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升镇祥瑞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兆隆六村（兆益路）。
负责人：肖守木，该厂投资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守木，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伯轩，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格，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祥瑞五金制品厂（简称祥瑞厂）、肖守木因与被上诉人涂伯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瑞厂、肖守木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祥瑞厂、肖守木不向涂伯轩支付任何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涂伯轩离职时间有误，祥瑞厂2016年10月就已停止经营，涂伯轩2016年10月31日离职，涂伯轩要求祥瑞厂支付其2016年11月份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祥瑞厂认为涂伯轩因为厂里效益差，工资水平低，在2016年10月31日离职，双方在2016年11月28日已结清工资。祥瑞厂已提供涂伯轩的工资表证明其工资水平。祥瑞厂没有为涂伯轩参保是因为涂伯轩不愿意承担其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祥瑞厂无需支付涂伯轩经济补偿金。三、祥瑞厂已在春节期间及平时没有订单的时候安排了涂伯轩休年休假，因此，祥瑞厂无需支付涂伯轩年休假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涂伯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祥瑞厂、肖守木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祥瑞厂、肖守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驳回涂伯轩的所有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祥瑞厂系肖守木于2006年4月12日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涂伯轩系祥瑞厂处员工，任抛光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祥瑞厂未为涂伯轩参加社会保险。
2016年12月21日，涂伯轩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祥瑞厂支付其：一、未参加社会保险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二、2016年11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的工资6000元；三、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000元。该会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7]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祥瑞厂须于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涂伯轩：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66000元；二、2016年11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的工资共6000元；三、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2576.86元；以上合计74576.86元。祥瑞厂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涂伯轩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涂伯轩主张其于2005年5月10日入职祥瑞厂处，最后工作至2016年12月2日，由于祥瑞厂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故其于2016年12月3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祥瑞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两份《未购买社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两份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及两份邮件记录等证据拟予证实。祥瑞厂、肖守木对涂伯轩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确认，主张祥瑞厂于2006年4月12日才登记成立，涂伯轩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6月，且祥瑞厂自2016年11月起已无法经营，故涂伯轩自行于2016年11月1日起已没有开始上班，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其亦没有收到上述两份《告知书》，且涂伯轩没有参加社会保险是因为涂伯轩不愿意承担属于其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经查，两份《告知书》的内容均一致，均反映涂伯轩以其在职期间曾多次要求祥瑞厂参加社会保险及签订劳动合同但祥瑞厂拒不履行为由而解除劳动关系；但落款日期不同，一份《告知书》的落款日期2016年12月3日，另一份《告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两份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反映涂伯轩（寄件人）分别于2016年12月3日及2016年12月7日向涂伯轩祥瑞厂的投资人肖守木（收件人）邮寄了《未购买社保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两份邮件记录均为网上打印件，其中一份邮件记录反映涂伯轩于2016年12月3日邮寄的《未购买社保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未妥投，另一份邮件记录反映涂伯轩于2016年12月7日邮件的《未购买社保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已由签收人本人签收。
祥瑞厂、肖守木主张其于春节期间已安排涂伯轩休年休假，又称涂伯轩平时有工作才上班，完成一批货物后即可休假，故涂伯轩在春节期间及平时放假期间已享受年休假，涂伯轩对此不予确认。
祥瑞厂、肖守木申请证人李某、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祥瑞厂在2016年11月已无经营，在2015年、2016年春节期间暂停营业一个月，厂内员工休假。李某陈述其与肖守木是老乡和同学的关系，祥瑞厂从2016年10月开始没有什么事做了，只是偶尔有开业，2016年11月已经完全停业，其认识祥瑞厂的员工。宋某陈述其是肖守木的朋友，祥瑞厂从2016年10月只上了几天班，其于2016年11月某天去看到祥瑞厂已经没有人，不知道机器设备是否还在，去的时候门是关着的，其认为没有人，已经完全停业，祥瑞厂2015年春节与2016年春节前后一个月没有经营，放假接近一个月。涂伯轩不确认李某、宋某的证言，认为证人与祥瑞厂、肖守木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证人李某多次使用好像、可能的相关语气，证人宋某也仅陈述在外面看到一看，上述证人的陈述情况均为听别人所知。
涂伯轩实行计件工资，祥瑞厂与涂伯轩双方未约定涂伯轩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祥瑞厂支付涂伯轩的工资至2016年10月。涂伯轩主张其平均工资为6000元/月，祥瑞厂、肖守木不予确认，主张涂伯轩的平均工资为4507.75元/月，并提供涂伯轩2016年的1月至10月的工资签收表（2016年6月除外）拟予证实。涂伯轩确认除“2、3月工资签收表”及“9、10月工资签收表”以外的工资签收表。涂伯轩称“9月、10月的工资签收表”抬头处“9.10月工资2016.11.28”的字样系事后添加的，签收表显示5500元并不是两个月的工资，其当场有拍照为证，并提供照片拟予证实。祥瑞厂、肖守木不确认照片。经查，“9、10月工资签收表”反映涂伯轩的工资5500元，抬头处有“9.10月工资2016.11.28”字样。照片反映的图像与“9月、10月工资签收单”内容均一致，但抬头处有一支笔遮挡，未见“9.10月工资2016.11.28”字样。另，上述工资签收表反映涂伯轩2016年1月的工资为2549元，4月的工资为8113元，5月的工资为5203元，7月的工资为6513元，8月的工资为520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涂伯轩的入职时间问题。祥瑞厂、肖守木主张涂伯轩于2006年6月入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祥瑞厂作为用人单位，对涂伯轩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祥瑞厂、肖守木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涂伯轩主张其于2005年5月10日入职祥瑞厂处，但因祥瑞厂于2006年4月12日登记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涂伯轩于2006年4月12日入职祥瑞厂处。
二、关于涂伯轩的离职时间及原因问题。祥瑞厂、肖守木主张其自2016年11月已无经营，涂伯轩自2016年11月1日起已没有开始上班，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已解除劳动关系。虽然证人李某、宋某出庭作证陈述祥瑞厂在2016年11月已无经营，但证人李某、宋某与祥瑞厂、肖守木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证人李某、宋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祥瑞厂、肖守木亦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祥瑞厂自2016年11月已开始无经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祥瑞厂、肖守木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且《告知书》、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及邮件记录等证据已显示涂伯轩以祥瑞厂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分别于2016年12月3日、2016年12月7日向祥瑞厂邮寄《未购买社保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其中2016年12月7日的邮件已由肖守木本人已签收，虽祥瑞厂、肖守木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且主张涂伯轩因个人原因拒绝参加社会保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纳《告知书》、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及邮件记录，并采信涂伯轩的主张，认定涂伯轩在祥瑞厂最后工作至2016年12月2日，涂伯轩因祥瑞厂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向祥瑞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
