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林建斌，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帅，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祖潮，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林晓因与被上诉人罗帅、郑祖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xx中路xx号xx公寓1#、2#、3#楼连体部分1层13店面（以下简称“诉争13店面”）及27店面（以下简称“诉争27店面”）原为被告罗帅、案外人王增辉与林灿共有，2013年12月25日，被告罗帅、案外人王增辉、林灿及被告郑祖潮签订两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诉争13店面、27店面转让予被告郑祖潮，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备案的交易价格分别为70万元、200万元。诉争13店面、27店面于2014年1月7日登记至被告郑祖潮名下。诉争13店面、27店面虽为两间店面，但实际上系打通后合并使用。两间店面的实际交易价格为790万元，被告郑祖潮于2013年12月12日向被告罗帅转账支付购房款705000元，于2013年12月15日向案外人王增辉支付购房款621000元，向案外人林灿支付购房款79000元。2013年12月25日，被告郑祖潮分别向被告罗帅及案外人王增辉出具《欠条》，确认各欠购房款3250000元，承诺于产权交易中心通知取证日起五日内还清欠款，福建鑫中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在欠条上盖章确认。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郑祖潮陆续向被告罗帅及案外人王增辉汇款，被告郑祖潮当庭确认尚未向二人偿清购房款。另查，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鼓民初字第388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罗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晓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自2009年11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3000元；案外人黄其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罗帅与黄其伟共同承担。原告于2014年10月27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债权。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客观要件上来说，诉争店面系被告罗帅与案外人王增辉、林灿共有的，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后以790万元的实际交易价格处分了该共有房产，并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虽然被告郑祖潮尚未完全偿付购房款，但已向被告罗帅出具了欠条，被告罗帅也未明确表示放弃该到期债权，故原告主张撤销权的客观要件不存在。从交易习惯及经验法则来看，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转让价格非实际交易价，故原审法院对原告关于不合理低价转让诉争店面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从主观要件上来说，被告郑祖潮作为受让人，其与被告罗帅虽系朋友关系，但并不必然知晓被告罗帅对外负债情况，原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郑祖潮知晓其受让诉争店面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最后，被告郑祖潮已实际支付部分购房款，且诉争店面产权已登记至被告郑祖潮名下，被告郑祖潮物权取得方式合法，对诉争店面享有完全产权。原告主张撤销被告罗帅与被告郑祖潮之间的房产买卖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晓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林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晓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错误，“两间店面的实际交易价格为790万元，郑祖潮于2013年12月12日向罗帅转账支付购房款705000元，2013年12月25日，郑祖潮分别向罗帅及案外人王增辉出具《欠条》，确认各欠购房款325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交易价格13店面为70万元、27店面为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交易价格790万元，没有证据佐证。郑祖潮向罗帅转账的705000元，时间是在2013年12月12日，而《房地产买卖契约》订立于2013年12月25日，该款是在契约签订之前的行为，且款项注明是“往来款”，与购房款无关。2013年12月25日的《欠条》欠购房款325000元，是被上诉人的伪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从交易习惯及经验法则来看，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的转让价格非实际交易价”没有法律依据，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要式法律行为，应采用书面形式。被上诉人辩称存在黑白合同，但未予以举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另有实际交易合同，无任何依据，且违反现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罗帅转让坐落于福州市xx中路xx号xx公寓1号-2号楼连体地上一层商场13号店面和27号店面房产予郑祖潮的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帅答辩称：郑祖潮在购买讼争房产时不知道林晓与罗帅之间的债权纠纷。罗帅并不是（2013）鼓民初字第3884号民事判决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黄奇伟，在2013年林晓起诉之前，罗帅对该纠纷是不知情的。
被上诉人郑祖潮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诉讼过程中，罗帅、郑祖潮均陈述郑祖潮尚未偿清诉争店面的全部购房款，罗帅已就该纠纷起诉郑祖潮及案外人林美娟、福建鑫中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依法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调取该纠纷所涉（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执行案卷材料。林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林晓对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店面实际交易价格为790万元、郑祖潮于2013年12月12日向罗帅转账支付的705000元系购房款持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二审另查明，罗帅于2015年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郑祖潮、林美娟、福建鑫中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郑祖潮、林美娟向罗帅支付诉争店面的购房余款20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诉讼费用；福建鑫中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罗帅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中有罗帅、王增辉与郑祖潮签订的《店面买卖协议》、郑祖潮向罗帅出具的《欠条》（亦即罗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欠条》）。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xx中路xx号xx公寓1#、2#、3#楼连体部分1层13店面及27店面原为罗帅、王增辉、林灿共有，其中罗帅占50%份额，王增辉、林灿分别占49%、1%份额。2013年12月25日，罗帅、王增辉与郑祖潮签订《店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罗帅、王增辉将上述店面99%的产权出售给郑祖潮，罗帅、王增辉各应收转让款为325万元。等等。该案判决：郑祖潮、林美娟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帅支付购房款余款202万元及利息；等等。该判决已生效，罗帅也已于2016年5月25日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闽0102执1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郑祖潮、林美娟、福建鑫中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银行等金融机构的存款2068715元及利息，等等。
林晓在二审中确认其在（2013）鼓民初字第388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债权已执行到位141万余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诉争店面系罗帅与案外人王增辉、林灿三人按份共有（其中罗帅占50%份额），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后转让给郑祖潮。上诉人林晓主张按照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认定诉争店面的总实际交易价格为270万元，故罗帅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2013年12月25日郑祖潮向罗帅出具的《欠条》系伪证。对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对罗帅、王增辉与郑祖潮签订的《店面买卖协议》、郑祖潮向罗帅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上诉人林晓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其主张《欠条》系伪证，依据不足。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罗帅系以325万元的实际交易价格处分诉争店面50%份额，并非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郑祖潮转让财产。郑祖潮已就该325万元未付购房款向罗帅出具了欠条。欠条出具后，郑祖潮陆续向罗帅汇款，郑祖潮在本案中确认尚未向罗帅偿清全部购房款。罗帅亦已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郑祖潮及其配偶林美娟清偿购房余款202万元及利息，并要求该债务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生效判决支持罗帅的诉讼请求，罗帅也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债权。故罗帅处分诉争店面份额的行为，并不必然对上诉人林晓的债权造成损害。
综上，上诉人林晓主张撤销罗帅与郑祖潮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代理审判员 陈 嘉
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