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丽华，女，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系被害人袁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栋亮，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袁某某之子。
委托代理人高清智，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秀石，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广宗县人，个体经营者，捕前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2012年6月8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2013年5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巨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经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寅岭、卫守宇，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计为，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人，无业，捕前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2013年4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巨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经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占涛，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刑诉（2013）第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丽华、袁栋亮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志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丽华及其诉讼代理人高清智，被告人张秀石及其辩护人李寅岭、卫守宇，被告人赵计为及其指定辩护人袁占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被告人张秀石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新石小区2号楼东侧新开一处小吃摊（面摊），被告人赵计为为面摊伙计。在该小区居住的袁某某多次到面摊找事。3月18日晚，袁某某酒后到该面摊要求张秀石、赵计为为其买烟遭拒后，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劝开，张秀石、赵计为即生教训袁某某之意。2013年3月20日23时许，袁某某再次来面摊让张秀石、赵计为给其买酒喝。酒后，张秀石以交朋友为名邀请袁某某去认家门将袁骗至其曾在石家庄市红旗大街路西桥头租用的小屋内，张秀石用一根事先准备好的带环形套的自行车闸线，从袁某某的身后将其脖子勒住，后赵计为接过闸线继续勒，直至袁某某不动。随后二人用打包带将被害人袁某某双手、双脚捆绑，接着返回面摊处收拾好面摊，由张秀石开着自家的面包车回到出租屋将被害人的尸体装进一大布袋内抬到面包车的后座上，打算把尸体拉去广宗县城东沙地埋掉，当车行至巨鹿县常营村附近时，汽车撞在了公路边西侧的树上，二人便将尸体抛在了旁边的水沟内。经法医鉴定，袁某某符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丽华、袁栋亮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12142元。
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蓄意杀人，将被害人骗至出租屋内将被害人勒死，事后将受害人的手脚捆绑并准备毁尸灭迹，二被告人故意杀人的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应予以严惩。
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辩称被害人多次到其经营的面摊上滋事，索要钱财，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
被告人张秀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袁某某对于案件的发生有明显过错。2、被告人张秀石并非直接故意杀人，系对被告人赵计为故意杀人行为的放任；3、案发后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愿意对被害人的近亲属进行赔偿。
