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2刑初197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瑞香（曾用名彭顺香），女，1962年6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住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7年2月11日被抓获，2017年2月14日被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3月22日由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彭瑞林（被告人彭瑞香胞兄），男，1947年2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丰都县，住重庆市丰都县。
指定辩护人陶芝玲，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涪检公诉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瑞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兴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瑞香及合适成年人彭瑞林、指定辩护人陶芝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0年起，被告人彭瑞香与涪陵区××乡××洞村2组的钟某某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00年5月21日生育儿子钟佳宏，钟佳宏患有癫痫病，经常发作，生活不能自理。2016年下半年，钟某某一与被告人彭瑞香因家庭琐事争吵后外出务工几个月未回家，被告人彭瑞香一人在家照顾钟佳宏，生活困难。2017年2月10日晚，钟某某一回家后与被告人彭瑞香发生口角并抓扯，钟某某一用木棍将彭瑞香腰部打伤，后离家出走。当晚至次日凌晨，被�人钟佳宏在家多次发作癫痫病，彭瑞香认为钟佳宏发病后很痛苦，自己又无钱医治，决定自己和钟佳宏一起投水自尽。2017年2月11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彭瑞香搀扶钟佳宏从自己家中出发，来到涪陵区××乡××村2组“丫丘角”的储水池边，彭瑞香抓住被害人钟佳宏颈部二人一起跳入水池中，后彭瑞香被村民救起，但被害人钟佳宏因溺水当场死亡。
2017年2月11日，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民警在其家中将被告人彭瑞香抓获。被告人彭顺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017年2月25日，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彭瑞香的精神状态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系限制责任能力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瑞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彭瑞香的�事责任。
被告人彭瑞香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彭瑞香之兄彭瑞林及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是，被告人及被害人均为残疾人，被害人之父钟某某一对家庭不负责任，又殴打被告人，被告人觉得生活无望才带被害人一起自杀，被告人系智力发育迟滞的人，案发后也认罪，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被告人彭瑞香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彭瑞香犯罪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报案，并决定对钟佳宏溺水�亡一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彭瑞香被抓获和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时间。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钟佳宏死亡现场的情况。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提取钟某某一、彭瑞香指血用于鉴定的过程。
5.渝公鉴（DNA）[2017]1528]号DNA鉴定书，渝公鉴（毒化）[2017]411号检验报告，尸检照片，涪陵公鉴（病解）[2017]0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钟佳宏系钟某某一与被告人彭瑞香之子；被害人钟佳宏系溺水死亡。
6.渝法庭[2017]精鉴字第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彭瑞香的精神状态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轻度智力障碍），彭瑞香2017年2月11日带钟佳宏一起跳入�池的行为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7.被告人彭瑞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钟某某一与彭瑞香发生打架、钟佳宏发病倒地的位置；彭瑞香带钟佳宏去水池行走的路线，水池的位置；彭瑞香翻越水池、拉钟佳宏进入水池的位置；彭瑞香拉钟佳宏与其一起入水的位置；彭瑞香被救起后躺地的位置。
