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靖。
委托代理人：高永贵，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娄吾石，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和义。
委托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靖因与上诉人毕和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6）皖081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靖的委托代理人高永贵、娄吾石，上诉人毕和义的委托代理人耿仁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6日，信和汇诚公司向被告出具一份《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载明由于信和公司对被告的家庭进行了实地考察，因此要收取200元的信访咨询费。信访咨询费在借款成功获批时，从实际发放金额中扣除，若借款未成功获批，则信访咨询费不予收取。被告毕和义在客户栏签名并捺印。同年9月18日，被告（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1、因甲方借款所需，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费32362.56元；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甲方应支付丙方审核费2855.52元；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甲方应支付丁方服务费12373.92元；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47592元。2、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2014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向原告借款247592元，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月15日12时前支付本息16231.03元，还款期限为18个月；2、被告同意及授权原告将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在扣除替原告应缴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和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至被告的银行账户；3、如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付未付金额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逾期每日按未还金额的0.2%收取罚息，并按月计收复利；4、如被告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者严重违反还款义务（逾期达15天以上），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协议，被告应在原告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5、因被告未还款产生的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22日在扣除《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约定的信访咨询费200元和《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47592元后，将借款1998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同日，原告分别向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支付了咨询费32362.56元、审核费2855.52元、服务费12373.92元。之后，被告按约定还款六个月共计97386.18元后未再还款。为实现本起债权，原告委托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其诉讼，原告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1211元。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夏靖、毕和义身份证复印件、借款申请表、借款协议复印件、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中信银行付款凭证一张、北京信和三公司收据共三张、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一份、委托扣款授权书及银行回单、逾期还款证明、委托代理协议复印件、律师费发票、中行收款回单复印件。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发放借款后，被告应按约定予以还款。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逾期还款，原告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本金的金额如何认定。2、被告所还借款中的本息如何认定。3、是否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本金的利息、罚息、违约金。4、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1、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247592元，借款协议有被告签字捺印确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是否应向第三方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被告在信和汇诚公司出具的《信访咨询费收取告知书》上签字，同意从实际发放金额中扣除200元信息咨询费；其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及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约定原告在提供借款时将被告应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在本金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原告根据以上协议向第三方共计付款47792元的行为是受被告委托代为付款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被告承担。原告向第三方付款的行为有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其质疑原告付款行为的真实性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与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签订的《信息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是被告自愿行为，原告并不是签订该协议的主体，虽然原告是该三公司的股东，但在法律上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不能认为系原告通过合法途径谋取高额利息，被告如认为该三公司不应收取该费用，应通过其他途径另行处理。综上，原告已向被告转款199800元，其支付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47792元的行为系向第三方代为支付的行为，属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借款，因此，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7592元。2、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了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但对利率未进行明确约定，原告认为利率为年12%，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原、被告之间借款虽有利息约定，但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出借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能证明还款数额中利息部分，故对被告所还款项应视为借款本金。3、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不影响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即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罚息等条款仍然有效，被告应根据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罚息的标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按约还款六期，至2015年3月15日，逾期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因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罚息的时间应从2015年4月16日开始计算。
4、借款协议约定了被告应承担因其未还款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样属于合同的结算条款，不因本案合同的解除而解除，被告应按约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用，该律师代理费用的收取符合律师收费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121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夏靖与被告毕和义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被告毕和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夏靖借款150205.82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该款自2015年4月16日至本院指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毕和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夏靖律师代理费11211元；四、驳回原告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261元，由被告毕和义负担。
宣判后，夏靖、毕和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夏靖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对利率未进行明确约定，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为150205.82元，未还借款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毕和义在庭审中辩称：原审对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明确约定利率的标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夏靖的上诉请求。
毕和义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47792元，系向第三方支付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9月22日，上诉人向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公司支付的咨询费32363.56元、审核费2855.52元、服务费12373.92元以及信和汇诚公司代扣的200元信息咨询费，共计47792元，均系被上诉人夏靖以合法收费为由隐瞒其非法目的，和第三方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毕和义利益。上诉人毕和义实际收到借款本金仅为199800元，原审认定本金为247592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夏靖在庭审中辩称：1、本案夏靖与毕和义在借款协议中明确了借款金额为247592元。2、本案信和三公司收取的咨询费等是当事人毕和义与该三公司协议一致的结果，本案上诉人夏靖是受毕和义的指定向上述三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毕和义承担。3、不论本案上诉人夏靖是否为信和三公司的股东，民法通则有明确规定，夏靖与上述三公司并不是同一民事主体，因此毕和义与上述三公司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毕和义与夏靖之间的行为，更不能理解为上诉人所称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上诉人夏靖已经提供了信和三公司的收款收据，已经尽到了证明义务，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毕和义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决认定双方在借款期间内对利率未进行明确约定是否正确。2、毕和义向信和汇金公司支付的咨询费32362.56元、向信和汇诚公司支付的审核费2855.52元、向信和惠民公司支付的服务费12373.92元，共计47592元是否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双方在借款期间内对利率未进行明确约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夏靖、毕和义在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了还本付息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但在等额本息中的利率标准是多少不能确定，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确，出借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判决对毕和义所还款项视为借款本金，在总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因毕和义还款至2015年3月15日，故原判决毕和义支付逾期违约金及罚息的时间从2015年4月16日开始计算适当。（二）关于毕和义向信和汇金公司支付的咨询费32362.56元、向信和汇诚公司支付的审核费2855.52元、向信和惠民公司支付的服务费12373.92元，共计47592元是否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18日，毕和义（甲方）与信和汇金公司（乙方）、信和汇诚公司（丙方）、信和惠民公司（丁方）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1、因甲方借款所需，乙方为甲方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甲方申请借款过程中协助其办理各项手续，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费32362.56元；丙方为甲方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甲方应支付丙方审核费2855.52元；丁方为甲方提供出借人推荐，促成交易以及还款管理等服务，甲方应支付丁方服务费12373.92元；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共计47592元。并经甲方同意，甲方授权出借人在向甲方提供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将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扣除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由出借人代为支付给乙方、丙方及丁方。夏靖根据上述协议向第三方共计付款47792元。其行为是受毕和义委托代为付款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毕和义承担。毕和义认为夏靖与三公司相互串通变相收取高额利息损害其利益，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三公司收取的费用违反法律规定，毕和义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故原判决对毕和义向第三方支付相关费用未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适当。上诉人夏靖、上诉人毕和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上诉人夏靖负担3601元，上诉人毕和义负担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胡 毅
代理审判员 潘 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明奇
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