三、关于涂伯轩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的问题。鉴于一审法院上述已认定涂伯轩于2016年12月2日离职，祥瑞厂提供的工资签收表并不能完全反映涂伯轩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有关：“…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祥瑞厂、肖守木未提交涂伯轩2015年至2016年的工资支付台账，致使法院难以核实涂伯轩的工资标准，故对祥瑞厂、肖守木关于涂伯轩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又，结合双方确认的工资签收单反映的工资情况及涂伯轩的工资计算方式为计件的实际情况，涂伯轩有多个月的工资收入是高于6000元/月，除2016年1月的工资收入较低外，其余未达6000元/月的月份的工资收入亦有多个月份接近6000元的水平，涂伯轩主张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相对合理，予以采信。
四、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祥瑞厂未依法与涂伯轩签订劳动合同及为涂伯轩购买社会保险，涂伯轩以此为由向祥瑞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须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涂伯轩于2006年4月12日入职，双方于2016年12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祥瑞厂应向涂伯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6000元/月×11个月）。
五、关于涂伯轩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的工资问题。鉴于一审法院上述已认定涂伯轩最后工作至2016年12月2日，而祥瑞厂仅支付工资至2016年10月，即祥瑞厂未支付涂伯轩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的工资是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的规定，祥瑞厂应予支付。鉴于双方均未就涂伯轩上述期间的应得计件工资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参照涂伯轩的月平均工资，认定祥瑞厂应向涂伯轩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共6387.1元（6000元/月×1个月+6000元÷31天×2天）。鉴于涂伯轩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祥瑞厂应向其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共6000元的仲裁裁决结果，系当事人处分自身民事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六、关于涂伯轩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的带薪年休假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外，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同时，《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台帐，并至少保存二年。而带薪年休假属于工资范畴，涂伯轩于2016年12月21日提起劳动仲裁，故其应对2014年12月20日及之前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因涂伯轩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涂伯轩关于2014年12月20日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关于涂伯轩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涂伯轩依法可享受带薪年休假为10天/年，故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涂伯轩于2014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享有带薪年休假0天（11天÷365天/年×10天/年＝0.30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015年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享受带薪年休假9天（337天÷366天/年×5天/年＝9.23天，以9天计算）。其次，祥瑞厂、肖守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安排涂伯轩享受带薪年休假，涂伯轩亦对祥瑞厂、肖守木的主张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祥瑞厂、肖守木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祥瑞厂未安排涂伯轩休带薪年休假。又，鉴于双方未约定涂伯轩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同期的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涂伯轩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核算涂伯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祥瑞厂应向涂伯轩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2576.86元[（1310元/月×4个月+1510元/月×8个月）÷12个月÷21.75天/月×10天×200%+1510元/月÷21.75天/月×9天×200%）]。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肖守木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祥瑞厂的投资人，在祥瑞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肖守木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祥瑞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祥瑞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涂伯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期间的工资6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76.86元；以上合计74576.86元；二、祥瑞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款项时，肖守木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祥瑞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祥瑞厂、肖守木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祥瑞厂、肖守木负担。
二审中，祥瑞厂、肖守木、涂伯轩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祥瑞厂、肖守木提交工资签收表拟证实涂伯轩的工资数额，但涂伯轩对祥瑞厂、肖守木提交的工资签收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祥瑞厂、肖守木提交的工资签收表时间上并不连贯，且内容并不清晰，并不能证明涂伯轩的月工资状况。其次，祥瑞厂、肖守木虽称祥瑞厂经营至2016年10月就不再经营，涂伯轩2016年10月31日离职，双方在2016年11月28日已结清工资。但涂伯轩对祥瑞厂、肖守木所述并不确认，祥瑞厂亦仅申请了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庭作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该证言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作为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的祥瑞厂，持有工资支付台账、考勤报表等可以证明涂伯轩工资、考勤、离职状况等的相应证据，但祥瑞厂、肖守木拒不提交，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祥瑞厂、肖守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对祥瑞厂、肖守木所述不予采信，并综合涂伯轩在祥瑞厂所工作时间等，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采信涂伯轩的主张，认定其工资为6000元/月、在祥瑞厂工作至2016年12月2日，祥瑞厂尚未支付涂伯轩2016年11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的工资6000元及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576.86元并无不妥。
祥瑞厂与涂伯轩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等是客观事实。涂伯轩据此要求解除与祥瑞厂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祥瑞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祥瑞厂向涂伯轩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6000元亦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祥瑞厂、肖守木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祥瑞五金制品厂、肖守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梁艳凤
审判员 卢俊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