被告人赵计为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赵计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2、被告人赵计为系从犯；3、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被告人张秀石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新石小区2号楼东侧新开一处小吃摊（面摊），被告人赵计为为面摊伙计。在该小区居住的袁某某多次到面摊找事。3月18日晚，袁某某酒后到该面摊要求张秀石、赵计为为其买烟遭拒后，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劝开，张秀石、赵计为即生教训袁某某之意。2013年3月20日23时许，袁某某又来面摊让张秀石、赵计为给其买酒喝。酒后，张秀石以交朋友为名邀请袁某某去认家门将袁骗至其曾在石家庄市红旗大街路西桥头租用的小屋内，张秀石用一根事先准备好的带环形套的自行车闸线，从袁某某的身后将其脖子勒住，后赵计为接过闸线继续勒，直至袁某某不动。随后二人用打包带将被害人袁某某双手、双脚捆绑，接着返回面摊处收拾好，由张秀石开着自家的面包车回到出租屋将被害人的尸体装进一大布袋内抬到面包车的后座上，打算把尸体拉去广宗县城东沙地埋掉，当车行至巨鹿县常营村附近时，汽车撞在了公路边西侧的树上，二人便将尸体抛在了旁边的水沟内。经法医鉴定，袁某某符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某证言，2013年4月8日之前半个月，我去常营村北地里时，发现公路西侧的沟里有个大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以为是破烂，没有在意。
2、证人刘某某证言，2013年4月8日，我去闫某某家卖玉米时，在常营村北公路西侧沟里发现了一个大布袋，从外面看像是一具尸体，随后我就去了闫某某家卖玉米，我把这事儿告诉了闫某某。
3、证人徐某某证言，2013年4月8日，我去闫某某家时，闫某某告诉我刚才卖玉米的人说在北边公路西侧的沟里有个大布袋，里面好像是尸体。然后我和闫某某在常营村北边的公路西侧的沟里看见一大布袋，里面疑似尸体，闫某某就报了案。
4、证人闫某某证言，2013年4月8日8时30分许，董营村西南刘庄村的刘某某告诉我，在村北边公路西侧沟里有一袋子，里面像是一具尸体，我和本村的徐某某骑电动车到现场，从外面的袋子上看里面应该是一具尸体，我就赶紧报警。
5、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侦查终结报告记载，2013年4月8日8时56分，巨鹿县公安局官亭刑警队接110指挥中心报称，巨鹿县官亭镇常营村的闫某某在常营村公路西侧的沟里发现有一带血迹的布袋，布袋里疑似是具尸体。接报后，该队侦查、技术人员立即赶赴现场。经现场勘查，在常营村北公路西侧的路沟内发现一布袋，布袋内系一具男尸，该男尸的脖子被一根电动车闸线勒住，双手双脚被背住并用打包带捆绑住，并从该无名男尸的上衣口袋里发现部分现金及一部黑色苹果4手机、钥匙一串。经查该手机的手机号为1318047****，机主系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小区的袁某某。该局迅速组织警力赶赴石家庄桥西区新石小区展开调查并对袁某某的妻子周某某展开询问。她称其于2013年3月16日去平山，其丈夫袁某某在家跑出租，3月21日已联系不上袁某某，她已向石家庄市公安局新石刑警队报案，后经侦查在石家庄市新石小区开家庭旅馆、面摊的张秀石、赵计为在2013年3月18日与袁某某发生过争吵，3月20日晚，袁某某失踪，据此认定二人有重大嫌疑。2013年4月14日，巨鹿县官亭刑警中队侦查员在新石小区将犯罪嫌疑人赵计为抓获，赵计为对其伙同张秀石杀害袁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巨鹿县公安局随对犯罪嫌疑人张秀石上网追逃，2013年4月30日9时许，犯罪嫌疑人张秀石在天津市王庆蛇镇大三河曾村式福彩钢厂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王家坨派出所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张秀石对伙同赵计为杀害袁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6、对抛尸现场的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物证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巨鹿县官亭镇常营村北定魏公路西侧公路沟内。常营村北、董营桥南定魏公路135公里＋762米处西侧路沟内，斜坡下有一土色布袋，袋口处有血迹。该处地面为水浸后干涸地面，堆落有树叶，长有茅草。布袋西侧110cm有水沟，沟内有水。掀开布袋内有一具男性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位，面部呈紫红色，口鼻处有血迹。死者脖子上套一根钢绳。钢绳一头为螺杆，钢绳从螺母穿过形成圈套，套在死者脖子上，另一头为缠绕固定的圈套。尸体双手双脚用打包带捆绑背于身下，双脚弯曲位于臀部下面。死者上身着黑色外套，下身穿黑色运动裤，右侧大腿根部有一枚烟头，足穿灰色运动鞋。右上衣口袋内装有一串钥匙，左侧内口袋有人民币一百五十元，右下口袋内有一部黑色苹果手机，裤子右侧口袋内有人民币七十元。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为：⑴死者脖子上的钢绳；⑵捆绑尸体手脚的打包带；⑶尸体上的烟头；⑷布袋内的毛发；⑸包裹尸体的布袋；⑹附近沟内树叶上的血迹；⑺尸体上衣口袋内的钥匙；⑻尸体衣服口袋内的人民币；⑼尸体衣服口袋内的手机。
