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津茂毛衫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长沙区。
法定代表人：关玉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家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恒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冯敬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佳，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燕萍，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莲。
委托代理人：李佳，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燕萍，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敬强。
委托代理人：李佳，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燕萍，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开平津茂毛衫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津茂公司）、朱玉莲、广州市白云区恒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敬强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开平津茂公司是于2005年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由万通贸易公司投资设立的外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服装系列产品。开平津茂公司原有一批16803条女童牛仔长裤由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医药进出口公司）代理出口，于2009年1月货物拉到广州后，因客户没有支付货款，该批货物最终未能出口销售。2009年3月，开平津茂公司委托广州市海钜代理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钜货运公司）出仓运送上述女童牛仔长裤，并于同年3月7日由广州和笙富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实际承运，将357箱女童牛仔长裤送至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东凤南路自编8号的恒新实业公司存放，收货人为恒新实业公司／朱厂长。开平津茂公司因此花费装卸、仓储运输费人民币3810元。2009年7月30日，开平津茂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恒新制衣厂（以下简称恒新制衣厂）支付了上述童装牛仔裤的重新打包款450元。2010年1月19日，开平津茂公司与华生（香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香港公司）就上述货物签订编号为SC-C-10／J0056的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37032.60美元。华生香港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向万通贸易公司付款120000元港币。
同年1月25日，开平津茂公司到恒新实业公司准备出货，发现存放于该司仓库的女童牛仔长裤丢失。2010年1月28日，开平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玉卿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报警称：“其司委托医药进出口公司出口的一批女童牛仔长裤货物运至广州后，因荷兰客户临时取消该生意，经该医药进出口公司农经理介绍，得到恒新实业公司的朱玉莲同意，其司临时将上述货物存放在恒新实业公司二楼仓库，待有客人购买后到恒新实业公司提货。存放货物时，双方当时没有讲好仓库租金数目，只是等货物卖出后再计算租金。2010年1月25日，其司同新客户香港华生洋行前往恒新实业公司准备将存放在该司的23批共16833条价值37032.60美元的女童牛仔长裤出货时，发现货物被转移，找不到该司老板朱玉莲，也不接听电话，问该司职员说货物已卖掉”。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医药进出口公司的员工农某于2010年2月11日向公安机关陈述：“其所在的广东省医药保健进出口公司代关玉卿在开平市开办的服装厂出口服装，朱玉莲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东凤村东凤南路18号开办恒新实业公司。关玉卿在2009年1月一批女童牛仔裤由其司代理出口，因关玉卿客户没有支付余下的70%货款，故没有将该批牛仔裤出口，将该批牛仔裤继续存放在为其运输的海钜货运公司仓库至2009年3月6日。2009年3月初，关玉卿说仓租太贵，其帮关玉卿打电话给朱玉莲表示想暂时将该批牛仔裤存放在朱玉莲的仓库（钟落潭东凤村东凤南路18号），然后由关玉卿和朱玉莲自行商谈存放条件。2009年3月7日，关玉卿将上述服装运到朱玉莲的仓库存放，至2010年1月25日，关玉卿向其说那批牛仔裤被朱玉莲卖掉，要报警。”朱玉莲于2010年2月11日、2011年1月27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恒新实业公司的总经理，我公司是加工制衣的，我管理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法人是我丈夫冯敬强。我于2007年下半年经医药进出口公司的农某介绍认识关玉卿，其在广东开平开办了开平津茂公司。2009年2月底，农某打电话给我，问我能否提供场地给关玉卿存放一批女童牛仔裤，我同意了，双方只说好仓租到取走时再算，没有讲明仓租价格。2009年3月7日，关玉卿就将该批牛仔裤共16737条运到我恒新实业公司仓库即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东凤南路18号，存放期间，关玉卿曾多次抽出样板约130多条寄给其客户。关玉卿一直都同意我们帮她找客户卖掉那批牛仔裤，说每条20多元，但价太高没人愿意买。我曾帮她找到一个客户愿意以每条13元价格购买，但关玉卿还是说太便宜不愿意卖，那批牛仔裤越放越贬值。因关玉卿在2008年3月19日借了我30000元没有归还，也一直拖着不处理该批牛仔裤。2009年12月，我工厂也要转让给他人经营，需清理厂房和仓库交给他人使用，我多次催促关玉卿处理该批牛仔裤未果，就告诉关玉卿再不来付款取货我们厂就自己把货卖掉处理。