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彭措，男，1991年7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理塘县，藏族，识藏文，僧侣，捕前住理塘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理塘县�守所。
辩护人金和让，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杨雪莉、贡布，理塘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川33刑初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扎西彭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在审理期间，经辩护人申请延期审理一次，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经本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一次。四川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检察员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扎西彭措在理塘县觉吾乡萨迦寺担任铁棒喇嘛维持寺庙内秩序时，因被害人扎西不服从扎西彭措的管理，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并相互扔石头，之后被其他喇嘛劝开。扎西彭措想到双方可能还会发生冲突便从寺庙杂工巴某住处偷了把藏刀藏在身上。下午，二人相约到萨迦寺后面约500米的山坡上打架，斗殴的过程中，扎西彭措拿出偷来的刀子朝扎西的左上肢、背部、腰部捅刺数刀，而后逃离现场。扎西在被其亲属送往理塘县医院的途中死亡。经鉴定，扎西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扎西彭措于2015年11月13日晚19时许在理塘县公安局自动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证�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搜查、辨认、提取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扎西彭措因琐事纠纷持刀向被害人扎西要害部位进行连续捅刺，致扎西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扎西彭措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扎西彭措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扎西彭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属定性错误，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2.被害人扎西有过错，原判未认定；3.扎西彭措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4.二审中，上诉人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扎西彭措予以谅解，同意对扎西彭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扎西彭措改判故意伤害罪，从宽处罚。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认为：原判认定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期间，扎西彭措亲属已赔偿扎西亲属经济损失，扎西的亲属对扎西彭措表示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扎西彭措从宽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彭措与被害人扎西（男，藏族，殁年20岁）均系理塘县觉吾乡萨迦寺僧人。2015年11月11日下午，扎西彭措因琐事与扎西发生言语争执，遂相约至寺庙外打架，互掷石头时扎西被扎西彭措所掷石头打中，其他僧人将扎西劝走。扎西彭措返回寺庙时想到双方可能还会发生冲突，便将寺庙杂工巴某放在枕头下防身的藏刀偷拿后藏在身上。随后，扎西彭措、扎西再次相约到萨迦寺后面约500米远的山坡上打架。打斗中，扎西彭措拿出事先准备的藏刀，朝扎西的左上肢、背部、腰部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扎西在被送往理塘县就医的途中死亡。经鉴定，扎西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诉人扎西彭措于2015年11月13日晚19时许前往理塘县公安局投案，并将作案的藏刀交至公安机关。
二审期间，上诉人扎西彭措的亲属与被害人扎西的亲属达成和解协�并赔偿了扎西亲属经济损失，扎西的亲属对扎西彭措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法院对扎西彭措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发、破案材料
