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二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东东，男，199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
委托代理人董彦召，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二国，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委托代理人宋建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兵兵，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
委托代理人贺锋，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俊丽，女，汉族，1984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系杨兵兵之妻。
原审被告龚春华，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
原审被告曹建华，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
上诉人曲东东与被上诉人王二国、杨兵兵及原审被告龚春华、曹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2）宝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曲东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7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8日6时50分许，杨兵兵驾驶豫D-507**号（挪用号牌）桑塔纳牌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宝丰县城平宝路与东二环路交叉口处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由王二国驾驶的豫D-
QB9**号美仑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二国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1年8月29日，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杨兵兵进行询问时，杨兵兵称其为豫D-507**号（挪用号牌）桑塔纳牌轿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实际车牌号为苏F-246**号。2011年9月10日，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宝公交认字（2011）第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兵兵、王二国均应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1年10月26日，杨兵兵在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放车单上签字，提走了肇事车辆。
王二国于事故发生当天被送往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1年12月20日出院，共住院11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68118.6元，其伤情被诊断为：1.脊髓损伤并截瘫；2.头皮挫裂伤并血肿；3.T7、8椎体棘突骨折；4.全身多处皮肤裂伤。王二国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2人，出院时医嘱“树立信心，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因司法鉴定，鉴定为伤残，随时住院”。2011年12月26日，王二国第二次到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2年6月20日出院，共住院17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0592.2元，其伤情被诊断为：1.截瘫（恢复期）；2.脊髓损伤（恢复期）。王二国此次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1人，出院时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不适随诊。2012年7月9日，王二国第三次到宝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2年9月6日出院，共住院5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894.9元，其伤情被诊断为脊髓损伤后遗症。王二国此次住院期间医嘱留陪护1人，出院时医嘱院外休息，继续巩固治疗，不适随诊，注意保暖，继续锻炼。以上三次住院，王二国共住院350天，支付住院医疗费90605.7元。
经宝丰县人民法院委托，平顶山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平正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1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二国损伤致残程度为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三级伤残；2.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王二国支付鉴定费700元。王二国住院期间的护理人为其妻子李素亭、其子王世通。王二国及其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王二国之子王世通，1993年12月2日出生；王二国之女王蓝甲，2005年8月8日出生；王二国之母陈花妮，1945年7月15日出生。陈花妮共有子女6人。庭审中，王二国请求按照2011年度相关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
2012年7月28日，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证明杨兵兵驾驶的豫D-507**号（挪用号牌）桑塔纳牌轿车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SVACFB05YB049221，发动机号码为AJR0188186，该车实际车牌号为苏F-246**号。苏F-246**号桑塔纳牌轿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南通市双华贸易有限公司，年检有效期至2008年2月，该车有登记的4条违法记录显示的违法行为地均为河南省平顶山市。南通市双华贸易有限公司于2000年9月20日注册登记，股东为龚春华、曹建华2人。该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申请注销登记，并于当天由南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川分局登记注销。发生事故时，苏F-246**号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该车由曲东东使用，由曲东东将该车交由杨兵兵驾驶，发生本案事故。2013年6月5日，宝丰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向曲东东送达有关法律文书时，在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曲东东家的院内有一辆机动车前方悬挂号牌为苏F-246**号。事故发生后，杨兵兵已赔偿王二国损失9000元。另查明，我国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兵兵驾驶挪用号牌、未经安全检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其应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符合实际，予以采信。杨兵兵因过错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二国受伤致残，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苏F-246**号桑塔纳牌轿车最后一次年检有效期至2008年2月，年检地为江苏省南通市，该车近年来的违法行为地均在河南省平顶山市辖区，且该车在事故前由曲东东使用，该车号牌在事故发生后仍由曲东东持有，可以确定曲东东系该车的实际控制人。曲东东未依法对该车投保交强险，其未履行投保强制保险法定义务，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对王二国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曲东东将其挪用号牌、未经安全检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交由杨兵兵驾驶，其对王二国受伤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杨兵兵、曲东东对王二国受到损害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杨兵兵应承担王二国损失15%的赔偿责任，曲东东应承担王二国损失35%的赔偿责任。