2010年1月12日，我制衣厂的厂长刘某某和公司负责跟单的文员朱某将该批16600条女童牛仔裤以每条8元人民币卖掉，共132800元。该款减去关玉卿借我公司的30000元、欠我公司的58387元货款、欠我公司的仓库租金27000元（以月租3000元计算），即我公司还要退回17413元人民币给关玉卿。1月25日，我让人发邮件给关玉卿约其2月10日左右到我公司商谈清算事宜，但其没来结算。2010年2月中旬，我打电话告诉关玉卿该批牛仔裤已卖，关玉卿说不要卖，马上将货追回来，她有客人想买，我说货已卖了不可能再追回来。”朱某于2011年1月26日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2009年10月份在恒新实业公司（实际是恒新制衣厂）工作，职务是跟单员兼仓库管理。2008年我厂通过外贸公司的龙经理认识关玉卿，期间我厂也为其加工过服装，关玉卿一直欠我厂加工费。2009年3月份，龙经理问我厂有无地方暂时存放关玉卿的一批牛仔服装，我厂回复时间短就可以，时间长就没办法。后来关玉卿就将一批牛仔服装存放在我公司，并说时间短就当帮忙暂时存放一下，时间长就按租仓库的价格支付租金。当时我厂认为是客户就算帮忙一下，但后来由于存放时间太长，我们一直打电话和发邮件催促关玉卿处理这批服装，但关玉卿一直回复正在找客户，到时自己来处理，并没有讲租金问题。拖到2009年8月份左右，因我公司决定转让，要将原工厂地方空置出来办理出租业务，我们又多次催促关玉卿抓紧时间处理。后来我厂刘某某问她能否同意由我们代售，关玉卿同意我们帮忙找客户销售，具体价钱她来定，后来这批服装由刘某某自己处理的，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恒新实业公司由我姐姐朱玉莲投资，平时业务管理交由刘某某负责。”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经调查认为该案涉嫌侵占，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自诉案件的规定，于2010年3月22日、2010年11月25日两次将案件退回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2010年12月23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该案属经济纠纷，嫌疑人朱玉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立案，并于2011年1月28日复议维持不立案决定。
2010年5月6日，万通贸易公司支付了240000元港币，汇款用途注明返回2倍定金。另查，恒新制衣厂系个体工商户，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长腰岭村工业区C幢二楼，朱玉莲是该厂的经营者。恒新实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东凤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为冯敬强，股东为冯敬强和朱玉莲。
2013年8月22日，开平津茂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恒新实业公司、冯敬强和朱玉莲侵占罪的刑事责任，并连带赔偿其损失402772.35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同年8月23日作出（2013）穗云法立刑初字第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自诉人开平津茂公司的自诉不予受理。
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合同、批准证书、授权书、装箱单、电子邮件、运杂费清单、证明、发票、收据、买卖合同、汇丰银行电汇／跨行转账申请书、函件、快递单、客户通知书、报警回执、答复函、信访事项告知单、答复信访人通知书、刑事裁定书、起诉状、银行汇款单、民事判决书、立案受理通知书、转换程序通知书、传票、报纸公告、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风险告知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公安卷宗、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开平津茂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冯敬强连带赔偿开平津茂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2772.33元（包括货物损失应收货款252562.33元、出口退税40410元、装卸和仓储运输费3810元、纸箱包装费450元、双倍返还定金105540元）；2.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冯敬强连带赔偿开平津茂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2772.33元从2010年3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按照月利率5.85‰计算的利息共127235.77元；3.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冯敬强连带赔偿开平津茂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2772.33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逾期双倍的利息；4.诉讼费用由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冯敬强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开平津茂公司的法人关玉卿、朱玉莲、朱某甲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以及开平津茂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朱玉莲既是恒新制衣厂的经营者，又是恒新实业公司的股东以及负责人。当公安机关询问朱玉莲在其担任总经理的恒新实业公司里刘某某和朱某甲两人的职务时，朱玉莲陈述“刘某某是我制衣厂的厂长，负责生产，朱某是我公司的文某负责跟单”，处理涉案货物女童牛仔长裤时朱玉莲表示是其指示厂长刘某金和某艳妹卖给他人的；而公安机关询问朱某的工作单位时，朱某陈述“2009年10月份前在恒新实业公司（实际是恒新制衣厂）工作，职务是做跟单员兼仓库管理”。从上述陈述来看，无论是朱玉莲本人还是员工朱某都无法明确区分恒新实业公司和恒新制衣厂，并且两人对工作单位的多处陈述时而表述为公司，时而表述为工厂；同时，涉案女童牛仔长裤货物存放在恒新实业公司仓库期间曾经过重新打包，相关的打包费收据又是由恒新制衣厂出具的。结合以上分析可见，恒新实业公司和恒新制衣厂虽然分别办理了工商登记，名义上一个是有限责任公司，一个是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上公司和工厂的人（包括负责人和普通员工）、财、物、地点等均存在混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恒新实业公司和恒新制衣厂属于关联企业。
