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刑初7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系被害人周某某母亲。委托代理人关某，住吉林省汪清县。指定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65年1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周某某父亲。委托代理人周利，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被告人谭春兰，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思，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检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春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英、代理检察员曲健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委托代理人关某、指定代理人李卫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委托代理人周利，被告人谭春兰及其辩护人陈思到庭参加诉讼。经吉林�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春兰于2016年4月29日，在吉林省桦甸市八道河子镇二道沟村靠山屯其女岳某某家中，因琐事殴打被害人周某某（2011年11月出生，由谭春兰收养），致周某某头部及身体多处损伤。2016年4月30日晚21时许，周某某开始出现迷糊、抽搐等现象，谭春兰未采取有效措施对周某某予以抢救，直至5月1日周某某死亡。经鉴定，周某某系因头部外伤造成右顶部硬膜下血肿，双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谭春兰于2016年5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并认为被告人谭春兰之行为已构成被告人谭春兰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周某1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谭春兰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谭春兰辩称，其承认打孩子了，但当时没有其他表现，后来孩子自己摔了，不是其打死的孩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观点：被告人谭春兰应构成虐待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谭春兰在吉林省桦甸市八道河子镇二道沟村靠山屯其女儿岳某某家中，因琐事用脱鞋、笤帚殴打被害人周某某（2011年11月出生，由谭春兰抚养），致周某某头部及身体多处损伤。4月30日21时许，周某某出现头晕、抽搐等症状，后昏睡。5月1日10时许，周某某出现呕吐、呼吸困难、吐白沫等症状。其间，谭春兰未采取有效抢救措施。周某某于5月1日15�许死亡。后，谭春兰将周某某尸体埋于吉林省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新胜村新胜小屯道口附近。经鉴定，周某某系因头部外伤造成右顶部硬膜下血肿，双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谭春兰于2016年5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桦甸市八道河子镇。埋尸现场位于吉林省桦甸市八道河子镇新胜村新胜小屯道口一废弃砖瓦小房东侧靠北位置。并附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现场提取拖鞋一双、笤帚一把、皮箱一个。2.桦甸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桦甸）公（尸）鉴（法医）字[2016]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周某某系因头部外伤造成右顶部硬膜下血肿，双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3.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C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肺内感染、肺水肿；枕部皮肤皮下出血。推测其损伤时间应超过24小时。4.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刑）鉴（法物）字[2016]0239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周某1（周某某父亲）、王某（周某某母亲）STR分型与死者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证实死者系周某某。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谭春兰指认伤害被害人地点、埋尸地点及作案工具。6.物证，皮箱一个、笤帚一把、脱鞋一双。经当庭质证，确系被告人作案及运尸工具。7.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皮箱一个、笤帚一把、脱鞋一双。8.案件提起及抓捕经过证明：谭春兰系被抓获。9.