8.钟某某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钟某某一辨认出死者就是其与彭瑞香的儿子钟佳宏。
9.刘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死者就是其家住涪陵区××乡××村2组的侄儿钟佳宏。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1日上午10点来钟左右，他当时在办公室听到外面有人喊他，说对面蓄水池的水在动，好像有人落水了，他跑到蓄水池看到是钟某某一的媳妇彭瑞香和娃二钟佳宏�池子头的，钟佳宏整个人是泡在水里面的，水高过其头顶，完全被水淹了，他才联系村民把彭瑞香俩娘母救上来的。彭瑞香被放在蓄水池旁边的石头上头朝下，彭瑞香口中吐水，钟佳宏被救起来后脸色发白，没有反应，袁医生说这个娃二没有救了，他才打电话报的警。
11.证人钟某某二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1日她到涪陵区××乡××村2组耍，在罗某某家摆龙门阵，后发现丫丘角水池有人落水了，她与罗某某去看，罗某某说是钟某某一的媳妇，她就到与罗某某家相邻的村办公室喊了村干部，村支书陈某、村医生袁某某一等人赶来，先把彭瑞香救起来，当时彭瑞香好像就吐了些水出来，就醒了，钟佳宏被救起来后已经死了。她与村妇女主任袁某某二将彭瑞香弄回屋，帮她换了衣服。袁某某二对她说：彭瑞香与钟某某一经常吵嘴，来调解几回了。她们准备走时彭瑞香对她们说，钟某某一打其腰杆（腰部），其他情况彭瑞香不说。彭瑞香在二十多年前与钟某某一开始一起生活的，生的第一个孩子不正常，在三岁时死了。第二个孩子钟佳宏也不正常，有脑瘫、母猪疯，智力感觉像二岁左右的孩子，知道吃饭，不会说话，走路很难。丫丘角水池有砖砌的围墙，有一米五左右，钟佳宏自己是进去不了的。
12.证人罗某某（别名罗二）的证言。证实：彭瑞香与钟某某一结婚有二十多年了，第一个生的女儿，但很早就死了，十几年前生了一个儿子叫钟佳宏，钟佳宏天生就有问题，有母猪疯，发病时嘴角冒白泡沫，倒地四肢抽搐。钟某某一、彭瑞香与他家仅约有二十米的距离。近年来钟某某一、彭瑞香经常吵嘴，去年底钟某某一去重庆打工，今年过年的时候钟某某一回来，彭瑞香因钟某某一没有拿钱回家二人吵嘴，昨天（2017年2月10日）钟某某一还找过他说过这些事。今天，他在地坝劈柴，约9点钟的时候，村民钟顺香路过与他聊天，彭瑞香和钟佳宏在下面小路走，后来钟顺香说“罗二，你看那个水池的水在荡吔”，我们就给村陈某书记报告，陈书记喊人把彭瑞香拉出来，彭瑞香被拉起来后嘴巴在冒水泡，人们把钟佳宏拉出水池后，袁医生救了一阵也没有把钟佳宏救回来。钟佳宏是一个非常弱智的人，走路也很不正常，走得很慢，水池有一米多高，没有人帮助钟佳宏是翻不上去的，平时钟佳宏坐钟某某一的三轮车都要钟某某一抱才能上去。
1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大年十五那天，他到××乡××村搅拌厂去，听到“罗二”在喊，他就去看，水池周边是围起的，周围有些人，有个全身衣服湿透了的女的在水池栏杆上放起的，水池里还�一个男的，他就和其他人找了根竹杆才把那个男的弄上来，弄上来后那个男的皮肤已变色，嘴唇也发紫，做了心肺复苏也没有反应，旁边的医生说已经死了。后来他听说救起来的女的是××村钟某某一的媳妇，那个男的是钟某某一的儿子。
14.证人袁某某一的证言。证实：他是乡村医生。2017年2月11日上午，他听到村民罗某某（别名罗二）来喊陈某书记说：陈书记，水池里的水在浪，是那样东西落水了哟？他从卫生室出来看到陈某跑过公路到了“丫丘角”水池旁，并喊人拿竹杆来，他跑到水池后看到彭瑞香和钟佳宏都在水池里面的，钟佳宏当时整个人已沉下去了，只看到头发在飘，彭瑞香人在水里，头还浮在水面的。陈书记等人先把彭瑞香救起来，让她头嘴朝下，彭瑞香吐了很多水，钟佳宏被救上来后嘴唇已经发紫，给钟佳宏做心肺复苏也没有用，这时彭瑞香也醒了，被人弄回家。后钟某某一的姐哥刘某某来喊他，说彭瑞香被水淹了怕遭感冒，叫他去看一下，他去后问彭瑞香为何要这么做，彭瑞香说，前晚钟某某一回来，她向钟某某一要钱买肥料、给娃二治病，但钟某某一不给钱，两个就打起来了，钟某某一打了她腰部。他问她是怎么落水的，她说她记不起了。钟佳宏是弱智，智力还不如1、2岁的儿童，说话基本说不出字，走路也不行，都是在地上擦起走。
15.证人钟某某一的证言。证实：他儿子钟佳宏有病，智力很差，连话都不怎么会说，连“爸爸、妈妈”这样的词都不会喊，生活不能自理，走路都走不稳，连车子都上不去。去年六月开始，彭瑞香与他经常吵嘴，干部还来调解过，去年九月份他就到重庆打工去了。中途回家彭瑞香也与他吵嘴。前天他从重庆回家，彭瑞香找他要�，他说没有结账没有钱，就发生打架，彭瑞香抓了他的脸，他拿板凳打了彭瑞香腰部，后他就走了。是他堂兄弟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16.证人李某某一的证言。证实：他经营的加油站附近有一个蓄水池，2017年2月11日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村民罗某某慌慌张张跑来说：救命，救命，快点，快点，有人落到水池里去了。他和李某某二等人就往蓄水池跑，到了后他看见村陈某书记和袁某某一医生已经在用棒在水里掏，彭瑞香的头部已弄出水面，他们去帮忙，赶紧把彭瑞香拉出了水池后，合力把钟佳宏弄上来，钟佳宏嘴皮已完全乌黑，没有反应，没有抢救过来。蓄水池的砖头栏杆有一米多高，钟佳宏是弱智，平时走路很困难，如果没有彭瑞香帮忙，钟佳宏根本不能爬到水池里面去。
17.证人李某某二的证言。�实：2017年2月11日上午9点多钟，他在李某某一屋帮其修车，突然听到有人在喊“救命，救命”，他和李某某一跑出来，到丫丘角那个水池，看到陈某书记、袁某某一医生等人在那里用竹棒在蓄水池掏人，他们去帮忙拉起来看是钟某某一的媳妇彭瑞香，另外在水池中还有个人，完全淹在水里，是钟佳宏，彭瑞香救上来后嘴在吐水，钟佳宏被救上来后脸色发白，嘴皮乌黑，经抢救没有救过来，陈某就打电话报了警。
