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1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大地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国东路A7号地桦业楼二楼，注册号440681000027747。
法定代表人李建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瑞琴，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卢耀生，男，汉族，1922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卢可胜，男，汉族，1952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卢良泉，男，汉族，1957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卢润胜，男，汉族，1967年1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卢玉环，女，汉族，1948年7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卢焕柳，女，汉族，1962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劳日升，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承静，女，汉族，1976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瑞兴，女，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广东顺德大地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莫承静、周瑞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1日11时30分许，周瑞兴驾驶一辆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在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福德路九间街26号门口对开路段处临时停车（车辆未关闭电源），周瑞兴坐在车上与莫承静聊天期间，莫承静触摸三轮摩托车的驱动把手，致使车辆失控冲前碰撞躺在九间街26号门口沙发的冯南，造成冯南受伤。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作出《民事告知书》，认为此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交警部门不作处理。
事发当天，冯南被送往佛山市顺德区北滘医院治疗，后当天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8月17日在医院治疗，共住院37天。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64092.43元。出院医嘱为“不适随诊，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陪人一名”。2015年9月1日，冯南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南右下肢损伤致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以人民币12000元为宜，护理期限以六个月为宜”，冯南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
另查明，周瑞兴是大地公司的员工，从事街道卫生清洁工作。周瑞兴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属于大地公司所有，由该司交给周瑞兴工作使用，但大地公司没有为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冯南在事故发生前已年满88岁。莫承静是冯南在家的陪护人员。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周瑞兴所负责清洁的地段，周瑞兴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已下班，在准备回家途中。发生事故时，周瑞兴仍坐在三轮摩托车上，也说不清楚莫承静如何触摸摩托车驱动把手。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大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南支付赔偿款72292.9元；二、莫承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南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9396.22元；三、周瑞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南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9396.22元；四、驳回冯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33.84元（冯南已预交），由冯南负担133.84元，莫承静负担300元，周瑞兴负担300元，大地公司负担1000元。
上诉人大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大地公司无需向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支付赔偿款72292.9元，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莫承静、周瑞兴负担。其上诉理由是：首先，案涉电动三轮车不能投保交强险，并非大地公司的过错行为所致，也不是自身不愿意或怠于履行法定义务，而是保险公司不接受电动车投保交强险。其次，虽然公安机关对电动三轮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但这仅是在行政领域依据行政规章对发生交通事故的电动三轮车所作出的认定。但在民事赔偿领域，由于电动三轮车不能投保交强险，故在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时，不可能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此时电动三轮车应纳入非机动车范畴进行处理，否则将显失公平。第三，本次事故发生完全是莫承静、周瑞兴的侵权行为所致，且周瑞兴的行为也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大地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第四，由于冯南已于2016年3月17日死亡，其赔偿项目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因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免除，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额应为27100元。
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共同答辩称：第一，大地公司认为涉案机动车不能购买交强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大地公司明知涉案车辆达到机动车标准，若无法办理牌照及购买保险，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则不应当允许该车辆上路行驶。大地公司置行人安全不顾，放纵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同时，法律明确规定机动车上路必须购买交强险，因未购买交强险导致无法进行理赔的责任应由大地公司承担。第三，周瑞兴对冯南造成的损害属于履职行为。在工伤事故认定中，上下班途中也认定为工作的延伸，因此，周瑞兴在下班途中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履职行为。第四，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是事故对冯南造成了损害。而冯南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死亡并不代表事故没有对其造成残疾和精神损害，因此该两项赔偿均应得到支持。第五，冯南因本次事故导致身体虚弱，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故事故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周瑞兴答辩称：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莫承静未作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冯南于2016年3月17日去世。卢耀生系冯南的丈夫，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均系冯南的子女，且上述六人均未作出放弃继承冯南遗产的意思表示。故二审期间，本院依法通知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作为冯南的权利义务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大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二是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现分析如下：
关于大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涉案车辆经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港路机动车检测站检验，确定车型为三轮摩托车。大地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在未曾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由其员工周瑞兴驾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大地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为超标电动车，故无法投保，但在明知涉案车辆无法投保交强险，一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第三人将无法获得交强险赔偿的情况下，大地公司仍罔顾有关风险，允许该车辆上路行驶，显然存在过错。
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冯南因交通事故致残，其遭受的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已实际发生，依法应获得赔偿。冯南在一审过程中已向原审法院提出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虽然冯南在二审诉讼期间去世，但其权利义务继承人可继续向大地公司主张权利。故大地公司提出因冯南死亡而免除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冯南于2015年11月9日定残，于2016年3月17日去世，期间约4个月，对于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应以其伤残时间及实际损失综合进行考量，不宜按五年计算。本院酌定按一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数额调整为6038.58元（30192.9元／年×1年×20%）。大地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数额相应调整为48138.58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038.58元＋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发生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因此，原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滘民初字第14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东顺德大地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支付赔偿款48138.58元；
三、被上诉人莫承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支付赔偿款29396.22元；
四、被上诉人周瑞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支付赔偿款29396.22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3.84元，由被上诉人卢耀生、卢可胜、卢良泉、卢润胜、卢玉环、卢焕柳负担133.84元，被上诉人莫承静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周瑞兴负担300元，上诉人广东顺德大地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32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大地园林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维
审判员 文 坚
审判员 吴绮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卢文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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