人口信息查询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谭春兰自然情况。10.证人岳某某（谭春兰女儿）证言证实：其母亲谭春兰对孩子挺好的，平时还给买好吃的，但也打过孩子，2015年春节前，优优（周某某小名）因尿床被谭春兰打了。20多天前，谭春兰带着优优来其家，优优脖子外侧、脑门、脸两边有伤，优优说是骑儿童玩具摩托车自己摔的。六七天前，其回家看到谭春兰拿拖鞋打优优，说优优偷钱。2016年4月30日，其带女儿去看病，5月1日10时许回到家中，其问“优优呢？”其母亲说“别提了，今天吃饭以后，优优说有点迷糊，我就让他坐在凳子上，我在手机上听K歌，优优从凳子上掉下来，脑袋撞个大包，现在东屋炕上躺着呢。”其到东屋看见优优盖着被睡觉呢�还呼呼打呼噜，其就回屋睡觉了。过了好长时间，其母亲叫其说：“小优不行了。”其要去东屋，其母亲不让，其通过窗户看到优优嘴角有沫子，很长时间才有一次呼气。其让母亲领孩子去医院看病，其母亲说没钱，其说：“我可以给我公公、婆婆打电话借钱。”其母亲说：“不用了。”其说：“报警吧。”其母亲不让其报警。过了二三个小时，其母亲让其找个出租车，其打完电话后，其母亲拎着一个黑色的拉杆箱从东屋出来。其问“优优死了？”其母亲点了一下头。15时许，出租车来了，其母亲拎着箱子上车走了。过了10多分钟，其母亲打电话说她在八道河子桥头旅店，让其过去，其骑摩托车去的，其母亲坐上摩托车后，其劝其母亲投案，其母亲说考虑一下，这样其骑摩托车在八道河子来回走，18时许，其母亲说想把优优先埋了，再去投案。其就骑车到小屯，其母亲拉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背包，把优优装在背包里，然后背上背包，拿着小锹上山了，山上有个空房子。二三十分钟后，其母亲从山上下来坐其摩托车往旅店走。在路上，其劝母亲投案，其母亲说“你让我先冷静想一想”。其将母亲送到旅店后就回家把这事和公公、婆婆说了，之后其和公公一起到旅店劝其母亲投案，劝了很长时间，其母亲说“明天把优优挖出来，抱孩子去投案。”其和公公出来商议后觉得应该报案，其就打电话报案了。11.证人潘某证言证实：谭春兰是其儿媳妇岳某某的母亲。谭春兰于2016年4月带着小男孩优优来八道河子的。2016年5月1日晚，岳某某说优优死了，被谭春兰直接埋了，问其是不是要报警，其说必须报警。其陪岳某某找到谭春兰并劝谭，谭春兰说：“你们给我一天时间好好想想。”�和岳某某商量了一下，就到派出所报案了。12.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其和王某于2011年11月生了儿子周某某，小名叫优优。2014年，王某因贩毒被公安机关抓获，其一个人没有精力照顾周某某。2014年7月份，其在青岛想把周某某送人，二赖子媳妇说她喜欢周某某，想要周某某，其就把周某某交给二赖子媳妇抚养。当时没有签署任何协议。1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1年其与周某1在延吉市生了个男孩叫周某某，小名叫优优，孩子没有落户口。2014年，其和周某某分开了，孩子由周某1的前妻丁国红照看。2014年3月其因持有毒品被羁押在延吉市看守所，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14.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谭春兰是其儿媳岳某某的母亲，她和一个叫优优的5岁小男孩在岳某某家住了二十多天。2015年春节前，谭春�领着优优来岳某某家，因小孩尿炕，谭春兰就把孩子打了，就是用手掐大腿根，其儿子就跟谭吵吵起来，其把谭撵走了，之后就不来往了。15.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前，岳某某的母亲领着优优来岳某某家住了一段时间。一天，因岳某某的母亲打优优，岳某某的丈夫和岳某某的母亲吵吵起来了，优优腿上成片的青紫，大家才知道是岳某某的母亲打孩子挺狠的。1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周某1是其弟弟。周某1和王某生了一个儿子叫周某某，后来王某不知去哪儿了，听说周某1把周某某又给他的一个朋友抚养了。周某1因盗窃于2016年3月被羁押于三亚市看守所。17.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其和谭春兰一起生活了两年，优优是谭春兰收养的孩子。2014年夏天，其认识了一个叫永利的人，永利说他家�个小男孩想让其找一个可靠的人送出去，其和谭春兰说了这事，谭春兰说：“那个孩子挺可怜的，我们收养吧。”这个孩子就是优优，收养优优没有正式的法律手续。18.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周某1是其父亲，其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周某某，生母叫王某，小名叫优优，没上户口。周某某被其父亲送给他的朋友抚养了。刚才公安人员出示照片上的人是其弟弟周某某。19.被告人谭春兰供述：其与丁元山在一起生活三四年了，并于2015年夏天在牡丹江市通过丁元山认识了周永利。周永利跟丁元山说：“我有一个四岁的儿子，现在没人管，我因盗窃在逃，媳妇也在监狱，不行把小孩给你，你也没小孩。”丁元山回家与其商量这事，其同意收养了，周永利就把孩子给其俩人了。2016年年前丁元山也因盗窃进监狱了，所以孩子一�由其照顾。周永利说孩子叫周芷若，没有户口，小名叫优优，属龙的。应该是2012年11月11日生的。2016年4月中旬，其带着优优从山东省即墨市来到桦甸市八河子镇其女儿岳某某家来。来桦甸市时优优两边脸和屁股有伤，脸是被其用手掐的，屁股也是被其连掐带打的，就是青紫。因优优不听话总偷钱偷吃的，愿意说谎。优优的下巴和腿上有旧伤，是他在青岛骑儿童电动摩托车时摔坏的。其到桦甸后打过优优三次。第一次是优优偷吃其外孙女吃的东西还不承认，其拿拖鞋打了优优的手七八下，打屁股五六下，优优承认他偷东西了，这事就过去了。