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21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帅，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2017年1月1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嫩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孔祥省，黑龙江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于璐璐，黑龙江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华，男，1986年7月24日出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2017年1月1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嫩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嫩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琳琳，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嫩检诉刑诉[2017]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帅、刘华犯抢劫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以要求被告人刘帅、刘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被告人刘帅及其辩护人孔祥省、于璐璐，被告人刘华及其辩护人吴琳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1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刘帅、刘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嫩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5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刘帅、刘华乘坐出租车从黑龙江省嫩江县向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哈达阳镇李屯村行驶，当行至嫩江江面时，刘帅将相对方向被害人郑某驾驶的出租车拦截，刘帅、刘华用拳脚对郑某殴打，并强行抢走郑某297元钱，刘华将钱款拿回家后交给其妻子勾某。案发后，侦查机关在勾某处将被抢钱款扣押并返还给郑某。
被告人刘华于2017年1月1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帅于2017年1月11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帅、刘华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帅、刘华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刘帅、刘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帅、刘华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四年以下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没有辩解意见。
辩护人孔祥省、于璐璐的辩护意见：1.刘帅系在醉酒状态下殴打了郑某，刘帅开始并没有抢劫郑某财物的想法，本案与有预谋的抢劫犯罪有本质的区别。被害人郑某多份陈述前后矛盾，证人刘某系案件利害关系人，刘帅对其是否向郑某要钱因醉酒已经没有记忆，公诉机关指控刘帅向郑某要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刘帅的暴力程度轻微，未给郑某造成任何伤害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小。刘帅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家属能积极赔偿郑某的经济损失，已取得郑某的谅解，应对刘帅减轻处罚，建议对刘帅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没有辩解意见。
辩护人吴琳琳的辩护意见：1.刘华与刘帅事先无抢劫犯罪的预谋，刘华是看见刘帅殴打郑某后，出于对刘帅的帮助而殴打郑某，刘华没有抢劫的故意。刘华对郑某实施暴力程度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共同犯罪中明显起到了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刘华具有自首情节，抢劫所得财物已返还给被害人，其家属又超额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对刘华的谅解，建议对刘华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5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刘帅、刘华与刘某共同乘坐吴某驾驶的出租车从黑龙江省嫩江县向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哈达阳镇李屯村方向行驶。当出租车行至嫩江冰封的江面时，刘帅让出租车驾驶员吴某停车。刘帅下车后，将相对方向被害人郑某驾驶的出租车拦停，刘帅首先上前打开郑某驾驶的出租车门殴打郑某，刘华下车后伙同刘帅共同殴打郑某。刘帅、刘华在殴打郑某时，让郑某拿出钱来，郑某在刘帅、刘华的暴力胁迫下，从出租车内先后取出黑色燕尾夹夹的零钱及自己裤兜内钱，合计297元交给刘帅和刘华，刘华接过抢来的297元人民币与刘帅逃离现场。回到家，刘华将抢劫所得的297元人民币交给其妻子勾某保管。
