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进义，男，1983年9月出生，回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李正娟，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兆春，男，1970年4月出生，回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代理人董安，宁夏马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进义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4）贺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进义委托代理人李正娟，被上诉人金兆春委托代理人董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原告金兆春从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双吉沟的水利建设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随后原告将该工程中的砌石护坡工程转包给了被告，由被告组织人员施工。被告于2013年4月1日又与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签订砌石护坡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实际施工。2013年6月份，该工程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停工，经吴忠市利通区水务局、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与原、被告四方决算，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共计822240元。2013年6月14日，在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的见证下，被告书面承诺双方合同从即日起解除，并由被告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被告于6月14日当天支付了李某某等82名农民工的工资，尚有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的工资共计34785元未支付。随后，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至市政府上访，吴忠市监察大队接访后又于2013年6月18日向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发出责令整改决定书，责令第一项目部限期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将责令改正决定书下发给原告后，原告为了妥善处理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围访市政府一事，在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的见证下，又替被告垫付了农民工工资34785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垫付工资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人工工资3478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受益人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在2014年6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已签字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但被告在签订承诺书后只向大部分农民工支付了工资，尚有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工资34785元未付，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民事行为能够证明被告自认是该砌石护坡工程的用工主体，农民工资应当由被告来支付。同时，被告出具的收条原件三张也能印证工人工资一直是由被告在支付。故被告辩称自己非本案适格责任主体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以承诺书中载明农民工工资在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监督下已如数支付，抗辩原告的支付行为与被告无关，经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监察员马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是在签完承诺书后，才对农民工工资进行了支付，6月14日当天并未将农民工工资全部予以支付完毕，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拒不支付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工资，有与被告签订劳务合同的实际施工人马某甲签字捺印的工资表予以证实，并有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在该工资表上盖章证明，该份工资表与原告的其他证据均能互相印证。故被告拖欠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工资属实，予以认定。原告为了妥善解决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围访市政府一事，替被告垫付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的工资共计34785元，使原告合法的财产利益受到了损失，而被告的财产利益本应减少而未减少，其财产利益消极增加，被告取得的消极利益与原告合法财产利益减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取得的消极利益已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丧失了合法根据，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又因农民工围访而不以原告的意志为转移，被告的受有利益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主体适格，其要求被告返还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工资3478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田进义返还原告金兆春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47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70元，由被告田进义负担。
宣判后，田进义不服提起上诉称，涉案工程由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转包给了被上诉人金兆春，金兆春又转包给上诉人田进义，田进义再转包给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又名妥某某）实际组织民工施工。因此，对于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是田某甲、马某甲，而非上诉人田进义。即使金兆春存在垫付民工工资的事实，也应当向直接责任人田某甲、马某甲追偿。上诉人对金兆春给民工发放工资的事实并不知情，金兆春也并没有将民工工资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金兆春所付34785元是其单方要求实际施工人增加民工，却未能及时提供相应的施工设备，导致窝工而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在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证，且上诉人并不存在积极或消极受益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金兆春辩称，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是上诉人田进义找来的施工负责人，民工工资也由田进义负责发放。金兆春与田某甲、马某甲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本案所涉纠纷发生后，经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协调处理，田进义承诺给民工发放工资，但其仅发放了部分民工的工资，还有23名民工共计34785元的工资没有发放。金兆春在劳动监察支队发出书面整改通知的情况下，才替田进义垫付了上述工资34785元。如果田进义认为已经全部付清民工工资，可以另案向田某甲和马某甲追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上诉人田进义与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签订《砌石护坡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砌石护坡分项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实际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即田某甲、马某甲“每个施工队由甲方（田进义）调配……”，承包方式为“包工期、包质量、包人工”，付款方式为“甲方按约支付6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一次性付清”。
2013年6月14日，在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的见证下，上诉人田进义出具的书面承诺载明：“本人在领到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队第一项目部金兆春支付双吉沟治理剩余工程款捌拾贰万两千二百四十元整后，承诺如下：1、双方合同从即日起解除。2、合同期内安全事故由本人全权负责。3、农民工工资在市劳动监察支队监督下已如数支付，于（与）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队第一项目部在（再）无任何关系。如违反本承诺，承诺人愿负一切法律责任及造成的后果。”
2013年6月19日，被上诉人金兆春在支付本案所涉23名农民工工资时，在工资发放表上标注：“金兆春垫付田进义施工队未支付工人工资叁万肆仟柒佰捌拾伍元（34785元）。”案外人马某甲在标注内容下方书写“属实马某甲2013年6月19日”字样，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并在上述标注内容上加盖了单位印章。
2014年3月4日，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出具《关于金兆春为田进义垫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载明：“宁夏某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某公司）第一施工队（项目负责人金兆春）拖欠农民工工资一案，经我支队协调处理：该工程项目负责人金兆春与工程承包人田进义达成协议。由金兆春将剩余工程款822240元一次性支付给工程承包人田进义，田进义承诺拿到工程款后支付清所有民工工资。但是，田进义在拿到全部工程款后并没有履行承诺，仍有23名农民工没有领到工资。2013年6月18日，我支队向某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其支付剩余23名工人工资。第二天（6月19日），在我支队，金兆春支付了剩余23名民工工资，共支付了34785元……”。本案在原审期间，原审法院经向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监察员马某乙调查，马某乙陈述的情况与上述情况说明一致，马某乙同时陈述，田进义当时要求工人工资由其发放，2014年6月14日承诺书是在工人工资发放之前就写了，但实际上当时尚未发放。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田进义申请证人田某甲、马某甲出庭作证，证人称涉案工地的农民工是田某甲、马某甲雇来，施工期间的劳务费和工人工资是由田进义直接给马某甲和田某甲支付的，金兆春没有支付过。双方为工资事宜发生纠纷后，经过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协调处理，田进义和金兆春共应支付证人和工人的工资以及损失11万多元，其中7万多元由田进义支付，剩余3万多元由金兆春支付。协议达成后，田进义把他应付的7万元多当天付清，但金兆春没有支付。上诉人田进义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金兆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金兆春除当庭陈述外，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田某甲、马某甲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关于田进义应付证人和农民工的工资及损失7万多元，金兆春应付3万多元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金兆春已付田某乙等23名农民工的工资究竟应由谁承担，上诉人田进义是否应当负返还责任。首先，被上诉人金兆春将涉案水利工程中的砌石护坡分项工程转包给上诉人田进义后，田进义又于2013年4月1日和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签订《砌石护坡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分项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田某甲、马某甲实际施工。金兆春与田某甲、马某甲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田进义应支付田某甲、马某甲工程款。由于田某甲、马某甲承包的只是该分项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因此田进义应付工程款应当包括农民工工资即劳务费。田进义关于自己不是本案所涉工人工资支付责任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其次，结合田进义2013年6月14日书面承诺、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法院对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监察员马某乙的调查、马某甲和吴忠市劳动监察支队在2013年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盖章以及金兆春确已将应付田某甲、马某甲工程款付清等情况来看，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包括本案所涉23名农民工的工资应由田进义承担的事实。上诉人田进义主张被上诉人金兆春所付34785元是其单方要求实际施工人增加民工，却未能及时提供相应的施工设备，导致窝工而产生的费用，无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2013年6月19日，金兆春按照劳动监察部门的整改决定，将23名农民工工资34785元垫付后，有权向田进义追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田进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景远
代理审判员 吕婷婷
代理审判员 徐玉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志云
附：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