7、对杀人现场的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记载，石家庄市红旗大街与汇丰路十字交叉路口处南行系地道桥，该地道桥北侧引桥侧面开有电动车电池超市，门口上悬挂电动车电池超市招牌，门口南侧悬挂写有“亿能电池河北办事处”字样木牌。现场位于石家庄市红旗大街地道桥西侧电动车电池超市内。该电动车超市外门口东向开系单扇外开铁质防盗门；屋内系南北向两明一暗结构，北侧两明间用作门市使用；屋门北侧靠东墙东西向摆放一张两斗桌，外屋门南侧靠东墙南北向放置一张两斗桌。据被告人张秀石介绍两桌之间地点处即是中心现场。
8、被告人张秀石辨认作案现场、抛尸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记载，被告人张秀石带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石家庄市红旗南大街地道桥西侧的一卖电动车、电车超市的小屋是当时勒死袁某某的小屋，红旗大街地道桥北西侧丰河苑小区内存车棚是其拿装袁某某尸体的大布袋及拉尸体所用面包车的位置，新石小区2号楼南侧小屋旁边是他拿取勒死袁某某所用闸线的位置，巨鹿县官亭镇常营村北公路西侧沟就是抛尸现场。
9、河北省巨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公（冀巨）鉴（尸检）字（201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记载，尸体被白色帆布袋包裹，上有红色斑迹。死者双手及双脚背后屈曲打包联合捆绑，颈部被刹车钢丝拉线勒紧。分析论证：⑴、理化检验结果，死者胃壁组织、胃内容物和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安定、毒鼠强和甲胺磷。可排除以上常见毒物中毒致死。⑵、尸表四肢损伤未见生活反应，死后捆绑可以形成。尸体头面部损伤下颌部皮下出血、皮肤损伤伴有表皮剥脱，符合生前钝性外力作用所致。⑶、尸体颜面肿胀明显、心脏、肺脏检见大量点状出血，大脑淤血、水肿，脑干及小脑淤血，肺淤血，肝淤血，舌尖外露，颈部钢丝缠绕，符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符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0、邢台市公安局（邢）公（刑）鉴（法物）字（2013）第6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经DNA检验，抛尸现场的布袋上血迹和尸体的右手指甲上斑迹检出巨鹿县常营村北未知名尸体DNA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11、邢台市公安局（邢）公（刑）鉴（法物）字（2013）第8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户籍证明信、情况说明记载记载，袁栋亮系袁某某、周某某夫妇之子，巨鹿县公安局将采集的袁栋亮血的采血卡送邢台市公安局DNA室进行DNA检验，巨鹿县常营村北未知名的尸体与袁栋亮不排除单亲遗传关系。
12、被告人张秀石辨认受害人袁某某的笔录及照片记载，侦查人员向张秀石出示10张不同男性照片，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秀石辨认出3号照片（袁某某的照片）就是其和赵计为勒死并抛尸的受害人。
13、被告人张秀石辨认同案犯赵计为的笔录及照片记载，侦查人员向张秀石出示10张不同男性照片，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秀石辨认出2号照片（赵计为的照片）就是伙同他勒死被害人并抛尸的赵计为。
14、被告人张秀石辨认作案所用闸线的笔录及照片记载，侦查人员向张秀石出示从抛尸地点提取的电动车闸线，在见证人见证下，张秀石辨认出该闸线系他伙同赵计为勒死袁某某的作案工具。
15、被告人赵计为辨认同案犯张秀石的笔录及照片记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员向赵计为出示10张不同男性照片，赵计为辨认出5号照片（张秀石的照片）就是与他共同勒死被害人并抛尸的张秀石。
16、王某某辨认张秀石驾驶的面包车撞车后停车位置笔录、照片记载，王某某带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2013年3月20日张秀石驾驶的车被撞后让其拖车的位置在巨鹿县官亭镇常营村原常营粮站北200米处。
17、赵某某辨认张秀石驾驶的面包车撞车后停车位置笔录、照片记载，赵某某带领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2013年3月20日张秀石驾驶的车被撞后，王某某让其维修面包车的位置在巨鹿县官亭镇常营村董营段公路。
18、巨鹿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提取相关物品照片记载，2013年4月22日，巨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扣押张某戊门市上的长安新星面包车一辆、冀A328**牌照一套、面包车被撞坏的前保险杠、被撞坏的面包车右前门、维修面包车的记录清单一张。