其次，朱玉莲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自认与其他证人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开平津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玉卿的陈述相互印证，并结合医药进出口公司和开平津茂公司出具的装箱单、海钜货运公司发出的邮件、广州和笙富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SC-C-10／J0056买卖合同及华生香港公司出具的证明，充分证实开平津茂公司经医药进出口公司原经理农某介绍，朱玉莲基于恒新实业公司与开平津茂公司曾有业务往来，同意开平津茂公司于2009年3月7日起将357箱共16803条未能出口销售的女童牛仔长裤存放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东凤南路18号，存放地点即恒新实业公司的注册地址。开平津茂公司虽然没有与恒新实业公司、恒新制衣厂或朱玉莲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租金价格和具体存放时间，但恒新实业公司与恒新制衣厂为关联企业，朱玉莲同时作为上述两间企业的负责人与开平津茂公司商定货物存放在恒新实业公司，存放期间由恒新制衣厂进行重新打包，双方约定货物处理了开平津茂公司支付租金，之后恒新制衣厂的厂长刘某某受朱玉莲指示卖掉涉案女童牛仔长裤。综合以上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开平津茂公司与恒新实业公司、恒新制衣厂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随时提取仓储物，保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提取存储物，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女童牛仔长裤货物的具体存放时间，因恒新实业公司需要转让厂房，该司负责人朱玉莲指示其恒新制衣厂的厂长刘某某自行处理全部卖掉开平津茂公司存放在恒新实业公司的女童牛仔长裤货物。朱玉莲抗辩因货物存放时间太长和转让厂房需要，其曾通过农某及其他方式联系开平津茂公司要求处理好该批货物，但从证人证言反映，朱玉莲大概是在2009年12月下旬至2010年初期间找农某联系开平津茂公司的关玉卿因转让厂房要求处理货物，开始电话很难联系上，后来农某联系上了关玉卿并让其与朱玉莲自行联系，而朱玉莲的员工在2010年1月12日已经将涉案货物卖给他人，从联系开平津茂公司到处理卖掉货物的时间大概半个月左右，仅有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恒新实业公司和恒新制衣厂已经明确通知开平津茂公司不及时处理货物的后果及已经给予开平津茂公司充分合理的处理准备时间，恒新实业公司和恒新制衣厂私自处理开平津茂公司存放货物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朱玉莲作为恒新制衣厂的经营者，应当与恒新实业公司共同对开平津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冯敬强只是恒新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是恒新制衣厂的实际经营者，故开平津茂公司主张冯敬强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开平津茂公司货物被卖掉造成的损失问题。朱玉莲抗辩女童牛仔长裤卖出所得款为132800元，但对此并未举证证实；并且，因朱玉莲私自卖掉货物导致无法对货物的实际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朱玉莲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开平津茂公司提供了其司与华生香港公司于2010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合同中文译本，证实存放于恒新实业公司的16803条女童牛仔长裤最新价值为37032.60美元，按同期汇率6.82折合人民币约252562.33元。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朱玉莲表示开平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玉卿在存放货物期间曾经多次抽取牛仔裤样板约130多条寄给其客户，关玉卿亦向公安机关确认存放货物期间曾让朱玉莲寄女童牛仔长裤的样板给她，但不记得具体数目，双方对此事实的陈述吻合，鉴于开平津茂公司自认曾抽取样板，但未能举证证实抽取的样板数量，且朱玉莲陈述抽取样板的数量较为合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最终存放在恒新实业公司被处理卖掉的女童牛仔长裤数量为16673条（16803-130）。由于双方均无法举证被抽取样板的型号和价值，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余下16673条女童牛仔长裤的价值为250608.33元（252562.33元÷16803条×16673条）。另一方面，汇丰银行电汇／跨行转账申请书、客户通知书及华生香港公司出具的证明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因开平津茂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华生香港公司提供涉案女童牛仔长裤，由开平津茂公司的投资方万通贸易公司代其向华生香港公司双倍返还了定金港币240000元，即产生了定金损失港币120000元，按同期汇率0.8795折合人民币为105540元。因此，开平津茂公司的直接损失包括货物损失及定金损失共计356148.33元，现开平津茂公司主张赔偿上述损失及自2010年3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朱玉莲和恒新实业公司应当向开平津茂公司赔偿损失356148.33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从2010年3月1日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开平津茂公司主张从2014年9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需支付逾期双倍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开平津茂公司仅提供一份网络打印件，不足以证实2010年1月女童牛仔长裤商品类别出口退税的情况，其所主张的出口退税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于出口退税损失40410元不予支持。