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台刑一终字第54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地址玉环县大麦屿街道普青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何雪娟，系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股东。
辩护人李永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原系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华富，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艇，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打工。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2日被逮捕，2016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冰，浙江靖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何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4）台玉刑初字第1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宝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何雪娟及辩护人李永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卢华富、朱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及其辩护人陈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下旬，时任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王某等人为了单位利益，决定对公司铜材料进行酸洗，由被告人何某负责对产品进行酸洗，酸洗过程中冲洗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地面，通过酸洗车间南侧墙面和木地板交界处的凹槽流至隔壁车间的下水道，再流入生活废水处理池，最终排至外环境。至2014年3月15日被玉环县环境保护局查获，并被责令停止酸洗。事后，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并未停止酸洗。2014年4月15日，玉环县环境保护局再次到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分别对酸洗车间清洗槽、酸洗槽槽液以及酸洗演示过程中产生的冲洗废水进行取样。经抽样监测，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酸洗车间清洗槽槽液PH值为2.72（排放标准为6－9，下同），铜含量为189mg／L（排放标准为0.5mg／L，下同）、锌含量为206mg／L（排放标准为2.0mg／L，下同），镍含量为35.8mg／L（排放标准为1.0mg／L，下同）；酸洗槽槽液PH值为1.23，铜含量为7150mg／L，锌含量为452mg／L，镍含量为580mg／L；产品清洗到生活废水处理设施的废水PH值为1.76，铜含量为78.2mg／L，锌含量为67.7mg／L，镍含量为19.7mg／L。该监测结果经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同意认可。
2014年4月21日，被告人王某、何某在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另查明2014年5月23日玉环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决定罚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何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上诉称，将流入废水池之前凹槽中的水进行取样检测不当；酸洗废水没有排到外环境，未对环境造成污染，要求改判无罪。原审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的证据不足，要求对被告单位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王某上诉称，在冲洗产生废水尚未流入到废水池前的凹槽中提取废水进行取样检测不当；酸洗废水排放到废水池中，没有排放到外环境，未对环境造成污染；其有规劝他人投案自首的立功表现，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除提出与王某同样的意见外，还认为因执法人员并非正式编制人员、取样不规范，环保部门作出的监测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提供了玉环县社保中心查询记录、玉环县环境监测站文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用于证实周王嘉、杨延龙、高观清等人不是玉环县环保局正式编制人员，另提供陈顺进、王吴荣调查笔录、会议纪要、工作笔记复印件用于证实在2014年5月份前玉环县普青工业园的污水及废水管尚未完工，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不可能将废水通过污水及废水管外排。
原审被告人何某上诉称，酸洗废水没有排放到外环境，未对环境造成污染，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何某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要求改判上诉人何某无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因线索来源可疑，上诉人王某规劝他人投案的行为不能认定构成立功。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提供了上诉人王某规劝他人投案的材料、相关人员的环境监察执法证和监测资格证复印件、监测报告及相关原始记录和资质证明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何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上诉人王某、何某的供述，浙江省环境保护厅认可意见、行政处罚决定书、环境违法行为改正决定书、玉环县环境保护局查办案件移送函、情况说明、关于酸洗综合废水与生活污水的处理要求及工艺的说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电费单、用水情况查询清单、环境影响报告书、六查一联系、现场勘查笔录、图及照片、立功审查意见、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生活污水与含重金属污染物的废水在处理要求及工艺上不同，针对本案，台州市环境科学设计研究院出具了说明，证实将酸洗综合废水排入生活污水处理设施中，非但不能处理污染物，而且重金属污染物致使厌氧细菌死亡，降低生活污水处理设施的生物活性，降低生活污水的处理效率。故不能将含重金属污染物的废水纳入生活污水处理系统。上诉人王某、何某的在卷供述证实上诉单位的废水池不仅接纳酸洗车间酸洗后冲洗的废水，还有生活、生产废水及雨水，另从上诉单位在酸洗期间的用水情况看，用水量远远超出废水池的容量，因此上诉单位酸洗所产生的废水通过废水池后排至外环境的事实可以确认。故上诉单位的诉讼代表人、上诉人王某、何某提出酸洗废水没有排放到外环境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监测报告检测的废水是上诉人何某按照平时的操作规程通过酸洗演示后取得，该废水的成分及含量与平时酸洗作业时的废水基本相同，且酸洗车间清洗槽、酸洗槽的槽液中铜、锌、镍含量均也远超三倍以上。玉环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执法证件证实采集水样人员具有执法主体资格，玉环监（2014）监字第298号监测报告的制作人员亦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水样采集和水样检测的执法、检测程序合法，且形成的监测报告被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所认可，该监测报告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故上诉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上诉人王某提出检测不当、王某的辩护人关于该监测报告违反相关规定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因上诉人王某规劝他人投案的线索来源可疑，无法认定构成立功。故上诉人王某提出其规劝他人投案有立功表现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4、上诉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上诉人王某、何某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未报批环评，未按规定要求建设和验收污染防治设施，擅自投入酸洗生产，且排放到外环境的废水中铜、锌、镍含量超标三倍以上，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已对上诉单位、上诉人予以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上诉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上诉人王某、何某及相关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单位、上诉人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足，要求改判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系该公司的直接负责经营生产的主管人员，决定该公司的运营及酸洗废水排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系该公司负责产品酸洗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单位玉环县超川金属型材有限公司、上诉人王某、何某及相关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剑锋
审 判 员 陈栗威
审 判 员 周海灵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许雪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