被告人刘华于2017年1月1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帅于2017年1月11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均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机关在勾某处将被抢财物依法扣押并返还给郑某。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要求被告人刘帅、刘华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共同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410元。2017年9月20日，被告人刘帅、刘华亲属代替刘华、刘帅赔偿郑某30000元，此款已给付完毕，现郑某对刘帅、刘华表示谅解，建议人民法院对刘帅、刘华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依法收集，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2017年1月5日晚上19时40分许，我开出租车从江北回嫩江县，当我的出租车行驶至嫩江江面中间的位置时，从对面来了一台出租车，车牌照为黑NTD8**，这台车停在我车的前面，从车上下来三个人，他们都是三十多岁，其中有一个胖子右手用白纱布包着，他先拉开我的车门并用拳头打我的头、颈部好几拳，又用脚踹我的腿部好几脚。同时，他喊让我把钱都掏出来，我就将放在出租车中用黑色铁夹子夹的大约150元钱拿了出来，第二个男子即我辨认出来的2号人物（刘华）就接过钱，后来他也踹了我腿几脚，第三个人他没有动手打我。我记得2号人物（刘华）他当时说把你兜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我就把放在右侧裤兜内的大约150元钱也掏出来给他了。他们打完我以后，拿走了我全部的钱，2号人物（刘华）还告诉我不许报警，还特意看的我车牌照号。之后，他们三人就坐他们的出租车走了。在法院审理此案件过程中，刘帅、刘华的亲属代替他们赔偿我3万元钱，我对刘帅、刘华表示谅解，建议法院对刘帅、刘华从轻处罚。
2.证人吴某的证言：我是牌照为黑NTD8**出租车的驾驶员。2017年1月5日19时许，在嫩江县万山红歌厅对面有三个人要坐我的出租车去江北的李屯村，他们三人之中最胖的那个人右手有伤用纱布包着，他上车后坐在副驾驶员的位置，我说我不想去，他就用手砸我车的工作台和玻璃，还很大声的说，你走不走，要钱给你钱，你不走也得走。我没有办法就开车往江北走，刚刚到嫩江江面上不远，坐在副驾驶员位置的胖子就让我停车，我就把车停了下来，他就下车向前走，这时从江北方向过来一台出租车，离我的车有十米远，他伸手把那台出租车拦停了，这时坐我车的另外两个人说你车先别走，我俩下去把他弄上来就走，他俩紧接着就下车了。我看见他们用拳脚好像是打那台出租车的司机，那辆出租车的司机一直也没有下车，过了大约四五分钟他们三个人回到我的车上，手受伤的那个人还是坐在副驾驶员的位置，他挥着拳头说你不走就是这个下场。我没有看见他们向那台出租车的司机要钱，但是他们上车时，有一个人拿一沓钱跟我比划一下，他们嘴里还说有钱了。
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7年1月5日晚上，我和刘华、刘帅及我妻子、刘帅的妻子在嫩江县一个烧烤店吃饭，刘帅喝醉了，我妻子等人就先走了，我、刘华、刘某三个人也坐出租车回家。在出租车上刘帅骂出租车司机，还砸车玻璃，司机也没有还嘴。到了嫩江江面上时，刘帅让司机停车，刘帅先下的车，刘华后下的车，我也跟着下的车。这时对面过来一台出租车，刘帅摆手让出租车停下，刘帅奔那台停在江面的出租车去，他直接开车门把出租车司机打了，刘华站在刘帅的旁边，我当时站在那台出租车的后面。刘帅打了司机几拳又踹了几脚，我对刘帅说别打了，赶紧回家吧，刘帅也没听我的，后来他对出租车司机说拿钱，不然打死你，刘华紧跟着说你快拿钱，不然他打死你，出租车司机就把驾驶室内手抠里的100多元钱拿出来直接交给了刘帅。刘帅说华哥你先拿着，刘华就把钱揣兜里面。刘帅对司机说再拿钱，司机说没钱了，刘帅上前又打了司机两拳，出租车司机说我给你拿，出租车司机从裤兜里面又拿出有50元面额的钱给了刘帅，刘帅把钱交给了刘华，然后我们三人就走了。刘华临走时，威胁司机不许报警，如果报警还打你。第二天，我和刘华去医院看刘帅，刘华问刘帅钱怎么办，刘帅说千万别告诉他母亲和他媳妇，钱先放刘华那。我当时没有劝说刘华、刘帅把钱还给司机，只是劝刘帅别打出租车司机了。
4.证人勾某的证言：2017年1月5日下午我和我丈夫刘华、刘帅夫妇、刘某夫妇到嫩江县玩，我们在嫩江县的万山红歌厅唱歌，期间我和我丈夫生气了，我出来就自己打车回家了。晚上刘某的妻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打仗了，让我去看看，我就和我哥哥开车向嫩江县方向走，快到团山子附近时，看见刘帅的头部出血了，刘华在搀扶着他，我们就开车把刘帅送到嫩江县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后，我丈夫刘华给我一沓用铁夹子夹的都是5元、10元的零钱，我就问刘华是哪来的钱，刘华让我先揣着。第二天早上，刘华说那钱是刘帅抢出租车司机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揣到他的兜里了，他又告诉我说这钱不能动。我大概看了一下大约有二百多元钱。
5.被告人刘帅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月5日晚上，我和刘华、刘某一起喝酒，然后去唱歌，我已经喝醉了。我们到一个烧烤店继续喝酒，我妻子坐出租车先走了，我和刘某、刘华后来一起打车准备回江北的家中，我坐出租车副驾驶员位置，我的右手包着纱布。当出租车行至嫩江冰封的江面时，我看见江北的出租车开过来，我让司机停下车，我们三人就下车截住这个出租车，我认为我妻子是坐出租车走的，我就看所有的出租车来气，我就动手打被我们三人截住的出租车司机，我记得我打了司机，踢出租车门了。被打的司机没有下车，也没有还手，刘华、刘某是否动手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我们三人有向司机要钱的行为，只记得刘某当时也下车了，刘华、刘某是否打司机、是否踢出租车车门我记不清了，我是如何离开的也不记得了。