1.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1日晚20时18分，理塘县觉吾乡上业姆村村民四郎曲批到理塘县公安局报案，称其儿子扎西被扎西彭措杀害，请公安局派人调查。理塘县公安局于11月12日立案侦查。11月13日晚19时许，扎西彭措到理塘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同时上交了一把自称当时捅伤扎西的刀子。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扎西彭措及被害人扎西的身份情况，扎西彭措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该组证据证明本案案件来源、扎西彭措到案的情况，上诉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二、勘验、检查、搜查、辨认、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理塘县觉吾乡业姆村萨迦寺西南方向山坡上，东、南、西三面为无名山体，北面为山坡。现场从东向西有一铁制网围栏。中心现场位于觉吾乡业姆村萨迦寺西南方向山坡上，上坡有一条便道，便道与围栏交叉处有一通道，在通道与围栏南面2米处地面发现可疑血迹，编号为1号（已拍照固定，并擦拭提取）；在1号可疑血迹东面，距1号可疑血迹0.84米处发现可疑血迹，编号为2号（已拍照固定，并擦拭提取）；在2号可疑血迹东面，距2号可疑血迹1米处发现可疑血迹，编号为3号（已拍照固定，并�拭提取）；在3号可疑血迹东面，距3号可疑血迹4.8米处发现可疑血迹，编号为4号（已拍照固定，并擦拭提取）；在4号可疑血迹东面，距4号可疑血迹1.84米处发现可疑血迹，编号为5号（已拍照固定，并擦拭提取）；在5号可疑血迹北面，距5号可疑血迹4.3米处发现可疑血迹，编号为6号（已拍照固定，并擦拭提取）；在6号可疑血迹北面，距6号可疑血迹1米处发现可疑血迹，面积为20×40CM，编号为7号（已拍照固定，并擦拭提取）；在1号可疑血迹西北面，距1号可疑血迹15米处发现一块深红色布料，编号为8号（已拍照固定，并原物提取）。
2.搜查证、扣押清单、搜查笔录、搜查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1月13日，理塘县公安局依法扣押扎西彭措投案时上交白色刀柄、黄色刀鞘的藏刀一把；同年11月25日，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扎西彭措位于理塘县觉吾乡的家中进行了搜查，扣押了僧侣服的红色披肩、红色裙子、黄色裙子、桔红色马甲、深浅红色相间马甲各一件。
3.扎西彭措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扎西彭措对整个作案现场进行辨认后确认了其与扎西打斗的地点、遗留袈裟的地点、擦拭藏刀的地点；对不同人像进行混合辨认后确认编号为5号的男子系被其用刀捅杀的扎西；对萨迦寺厨房进行辨认后确认了其取走他人藏刀的具体地点；对公安机关从其家中搜出并扣押的僧侣服装进行辨认后确认这些衣物系作案时所穿衣物。
4.庭审当庭出示藏刀一把、现场提取的深红色袈裟。经扎西彭措辨认，确认该藏刀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现场提取的袈裟系其捅伤被害人后逃跑时遗留在现场的袈裟。
5.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7日15时53分，侦查人员提取扎西彭措左手无名指血样备检。
该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的物品等进行提取、扣押，组织人员对涉案地点、照片进行指认、辨认，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搜查等情况。
三、鉴定意见
1.甘公物鉴（2015）1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尸长167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浅，呈暗红色，分布背部、下肢后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形成，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头面部：头颅完整，面部呈失血貌。口腔未见血迹附着。左眉弓处见一1.9×0.8CM范围的表皮剥脱。颈部：未扪及颈椎脱位、骨折，未见索沟及皮下出血。躯干部：左腋后线平2、3肋间见一1.1×0.7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深达肌肉；左腋后线平7、8肋间见一2.8×1.0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深达肌肉。右肩胛处见三处分布为2.7×1.2CM、1.0×1.0CM、1.1×0.2CM范围的表皮擦挫伤。左侧腰背部见一2.8×1.6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进入腹腔；左侧腰部见一1.5×1.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深达肌肉。四肢：左肘关节后侧见一5.7×2.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深达肌肉。解剖检验：从颌下做一切口至耻骨联合处，分离肌肉，打开胸腔见：胸腔内未见积血，双肺未见明显异常，心包完整及心脏未见异常。打开腹腔，见腹腔内积血3000ML，左侧腹后壁有一创口，周围血肿明显。分离左侧腹后壁组织，取出左肾背侧近肾孟位置有一5.2×2.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进入左肾体。尸体检验提取死者扎西血样一份备检。鉴定意见：（1）死者扎西左侧腰背部损伤后�成左肾破裂导致大量失血。其面部、左上肢、背部损伤轻微，不能造成死者扎西的死亡，在排除其他直接造成死亡的因素后，结合其双侧睑球结膜苍白，唇苍白的失血体征，故认为死者扎西左腰背部损伤应为致命因素，其死亡原因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2）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3）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2.甘公物鉴（DNA）字[2015]200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1）所送检现场1-7号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检验未排除扎西，似然比率为1.034×1019，支持以上人血为扎西所留；（2）所送检刀具上未检出人血，按照上述方法未检出DNA-
