某1的户口本、离婚证等示人，并谎称刘某1愿意嫁给邢某2。4月12日，张月青指使祝琦将刘某1带至邢某2家，并叮嘱祝琦在刘某1与对方领取结婚证后要将彩礼及时打到其指定的银行卡上。次日，二人赶至邢某2家。4月14日，刘某1与邢某2在当地民政局登记结婚。后李某1在当地一邮政储蓄银行给张月青汇款过程中，周某电话告知其刘某1不愿结婚，即停止了汇款。
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其被拐卖期间，自我防卫能力明显削弱。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祝琦患有癫痫，其2016年3月初的一天、4月13日涉嫌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清单、户籍证明信、情况说明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周某等人证言；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被告人祝琦、罪犯张月青的供述和辩解等。
据此认为，被告人祝琦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祝琦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月青、辩护人杨文斌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持异议。法定代理人张月青提出，责任主要在她自己，其子从小患病，其家庭经济困难，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祝琦系从犯；2、被告人祝琦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祝琦平时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祝琦患有癫痫病，生活还需其母照管。综上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祝琦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底，张月青（已判处）因为其子祝琦之妻刘某1患有精神病，治疗花费大，不能干家务，遂产生将刘某1改嫁后获取彩礼之恶念，即电话联系其以前认识的渭南市大荔县周某，委托其为儿媳介绍婆家。周某即给同村村民惠某1之子惠某2介绍了刘某1的情况。双方后在洛南县永丰镇永丰街某饭店见面相亲，期间张月青谎称自己是刘某1的二姑。同年3月份一天，张月青指使被告人祝琦带领刘某1到惠某1家，并叮嘱若刘某1询问，即告知是去找工作。因惠家经济困难，拿不出张月青要求的彩礼，次日被告人祝琦带刘某1返回洛南。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祝琦和刘某1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大荔县邢某1闻讯周某为洛南一女娃找婆家，便委托其给儿子邢某2介绍，周又联系了村民李某1，由二人做媒。数天后，周某、李某1和邢某2等人来到洛南县保安镇，与张月青等人见面，期间张月青再次谎称自己是刘某1的二姑，祝琦是刘某1的表哥，同时为取得对方信任，张月青拿出刘某1的户口本、离婚证等示人，并谎称刘某1愿意嫁给邢某2。被害人刘某1因迫于张月青平时在家中的威慑力，当面答应愿意与邢某2结婚。张月青同时与媒人周某、李某1商定，刘某1和邢某2在大荔县领取结婚证后要给其一定彩礼。同年4月13日，被告人祝琦受其母张月青指使，将刘某1哄骗至大荔县邢某2家。次日，刘某1与邢某2在大荔县民政局登记结婚。邢某2家人当日将40000元彩礼交给李某1，李在大荔县邮政储蓄银行准备给张月青汇款时，接到电话说刘某1不愿意结婚且要求回家，李某1即停止汇款。刘某1后将其婆婆张月青想卖掉她的真实情况告诉邢某2家人，被告人祝琦在媒人周某的盘问下，也说出其母张月青拐卖刘某1的真实目的。被告人祝琦回家后，刘某1仍在邢家，并和邢某2共同生活。刘某1之母刘某2同年5月得知其女被拐卖的情况后报警，要求查处。2016年5月18日，洛南县公安局民警前往大荔县邢某2家，将被害人刘某1成功解救。
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其被拐卖期间，自我防卫能力明显削弱；祝琦患有癫痫，其2016年3月初的一天、4月13日涉嫌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祝琦能如实供述其伙同其母张月青拐卖妇女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洛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抓捕经过证明，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简要案情及被告人祝琦的到案情况。
2、洛南县公安局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祝琦出生于1991年5月13日及其他个人信息情况。
3、洛南县保安镇XX村卫生室医师刘某3出具的被害人刘某1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害人刘某1曾在该卫生室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4、被告人祝琦和被害人刘某1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刘某1和被告人祝琦于2016年3月10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女儿祝某1由祝琦抚养。