南通市双华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并未实际控制该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无过错，故王二国请求由该公司股东龚春华、曹建华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按照规定的标准和本案具体情况，王二国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90604元（王二国计算数额低于实际发生数额）；2.误工费16905.74元（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386天，386天×15986元／年）；3.护理费350457元［定残前的护理费为30737元（500天×22438元／年×1人），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114天以2人护理计算，其余时间按1人护理计算，折合500天；定残后的护理费为319720元（20年×15986元／年×1人）］。除第一次住院期间外，王二国请求按照2人护理无事实根据，对其多计算的护理费，不予支持；4.交通费2000元。王二国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显示与本案有关，不能作为认定其交通费损失的依据，但其受伤住院，交通费系合理请求，根据其住院天数及护理人员人数，其交通费以2000元较为符合实际，对其超过该数额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350天×30元／天）；6.营养费3500元（350天×10元／天）。王二国对其住院天数计算错误，请求营养费标准过高，对其多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160311.0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132080.8元（20年×6604.03元／年），陈花妮的扶养费为7978.12元（13年×3682.21元／年÷6），王蓝甲的扶养费为20252.16元（11年×3682.21元／年÷2）。被扶养人年龄的计算时间点应为停止计算误工费之日，故王世通已年满18岁，王蓝甲为7岁，陈花妮为67岁，对王二国多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8.鉴定费700元。以上共计631477.82元。王二国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其伤情、残疾程度及其本人在事故中的过错，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0元较为符合实际，对其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
王二国的上述损失631477.82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首先由曲东东按照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其中122000元。不足部分509477.82元，应当由曲东东赔偿其中35%，即178317.24元，由杨兵兵赔偿其中15%，即76421.67元。根据曲东东与杨兵兵承担责任的比例，王二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当由曲东东赔偿35000元，由杨兵兵赔偿15000元。故曲东东应向王二国支付赔偿款335317.24元（122000元＋178317.24元＋35000元）；扣除杨兵兵已支付的9000元后，杨兵兵应向王二国支付赔偿款82421.67元（76421.67元＋15000元-9000元）。
综上，王二国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二国损失82421.67元（已扣除杨兵兵已支付的9000元）；二、曲东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二国损失335317.24元；三、驳回王二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5元（缓交至执行时），由原告王二国负担1674元、被告杨兵兵负担1861元、被告曲东东负担63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曲东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诉讼请求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苏F-246**号桑塔纳牌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不是上诉人，而是杨兵兵，2011年8月29日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杨兵兵明确表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兵兵。事实是该事故车辆原来是上诉人买来的二手车，由于上诉人借杨兵兵钱还不上，上诉人于2011年4月将该车辆抵给了杨兵兵。依据侵权法相关规定，除了交通责任强制保险之外，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二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二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辆是曲东东的。一审法官在上诉人家看到了苏F-246**号车。事故发生时，证人杨孟隆说是上诉人让他去买早餐而发生事故。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也可以看出车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交强险是法定险，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曲东东和杨兵兵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兵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肇事车辆是上诉人所有，杨兵兵当时是害怕才那样说的。事发当天，杨兵兵受曲东东委托到宝丰县城买早餐而发生事故，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或者雇佣法律关系，应由被帮工人或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杨兵兵考虑王二国伤情较重，才没有提出上诉，愿意承担部分责任。
龚春华、曹建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无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另查明，2012年2月24日杨兵兵在原审法院调查
笔录中陈述“……这辆桑塔纳车是曲东东东的，我当时不知道是套牌车……我在交警队说是我的车，是曲东东让我这样说的，让我把车的事揽下”。二审诉讼中，在本院主持下，杨兵兵代理人周俊丽与王二国之妻李素婷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杨兵兵于调解协议生效后支付王二国各项损失共计80000元，双方别无其它纠纷，双方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由于李素婷当时未办妥代理手续，该调解协议未生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负有如实向法庭陈述事实的义务。杨兵兵在交警部门称车是自己的，但在原审诉讼中承认“是曲东东让我这样说的，让我把车的事揽下”，且原审法院在向曲东东送达法律文书时，在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曲东东家院内曾发现了苏F-246**（事故车辆真实牌照）套牌车辆，与曲东东为实际车主的事实也相互印证。综上，结合上述事实以及三方当事人在原审及本次诉讼中的陈述，本院对曲东东为事故车辆车主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曲东东作为车辆所有人，负有合法使用、管理车辆，并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交强险等手续的义务。事故车辆系曲东东挪用号牌、未经安全检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属于严禁上路行驶车辆。对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曲东东上诉称自己不是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上诉人曲东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智慧
审 判 员 张姗姗
助理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平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