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5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北里53号楼16层1606.1608.1610.1612.1616.1618号。
负责人崔永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世骞，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旻忞，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宏杰，天津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7280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宫淼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张帆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磊在一审中诉称：刘磊自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在阳光保险公司任保单快递员，月均工资4500元。在职期间，阳光保险公司未与刘磊签订劳动合同，未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克扣工资并不支付加班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2.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年休假工资6207元；3.支付违法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4.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休息日加班费71172元；5.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5600元；6.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克扣工资48426元；7.支付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483元；8.确认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2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阳光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不是劳动关系。依《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复函》规定，保险公司与业务员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应依据二者之间订立的具体协议的法律性质确定。刘磊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磊于2010年3月10日入职阳光保险公司，从事保单递送员工作。依银行明细单，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月平均工资4093元，主张每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12小时，由刘磊自行准备交通工具，阳光保险公司每月支付刘磊油补500元。2010年3月13日、2011年3月13日、2012年3月13日、2013年3月13日，刘磊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服务专员代理合同及行为规范协议，主要内容为：由刘磊代理保单服务业务，在阳光保险公司授权委托范围内从事人身保险相关业务，不是阳光保险公司员工，该合同为民事代理合同，双方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刘磊接受阳光保险公司各项客户服务专员制度的管理和考核；合同履行期间，不从事与本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存在利益冲突的兼职活动等。
刘磊为农业户口。刘磊未提交2012年7月前加班的证据，提交2012年7月后周末部分快递单。阳光保险公司主张2012年7月，委托北京强纳生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纳生公司）为刘磊缴纳社会保险，并提交《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仲裁时，阳光保险公司提交强纳生公司与刘磊签订的2012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劳动合同，派遣至阳光保险公司任快递员，刘磊仲裁时认可签字为本人所签。刘磊主张2013年10月16日，阳光保险公司无故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阳光保险公司不认可刘磊主张，对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未举证。
2014年刘磊以“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以无管辖权为由驳回刘磊申请。2014年5月15日，刘磊以“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磊申请请求。刘磊诉至法院，法院以刘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刘磊起诉。2014年10月27日，刘磊以“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再次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磊不服裁决提起本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磊作为保单递送员，接受阳光保险公司日常考勤、请假的管理，阳光保险公司按月支付刘磊工资；且刘磊为阳光保险公司递送保单并收取费用，此业务为保险公司重要的业务内容。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刘磊在阳光保险公司授权委托范围内从事人身保险相关业务，不是阳光保险公司员工，该合同为民事代理合同，双方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但劳动关系的认定依法律规定，劳动法为社会法，具有强制性。故刘磊与阳光保险公司自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复函》的适用对象为个人保险代理人而非保单递送员，故阳光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刘磊与阳光保险公司签订了服务专员代理合同，该合同对明确合同相对人，双方权利义务，虽然对内容双方理解不同，但具备了劳动合同主要条款，故刘磊要求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7月后刘磊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和地点等均无变化，并非因刘磊原因不再续订劳动合同，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故依法律规定，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刘磊离职经济补偿金。刘磊要求未休年假工资，一般情况下年假应当当年申请，当年休假。另2014年刘磊申请仲裁，用人单位保存考勤记录时间亦应在合理期限，刘磊要求2010年3月至2012年7月未休年假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刘磊为农业户口，2011年7月后用人单位可以为劳动者至劳动行政部门办理社会保险补缴，2010年3月至2011年6月阳光保险公司依法律规定支付刘磊未缴养老保险损失。刘磊要求该部分损失，法院依法律规定予以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刘磊未提交2012年7月前加班之证据，故刘磊要求加班费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保存工资支付记录时间为2年，未及时与用人单位对工资进行核对，刘磊要求克扣工资，证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刘磊自二○一○年三月十日至二○一二年七月一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万零二百三十二元五角；三、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磊二○一○年三月至二○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未缴养老保险损失二千零七十七元六角；四、驳回刘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阳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二、2012年7月，阳光保险公司并未与刘磊单方面解除委托代理关系，阳光保险公司不应支付刘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三、阳光保险公司曾与刘磊商议转换工作内容，刘磊拒不同意，长期旷工。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刘磊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
一、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否是劳动关系。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刘磊作为保单递送员，接受阳光保险公司日常考勤、请假的管理，阳光保险公司按月支付刘磊工资，且刘磊提供的业务为保险公司重要的业务内容，故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的实质。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复函》的规定，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保险代理人法律地位复函》的适用对象为个人保险代理人而非保单递送员，故对阳光保险公司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磊与阳光保险公司自2010年3月10日至2012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支付刘磊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2年7月后刘磊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和地点等均无变化，并非因刘磊原因不再续订劳动合同，双方终止了劳动合同，故阳光保险公司依法应支付刘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要求不予支付此笔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磊）。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