5、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T137）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1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其被拐卖期间，自我防卫能力明显削弱。
6、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T273）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祝琦患有癫痫，其2016年3月初的一天、4月13日涉嫌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本院（2016）陕1021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祝琦之母张月青因犯拐卖妇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8、证人祝某2证言证明，祝琦患有癫痫病，是他小时候患的病，他发病时其见过两次。祝琦比较诚实，性格内向，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与邻居还能和睦相处。
9、证人祝某3证言证明，祝琦平时傻乎乎的，反应迟钝，但与邻居关系和睦。
10、证人祝某4证言证明，祝琦患有癫痫病，说话没底气，不好动，不惹事，与邻居关系较好。
11、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其系洛南县保安镇XX村卫生室医生。2015年张月青曾带其子祝琦和儿媳刘某1前来住院治疗，经其诊断祝琦患有癫痫病，刘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其曾给他们对症治疗。
12、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刘某1系其弟弟的女儿，其弟弟和弟媳已去世，刘某1是其抚养长大的。2014年11月刘某1与祝琦结婚。2016年5月7日，其给刘某1打电话未接通，次日其和张月青一起到邢某2家，见到刘某1后，她说是她婆婆张月青把她卖到那里的，并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指着张月青说，张月青把她卖了两次，她要杀张月青，这时被邢某2家人夺下菜刀。后其将刘某1带回洛南，并到保安派出所报案。同时证明，2011年8月份，刘某1出现自言自语等症状，其带刘某1到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先后住院治疗了两次，但刘某1生活不能完全自理。
13、证人邢某2证言证明，2016年春天，其父邢某1去大荔县修车，听人说有个对象，其父亲就让人打听，后听周某说对方要55000元彩礼。在其和刘某1在洛南相亲见面后，过了几天，祝琦将刘某1带到大荔，其二人就登记结婚。后刘某1说她不愿意，其即告知媒人停止给张月青汇款。
14、证人邢某1证言证明，2008年其子邢某2发生交通事故，致脑子受伤，并留有后遗症，至今未婚。2016年4月初的一天，其听说村里一户人家给娃找一个洛南的媳妇没说成，其就联系媒人周某了解情况，让周给其儿子说媒。在双方见面后，其问刘某1是否愿意嫁给其儿子，刘说愿意，媒人告诉其彩礼要55000元，其表示同意。同年4月13日，祝琦带刘某1来到大荔县，次日其子邢某2和刘某1就领了结婚证。后给张月青汇彩礼钱时，刘某1说不愿意，其就要求停止汇款。
1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和周某曾给邢某2介绍对象。2016年3月份的一天，周某带了一男一女到其家，次日那两个人就走了。一周后，周某给其说邢某1的儿子没有媳妇，要不把上次来的女娃介绍给邢某2，其说让双方见面了再说。双方见面后都表示愿意。同年4月14日，其和邢某1、周某、邢某2、刘某1等人一起到大荔县民政局，进行了结婚登记，当日吃完饭后，其和祝琦到附近的邮政储蓄银行，准备给张月青汇彩礼钱，祝琦填写好汇款单把40000元交给银行工作人员正要办手续时，邢某1打电话说刘某1不愿意了，先不要打钱，其就停止汇款，后才得知实情。
1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的一天，张月青打电话让其在大荔给一个女娃找个对象，其介绍给同村的惠某1的儿子，因张月青要52000元礼金，这家人拿不出来，也就算了。邢某2他爸邢某1后来让给他儿子介绍，其和张月青联系后，双方在洛南县保安镇相亲。邢某1回去确定了结婚日子是同年4月13日，张月青要求结婚证领后，把钱汇到她的银行卡上。次日其到邢某1家问祝琦，祝琦说了实情，他是刘某1前夫，并不是女娃的表哥，是他妈让他这样说的，还说刘某1脑子有毛病，结婚后看病花了不少钱，她娘家不管，他才离婚的，这时其才知道张月青把他骗了，即告知邢某2家人。同年5月初，刘某1她妈和张月青来到大荔县，其赶到邢某2家，听说刘某1要拿刀杀张月青，闹得很凶。
1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6年4月一天，其一家三口在洛南县保安镇与给儿子介绍的对象刘某1见面。同年4月14日，刘某1和邢某2登记结婚后，刘某1一会说愿意和邢某2过日子，一会又不愿意。当晚，刘某1给其说张月青是她以前的婆婆，经常骂她，这次过来说是给她找个好人家过日子，等把对方的钱骗到手，就接她回去。其通过和刘某1交谈，发现刘脑子不够数，智力低下。过了半个月，李某1到其家，说要5000元说媒辛苦费，其就给他5000元。