6.被告人刘华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月5日19时许，我和刘帅、刘某在万山红歌厅对面的饭店吃饭后，我们三人坐出租车回江北，刘帅坐在副驾驶员的位置，他的右手有伤，用绷带缠着。我们的出租车走到嫩江江面上时，我听刘帅喊别车别车，我们坐的出租车就停了下来，刘帅下车了，他把对面行驶的一个出租车拦了下来，刘帅打开被拦的出租车门，司机没有下车，刘帅开始用脚踹那个司机，我和刘某也下车了，我也上前打那个司机，刘某干什么我没有注意，我和刘帅打了司机一会儿，司机没有反抗，就说别打了别打了，之后刘帅就让司机拿钱，刚开始司机没有拿钱，我和刘帅还打那个司机，刘帅又喊拿钱，拿钱，这个被打的司机就把钱拿了出来，钱是用一个夹子夹的，刘帅让我拿着钱，我就将钱从司机手中拿了过来，我当时也没有数，感觉大约是100-200元。这时刘帅还在打司机，我就拿着钱将刘帅拽回我们坐的出租车上，我们就走了。我后来把抢来的钱交给我妻子勾某了。
7.嫩江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材料，证实2017年1月5日21时许，郑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当晚驾驶出租车行驶至嫩江江边时，被三名男子拦住，并将其殴打，抢走300元钱。嫩江县公安局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侦查，同日将犯罪嫌疑人刘华、刘某传唤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额尔河派出所，2017年1月11日犯罪嫌疑人刘帅主动到嫩江县公安局投案。
8.嫩江县公安局2017年1月10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郑某在7名男性人员中辨认出2号（刘华）是2017年1月5日在嫩江江面对其实施抢劫的行为人。
9.铁夹子照片，证实郑某被抢劫的现金系用一个黑色铁制燕尾夹子所夹。
10.嫩江县公安局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1月10日公安机关依法在勾某处扣押297元钱及一个黑色铁制燕尾夹子；上述扣押物品于同年1月16日返还给被害人郑某。
11.嫩江县公安局说明材料记载，被抢现金已返还给郑某，无法拍照。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刘帅、刘华实施抢劫的现场位于嫩江县城通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的嫩江冰封江面机动车通行道路上，距离嫩江南侧江堤北100米处。
13.（黑嫩）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郑某伤情照片，证实郑某现体表未见明显外伤，或损伤已消失，已丧失鉴定时机，郑某不能鉴定损伤程度。
14.被告人刘帅、刘华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已成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帅、刘华暴力殴打被害人郑某，并当场劫取郑某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帅、刘华均对被害人郑某实施暴力殴打行为，并共同当场劫取了郑某的财物，均系主犯。二被告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郑某的经济损失，取得郑某对二被告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对二被告人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华所起作用小于被告人刘帅，对刘华的量刑可比照刘帅的量刑从轻处罚。关于刘帅的辩护人辩解刘帅向郑某索要财物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指认殴打并向其索要财物的人是右手缠纱布的刘帅，刘华、刘某均证实刘帅首先下车殴打郑某，并索要财物，结合被告人刘帅的供述，综合评判上述证据不仅相互印证，而且基本吻合，足以认定被告人刘帅首先下车殴打被害人并索要财物的犯罪事实，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刘帅辩护人辩解刘帅暴力行为轻微、社会危害性较小、积极赔偿得到谅解，建议对刘帅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帅在共同犯罪中系犯意提起者、主要暴力实施者，对被害人伤害较大，虽然有自首和积极赔偿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但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不足以客观评价其所犯罪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华辩护人辩解刘华系属从犯，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帅和刘华先后对郑某实施了殴打行为，向郑某索要财物，迫使郑某交出财物，刘华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并将劫取财物拿走，所起作用与刘帅虽然有所区别，但在共同犯罪中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但可根据刘华其他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刑期即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刑期即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牛树华
审 判 员 魏明石
人民陪审员 潘宝俊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