至于2009年3月6日产生的装卸、仓储运输费3810元是开平津茂公司委托海钜货运公司运送货物产生的费用，于2009年7月30日产生的纸箱包装费450元是开平津茂公司委托恒新制衣厂重新包装货物产生的费用，该装卸、仓储运输费及纸箱包装费是开平津茂公司运输、包装货物必然产生的费用，并非朱玉莲和恒新实业公司擅自处理卖掉货物所导致的损失，因此，开平津茂公司主张赔偿上述装卸、仓储运输费及纸箱包装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抗辩应扣除开平津茂公司对恒新实业公司拖欠的借款、货款及涉案货物的租金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开平津茂公司与恒新实业公司之间如存在借款或拖欠货款纠纷，属于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应当另案主张处理；对于涉案货物的租金问题，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在本案举证期限内并未提出反诉，故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共同赔偿开平津茂公司货物损失和定金损失共356148.33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从2010年3月1日起计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开平津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开平津茂公司负担700元，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共同负担6642元。
开平津茂公司及恒新实业公司、朱玉莲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开平津茂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开平津茂公司抽取了130件女童牛仔长裤，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采信朱玉莲在公安询问笔录的陈述，认定开平津茂公司抽取了130件女童牛仔长裤样板，并在赔偿金额中扣减了货物价值1938．88元。但在原审期间，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根本没有提出开平津茂公司抽取了130件女童牛仔长裤，应予扣减保管货物价值的口头抗辩，也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2.开平津茂公司与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曾经存在多项合同关系。正是基于对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的信任，开平津茂公司才选择将价值人民币25万多元的货物其委托保管。开平津茂公司与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存在的多项合同关系主要有：第一，开平津茂公司提供衣服面料、设计、构思、图纸，交给朱玉莲、冯敬强开办的恒新制衣厂，由朱玉莲负责剪裁、缝纫、加工，制作成成衣样板，然后交付给开平津茂公司。在上面这样的过程中开平津茂公司与朱玉莲之间建立了关于样板成衣的定作承揽合同关系，这种关系与本案的保管合同无关。第二，2008年3月25日，开平津茂公司与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签订三份《购货合同》，开平津茂公司向其定作衣服三批。三份《购货合同》均规定：甲方（即开平津茂公司）代购布料。为此，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曾以恒新实业公司的名义，向开平津茂公司支付了面料的货款人民币3万元。4.因此有关开平津茂公司抽取了130件女童牛仔长裤问题，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在原审既没有提出抗辩也没有进行举证，是基于开平津茂公司与其存在多项合同法律关系的事项的选择。原审判决关于扣减了130件女童牛仔长裤货的价值1938.88元的处理，与本案的保管合同无关，应予更正。如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有争议，应另案处理。（二）关于折合货物价值16％的出口退税应否支持的问题。1.出口退税是依照中国海关货物进出口的规定，货物出口之后，出口商或者生产商应该得到国家出口退税的收入。出口退税政策是我国执行了30多年的产业政策，我国的产业政策、法规、法律，在互联网相关网站上有进行公布，供公众检索、下载。在原审中，开平津茂公司提供的下载文档，附有中国海关的网页链接地址，证实衣服类出口退税率是17％。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开平津茂公司提供出口退税率证据具有证据效力。应予采信。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将受委托保管的货物擅自变卖，是其违约造成了开平津茂公司应得出口退税收入的损失，应予赔偿。（三）关于冯敬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朱玉莲与冯敬强是夫妻关系。朱玉莲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恒新制衣厂，发生保管合同的债务纠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敬强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朱玉莲、冯敬强在原审庭审中承认两人是夫妻关系。有公安卷宗的询问笔录记载佐证。3.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是人财物的混同体。朱玉莲、冯敬强是恒新实业公司的股东，但该公司实际上是一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冯敬强没有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恒新实业公司的财产，应当认定财产混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从保管合同标的物的存放地址来看，朱玉莲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恒新制衣厂与恒新实业公司存在混同。