18、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的一天，其邻居李某1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并说这两个人是表兄妹关系，其给登记了两间房子住宿，李某1说是给那个女的介绍对象，详细情况不清楚。
19、证人邢某3证言证明，2016年前半年，其听嫂子张某说给邢某2找了个对象叫刘某1，刘某1的养母和张月青后来到其嫂家，其当时也在场，刘某1说张月青把她卖了，到厨房拿菜刀要砍张月青被拦挡，后刘某1的养母和张月青走了。
20、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6年初的一天，其让周某给邢某1的儿子说媒，周表示同意。同年4月14日，邢某1的儿子和那女娃到大荔县民政局领结婚证。后邢某1把彩礼钱交给媒人李某1，让李去汇款，这时女娃说她不愿意了，就没有实际汇款。
2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笔录证明，其和祝琦2014年11月经人介绍结婚，婚后生有一女祝某1。2016年3月10日，祝琦之母张月青和其吵了一架，就让其离婚，其不愿意，祝琦之母威胁说必须离婚，其就和祝琦协议离婚了。其离婚后仍住在祝琦家里，祝琦之母不让其出去。有一天，祝琦之母说给其寻下活了，其以为是出去打工挣钱，后在保安镇，见到了邢某2等人，其就和邢某2把结婚证领了。发生这事主要责任在祝琦和他妈张月青，因祝琦太老实啥都听他妈的，其才被骗到大荔县。其到大荔县来过两次，都是事前张月青和大荔县的介绍人联系好，让祝琦将其带过去，其不愿意，一路上祝琦劝说她要愿意，当时说是出去打工，后才知道祝琦和张月青将其卖给大荔县人。
22、同案已决犯张月青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6年3月份的一天，其给大荔县周某打电话，让周给儿媳找个家，周说当地一个家还可以，其让祝琦把刘某1带到男方家，结果对方拿不出彩礼，就算了。2016年4月初的一天，周某给其打电话说，他给娃又找了一个家。双方后一起吃饭时，刘某1就和那青年男子到隔壁房间谈了十几分钟，两人都说愿意结亲。2016年4月13日，其让祝琦带刘某1到大荔去，并说结婚证办好之后就把钱打到其卡上。次日下午，祝琦打电话说刘某1不愿意了，李某1不给汇款了。同年5月的一天，其和亲家刘某2到邢某1家，刘某1说是其把她卖到大荔的，已卖过两次，还拿菜刀要杀人。这几年，其给祝琦和刘某1看病花了三万元左右，祝琦和刘某1结婚时给刘某2拿了56000元礼钱，其意思让刘某1离婚后住其家，再给刘找个对象，让男方给些彩礼钱，以弥补给刘某1看病和当时给付彩礼的损失。
23、被告人祝琦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患有癫痫病。2014年11月8日其和刘某1结婚，婚后生育有一女儿祝某1，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刘某1离婚后住在其家，其母亲认识了在其村上贩卖苹果的大荔县人周某，让周给刘某1找个对象出嫁。刘某1和邢某2见面后，其在2016年4月13日带着刘某1到大荔县两宜镇，次日，刘某1和邢某2在大荔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其和媒人李某1后到银行给其母张月青汇彩礼款时，接到电话说刘某1不愿意结婚，李就停止了汇款。其给周某说明实情后回家。向邢某2家要彩礼钱，是其母的意思，其也不想要，是其母指使下去邢某2家的。之前其母让其带刘某1到大荔，那家人拿不出彩礼钱，其和刘某1在大荔县住了一晚就回来了。同时证明，刘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衣服洗不干净，做饭不知多少，管不了娃，不能独立干农活，与其相处还可以，但与其母经常吵架。其供述可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祝琦明知被害人刘某1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仍以出卖为目的，假借介绍对象之名，将被害人刘某1哄骗至渭南市大荔县出卖给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祝琦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祝琦在伙同其母张月青拐卖妇女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祝琦两次拐卖妇女，均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鉴于被告人祝琦的行为属犯罪未遂，且系从犯，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故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祝琦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二千元（限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印
审 判 员 李军锋
人民陪审员 杨灵芝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