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琴，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凯丰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金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全�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凯丰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商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8日，凯丰公司、建工集团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凯丰公司为建工集团提供不锈钢水箱3台，其中2台规格型号为7m×2.5m×3m，1台规格型号为3m×3m×2.5m，共计面积为232㎡，货款总额为110000元，标准均为食品级304不锈钢冲压板；保修一年，从水箱试水合格之日起计算，终身维修；水箱含不锈钢SUS304出水口、进水口、污水口、溢水口管道，不锈钢法兰，内外不锈钢扶梯；由供方负责安装及调试，供货地址为�三福利院；货到工地付50000元开始安装，安装完毕十天内作为试水期，如不试水视为水箱合格，付54500元，余5500作为质保金，质报期一年，结束一次付清。还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时，如不能协商解决，应提交凯丰公司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违约责任为合同总额的20%等。合同签订后，凯丰公司约在2013年11月18日为建工集团在杭州市第三社会福利院的项目安装完毕两台水箱，共计面积224.5㎡。之后，经凯丰公司催讨，建工集团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凯丰公司货款10000元，于2015年4月28日支付凯丰公司货款20000元，余款未支付。2015年7月10日，凯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工集团向凯丰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2、建工集团支付违约金22000元；3、建工集团承担凯丰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建工集团负�。另查明，凯丰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凯丰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的《设备购销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凯丰公司在建工集团项目处安装的两台水箱安装完毕时间约在2013年11月18日左右，按照合同的约定，安装完毕十天内作为试水期，如不试水视为水箱合格，应当视为该两台水箱验收合格，且建工集团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安装完毕后合理期间内将已安装水�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凯丰公司，应视为对凯丰公司安装的两台水箱数量亦接受无异议，建工集团的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两台水箱的实际面积为224.5㎡，建工集团支付凯丰公司相应款项应为106444元（110000元÷232㎡×224.5㎡），扣除建工集团已支付凯丰公司的30000元，建工集团尚应支付凯丰公司76444元，凯丰公司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工集团未按约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和凯丰公司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建工集团支付凯丰公司违约金15000元，建工集团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建工集团应承担的责任酌情认定建工集团应支付凯丰公司律师费8000元，凯丰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凯丰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6444元及违约金15000元。二、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凯丰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杭州凯丰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元（已减半收取），杭州凯丰工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7元，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3元。
宣判后，建工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被�诉人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仅有上诉人公司在杭州市第三福利院项目部员工沈志法签字，并未加盖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安装的水箱规格与数量均与合同中约定的不符，安装时也未通知被上诉人认为的项目经理沈志法，也没有上诉人相关人员进行签收。合同第九条约定“货到工地付50000元开始安装”，被上诉人在没有收到50000元，根本就不应该进行水箱的安装。被上诉人应当对合同的履行采取谨慎的态度，擅自进行水箱的安装，扩大了双方的损失。事实上，双方均未按照该合同进行交易。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履行的是一份全新的合同，而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其次，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76444元，而非被上诉人诉请的9万元，也说明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的货款数额不合理。《设备购销合同》中没有注明单价�货款根据实际安装面积结算。在变更了水箱规格和数量，又未确认新的价款的情况下，不能认为付款条件成就。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七条、第八条，显然水箱的验收需要被上诉人配合，安装及调试系被上诉人负责，在被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进行验收。就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应当视为对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的实质性变更，不应以原条款为依据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最后，双方一直未确认实际安装水箱的面积，因此在进行货款结算时并不能直接按照合同价进行计算。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第二条载明“本价格含税”，那么根据交易习惯，即便被上诉人安装的水箱与合同相符，且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也应当开具发票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再行付款。综上，上诉人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为已安装的水箱要符合�收标准还需要进行维修和改装，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6万元。二、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且双方实际履行的也不是《设备购销合同》，不应当按照该合同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三、如果根据《设备购销合同》，被上诉人显然是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而且监理工程师的通知单也有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图纸整改，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为依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根据实际安装水箱的规格与数量及配件情况支付剩余货款约6万元，不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
上诉人建工集团在二审中提交会议纪要、监理通知单，欲证明水箱需要整改的事实。
被上诉人凯丰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设备购销合同》的义务。上诉人所谓的“新合同”并没有变更原合同主体等内容。二、2013年7、8月签订合同后，凯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除了沈志法支付的1万元外，上诉人直到2015年3月才支付2万元。本来是安装2个水箱，因为空间不够，应上诉人的要求将两个水箱并在一起安装，故一审法院将货款降到76444元。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三、为了有利于履行合同，被上诉人才没有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违约情形。四、在与沈志法沟通中，其从来没有提出过水箱存在质量问题，凯丰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监理要求整改的通知书，水箱的质量问题并不是上诉人拒不支付货款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凯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凯丰公司认为水箱是根据上诉人要求安装的，如�水箱有问题，在上诉人付款之前被上诉人肯定会整改好，而且会议纪要形成于2013年11月，凯丰公司直到现在才看到。本院认为，建工集团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凯丰公司要求其进行水箱整改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作为建工集团拒付货款的依据，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凯丰公司与建工集团员工沈志法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虽没有加盖建工集团的公章，但建工集团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且凯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建工集团也未提出异议，说明建工集团对该合同予以确认，故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凯丰公司提供不锈钢水箱3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凯丰公司仅提供水箱2台，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从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出在凯丰公司安装水箱过程中以及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建工集团对此提出过异议或要求其整改，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相应规定，可以视为凯丰公司提供的水箱符合约定，故原审法院依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水箱面积及价格，以及凯丰公司实际提供的水箱面积，确定建工集团应付货款，并无不当之处。因建工集团未按约支付货款，凯丰公司要求建工集团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和凯丰公司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违约金及律师费，亦无不当之处。故建工集团要求根据实际安装水箱的规格与数量及配件情况支付剩余货款约6万元，并不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