18.证人袁某某二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1日上午10时左右，陈某书记打电话来说彭瑞香和钟佳宏落水了，喊她马上到丫丘角那个地方去，她到现场看到彭瑞香的儿子摆在水池旁没有动，已经死了，她们就把彭瑞香送回家，为其换了衣服，她与钟顺香在讲彭瑞香与钟某某一发生过几次纠纷，她来调解过几回了，这时彭瑞香就说在9号又被�某某一打了，现在腰部都还在痛，钟某某二问彭瑞香为啥要去跳水（投水自杀），彭瑞香一直没有说话，后来民警就来了。丫丘角那个水池的围墙高一米五左右，如果不是故意翻进去是不会掉下去的。
19.证人代某某的证言。证实：彭瑞香二十多年前与钟某某一结婚，生了两个小孩，都有“母猪疯”，大的一个小孩是死了的，第二个叫钟佳宏，智力很低，生活不能自理，在今年大年十五那天在丫丘角那个水池中淹死了。那天，他见到丫丘角水池很多人，就过去看，他去时警察已来了，钟佳宏是在水池地上的，全身是湿的，听说彭瑞香被送回家了。前一天晚上，他路过钟某某一家，看到钟某某一与彭瑞香在打架，他就去劝，喊他们不要搞了，但还是拿起棍子、板凳在打，都把对方打着了，钟某某一就跑了。
20.证人彭某�二的证言。证实：彭瑞香是她的姐姐，老家的人喊“彭六”，比她四姐小三岁。彭瑞香的儿子智力很低，生活也不能自理，也说不成话，走路也不稳，平时出去都要人搀扶起走。从去年以来，彭瑞香的丈夫钟某某一经常出去，也不拿钱回家，他们的儿子经常发母猪疯，彭瑞香与钟某某一就经常吵嘴，为这些事她们也去调解过，村干部也调解过。今年大年十五那天，彭瑞香把其儿子带起到家附近一个水池去寻死，结果彭瑞香的儿子被淹死了。当天，是彭瑞香家相邻的人打的电话告诉她的。就在前一天晚上，她听说钟某某一回来之后把她六姐打了就跑了，可能彭瑞香觉得生活不下去了才去寻死。
21.证人彭某某三的证言。证实：他是彭瑞香的哥哥。今年2月9日晚，彭瑞香和她丈夫钟某某一在家里打架后钟某某一就跑了，可能彭瑞香想不通在2月11日就带起她儿子在家附近的一个水池去跳水，后来她儿子被淹死了，彭瑞香被救起来了。彭瑞香与钟某某一的儿子大约十七、八岁，智力很低，说不成话，走路也走不稳，生活不能自理。
22.证人彭某某四的证言。证实：彭瑞香是她妹妹，平时喊“彭六”。彭瑞香的丈夫叫钟某某一，彭瑞香与钟某某一没有办理结婚证，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了，生了两个孩子，都有“母猪疯”，大的一个孩子几岁时就死了。彭六与钟某某一从去年开始吵嘴，今年吵嘴时钟某某一把彭六打了，彭六觉得生活起没有意思了，就带起儿子在家附近的水池去寻死，结果把儿子淹死了。彭六的儿子是一个傻子，生活不能自理，走路都要人扶。
23.涪陵区××乡××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精神障碍患者风险等级评估汇总表、精神障碍患者家庭走访记录等材料。证实：钟佳宏系先天性癫痫、行动能力差的残疾人，彭瑞香亦有精神障碍。
24.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钟佳宏、彭瑞香的出生时间。
25.被告人彭瑞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她是文盲，没有身份证，经人介绍与钟某某一一起生活，钟佳宏是她与钟某某一所生儿子。钟某某一外出四个月一直没有回来，也不拿钱回家，大年十五之前的一天晚上，钟某某一回家，她找钟某某一要钱，就吵起来了，钟某某一打了她腰部后跑了。钟佳宏一直有母猪疯，当晚又发病，第二天又发病两次，她腰部痛干不了活，看娃二（钟佳宏）也造孽，她就说：“我遭你老汉打了，我动也动不得了，我们两娘母去走水路（投水自尽的意思）”。她当时就想两个死了算了，因为钟佳宏走路很困难，她就一直扶起钟佳�走到家附近一个叫丫邱角的地方，那里有个水池，水池周围有护栏，她翻过栏杆，就用左手抓住钟佳宏颈子后面的衣服把钟佳宏拉进去，把他逮起就到水池里去了，之后她什么也不晓得了。后来，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在水池外面的水泥地上的，不晓得是哪个把她救起来的。后来是两个女的把她扶回屋，并给她换了打湿的衣服。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彭瑞香为自杀将被害人也拉入水池，并将被害人拉入水中，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系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瑞香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彭瑞香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彭瑞香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彭瑞香到案后如实供述�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彭瑞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执行刑期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24年2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天余
人民陪审员 唐增权
人民陪审员 胡社英
二◯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袁 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