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大松，男，1977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凌，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东，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196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堃，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大松因与被上诉人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9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大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合作关系所依据的合作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另外，一审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未能另行组成合议庭，属于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李龙辩称，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有合作协议予以证明。上诉人转账的对象并非被上诉人李龙，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相关情况，上诉人未改变诉讼请求，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李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大松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许大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龙返还许大松借款9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2年9月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证据保全费由李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30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许大松系法定代表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李龙系法定代表人）以及案外人冯某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伙在上海市XX路经营“上海XX学校”，合作期4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该合作协议出资方式约定，乙、丙方各出资50万元，合计出资金额100万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并参与社教部日常管理运营，主要用于学校前期建设性投资。该合作协议出资时间约定为，乙方于2012年3月30日支付10万元，4月20日支付40万元，丙方于2012年4月16日支付50万元，甲方为收款单位，并负责建设项目，甲方以学校场地以及部分设备及教学资源作为出资，计入学校投入中，并管理营运团队。该合作协议还约定，合作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为保障股东投资利益，学校每年年底返还乙方投资股本金的20%，分四年返还，共计返还80万元，返还完毕股份合作自行结束，继续合作另行协议。该协议另对三方年终利润分成、房租分摊、财务、学校事务决定、禁止行为、声明与保证、保密、争议的解决、合同生效等内容作了约定。2012年3月30日、4月17日，A公司分别转账支付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李龙系法定代表人）10万元、20万元，载明结算原因显示为“借款”。2012年6月26日，A公司转账支付C公司20万元，载明结算原因显示为“无用途”，A公司持有的贷记凭证和B公司就该款项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显示为“借款”。2012年4月19日，许大松母亲黄某根据许大松要求转账支付李龙40万元，个人汇款委托书用途一栏显示空白，收据、贷记凭证记载用途为借款。2012年7月11日，许大松转账支付李龙10万元，用途显示为“借款”。前述五笔款项合计金额100万元。2012年9月4日、5日，B公司分别转账支付给A公司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2012年8月2日，上海市A局出具文号为闵人保发（2012）37号批复，文件名为“关于批准上海XX学校为民办职业培训机构的批复”。2012年8月13日，上海市B局及社会团体管理局发出“准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决定书”。上海XX学校开办时登记的举办者系B公司。此后，上海XX学校租赁闵行区XX路XX号XX楼约680平方米从事职业培训至今。
一审诉讼中，许大松认为双方系口头约定借款、利率，许大松付款后，李龙拒绝出具收据，而是以《合作协议》的方式明确双方资金往来以及方便公司间打款；协议约定的每年返还投资股本金20%的约定其实是对利息的约定；协议约定乙方出资50万元，但根据李龙借款要求，实际出借100万元；《合作协议》关于利润分配、分红的约定，违反教育法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李龙则认为协议有效，双方根据协议实际成立了“上海XX学校”；协议约定的乙方、丙方出资100万元，实际全部由乙方出资，后来发生变化是因为资金不够。许大松提供的公证书附《电话录音》1份，许大松称该通话中第1页最后一段中“你和冯某这边，相对于我现在的收入来讲，压力已经不大了，所以打算在今年分期分批，打算在年底以前先解决个一大部分，我要处理嘛总归两个一起处理”，第2页第9行“以我人格，一不回避，二在努力，我会一定尽最快时间还给你”，第3页第5行“我争取在今年以内，好吧，哪怕不能全部给，我把钱还掉一大部分好吧”，这些话语表达了李龙确认借款及有还款意愿。李龙则认为第3页第1行“其实我的事，当时我们合作，拿钱出来合作，现在我承担了，我扛了，我就来还”，这些话语证明许大松、李龙之间系合作关系，本案涉案款项系合作投资款，李龙有还款表示，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针对款项的往来，许大松认为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个人汇款委托书、贷记凭证、收据等均载明用途为：“借款”，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李龙则认为款项往来属实，但借款用途系许大松单方意思表示，出具收据的是B公司，李龙当时既是B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C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个人和C公司均系代表《合作协议》的合作方收取投资款；许大松举证时也称是许大松和李龙名下公司之间发生借款关系，许大松诉讼主体错误。针对B公司转账支付给A公司的两笔5万元，许大松述称该10万元系李龙归还的借款。李龙则辩称该二笔款项系支付许大松及案外人冯某的第一年投资红利各5万元。许大松还提供了案外人黄某出具的证明、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A公司出具的代付款、收款情况说明，黄某的书面证明称：“2012年3月李龙公司因资金紧张，让我帮其联系筹借资金。经我介绍，我联系了我的朋友冯某、许大松两人与李龙了解公司有关情况后，冯某、许大松向李龙提供了借款并商定了利息。……李龙向冯某、许大松借款及未能归还借款情况属实，本人愿意配合法院调查了解相关借款情况。”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和A公司出具的代付款、收款情况说明则均表明黄某和A公司均系代许大松个人收付相应款项。李龙认为许大松系A公司法定代表人，二者有利害关系，证明应当出庭作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李龙提供B公司、上海XX学校、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1份，情况说明上均表示莱奥特、B公司、冯某系合作关系，B公司委托C公司以及李龙个人代收合作款项，上海XX学校委托B公司向A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预支付A公司和冯某的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许大松、李龙是否形成过借贷的意思表示；二、法律关系的主体。对焦点一，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涉案的100万元款项，李龙从未向许大松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表示借贷关系成立的书面证据，李龙与许大松通话联系中虽然有向许大松还款的意思表示，但许大松多次称“借款”，李龙并未予以确认，反而提到“不要下套”、“合作”等，不能据此确认双方确立借贷关系。许大松提供的贷计凭证、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载明的用途为借款，但均系根据许大松单方面即可形成的内容，属许大松单方意思。虽然许大松提交B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显示为“借款”，但该收据的收款人并非是李龙，而是B公司。许大松提供的黄某的情况说明，首先黄某未到庭作证，其次，黄某表述中也未能明确是“李龙公司”还是“李龙”借款。因此，许大松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许大松个人和李龙个人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焦点二：李龙提供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A公司（许大松系法定代表人）、B公司（李龙系法定代表人）以及案外人冯某三方间确立了合作关系，《合作协议》指向的上海XX学校的开办者系案外人B公司而非李龙个人，《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系50万元，许大松实际支付100万元，其余50万元的款项是追加投资还是借款，双方意见不一，即使该部分款项许大松主张双方系借贷的关系能够成立，许大松对系争款项是用于B公司开办上海XX学校也是明知的，B公司和李龙均明确李龙是代B公司收款，现许大松也不能证明李龙作为B公司、上海XX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借款却于个人使用，因此，许大松选择的诉讼主体也是不当的。许大松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经法院释明也不同意改变基础法律关系，故其要求李龙个人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等的全部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大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许大松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且出借人实际交付了借款进行举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相关公司之间曾签署过《合作协议》，而相关款项的支付亦与关联企业相关。在此情况下，许大松主张系争款项是其与李龙之间的私人借款而非属合作投资款项，应当就其与李龙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涉案款项确属支付给李龙个人，提供充分的证据来予以证明。然从上诉人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来看，认定其与李龙个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的依据欠充分。因此，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其对李龙享有9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予以支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及说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属于二审法院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属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难以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0元，由上诉人许大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许鹏飞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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