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13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高艳，女，1977年2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随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25日被随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三个月。2015年5月15日被群众扭送至随县公安局羁押，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高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鄂13**刑初2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高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高艳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7月23日本院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鄂13**刑初26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高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书记员金业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高艳与黄某4均系再婚夫妻，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张高艳对外谎称自己有关系可以帮忙低价购买随州市廉租房，先后骗取黄某2、黄某3、佘某、李某1、张某1、宋某1等人共计40.7万元，个人实得37.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中旬，黄尚财的侄女黄某2从其母亲处得知“张高艳有关系可以帮忙低价购买随州市廉租房”，便找到被告人张高艳，提出意欲购买一套，被告人张高艳谎称“一套128平方米的廉租房房款为5.5万元”，但需先向其交纳3.5万元的定金。黄某2先后两次将3.5万元交给被告人张高艳后，张高艳又称“购买不了2014年的廉租房，需购买2015年的廉租房”，让黄某2再交1万元的定金，黄某2便又将1万元的现金交给被告人张高艳。2013年年底，被告人张高艳电话联系黄某2，催要剩余的2万元房款及1万元的“好处费”，黄某2先后两次将3万元交给被告人张高艳后，被告人张高艳经常以“太忙，没时间”、“出了车祸”、“随州市政府工作人员忙”等理由对购房一事进行推脱，甚至拒接黄某2的电话。截止案发，被告人张高艳共骗取黄某27.5万元。
2、黄某3是黄某4的三哥，曾借给被告人张高艳1万元。2013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对黄某3谎称其“有关系”“可以以5.5万元的价格帮助购买一套随州市廉租房，但需先交2万元定金”，黄某3表示同意。过了一段时间，被告人张高艳电话联系黄某3，让黄某3先向其交2万元的定金，黄某3便于次日将1万元的现金交给了被告人张高艳，另1万元定金用其对被告人张高艳的债权进行相抵。一个月以后，被告人张高艳以买房办手续为由，拿走黄某3夫妇的户口薄与身份证。2014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再次电话联系黄某3，让黄某3向其付清剩余的3.5万元房款，并向其支付1万元的“好处费”。2014年1月27日，黄某3将4.5万的现金交给被告人张高艳，并提议现场看一下自己所购的房屋，被告人张高艳以没有钥匙为由予以拒绝。2014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拿出一份“购房合同”让黄某3签字时，黄某3认为合同有问题，拒绝签字，被告人张高艳见状，便谎称“将再找开发商就合同一事进行协商”。此后，被告人张高艳经常以“不在随州拿不了房屋钥匙”等为由对购房一事进行推脱。截止案发，被告人张高艳共骗取黄某35.5万元。
3、2014年2月的一天，黄某1的邻居李某1从其妻子处得知“张高艳有关系，可以帮忙低价购买随州市廉租房”，便找到被告人张高艳意欲通过张为自己的儿子购买一套廉租房。被告人张高艳遂谎称“2013年的廉租房还有一套指标，面积为128平方米，房款为5.5万元，但需先交纳2万元的定金”，李某1随即从黄某1的妻子处借了2万元现金交给被告人张高艳。2014年3月上旬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电话联系李某1的儿子，索要剩余的3.5万元房款及全家身份证、户口本，谎称用于办理买房手续。2014年3月16日，李某1向被告人张高艳的62×××79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6479账户”）汇款3.5万元，并通过他人将自己及家人的户口薄、身份证交给被告人张高艳。后被告人张高艳又电话联系李某1的儿子索要1.5万元的“好处费”，2014年5月21日，李某1再次向被告人张高艳的6479账户汇款1万元。2014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拿出一份“购房合同”让李某1签字时，李某1认为合同有问题，拒绝签字，并要求被告人张高艳退款，但被告人张高艳总是予以搪塞，未予退还。截止案发，被告人张高艳共骗取李某16.5万元。