STR分型。
3.甘公物鉴（DNA）字[2015]205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检材来源情况说明。证实：（1）所送检现场提取�号为1号袈裟、扎西彭措家中提取编号为2号红色马甲、3号黄色马褂上均未检出人血，按照上述方法检出二人及二人以上混合DNA-
STR分型，均不排除含有扎西彭措的DNA-STR分型；（2）所送检扎西彭措家中提取编号为4号黄色裤子、5号红色裤子、6号红色裙子上均未检出人血，检出DNA-
STR分型未排除扎西彭措，似然比率为2.618×1021，支持以上DNA-STR分型为扎西彭措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该组证据证实经尸检证明被害人扎西的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依法将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物品送检，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血迹为扎西所留，袈裟上检出扎西彭措DNA-
STR分型。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次某、根某、昂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次某、根某、昂某与扎西�扎西彭措都是萨迦寺的僧人，案发那天根某在寺庙食堂里面谈什么鞋子好，扎西彭措语气很冲地让他们不要谈，扎西听见后心里有点不高兴，当时扎西和扎西彭措就吵了起来。扎西彭措就让扎西到后面去，出去到了寺庙大殿和食堂中间的位置时，扎西被扎西彭措打了几石头，一个打在扎西背上。这时扎西就被大家拉到大殿里面去了，扎西很生气，要去找扎西彭措理论为什么用石头打他，当时大家拉不住，扎西就到寺庙外面去找扎西彭措了。经证人次某、根某、昂某对不同人像进行混合辨认后，确认编号为8号的男子系被扎西彭措扔石头打中背部的扎西，编号为5号的男子系向扎西扔石头的扎西彭措。
2.证人昂某某（系扎西之弟）、洛某、降某的证言、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那天，大概下午4点左右，洛某告诉昂某某他哥哥扎西和扎西彭措到山上打架去了。昂某某赶到山上去看，打架的二人把他赶走了，昂某某在山坡下面30米左右的地方坐了10分钟后上去，看见哥哥扎西昏倒在那里，胸口看起来像是流了血。接着就看见扎西彭措左手拿着刀，右手拿石头向他丢来后就跑了。这时，降某就来了，昂某某借了降某的电话给自己父亲打电话告知了其哥哥扎西被杀伤的事情。昂某某看见扎西彭措拿的刀是白色的，而且他逃跑时身上没有穿袈裟，掉在现场的袈裟应该是扎西彭措的。降某也看见扎西彭措拿刀向山上跑去。第二天，降某到案发现场时发现了扎西彭措掉的袈裟。经证人降某、昂某某进行混合辨认后，确认编号为5号的男子系扎西，编号为8号的男子系捅伤扎西后逃跑的扎西彭措；降某、昂某某对扎西彭措与扎西打斗地点进行辨认后确认觉吾乡萨迦寺后山为二人�斗地点；降某对现场提取的袈裟进行辨认后，确认该袈裟系扎西彭措作案时所穿的袈裟。
3.证人土某、高某（系扎西之兄）、四郎曲批（系扎西之父）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四郎曲批和高某接到昂某某的电话后就让土某开车来到萨迦寺，当时看见被杀伤的扎西没有死，身上被杀了四五刀，他们把扎西抱上车往理塘方向赶，快到理塘县城的时候扎西就断气了。经证人高某对死者照片进行辨认后确认照片中的死者系其亲弟弟扎西。
4.证人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巴某是守寺庙的杂工，其有一把刀子是用来防身的，平时刀都放在床上的枕头下面，2015年11月11日之后他的刀子就不在了。经证人巴某对丢刀地点进行辨认后，确认觉吾乡萨迦寺其住处二楼卧室床的枕头下系存放藏刀地点�进行混合辨认后，确认3号刀子（黄色刀壳、白色刀柄、白色刀刃、长度是20余公分）系其在2015年11月11日丢失的刀。
该组证据证实扎西彭措与扎西在寺庙内发生纠纷的起因，后二人相约到寺庙后面打架，打架结束时证人昂某某、降某看见扎西彭措持刀逃离现场，昂某某电话通知其父亲和哥哥前来送扎西去就医，扎西在途中死亡的事实。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扎西彭措的供述。证实扎西彭措是萨迦寺的铁棒喇嘛，在维持寺庙秩序的时候扎西经常和扎西彭措唱反调还说他有女人。扎西彭措因此很生气，因为如寺庙怀疑扎西彭措有女人的话可能会开除他。打架那天（2015年11月11日）扎西又在与扎西彭措唱反调，而且还用手肘撞了他，随后扎西彭措便叫扎西去寺庙后面单挑，二人来到寺庙后面互相用石头打对方，扎西彭措扔石头打到了扎西的肩膀上，扎西被打到后在吼，扎西彭措便找了个藏身的地方藏起，随后昂某和根某就把扎西带走了。随后一个小和尚叫扎西彭措去吃饭，扎西彭措走到大殿，看见扎西背了一个包，害怕包里有什么东西，就没有吃饭，直接到巴某的寝室里去拿了一把刀后又返回喝茶的地方。大家都散了后，扎西找到扎西彭措去寺庙后面“单挑”。二人来到寺庙后面，扎西彭措给扎西道歉，扎西朝扎西彭措肚子上打了一拳，然后二人便相互扭打起来。扎西彭措打不过扎西，便把怀里的刀子拿出来乱捅了扎西几刀，扎西中刀后身体有点软，走了十几步之后坐了下去。这时，扎西的弟弟昂某某和降某跑来，扎西彭措就往山上跑了。第二天早上，扎西彭措把刀子抽出来发现刀子上有血，就把刀子插进泥土里面，反复把血迹擦拭干净后就把刀子放回刀鞘了。
