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丰市支公司，地址江苏省盐城市。
负责人：沈克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明明，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勇英，女，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德礼，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礼妹，女，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钟姝，女，1940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木兰，女，196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祖泰，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水兰，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有根，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秋兰，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
上述九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舟，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陈西物流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上诉人凌明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被上诉人刘磊，被上诉人上海陈西物流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0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明明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的认定，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0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4226元，并由刘磊对凌明明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丁木春的主要工作为务农，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丁木春在上海连续居住满一年，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刘磊因本案交通事故被判处刑罚，故刘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有重大过失，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和理由：1、丁木春为农民，其生前仅有半年居住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刘磊已被判处刑事责任，故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共同辩称：丁木春系来沪务工人员，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各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异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磊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陈西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方因其亲戚丁木春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57,69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优先受偿)、丧葬费35,634元(5,939元/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0,788元(36,946元/年×5年÷6人)、家属误工费6,570元、交通费2,0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1,855元、评估费12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余款由刘磊、陈西公司、凌明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月8日16时10分许，刘磊驾驶牌号为沪D1XX**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上海市青浦区华徐公路出凤星路南约5米处沿华徐公路由南向西倒车入凤星路时，适遇丁木春驾驶临时牌号为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沿华徐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车损以及丁木春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就本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丁木春无责。二、丁木春出生于1963年1月18日。傅勇英系丁木春的妻子，丁德礼、丁礼妹分别为丁木春的儿子和女儿，熊钟姝系丁木春的母亲。丁木春的父亲丁行贵和熊钟姝共生育丁木春、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丁行贵后于丁木春死亡。丁行贵的父母先于丁行贵死亡。三、事故发生时，刘磊的驾驶证、沪D1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行驶证均在有效期内。沪D1XX**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陈西公司系牌号为沪D1XX**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车主，凌明明系该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该事故车辆挂靠于陈西公司。刘磊系凌明明聘用的驾驶员，在为凌明明履职过程中发生了本起事故，系职务行为。五、事故发生后，凌明明已垫付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30,000元。上述垫付款，凌明明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存在下列争议：一、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57,692元/年×20年)，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方提供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青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海谢欣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用以佐证丁木春虽系农业户籍，但事发前一年已居住于城镇地区，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农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寿保险公司认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凌明明要求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提供丁木春工资收入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其主张。庭审后，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补充提供上海市统计局答复书，用以证明2016年本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7,692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30,788元(36,946元/年×5年÷6人)，庭审时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提供由福建省泰宁县公安局出具的关系证明。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提供熊钟姝无收入来源的证明。庭审后，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补充提供由福建省泰宁县朱口镇凹头村村民委员会和福建省泰宁县朱口镇民政办公室共同出具的熊钟姝无收入来源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熊钟姝因年老体弱多病，无经济来源，靠政府民政部门每月85元补助来维持生活。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未提供相关证据。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因刘磊已判刑，故不予认可。四、车辆维修费1,855元，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提供物损意见书。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已实际发生该修理费，故不予认可。凌明明对车辆维修费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法院确认刘磊对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方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磊系在为凌明明履职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系职务行为，故刘磊的赔偿责任应由凌明明承担。刘磊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陈西公司，故陈西公司对凌明明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磊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凌明明承担。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方因其亲属丁木春死亡造成的损失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57,692元/年×20年)，经法院调查核实，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虽系农业户籍，但符合农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法院予以确认。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刘磊已判刑，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三、丧葬费35,634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四、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结合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提供相关证据，法院确认为29,938元。五、家属误工费、交通费，已包括在丧葬费中，故法院不予支持。六、衣物损失费，法院酌定为200元。七、车辆维修费1,855元，结合物损评估意见书，法院予以确认。八、评估费12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九、律师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应由凌明明赔偿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综上所述，上述费用合计1,281,587元，由凌明明赔偿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律师费10,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1,112,000元，余款159,587元由凌明明赔偿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本起事故中，凌明明共应赔偿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169,587元，因事故发生后，凌明明已垫付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30,000元，故凌明明还需赔偿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139,587元。陈西公司对凌明明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刘磊、陈西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当庭抗辩的权利。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刘磊、陈西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当庭抗辩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丰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1,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凌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139,587元；三、上海陈西物流信息有限公司对凌明明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磊因本案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判决刑事处罚。本节事实，有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刑初413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针对凌明明、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逐一进行分析说明。凌明明上诉主张刘磊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刘磊在为凌明明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应由凌明明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凌明明上诉要求刘磊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凌明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提出异议，主张该两项赔偿项目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对此认为，傅勇英、丁德礼、丁礼妹、熊钟姝、丁木兰、丁祖泰、丁水兰、丁有根、丁秋兰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青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丁木春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上海城镇进行工作和居住的事实，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凌明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还主张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对此认为，刘磊因交通事故受刑事处罚，但本案系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丁木春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此给丁木春的家属带来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由此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列为本案赔偿项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凌明明、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64元，由上诉人凌明明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丰市支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慧忠
审 判 员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