4、黄某3的亲戚佘某听闻“张高艳通过关系帮黄某3低价购买了一套随州市廉租房”，便通过黄某3找到被告人张高艳，表示自己也想购买一套廉租房，黄某4当时也在场。黄某4称“廉租房位于随州市香珠花园，面积128平方米，房款5万元左右，但没有产权证”，被告人张高艳补充称“房屋有70年的产权合同，有保障”，并谎称“我有一个妹夫在随州市政府上班且分管廉租房，可以通过其帮忙购买廉租房，但需1万至1.5万元的‘红包’”。佘某信以为真，表示愿意购买。2014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电话联系佘某，让其交2万元费用到省里办手续。2014年3月8日，佘某将2万元现金及家人户口薄、身份证交给被告人张高艳。3月18日，被告人张高艳电话联系佘某，谎称“房屋手续已获批，需交剩余的3.5万元房款以办理买房手续”。当天，佘某向被告人张高艳的6479账户汇款3.5万元。3月21日，为早日获得廉租房，佘某又向被告人张高艳的6479账户汇款1.2万元作为“好处费”。2014年6月，被告人张高艳以“廉租房政策发生变化，一人只能买64平方米的廉租房”为由拿走了佘某妻子的户口薄与身份证，谎称重新为其办手续。2014年7月，佘某夫妇想现场看一下所购买的房屋，黄某4便将其带至随州市香珠花园小区，谎称佘某购买的房屋就在该小区。2014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张高艳拿出一份“购房合同”让佘某签字时，佘某认为合同有问题，拒绝签字，被告人张高艳见状，便谎称“将再找开发商就合同一事进行协商”。后佘某多次联系被告人张高艳，但被告人张高艳均以种种理由拒不与佘某见面。截止案发，被告人张高艳共骗取佘某6.7万元。
5、2014年3月的一天，黄某4的朋友张某1在黄某4家玩时，黄某4称“我妻子张高艳有关系，可以帮忙低价购买廉租房，廉租房位于随州市香珠花园小区，面积为128平方米，价格为5.5万元，但需要2万元的好处费”，并问张某1是否需要购买，张某1表示愿意购买。2014年4月2日，张某1通过银行将2万元汇至黄某4提供的被告人张高艳的6479账户内。黄某4与被告人张高艳沟通后，被告人张高艳称可以帮忙购房。2014年4月上旬，张某1电话联系黄某4，询问购房一事，黄某4让其提供家人的户口薄与身份证给被告人张高艳，张某1照做。2014年4月19日，张某1按照黄某4的要求，再次向被告人张高艳的6479账户汇款5.5万元。在骗取张某17.5万元后，被告人张高艳、黄某4均以种种理由对购房一事进行推脱，在张某1多次逼要下，黄某4退还张某13万元并向其出具了4.5万的欠条。此后，被告人张高艳与黄某4一直拒不露面。
6、宋某1是黄某4的朋友，曾从黄某4处借款0.2万元。2013年间，黄某4多次联系宋某1，称“我妻子张高艳有关系，可以低价购买随州市廉租房”，并问宋是否需要购买。2014年6月初，宋某1因二弟宋某2准备结婚、需要住房，便通过黄某4找到被告人张高艳，意欲购买一套随州市廉租房，被告人张高艳谎称“单身只能购买64平方米的廉租房，且需将户口薄上的农业户口改成非农业户口”，宋某1提出是否可以以其三弟宋某3的名义帮宋某2买房，被告人张高艳表示“可以”，但又称“除去5.5万元房款外还需2万元的‘好处费’”，宋某1表示同意。后宋某1将宋某3夫妻的户口薄、身份证，通过黄某4交给被告人张高艳，并向被告人张高艳的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一周后，黄某4电话联系宋某1，让其再向被告人张高艳的银行账户汇入5万元，并称“12月即可办理好所有手续”。2014年6月11日，宋某2向被告人张高艳的6479账户内汇款5万元。2014年12月，宋某1联系被告人张高艳询问购房一事时，被告人张高艳让宋某1另交10400元的水电安装费，宋某1予以拒绝，并要求被告人张高艳、黄某4退还房款。此后，宋某1多次联系黄某4及被告人张高艳，均未果。2015年2月，经宋某1多次逼要，黄某4以自己的0.2万元债权进行折抵后，向宋某1出具了6.8万元的欠条。
2014年12月9日，佘某、张某1向随县公安局报案，至此案发。
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张高艳被群众扭送至随县公安局三里岗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黄某1、黄某2、黄某3、佘某、李某1、张某1、宋某1的陈述，佘某、张某1的书面《报案材料》，李某1、佘某分别出具的对被告人张高艳所提供的书面合同进行的《情况说明》；2、证人张某2、程某1、余某、肖某、赵某、吴某的证言；3、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张高艳的《抓获经过》；4、随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制作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5、随州市房产管理局出具的“无宋姓正式工作人员”的《证明》，随州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出具的“佘某、张某1、张高艳、黄尚财、黄某3、黄某2、黄某1、李某1、宋某1等人均未在随州市内申报公共租赁住房及廉租房”的《证明》，随州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提供的随州市人民政府随政发[2008]24号文件及《随州市城镇低收入家庭住房保障申请审批表》；6、佘某、宋某1、李某1、黄某2向被告人张高艳的银行账户汇款的凭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县厉山镇支行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张高艳62×××79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行出具的关于被告人张高艳62×××42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7、被告人张高艳对肖某、李某2、“宋姓男子”的照片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8、被告人张高艳的供述与辩解。