该证据证实扎西彭措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各项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搜查、辨认、提取笔录和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扎西彭措和扎西发生了打斗；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扎西彭措作案时所使用的藏刀、所穿袈裟，以及从案发现场提取的被害人扎西的血迹等物证，证人昂某某、降某等的证言，证实扎西彭措在打斗中持刀捅刺扎西后逃离作案现场；鉴定机构依法出具的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实了被害人身份和死亡原因；被告人扎西彭措亦供认不讳，其所供案发原因、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工具、作案过程等作案细节与在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各项证据已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原判认定扎西彭措持刀杀害被害人扎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审期间，扎西彭措及其辩护人提交的和解协议、领条、谅解书系有关扎西彭措亲属与扎西亲属和解、赔偿、谅解的新证据，合议庭交由检辩双方进行了庭外质证，检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彭措因琐事与被害人扎西发生纠纷后相约打架，在打斗中扎西彭措持刀捅刺扎西要害部位致扎西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扎西彭措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二审期间，扎西彭措亲属赔偿扎西亲属经济损失，扎西的亲属对扎西彭措表示谅解，可依法对扎西彭措�宽处罚。
关于上诉人扎西彭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原判认定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属定性错误，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告人扎西彭措的供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相互印证，证实扎西彭措与扎西再次相约打架时，扎西仅徒手与扎西彭措打斗，而扎西彭措系有准备地携带刀具前往打斗地点，打斗中毫无节制，动辄行凶，持刀刃长达20余公分的利刃，朝扎西腰背部要害部位捅刺，深及腹腔刺入肾脏，完全不计后果，不顾对方生死，属于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致人死亡的结果并且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对此认定正确。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扎西彭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原判未认定�西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均证实扎西彭措与扎西仅因琐事发生言语冲突，相约第一次打架时互掷石头，后被他人劝解。扎西彭措辩解其回到寺庙后看见扎西带有一包，但既无证据证实该包的存在，亦无证据证实在二人打斗中扎西有使用杀伤性工具攻击扎西彭措的行为，二人之间仅仅是因琐事发生的言语争执和轻微肢体冲突，扎西对于扎西彭措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并无过错，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扎西彭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所提扎西彭措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充分考虑扎西彭措投案自首，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扎西彭措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以及检察机关审查意见所提二审中双方亲属达成和解、赔偿、谅解，建议对扎西彭措从宽处罚的意见。经查，扎西彭措亲属向扎西亲属进行了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扎西亲属对扎西彭措表示谅解，并请求二审法院对扎西彭措从宽处罚的情况属实。故检辩双方的该项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扎西彭措的犯罪事实、行为性质，充分考虑扎西彭措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本无不当，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二审期间扎西彭措亲属代其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进行赔偿，扎西彭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扎西彭措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3刑初1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3刑初1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扎西彭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叶明
审判员 范玉
审判员 吴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易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