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民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万勇。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万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建洪。
穆万军、穆建洪委托代理人：穆万勇（系穆万军、穆建洪之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成。
委托代理人：许杰，石棉县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淑兰。
委托代理人：杨仕成（系雷淑兰之夫）。
委托代理人：许杰，石棉县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民。
委托代理人：许杰，石棉县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因与上诉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3）石棉民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万勇（也系穆万军、穆建洪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穆万军，上诉人杨仕成（也系上诉人雷淑兰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周顺民以及后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棉县安顺河口电站由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穆某某、姚某某八人于1988年12月7日投资修建。2007年12月22日经以上合伙人决议，原有八名合伙人合伙份额经继承和转让后变更为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六人。2007年12月24日，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与毛淑蓉、李某某、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签订了《安顺河口电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接收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为石棉县安顺河口电站的新合伙人，该协议对入伙、退伙、权利义务、出资比例、债务承担、盈利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同月26日，石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石棉县安顺河口电站颁发了由杨仕成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2007年12月28日，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与毛淑蓉、李某某、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签订了《安顺河口电站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在盈利分配中载明：“本协议签订后的技改维护期间即2008年1月1日至技改维护完工（机组投入运行）止。此期间乙方每月在现行上网电价情况下，在电力公司结算电费对应日后五日内（以入账日期为准）支付甲方电费人民币25000.00（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其中人民币11250.00（大写壹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由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三人平均领取，余人民币13750元（大写：壹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由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的共同委托人领取，如因政策因素电价上涨，则按上涨幅度在2500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的基数同比例上调支付甲方。”同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本协议签订后，如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甲方各项款项，则每推迟一天加罚滞纳金2%（百分之贰）；如延迟叁月仍未支付，按违约责任第6项的约定执行。6、甲方合伙人违约，除按上述违约条款约定处理外，另承担违约金陆拾万元整，乙方违约则除按上述条款执行外，承担违约金陆拾万元整。”
协议签订后，杨仕成即按照协议约定，对石棉县安顺河口电站进行管理，按约定向穆万勇等人支付电费收益。穆万军、穆建洪2012年以前应分配的电费收益杨仕成一方已支付完毕，穆万勇应分配的电费收益因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扣划，杨仕成一方已向该院协助穆万勇应分配的电费收益70000元，截止2013年4月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应分配的电费收益85832元杨仕成一方未予支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毛淑蓉与杨仕成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安顺河口电站合伙协议书签订后的特殊约定》（以下简称《特殊约定》），该约定载明：“杨仕成于每年的1月20日前一次性将全年应得收益全额支付毛淑蓉。”2008年4月，毛淑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仕成支付其2008年度电费收益25000元，2008年5月19日石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石棉民二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毛淑蓉与杨仕成达成如下协议：“由被告杨仕成于2008年5月29日前给付原告毛淑蓉电站投资收益款25000元。”
2013年6月7日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由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承担连带责任支付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电站收益款81223元及违约金30万元；2、由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与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作为合伙人一方与合伙人另一方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双方在石棉县安顺河口电站技改维护期间的盈利分配进行约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故对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要求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支付其欠付电费收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诉称，其要求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支付的电费收益略少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余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利，故其诉请主张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支付欠付电费收益81223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要求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请求，因杨仕成一方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付清穆万勇一方电站收益分配款，存在违约行为，故杨仕成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由于杨仕成一方在诉讼中已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调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及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因延迟分配电站收益给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调整为尚未分配给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电站收益款81223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核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违约金。
对杨仕成提出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杨仕成一方承担了全部义务，所有盈利都分配给了穆万勇一方，根据合伙企业法规定，双方之间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双方所签《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和《特殊约定》是无效的，请求驳回穆万勇一方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电费收益款81223元（并从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核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计付违约金时间从2013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负担5193元，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负担1825元。
宣判后，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忽视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长期恶意违约的事实，滥用自由裁量权，错误地免除其的违约责任，损害了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的合法权利。二、原判决以杨仕成一方请求调减违约金为由，无视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错误地改变了承担违约金的方式。三、原判决在认定杨仕成一方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判令穆万勇一方承担74%的诉讼费用明显有误。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承担违约金300000元；2、改判由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上诉及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二、《补充协议》的目的是对安顺河口电站进行技改，但石棉县发改局出具的函件已经明确不能技改，因此《补充协议》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三、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杨仕成一方已经超出电站实际利润支付穆万勇一方电站收益，不存在拖欠穆万勇一方收益的事实。四、穆万勇一方重复主张违约金。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答辩称：一、电站并未亏损，穆万勇一方也并未将合伙关系与承包关系混淆。二、穆万勇一方系根据杨仕成一方的违约行为分别主张违约金，之前未主张是因为没有意识到杨仕成一方已违约。
二审中，上诉人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上诉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本案《补充协议》中的甲方合伙人为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乙方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二、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曾以石棉县安顺河口电站因政策因素导致不能扩容技改，且该电站已被列为政府规划区内的拆除对象，致使双方无法实现合伙目的为由，将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作为被告，诉至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即本案原审法院，请求退出安顺河口电站的合伙，并判令毛淑蓉等六人退还其入伙现金55000元、超支分红现金584199.86元、垫支的电站技改扩容费用604184.21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3）石棉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1、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与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所签《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合伙人应当具有约束力；2、《补充协议》中既包含了对电站进行技改扩容的投资约定，也包含了电站技改扩容前后的收益分配原则，并不存在合伙一方只享受利益，不负担亏损的约定，且因安顺河口电站原已是正常投产发电的企业，电站生产的特点决定了收益的基本稳定性，故双方对安顺河口电站在技改扩容期间的收益分配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各合伙人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3、杨仕成作为电站合伙事务执行人，即使退伙条件成就，也应在合伙企业事务处理完毕后，才能请求退伙。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与李某某、毛淑蓉、蔡某某、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后杨仕成一方亦依约履行了大部分收益分配义务。各合伙人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技改维护期间杨仕成一方三人应向毛淑蓉一方六人支付每月25000元固定收益及电价上涨后对应比例的收益，但并未约定全部利润由毛淑蓉一方六人享有，而合伙企业目前尚未清算，最终的盈亏尚未确定，杨仕成一方未能充分证明其最终承担了全部亏损，因此《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规定。据此，双方所签《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其效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其对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应当依约支付尚欠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的电费收益81223元。此外，因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调减为以上述81223元电费收益为本金，并从2013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核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客观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穆万勇、穆万军、穆建洪及上诉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1元，由上诉人毛淑蓉、穆万勇、穆建洪、穆万军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杨仕成、雷淑兰、周顺民负担18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毅
代理审判员 张韵波
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