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军，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姜堰市。委托代理人武志军，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余，男，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萍，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玲，女，199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宁宁，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吴政洁，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有坤，上海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兆俊，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贵林峰，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德春，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青苹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胡桥经济小区A-130号。法定代表人王玉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大兵。上诉人陈富军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2016年4月13日，被上诉人陈广玉死亡。本院依法变更陈广玉的继承人陈明余、刘凤萍、陈晓玲为本案被上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宁宁系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洪德路XXX弄XXX号房产业主，是案外人黄某某的妹妹，案外人詹某与黄某某系夫妻关系，邱兆俊与詹某系朋友。邱兆俊具有中国建筑装饰协会颁发的“装饰项目经理”从业资格，上海青苹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苹果公司)具有建筑资质，在青苹果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后，聘用邱兆俊代表公司进行工作，邱兆俊和青苹果公司间无劳动合同关系。2013年6月，詹某委托邱兆俊对黄宁宁的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口头约定装修范围为一至三楼，四楼为阳光房，装修报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万元。嗣后，邱兆俊提供了装修图纸，并经詹某确认后，将此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陈富军，陈富军雇佣陈广玉等人进行施工，施工中没有搭脚手架。嗣后，詹某向邱兆俊提出欲将四楼阳光房改为建造房屋，詹某、陈富军、邱兆俊就如何建造进行了口头协商，遂由陈富军落实施工。2013年12月6日中午12时许，陈广玉站在四楼小栏杆内侧，旁边没有靠扶，将绳子带钩子垂下至三楼，在同事将50公斤重的水泥包挂上钩子后，由陈广玉用力吊至四楼，在吊的过程中因水泥袋摇晃，钩子脱落，陈广玉失去重心从四楼摔到底楼地面，造成左股骨、左髌骨、右第二掌骨及右拇指近节指骨骨折。经治疗花费医疗费90,297.53元，住院28天。事故发生后，在四楼停止施工一段时间后，陈富军就装修款问题联系邱兆俊，邱兆俊要求陈富军与詹某直接结算，陈富军与詹某结算金额为13万元，詹某将10万元打入陈富军账户后，装潢工程继续进行。2015年5月，陈广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黄宁宁、陈富军、青苹果公司、邱兆俊共同赔偿陈广玉医药费90,297.53元，律师费1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邱兆俊代表青苹果公司曾为黄某某所在幼儿园进行装修，将青苹果公司的营业执照、施工人员安全承诺书、青苹果公司的资质证书、安全许可证等资料复印件交给了黄某某所在幼儿园。在装修黄宁宁所属房屋时，邱兆俊未向詹某等出示过上述材料。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陈广玉作为长期从事装修工作的人员，对工作处境的危险程度应当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和安全防范意识，现陈广玉在站立之处无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吊较重的水泥，轻信自己的能力，导致事故的发生，在本起事故中存有过错。陈广玉受雇于陈富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了人身损害，陈富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广玉在工作期间本身的过错，可以减轻陈富军的责任，故根据过错程度陈广玉应当承担35%的责任，陈富军承担65%的责任。青苹果公司作为一家正规的装修企业，在装修黄宁宁房屋过程中，未与其签订装修合同，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在邱兆俊出具给黄宁宁的装修图纸以及工程预(决)算报价单上均无青苹果公司的印章，邱兆俊出具给黄宁宁的工程预(决)算报价单在括号中标明(合同附件)字样，表明报价单是合同附件，说明在得到青苹果公司报价单时必须以签订合同为前提，此向黄宁宁预示着必须签订装修合同，现不签订装修合同而进行装修，因邱兆俊与詹某系朋友关系而干私活的盖然性较大，此与邱兆俊认可以个人名义为黄宁宁装修的陈述一致，故对陈广玉要求青苹果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黄宁宁在审查施工单位时，轻信亲戚的介绍，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邱兆俊，邱兆俊又将工程包工包料发包给同样无建筑资质的陈富军，根据相关规定，黄宁宁、邱兆俊应当与陈富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邱兆俊、陈富军、詹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四楼的建造是由邱兆俊、詹某商量后交陈富军施工的，故对邱兆俊辩称四楼的建造由詹某和陈富军达成承包合同，在此处出了事故，相应的责任应该由陈富军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陈广玉诉请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互助金和输血费列项有矛盾，由法院审定。经核查，陈广玉医疗费单据中确有互助金和输血费两项，因陈广玉没有尽过献血义务，故在用血时必须支付互助金，故该两项费用应包含在医疗费总金额内。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酌定。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富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广玉医疗费90,297.53中的65%，即58,693.39元；二、陈富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广玉律师代理费3,500元。三、黄宁宁、邱兆俊应对陈富军前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富军不服原判，上诉称，邱兆俊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揽黄宁宁房屋装修工作，双方系承揽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承包关系错误。房屋装修事宜都是由黄宁宁、詹某、邱兆俊商定的，黄宁宁将费用支付给邱兆俊，自己只是按照邱兆俊的报价进行采购，每隔一段时间根据采购支出和人工费由邱兆俊进行支付，自己与邱兆俊系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承包关系错误。同理，陈广玉也系邱兆俊的雇员。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各赔偿义务人也应承担按份而非连带责任。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明余、刘凤萍、陈晓玲共同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宁宁辩称，邱兆俊在多个工程中挂靠青苹果公司，本案中的装修图纸出自青苹果公司注册的软件，且由邱兆俊加盖了青苹果公司的公章，邱兆俊还提供了青苹果公司的营业执照、承诺书、资质证书等材料，有理由相信邱兆俊代表青苹果公司对自己房屋进行装修，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现表示服从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邱兆俊辩称，陈富军主张其是自己雇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詹某委托自己对黄宁宁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口头约定装修范围、报价等，后自己将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陈富军，陈富军雇佣了陈广玉。各侵权人之间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青苹果公司述称，原审中黄宁宁提供的材料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所涉装修工程造价超过30万元，并非小工程，而黄宁宁轻信邱兆俊，未与青苹果公司签订正式的装修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青苹果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本院审理中，陈广玉于2016年4月13日死亡。刘凤萍系陈广玉妻子，两人婚后生育了一女名陈晓玲。陈明余系陈广玉父亲。张宝英系陈广玉母亲，已于1984年11月11日去世。本院查明的事实，有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蒋垛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宁宁将房屋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由邱兆俊承接，后邱兆俊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交由陈富军承接，陈富军又通知陈广玉至工地工作，具体工作由陈富军安排，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黄宁宁与邱兆俊之间为承包关系，邱兆俊与陈富军之间系转包关系，陈富军与陈广玉之间为雇佣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定。现陈富军上诉主张黄宁宁与邱兆俊之间系承揽关系，自己与邱兆俊系雇佣关系，其与陈广玉系工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采信。黄宁宁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邱兆俊个人，邱兆俊又转包给同样无资质的陈富军个人，均存在选任过错，而陈广玉本人也未尽注意义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富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兆俊和黄宁宁应与陈富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确定的赔偿金额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5元，由上诉人陈富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林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