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祥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乾能。
委托代理人：张茂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图腾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明。
委托代理人：商聪聪。
上诉人宁波市祥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图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望商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图腾公司、祥华公司于2013年7月4日签订了《宁波图腾进出口有限公司展厅展柜合同》一份，约定由祥华公司为图腾公司制作、安装一组展柜，合同总金额为57845.97元，交货日期为祥华公司收到图腾公司定金后15天完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图腾公司付30%，生产完成验收后付30%，安装完成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尾款。图腾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支付17353.79元，祥华公司于同年8月2日把制作完成的展柜运送至图腾公司，因图腾公司提出展柜的顶面、底面等处应补做油漆，祥华公司于同年8月3日把部分展柜运回返工，图腾公司于同年8月15日向祥华公司支付30%价款17353.79元。此后，因祥华公司长期未履行展柜交付、安装义务，2013年9月24日，图腾公司委托律师发函通知祥华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三天内前往图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祥华公司仍未履行，图腾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发函通知祥华公司解除合同。
图腾公司于2014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图腾公司、祥华公司于2013年7月4日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由祥华公司为图腾公司制作、安装展厅展柜，但经多次催促祥华公司拒不履行展柜交付、安装义务，给图腾公司经营造成损失。在图腾公司委托律师通知祥华公司要求在收到律师函后三天内前往图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因祥华公司仍拒不履行，图腾公司只得于2013年10月10日通知祥华公司解除合同，随后在2013年10月14日与其他公司签订展柜生产安装合同。由于时间紧迫，新合同的价格比图腾公司、祥华公司之间的合同高出17187.03元。故请求判令：祥华公司立即返还图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34707.58元，并承担因违约给图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7187.03元。
祥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图腾公司、祥华公司于2013年7月4日签订合同后，图腾公司于7月11日支付了定金17353.79元，祥华公司于7月24日按约完成了展柜生产，并多次通知图腾公司进行验收，但图腾公司直至2013年8月2日才通知祥华公司将展柜送至图腾公司安装。次日祥华公司员工在图腾公司内安装展柜时，图腾公司临时提高质量要求，以展柜的底面、顶面未作油漆处理为由，要求停止安装、拉回返工，导致加工期限延长，且双方对交货时间未作重新约定。此后，图腾公司未能及时向祥华公司确认展柜的大理石台面，以及提供展柜配件水槽和水龙头，直至2013年9月7日才把订购的吧台水龙头送到祥华公司，于同年9月17日才把大理石台面的确认样本送到祥华公司，加上10月1日至7日国庆假期及之后受台风灾情影响，致使涉案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祥华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并未解除，图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如图腾公司坚持要求解约，图腾公司理应按法律规定赔偿祥华公司的损失。祥华公司为此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图腾公司向祥华公司赔偿损失23138.39元。
图腾公司针对祥华公司的反诉答辩称：祥华公司经催告后也未能完成展柜安装交付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祥华公司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图腾公司、祥华公司签订的展厅展柜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祥华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完成展柜生产、安装。祥华公司曾于2013年8月2日向图腾公司交付生产完工的展柜，因图腾公司要求补做展柜顶面、底面等处的油漆，祥华公司于次日把展柜运回返工，应认为图腾公司、祥华公司就展柜的制作要求作出了重新约定，虽然双方对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但展柜的部分面板补做油漆的工作量较小，合理的履行期限最多不应超过原合同约定的15天。此后，直至图腾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委托律师通知祥华公司，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后三天内前往图腾公司履行展柜交付安装的义务，祥华公司仍未作出积极反应，由此可以认定祥华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事实。祥华公司提出图腾公司在2013年9月17日才确认展柜大理石面板样品，导致合同履行期限得到顺延，但该抗辩意见的证据不足，难以采信。图腾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已将通知解除合同的律师函送达祥华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由当事人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由违约方赔偿损失。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图腾公司要求祥华公司返还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款项34707.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图腾公司还要求祥华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7187.03元，但图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祥华公司反诉请求图腾公司向其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23138.39元，即合同总金额57845.97元减去图腾公司已支付款项34707.58元的差额部分。