（2）从人员管理上分析，朱玉莲在2010年2月11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上称：“我厂厂长刘某某卖掉”，而在2011年1月27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上，朱玉莲又称：“我公司的刘某某卖给……”。（3）从工商登记地址来看，恒新制衣厂地处东凤南路18号二楼，而恒新实业公司则处于东凤南路18号。实际上涉案货物是存放于一、二、三楼，故构成人财物的混同体。（4）在前面所述的三份《购货合同》中，《购货合同》首部的合同主体是恒新实业公司，而《购货合同》尾部盖章的合同主体是恒新制衣厂。因此，冯敬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开平津茂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全部连带共同赔偿金额，增加赔偿数额1938.88元＋40410元=42348.88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冯敬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共同答辩称：1.就开平津茂公司起诉的诉请金额来看，应当以原审认定的金额为准，开平津茂公司在事实理由中列举了一些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原审扣减130件女童牛仔长裤价值1900多元的处理是正确的。2.关于出口退税的问题，开平津茂公司的产品是否会退税属于不确定的事实，并非履行合同可以实际获得的利益，因此该退税现无证据证明可以实际发生，因此不应当支持。3.关于冯敬强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开平津茂公司主张的保管合同关系是发生在开平津茂公司与朱玉莲之间，原审也查明实际提供场地的是恒新实业公司，原审据此认定朱玉莲与恒新实业公司应当对开平津茂公司损失承担责任。而冯敬强是恒新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对公司的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4.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开平津茂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与冯敬强无关，冯敬强本人对相关情况并不知情。且开平津茂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冯敬强或朱玉莲的财产与恒新实业公司的财产发生了混同，所以其要求冯敬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合法，因此应当驳回津茂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上诉称：（一）开平津茂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损失了原审判决认定的356148.33元。1.开平津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损失了250608.33元。（1）开平津茂公司提交澳门万通贸易公司与香港满利洋行签订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澳门万通公司《授权书》及《医药进出口公司装箱单》，拟证明开其已经承揽制造了23款各种规格型号的女童牛仔裤，金额为37032.6美元。（2）但是，上述澳门万通贸易公司与香港满利洋行签订的合同为外文书证，没有中文译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的规定，开平津茂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中文译本，也未提交香港满利洋行的注册资料，恒新实业公司无法确认该合同的内容，更无法确认开平津茂公司已经承揽制造了23款女童牛仔裤及批货物价值为37032.6美元。（3）在上述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开平津茂公司涉案女童牛仔裤的价值为37032.6美元，显然不当。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澳门万通公司是开平津茂公司的投资方，但澳门万通公司与开平津茂公司均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各自为其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两者的责任是独立的。澳门万通公司向华生香港公司退还定金港币24万元，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与开平津茂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恒新实业公司需向开平津茂公司支付定金损失港币24万元于法无据。（1）开平津茂公司提交华生香港公司与开平津茂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华生香港公司向其购买装箱单货物，金额为37032.6美元，但开平津茂公司并没有提交华生香港公司的注册资料，恒新实业公司无法确认该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履行，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讲，假设合同是存在的，本合同也应当由开平津茂公司收取华生香港公司的定金，而非由澳门万通公司向华生香港公司收取定金。开平津茂公司与澳门万通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如果由澳门万通公司履行合同的话，则应将该批货物转至澳门万通公司名下方可进行，但开平津茂公司并没有提交该证明文件。（2）开平津茂公司提交汇丰银行电汇／跨行转账申请书、华生香港公司出具证明，拟证明澳门万通公司双倍向华生香港公司退还定金港币24万元。但开平津茂公司没有提交华生香港公司的注册资料，恒新实业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具备真实性、相关性、合法性。即使澳门万通公司真的与华生香港公司存在交易，向华生香港公司退还定金港币24万元，但开平津茂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交易与开平津茂公司存在关联。（3）此外，开平津茂公司无法证明其在2008年11月11日生产的23款女童牛仔裤的真实价值就是37910.4美元。按照开平津茂公司的说法，该批货物在2008年11月11日的价值为37910．