第二次还是因为优优偷吃东西，其用笤帚扫地那边打了优优后背三四下。第三次是2016年4月29日上午，优优玩他自己的牛牛，其用拖鞋底打优优的手，打了约五六下，优优不承认�其又拿笤帚抽了优优大概三四下，打在他后脑和后背上了，其当时很生气，也很用力，优优躲的时候笤帚头那面扎起来的地方打到优优的头部了。优优的手肿了，脖子后面红了。当时优优没说脑袋迷糊。笤帚是自己家用高梁杆做的那种。2016年4月30日21时许，优优说：“妈妈，我有点迷糊。”其说：“你要是迷糊就去凳子上坐一会。”优优就去窗户旁边塑料凳子上坐着，坐了不到两分钟优优就自己从凳子上摔下来了，是直直的向前摔在地上的，脑门直接磕在地上了，其赶忙到跟前去，优优开始抽搐，其用手掐优优的人中，优优的脑袋一直往地上磕，手脚一直在乱动。他在地上磕了一会，其把他抱到了炕上，给优优的后脑勺垫了一个小褥子。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20分钟左右，优优就不动了，开始打呼噜睡觉，睡觉的过程持续了一个晚上。5月1日10时许，其女儿从桦甸回来，其说：优优昨天晚上抽了。其女儿进屋看了优优一眼，说：“优优是不是吓到了，你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其说：“没有钱，怎么去医院啊。”实际上孩子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一直都没有醒，期间，其试图叫醒他，但优优始终也没有反应。其女儿说：“实在不行我让我老公公去借点钱。”其说：“不用了、你公公也没钱，咱就不去医院了。”过了一会优优开始呕吐，之后开始导气，大概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最后开始吐沫子，叫他也没有反应，这期间其女儿让其带优优去医院检查。其说：“不用去了，去也救不回来了。”其女儿说：“那你去报案自首吧。”其说：“我不去。”下午两、三点钟孩子就死了。其没有钱，也不想让女儿向她老公公借钱，就没有送优优去医院。其想优优已经死了，还死在其女儿家，其寻思找个地方把优优埋了，这样谁也不知道。其找了一个�衣服的皮箱，把优优衣服脱掉后尸体放在皮箱里，又找了一个烧火用的小锹放在皮箱里。收拾好之后，其告诉其女儿优优死了，其女儿说：“你报案吧，你去投案自首吧。”其说：“我不去，你让我投案自首还不让我死了。”其让其女儿帮其找一个跑线车去八道河子，17时许车来了，其拿着皮箱坐车去了八道河子，其在八道河子小桥附近下车后，又打电话让其女儿过来，不大一会其女儿骑摩托车来了，还一直劝其投案自首，其坚持不去自首。20时许，其女儿骑摩托车带着其到了八道河子小屯附近，其看见道路右侧有一个废弃的房子，其下车让其女儿骑摩托走了，其拎着皮箱走到废弃房子后面，从皮箱里拿出锹挖了一个坑，把优优的尸体放在坑里。其走回八道河子镇在镇里找了一个旅店住下。22时许，其和女儿在旅店门口见的面，其女儿劝其自首，其说：“明天晚上我去把孩子抱出来，我抱着孩子去派出所投案自首。”其女儿就走了。不大一会派出所民警就来把我带到派出所了。综上，被告人谭春兰到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相吻合，作案工具经当庭质证无异议，并有证人岳某某证实被告人部分作案过程，足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王某系被害人周某某的父母。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春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谭春兰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构成虐待罪的意见，经查，谭春兰殴打被害人致伤，后被害人出现抽搐、昏睡直至呕吐、呼吸困难、吐白沫等症状，表明被害人已出现生命危险，但谭春兰不听他人劝告，拒绝对被害人进行救治，并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故谭春兰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谭春兰故意杀人犯罪，并致一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鉴于谭春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结合本案具体情节，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春兰依法应当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谭春兰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周某1丧葬费25，779.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谭春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春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谭春兰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人民币12，889.50元；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1人民币12，889.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卢     永     强审判员 梁建中审判员曹骊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赵     偲     邑（此件共11页，印4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