在侦查过程中，2015年5月19日，随县公安局在湖北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厉山支行依法冻结了被告人张高艳银行账户为81×××61中的资金33404.26元。在公安机关责令退赃过程中，被告人张高艳供称“所骗钱财已用于赌博，无款退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高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方法，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高艳供称已将所骗钱财均用于赌博等违法活动，造成无能力退赃，具备应当酌情从重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张高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张高艳的丈夫黄某4向被害人退赔3.2万元，出具了共计11.3万元的欠条，此系被告人张高艳亲属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且有利于被害人，予以支持，并视为被告人张高艳的具体悔罪表现及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之量刑情节。综合被告人张高艳所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高艳从被害人处骗取的赃款，与其自有的合法资金存在混合使用的情况，因此，公安机关从银行冻结的被告人张高艳账户资金33404.26元，可作为被告人张高艳从被害人诈骗所获取的赃款，由公安机关依法退还给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高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追缴公安机关冻结的被告人张高艳银行账户资金（银行账号81×××61）33404.26元，由公安机关依法退还给被害人。三、被告人张高艳的违法所得，扣除被告人张高艳亲属退还的赃款32000元、公安机关扣押的33404.26元后，余款341595.7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高艳上诉称：1.原审认定的诈骗金额与事实差别很大；2.其不认识张某1、宋某1，该二人是否受骗与自己无关；3.侦查机关刑讯逼供。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高艳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高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帮助他人低价购买廉租房为幌子，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与事实差别很大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是结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张高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再结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综合认定的，且上述证据均经过举证和质证，足以认定诈骗数额，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不认识张某1、宋某1，其二人受骗与自己无关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张高艳在侦查机关供述了“张某1到我家将手续给了我之后，又将钱打到我的邮政储蓄卡上，第一次打了2万，第二次打了5.5万”及“宋某1他们来找我时我跟他们说了不一定能办下来”等内容，宋某1陈述其和张高艳一起吃饭时，张高艳称有关系搞到廉租房，但需要先交2万元定金，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高艳骗取张某1、宋某1二人购房款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侦查机关对其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经查，侦查机关在讯问时告知了张高艳相关的诉讼和义务，其本人亦在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字确认，无证据证实侦查机关有刑讯逼供行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彭建伟
审判员 胡明水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