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6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女，1950年1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张×1之夫），1950年1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3，女，1968年4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争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男，1948年6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男，1933年6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5，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张×1、张×2、张×3因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1的委托代理人董×、上诉人张×2、张×3的委托代理人黄争荣、被上诉人张×5、被上诉人张×4的委托代理人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1、张×2、张×3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市话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为张×6、李×的夫妻共有财产。张×6、李×死亡后，双方对该项房屋的遗产继承问题存在争议，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诉讼请求是：依法继承张×6、李×名下的×号房屋和其名下的存款。
张×4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双方争议的房屋系张×4出资购买。父母张×6、李×已经在2007年1月5日立遗嘱将该房屋遗赠给其孙张×5。要求驳回张×1、张×2、张×3的请求，张×1、张×2、张×3承担张×6、李×的医药费用。
张×5在原审法院辩称：张×6、李×已经在2007年1月5日立遗嘱将该房屋遗赠给其张×5所有。因此，张×1、张×2、张×3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海淀区中关村市话楼×门×号归张×5所有。不同意张×1、张×2、张×3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6、李×系夫妇生前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张×7、张×1、张×4。张×7于1984年死亡，张×2、张×3系张×7之女；张×6于2007年1月12日死亡，李×于2013年2月26日死亡。双方争议的×号房屋为张×6、李×的夫妻共有房产，登记在张×6名下。张×4、张×5提交了李×、张×62007年1月5日的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李×、张×6，内容以填空方式记载为：为免百年后家庭发生继承遗产纠纷，特请王×1和宁×作为见证人，并委托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宁×法律工作者代书遗嘱如下：一、立遗嘱人所有的财产名称、数额、价值及特征：海淀区中关村市话楼建筑面积79.4平米的楼房一套。二、立遗嘱人对所有财产的处理意见：以上房产在我们百年后，由我们的孙子张×5继承。本遗嘱一式三份，由张×5、李×、服务所保存；立遗嘱地点：中关村医院303病房；立遗嘱时间：2007年1月5日。落款处立遗嘱人：李×（签名并加捺手印），张×6（人名章并加捺手印）。见证人处×、王×2，代书人处宁×签名。该遗嘱并加盖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公章。就该份代书遗嘱真实性，张×4的证人王×1、宁×均出庭作证。王×1作证陈述，见证张×6、李×立遗嘱时，二位老人精神清晰，但张×6已无法自主表述，但可以简单言语陈述，并以点头或回答是的方式被动回答；当时由李×陈述要把房屋留给孙子，张×6点头表示同意；张×6已无法自行签名，故由李×扶着张×6的手在遗嘱上印上人名章；李×是自己签名；见证人记不清张×6加捺的手印是哪个手指的印迹；其以个人身份进行见证；见证时，张×5及其父亲或母亲在场；此次见证没有收取费用。见证人及代书人宁×作证时陈述：凭感觉当时二位立遗嘱人头脑清醒；李×表达其愿将房屋留给孙子的意愿；代书人向张×6询问房屋的坐落位置，张×6说是，代书人又询问张×6是不是要求将房屋留给孙子张×5，张×6说是；遗嘱内容经代书人组织二位立遗嘱人的语言后书写，并念给二位立遗嘱人听，后二人分别自行在代书遗嘱上捺手印，但张×6因病无法签名，其人名章是谁加盖的，代书人自称记不清了；代书人以公民身份进行见证，在代书遗嘱上加盖公章只为证明见证人、代书人的身份是法律工作者；见证及代书时，张×5在场。张×1、张×2、张×3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诉讼期间，李×曾向法院明确表示，将涉诉房屋留给张×5继承是其与张×6的共同意愿。依据2007年1月4日至12日张×6在北京市中关村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张×6于2007年1月4日住院，入院诊断为急性支气管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脑梗塞后遗症期；1月5日病历记载：神清，言语不清，问之回答不确切；张×4于1月8日在《医院抢救签字同意书》上签字；1月12日，张×6去世。张×1提交其于1969年即参加生产队劳动的证明，证明其对于家庭贡献大；提交派出所证明信，证明李×的户口于1986年3月28日至1991年12月10日期间与张×1的户口在一起，证明张×1对李×赡养较多；提交其配偶记录的家庭会议记录，证明全家曾协商将涉诉房屋变卖，给李×治病，余款大家分配。对上述证据张×4、张×5认可张×1的参加工作的证明及派出所证明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家庭会议记录是张×1、张×2、张×3自己记录的东西，不认可家庭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中国某有限公司开具证明信，证明张×6系该单位退休员工，1949年2月参加工作至1984年2月办理退休手续，2006年1月起由原单位（北京某集团）移交该公司集中管理；该单位发放给张×62006年1月至2007年1月的养老金合计25939.21元（其中代发社保养老金17359.31元，企业补贴8579.9元，代扣大额医疗互助39元）；2005年12月以前的收入没有记录；该单位没有为其投保除医药费补充报销外的其他商业保险；除社保支付的丧葬费800元外没有支付其他丧葬费用。