4美元，在2010年1月22日的价值为37032．6美元。根据市场经济规律，新款式的服装容易卖得高价，在换季之后，服装的价值会大幅下降。但在本案中，从2008年11月11日至2010年1月22日，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该货物仍严重滞销。而在相距一年多的情况下，该货物仅降价877.8美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可以反证开平津茂公司与华生香港公司之间所谓的购销合同及赔偿定金等事实并不存在，开平津茂公司的起诉行为极不诚信。（二）朱玉莲将保管的货物出售，符合开平津茂公司及自己的利益，是合法的自力救济行为。1.根据原审中农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08年，开平津茂公司找到医药进出口公司代办出口、农某找恩平某公司帮忙加工，之后将货物运至黄埔，后因香港满利洋行未付余款，开平津茂公司于2009年3月5日之后将货物运到朱玉莲处。在2009年4月，开平津茂公司对证人以及朱玉莲表示，愿意处理此批货物。恒新实业公司是收到开平津茂公司的请求后，方联系买家处理该批货物，后来，证人打通了开平津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玉卿的电话，告知关玉卿恒新实业公司打算处理货物。但开平津茂公司没有向恒新实业公司提出异议，加上由于朱玉莲自己也要搬迁厂房，又总是联系不上开平津茂公司，于是自行处理了该批货物。开平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玉卿是明确知道恒新实业公司会处理货物的，但其一直不发表任何意见或提出任何异议。2.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从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回来的资料，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当时开平津茂公司向恒新实业公司借了30000元款项一直未归还，朱玉莲为其另行加工的四批价值为58387元的服装也没收到开平津茂公司支付的货款。开平津茂公司当时也曾经通过电子邮件、电话、传真等方式与关玉卿联系，关玉卿同意刘某某等人帮忙转让该批货物。朱玉莲当时也准备搬迁厂房，在开平津茂公司拖欠款项不归还且关玉卿同意处理货物的前提下，朱玉莲才处理了货物。因此，根据前述关于开平津茂公司要求朱玉莲等人帮忙处理其货物以及朱玉莲联系不上开平津茂公司的事实，可见朱玉莲将保管的货物出售符合开平津茂公司及自己的利益，是合法的自力救济行为。朱玉莲将货物所售的价值为132800元，减去开平津茂公司拖欠的30000元的借款、58387元的货款以及租金27000元，朱玉莲仅需向开平津茂公司返还17413元。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恒新实业公司仅需向开平津茂公司返还人民币17413元；2.本案上诉费由开平津茂公司负担。
开平津茂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涉案货物损失价值的认定问题。原审认定本案仓储合同货物价值37032.60美元，折合人民币252562.33元，有以下证据证明。开平津茂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的中英文译本，中文译本有翻译机构的印章。根据该买卖合同显示，买方是华生香港公司，供应商是开平津茂公司，标的物是牛仔裤，数量是16833件，金额37032.60美元。故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认为开平津茂公司无法举证货物价值是不符合事实的。（二）关于开平津茂公司与华生香港公司、澳门万通公司与本案合同的关联性及主体的合法性问题。1.本案仓储合同的标的物是开平津茂公司与华生香港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这一事实有证人农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作证。2.开平津茂公司提交了港澳台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该证书显示开平津茂公司的投资开办者是澳门万通公司，故两者是关联企业。本案中开平津茂公司委托澳门万通公司收取华生香港公司支付的定金，后因仓储合同的标的物灭失导致开平津茂公司无法交货，故开平津茂公司又委托澳门万通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给华生香港公司，从而防止损失继续扩大。该行为不损害第三方的利息，不加重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3.原审开平津茂公司提交的汇丰银行的转账申请书中英文译本及中国银行澳门分行的客户通知书中英文译本，足以证实华生香港公司是一家合法存在的公司，否则银行不会受理转账付款给不存在的公司的申请。在二审期间，开平津茂公司有补充提交了华生香港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进一步证实了该公司的合法性。（三）关于擅自处分标的物，是否属于合法自力救济的问题。1.证人农某证实其曾经告诫朱玉莲不要动开平津茂公司的货物，证明开平津茂公司没有授权朱玉莲有权自行定价变卖货物，更加没有授权其收取价款。2.对方在处分涉案货物前，没有书面通知开平津茂公司，变卖之后也没有书面报告交易结果及交易对象，也没有将变卖所得交还或者提存，甚至连买方的名称及交易凭证均无法举证。故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其变卖涉案货物属于合法自力救济行为是不符合事实的，请求驳回其上诉。
冯敬强答辩称：同意朱玉莲和恒新实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开平津茂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开平津茂公司出具的《打办客户须知》，拟证明朱玉莲邮寄成衣样板给开平津茂公司，与本案的仓储合同无关，而是基于另外的承揽合同关系。证据2.开平津茂公司与恒新制衣厂签订的三份《购货合同》，拟证明开平津茂公司与朱玉莲、恒新制衣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布料买卖关系，但不存在拖欠朱玉莲、恒新制衣厂30000元酒款的事实。证据3.广东省开平市国家税务局2015年8月10日提供的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表，拟证明棉制、合成纤维、其他纺织材料的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为16%，开平津茂公司要求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冯敬强赔偿出口退税损失按照货物总值的1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证据4.