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4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3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9975-0。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凛，女，该公司职员，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海燕，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姝，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职员，住重庆市巴南区。
委托代理人：晏勇（原审原告之夫），男，重庆完胜商务信息咨询中心负责人，住重庆市巴南区。
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刘娜姝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凛、汪海燕，被上诉人刘娜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勇参加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万家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在企业标准规定不清的情况下，标准的解释应当结合企标的设立目的，也就是“前言”确定其涵义。《Q/XYZ0001S-2014干制食用菌》4.3中规定了总砷≤0.5mg/kg，但没有规定其适用范围，所以无法判断松茸是否适用其总砷的规定。该规定是按照《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4.4.1：食用菌及其制品总砷≤0.5mg/kg而制定，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3.3条规定：对于（附录A）的适用范围有特别规定的除外。《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正是《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3.3条中附录A的特别规定，所以《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4.4.1：食用菌及其制品总砷≤0.5mg/kg中的食用菌不包括松茸。
刘娜姝答辩：一审判决法律依据适用正确，事实清楚。涉案产品必须符合包装上标注的企业标准。703号复函不是标准或者法律，不能作为产品是否合格的判定依据，最高法院关于设立食品药品纠纷案件的解释第六条明确指出判定依据应当是标准而不是复函，即将施行的国家新标准仍然认定总砷含量≤0.5mg/kg的标准。涉案产品经被上诉人送检后发现该产品含有农药福美胂、稻脚青，属于禁止销售的有机砷农药，这也是砷超标的根源，本案产品过量的砷不是松茸自身含有，而是人为污染造成的。
刘娜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润万家超市退还刘娜姝购货款9218.50元。2.判决华润万家超市赔偿刘娜姝92185元。3.判决由华润万家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刘娜姝于2015年、2016年在华润万家超市处购买由香格里拉县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及养堂松茸9盒，共花费9218.50元。刘娜姝认为该产品中总砷含量严重超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刘娜姝在华润万家超市购买由香格里拉县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及养堂冻干松茸片25g装4盒（生产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10日、2016年1月8日，各2盒），每盒单价1200元，刘娜姝共计支付货款4800元。
庭审中，刘娜姝提交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执行标准Q/XYZ0001S。
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第4.4.1食品中砷限量指标中规定：食用菌及其制品总砷限量（以As计）≤0.5mg/kg。
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XYZ0001S-2014》由香格里拉县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发布，2014年7月15日实施。备案起止日期：2014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该企业标准第3.1干制食用菌根据食用菌种类不同分为：松茸、牛肝菌……第4.3理化指标中载明：总砷a(以As计)，mg/kg≤0.5。注：a指按90%脱水率折算，折算值=实测值×（1-90%）。
2016年6月2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向云南省卫生计生委出具的《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该复函载明：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相关限量不适用于松茸及其制品。
香格里拉县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实施的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XYZ0001S-2016》。备案起止日期：2016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该企业标准前言载明：本标准代替Q/XYZ0001S-2014《干制食用菌》，适用于企业标准备案登记前生产的产品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松茸污染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该标准第4.3理化指标中载明：总砷a(以As计)，mg/kg≤0.5（松茸以无机砷计0.5）。注：a指按90%脱水率折算，折算值=实测值×（1-90%）。
审理中，刘娜姝申请对涉案产品中的总砷含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进行鉴定（鉴定已使用两盒涉案产品作为鉴定样本），该院出具检验报告：
2015年10月10日生产的松茸冻干片总砷含量为66mg/kg。根据折算值=实测值×（1-90%）的公式计算折算值为6.6mg/kg。
2016年1月8日生产的松茸冻干片总砷含量为55mg/kg。根据折算值=实测值×（1-90%）的公式计算折算值为5.5mg/kg。
刘娜姝支付鉴定费1600元。
审理中，刘娜姝变更诉讼请求为退还货款48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48000元。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调解未成。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
关于涉案产品适用的标准问题。本案涉案产品外包装标示执行标准Q/XYZ0001S。涉案产品生产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10日、2016年1月8日。《干制食用菌Q/XYZ0001S-2014》备案起止日期：2014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故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应当是Q/XYZ0001S-2014。华润万家超市辩称2016年7月22日实施的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XYZ0001S-2016》适用于之前生产的产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均早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故该复函不适用于涉案产品。
涉案产品应当符合企业食品安全标准《干制食用菌Q/XYZ0001S-2014》的要求。涉案产品的总砷含量经检验结果分别为6.6mg/kg、5.5mg/kg，均明显超过了企业标准中关于总砷限量应当小于等于0.5mg/kg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华润万家超市作为销售者，应当对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但华润万家超市并未尽到该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流入市场。故刘娜姝要求华润万家超市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一、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娜姝货款4800元。二、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娜姝48000元。案件受理费2388元，减半交纳1194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79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其负担之金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1、砷作为对人的生命、健康有毒害的物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等相关规定对其在食品中的含量，均作了严格的强制性规定；2、本案涉及的企业标准也是严格依据国家标准的安全性指标，并向主管行政机关备案，该企业标准是现行、有效的，应当作为本案判断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的依据；3、依据该企业标准，涉案食品中经检验总砷含量远远超过该企业标准≤0.5mg/kg的限量规定，故应当认定涉案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4、上诉人以《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复函作为其抗辩理由，经审查，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均在该复函之前，该复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基于以上理由，应认定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诉人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科
审判员 李立新
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刘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