鉴于祥华公司因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是合同违约方，无权要求守约方赔偿损失，祥华公司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图腾公司赔偿损失，故该院对祥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祥华公司应向图腾公司返还预付定金及价款34707.5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图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祥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7元，减半收取548.50元，由图腾进公司负担181.50元，祥华公司负担3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9元，由祥华公司负担。
祥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不当。首先，图腾公司提供的两份律师函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图腾公司提供的用于寄送律师函的EMS快件单封面中并未注明律师函所载的主要内容，不能证明原审中的两份律师函即为EMS快件寄送的律师函。律师函是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发出的，并非以图腾公司名义，图腾公司在发函和诉讼时未提供授权委托书，而且律师函也不能事后追认，故律师函的内容也不能视为已经得到图腾公司授权与认可，更不能视为对祥华公司发生效力。其次，祥华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有通话清单佐证，原始录音中也有时间显示，能够证明图腾公司的梅庆与祥华公司的胡健飞在2013年9月3日通话，梅庆要求祥华公司确认展柜大理石面板样品、提供水槽和水龙头等，合同履行期限得到顺延。最后，祥华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快件封面单、投递记录、大理石样品照片、发货清单及企业登记信息，也能够证明图腾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才把大理石面板样品确认后寄送给祥华公司，案外人宁波市江北富瑞达石材经营部于同年10月1日把大理石面板发送给祥华公司，合同履行期限同样得到顺延。原审认为该快件封面单记载的物品为“塑料样品”，不是大理石样品，对证据不予采纳也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白色亚光漆面放人造石”，通话录音中也提到图腾公司需配合确认大理石样品，该快件封面单记载的物品虽为“塑料样品”，但该大理石样品系人造，外观上与塑料制品差异不大，有误认可能，双方也不存在其他业务联系，故该快件封面单记载的“塑料样品”即是大理石样品。原审对关键证据认定不当，导致实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图腾公司要求祥华公司返还34707.58元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祥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图腾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通话录音中梅庆与胡健飞的通话时间确实在2013年9月3日，但录音内容和本案双方争议事项没有关联性，水槽、大理石都不包括在合同里。而且，即使录音的内容真实，图腾公司也已经多次要求祥华公司履行合同，直至图腾公司发律师函，祥华公司仍然未安装完毕存在违约，图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图腾公司寄给祥华公司的可能是开关之类的东西，是给祥华公司看一下的。请求二审驳回祥华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针对祥华公司对原审证据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用于寄送图腾公司提供的两份律师函的EMS快件单封面中并未注明律师函所载的主要内容，因律师函系图腾公司提供，函中也明确说明律师系受图腾公司委托，故可视为律师函的内容已得到图腾公司的授权和认可。祥华公司承认收到了律师函，对律师函的具体内容表示异议亦应当提供其收到的函件予以反驳。祥华公司对此不能举证，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图腾公司认可通话录音中梅庆与胡健飞的通话时间为2013年9月3日，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通话内容，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协商。图腾公司寄送的快件封面单记载的物品为“塑料样品”，该物件现在祥华公司，祥华公司如认为该物件为大理石样品，亦应举证证明。因祥华公司不能举证，本院对祥华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图腾公司、祥华公司签订的展厅展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原约定的交货日期为祥华公司收到图腾公司首付的17353.79元后15天，该款图腾公司已于2013年7月11日支付，至2013年8月2日，主体工作已经完成。之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协商，但并未确定具体时间。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合同顺延时间应结合整个合同的履行期限和剩余工作量予以合理确定。现祥华公司主要对图腾公司确认大理石样品的时间有异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图腾公司至2013年9月17日才确认样品。而且，梅庆与胡健飞在通话中提出“大理石挖个盆”的时间为“2-3天”，故即使图腾公司至2013年9月17日才确认样品，至祥华公司收到图腾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后第三天，祥华公司亦应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祥华公司到期未履行义务，图腾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委托律师发函通知祥华公司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图腾公司可要求祥华公司返还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34707.58元款项，祥华公司作为合同违约方，无权要求图腾公司赔偿损失。综上，祥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祥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