华生香港公司商业登记证副本，拟证明华生香港公司是合法存在的公司。证据5.广州市工商局白云分局提供的《公司变更变更（备案）记录》、《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和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朱玉莲与冯敬强是夫妻关系，两人同为同一公司的股东，合计持股100%。恒新制衣厂工商登记的地址与恒新实业公司的是同一地址，两者存在混同。证据6.广东省开平市国家税务局2015年9月16日提供的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表，拟证明棉制、合成纤维、其他纺织材料的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为16%，开平津茂公司要求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冯敬强赔偿出口退税损失按照货物总值的1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冯敬强共同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开平津茂公司现在才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已由其另案对开平津茂公司提起诉讼，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在合同中代表恒新制衣厂签字的是刘某某，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一致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政府部门公章的使用有一定的范围，该份盖有开平市国家税务局印章的资料不符合常理，有理由怀疑印章是假的或者盖章程序不合法，因此无论印章真实与否均不具备合法性。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对于公证人的真实性无异议，华生香港公司的登记资料有问题，应该不是真正的华生香港公司的主体资料。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公司股东是夫妻并不能视为公司就是一人公司，也不代表股东对公司的债务须承担连带责任。对恒新制衣厂的登记资料予以确认，但其登记地址与恒新实业公司的地址并非一致，故开平津茂公司称两者用了同一地址是不符合事实的。证据6的文件不具备政府部门出具文件的合法性，税率适用时间到2012年12月31日已终止，开平津茂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上述时间，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庭审时，朱玉莲、冯敬强确认两人是夫妻关系。
二审另查明：广东省开平市国家税务局于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表显示，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合纤制女童长裤、马裤的出口退税税率为16%。
原审期间，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申请证人农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曾经通知过开平津茂公司要处理这批货物。证人述称：“关小姐曾经跟我们说，如果你们有人找到要这批货，你们也可以联系客户来买货，在2009年4月12日照了侯先生到恒新实业公司，他派人过去看，准备买这批货，我也打电话问关小姐，她嫌价格太低，不让我们出手，所以这批货放在那里。朱玉莲后来找了客户，但价钱也很低，没有出手。我跟朱玉莲说有什么情况要跟关小姐联系。2009年10月下旬，我听说朱玉莲想处理这批货，我叫她还是要跟关小姐联系，不要擅自处理这批货物。而且我知道关小姐已经多次到工厂看过这批货，并取样去给客户推销过。这批货一直没有办法出口，后来关小姐和朱玉莲发生了什么纠纷，我就不清楚了。有一次关小姐打过电话给我，说她准备要出货，但在工厂看不到这批货物。后续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关于朱玉莲有无找证人帮忙联系开平津茂公司，证人述称：“有找我联系过，我只有开平津茂公司的两个手机号码……。朱玉莲大概在2009年12月下旬到2010年初期间找我联系开平津茂公司，想处理这批货物。我就在朱玉莲向处理这批货物的时候找过关小姐，但关小姐的电话很难联系得上。后来联系上了，就叫关小姐找朱玉莲，我说朱玉莲想处理这批货物，让她找朱玉莲自行联系。之后我与关小姐和朱小姐就没有再联系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冯敬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开平津茂公司的损失金额。
关于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问题。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主张自行处理涉案货物属于自力救济，但对于其所声称的处理涉案货物得到过开平津茂公司的同意，以及联系到买家后无法联系上开平津茂公司，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且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开平津茂公司虽然曾经同意朱玉莲联系买家，但并未授权朱玉莲决定货物价格和收取货款，反而是数次以价格太低为由不同意处理货物。关于涉案货物的最后处置问题，证人证言反映出朱玉莲通过证人联系到了开平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玉卿，而并非联系到买家后无法联系上开平津茂公司。至于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提到的开平津茂公司拖欠其借款及其他合同货款，并不能成为其有权处理涉案货物的合理理由，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因违约处理涉案货物而应向开平津茂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冯敬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涉案仓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开平津茂公司与恒新实业公司、恒新制衣厂，虽然朱玉莲因其恒新制衣厂经营者的身份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涉案债务是因恒新制衣厂的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朱玉莲与冯敬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恒新实业公司的股东是朱玉莲与冯敬强，并非一人公司，不适用一人公司的相关法律规定，开平津茂公司主张冯敬强没有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而应认定财产混同，无法律依据。