就涉诉房屋，北京市某公司房改办开具证明信，证明张×6于1993年购买该涉诉房屋，房产证已发放，此房在购买中使用了购房人张×6及配偶的工龄，没有使用其子女的工龄。北京市中关村医院开具说明书，说明至李×去世时住院费欠款共计48101.64元。张×4和张×5提供户口本复印件，涉诉房屋部分供暖、水、电、燃气费收据和老人丧葬费、保姆费、医疗费等票据，以证明他们与老人共同生活并对老人主要尽了养老送终的赡养义务。张×1、张×2、张×3对这些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生活类票据无法确定出资人，丧葬费由老人生前工资支付、医疗费除医保外自费部分大部分也由老人生前工资支付。张×4提交李×工商银行存折至2013年2月27日仅剩78.33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至2012年2月16日剩余1743.58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询问笔录、房产证、户口簿、票据、证明信、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张×4、张×5提交的人张×6、李×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亦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且见证人、代书人亦出庭证明代书遗嘱的过程。张×1、张×2、张×3虽否认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且李×老人曾在法院工作人员的询问中表示遗嘱符合其及张×6的真实意愿，并结合涉诉房屋由张×4出资购买的情况，故认可该份代书遗嘱确为被继承人张×6、李×生前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故涉诉房屋应由张×5继承所有。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张×1、张×2、张×3虽诉称被继承人另有其他财产，但除已查明的李×遗留的银行存款共计1821.91元外，无其他遗产。上述款项，应当用于偿还李×生前欠付的医院费用，该事宜由上述遗产存款的保管者张×4负责。张×5作为李×遗产房屋的受遗赠人，对于李×生前欠付医院的费用，应在上述财产未能清偿的时，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市话楼×门×号房屋归张×5所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1、张×3、张×2、张×4配合张×5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二、张×4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负责以其管理的李×遗产存款一千八百二十一元九角一分偿还李×欠付的北京市中关村医院的费用；三、在上述第二条偿还后，不足清偿部分，由张×5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在其所得遗产范围内负责偿还；四、驳回张×1、张×2和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1、张×2、张×3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改判张×6、李×的遗产×号房屋及存款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上诉理由是：张×6在2007年1月5日立遗嘱时，身患重病，神智不清，无法认定张×6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无效。张×5为受遗赠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视为其放弃遗赠。×号房屋的存款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张×4、张×5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另查明：双方争议的×号房屋一直由张×6、李×与张×5居住使用，张×6、李×死亡后，×号房屋由张×5使用。2013年1月16日原审法院询问李×时，李×亦向原审法院确认，张×6在去世前就将×号房屋其所有的份额赠给了张×5，而且×号房屋也一直由张×5使用。
上述事实，有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号房屋为张×6、李×夫妇的夫妻共有房产。依照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规定，张×6、李×可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其孙张×5。故张×6、李×在2007年1月5日所立的代书遗嘱确系张×6、李×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开庭质证，认定张×6、李×所立代书遗嘱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张×1、张×2、张×3主张遗嘱无效的上诉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5与张×6、李×夫妇一直居住使用×号房屋，2013年月1月16日原审法院询问李×时，李×亦向原审法院确认，张×6在去世前就将×号房屋其所有的份额赠给了张×5，而且×号房屋也一直由张×5使用，因此，张×1、张×2、张×3主张张×5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视为张×5放弃遗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张×1、张×2、张×3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存款问题，原审法院查明的张×6、李×遗留的银行存款共计1821.91元，张×6、李×无其他存款。故张×1、张×2、张×3要求分割存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张×1、张×2、张×3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张×1、张×2、张×3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