开平津茂公司主张冯敬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开平津茂公司的损失金额问题。首先，开平津茂公司已提供了其与华生香港公司就涉案货物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开平津茂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万通贸易公司收付款，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并无与常理不符之处，故原审认定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开平津茂公司与华生香港公司于2010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定金条款，华生香港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向万通贸易公司付款120000元港币也未说明是支付定金，且合同标的额仅为37032.60美元，定金数额也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限额，故开平津茂公司主张其定金损失为10554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记载，朱玉莲述称开平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玉卿曾多次抽取牛仔裤样板约130多条，而关玉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确认曾经抽取过样板，但不记得具体数目，故可认定开平津茂公司实际损失的货物数量应以16803条扣减其已抽取的数量。开平津茂公司虽二审提出其抽取牛仔裤是基于与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关系，但该陈述明显与关玉卿在公安机关问询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且开平津茂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打办客户须知》及《购货合同》也不足以证明抽取的牛仔裤是履行上述合同项下的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即使朱玉莲、冯敬强、恒新实业公司没有明确提出扣减130条牛仔裤价款的抗辩，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认定开平津茂公司的损失金额应扣除其已抽取样板的价值，即250608.33元（252562.33元÷16803条×16673条），并不当之处，故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二审提供的2015年9月16日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表有广东省开平市国家税务局的盖章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还应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各种服装出口退税税率表的记载，2009年4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合纤制女童长裤、马裤的出口退税税率为16%，可证实2010年1月开平津茂公司与华生香港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涉案女童牛仔长裤可获得货款16%的出口退税款，故开平津茂公司的出口退税损失为250608.33元×16%=40097.33元。至于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所称开平津茂公司尚欠其借款30000元及货款58387元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应向开平津茂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50608.33元、出口退税损失40097.33元，共计290705.66元。开平津茂公司二审提供补充证据足以证实其部分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朱玉莲、恒新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恒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朱玉莲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开平津茂毛衫制衣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90705.6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3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认的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开平津茂毛衫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上诉人开平津茂毛衫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04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恒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朱玉莲负担5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上诉人开平津茂毛衫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04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恒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朱玉莲负担52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