19、证人周某某证言，2013年4月10日，我在巨鹿县医院太平间内辨认的尸体系我丈夫袁某某。刘某对我说2013年3月18日晚上，他和袁某某一起喝酒后，袁某某在新石小区南门将小卖部的玻璃砸了。后来在旁边面摊吃饭时和面摊儿的两个人发生争执，差点儿动手，刘某说其中有一姓张的胖子，邢台人。袁某某随身携带一部黑色苹果4手机（手机号1318047****）、一串钥匙及一些零钱。
20、证人刘某证言，2013年3月18日晚上11点多钟，我和袁某某酒后去了袁某某居住的小区南门的小卖部，他把小卖部的饮料类的东西扔出去，老头与他理论，经人管赔了人家80元。后来我们到小区南边的一面摊儿喝酒，袁某某讽刺开面摊的那个胖子说牛气什么，有什么了不起之类的话，那人随口应付没与袁某某吵架。袁某某让住旅馆的人滚，不让人在面摊吃饭，那个瘦点儿的人说拿刀子把我们捅了，后就去旅馆了，我没等那人回来就拉着袁某某走了，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我听小区的人说袁某某喝酒后好闹事儿。
21、证人张某某证言，2013年农历二月的一天晚上，我接到我二哥张秀石的电话，他说车撞到树上被撞坏了，让我找人帮忙，我把丈夫王某某叫醒，让他帮忙找人，接着又给我大姐张某甲打电话说张秀石车出事儿了，让她去帮忙。约9点多钟，王某某回来说见张秀石他俩都挺着急，没说几句就走了。张秀石走后，王某某就把撞坏的车拖回来了。
22、证人王某某证言，2013年4月13日之前二十多天的一天凌晨3点多钟，我妻子张某某接电话说其哥张秀石在巨鹿撞车了让我去看看，我让赵某某开车拉我去，我给连襟张某乙打电话让他也去。我们到巨鹿后见到张秀石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张秀石说车撞到树上，车胎坏了，让我去巨鹿县城买一条新轮胎，我们买回新轮胎换上后车还是不能走。张秀石说有急事得回石家庄，张秀石和那个男子就坐着赵某某的车去了巨鹿车站，我就一个人在那里等着，天明后张某乙和他的兄弟也赶到了，我们联系拖车把张秀石的车拖回了广宗县城把车放在张某戊的修车门市上让他修车。
23、证人赵某某证言，2013年3月20日左右的一天凌晨4时许，王某某打电话说他小孩的舅舅撞车了，让我开车跟着他去巨鹿。我们到巨鹿官亭北边的一村，见公路中间偏东停着一面包车，见到两个男子，那个胖的给战勇说当时有些困，车撞在树上了，我见车的右前轮坏了去买了一个轮胎，换上后还是不能走，战勇小孩的舅舅有急事回石家庄。我开车拉他们到巨鹿车站。
24、证人张某甲证言，前一段时间的一天晚上，我妹妹张某某打电话说张秀石在巨鹿县城北出车祸了，我丈夫张某乙开车去了，回来后说车坏了，其和王某某把车拖回广宗修车的地方了。
25、证人孙某某证言，张秀石说用三轮车拉电瓶不方便，他买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用我的名字登记的。
26、证人左某某证言，我和张秀石在石家庄桥西区新石小区2号楼开了一家庭旅馆，2012年我们在石家庄市桥东区翟营大街佳佳市场旁边租了一个门市干修理电动车、自行车、配钥匙。
27、证人张某乙证言，二十多天前的一天凌晨3、4点钟，我媳妇张某甲接到的她妹妹张某某打的电话说，其弟弟张秀石在巨鹿县官亭镇北边一个叫什么营的村公路上出车祸了让我过去帮忙。天都快亮时我找的兄弟张某丁拉着到巨鹿县官亭镇北边，王某某在那里，张秀石的面包车车头朝北停在公路中间稍靠东，面包车的前脸被撞坏了。王某某说张秀石已走了。后来我们把面包车拖回广宗县张某戊的修车门市让张某戊修理。
28、证人张某丁同张某乙证言基本一致。
29、证人张某戊证言，大约一个月前的一天8、9点钟，广宗县北三里庄村的战勇用拖车拖来一辆被撞坏的银灰色的长安新星面包车，让我修理。车的前挡风玻璃，还有车头右侧的大灯、前保险杠、副驾驶门、下支臂减震器等都被撞坏，我修车换零件时还列了清单。
30、证人王某乙证言，2013年3月18日晚上11时许，袁某某和一中年男子来到我的小卖部，中年男子向我买烟，我忽然听到门外有响声，我出门发现袁某某把一包饮料摔在了门口前地上，我见他喝多了没有理他就回到小卖部里，袁某某也跟着进来了并趴在柜台上，我说柜台上的玻璃会坏，不让他趴，袁某某用拳头把玻璃砸坏了。后来我还听说袁某某砸坏玻璃后还在小区附近的面摊上弄事。
31、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刑一初字第0114号刑事判决书记载，张秀石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6月8日被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3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及被害人袁某某的身份情况。
33、被告人张秀石供述，2012年12月15日，我租下石家庄市新石小区1单元204室开旅馆。正月初八下午，我在旅馆外面见一穿保安服的男子，问他后知道他是流浪汉，我让他跟着我出摊卖面条，那男子就答应了。后来我知道该男子叫赵计为。当天晚上我们就在旅馆门口东侧距旅馆十多米远摆了个面摊儿。在开旅馆和摆面摊的时间，在这小区居住的一个大个子开出租车的男子跟我说：“这是我的地盘，我让你在这里干你才能干，不让你在这里干你就不能干。”后来他老去我们摆摊儿卖面的地方找事儿，让我们给他买烟买酒。
2013年3月18日晚上，我和赵计为在面摊儿时，这大个子男子和一个男的走过来，他们都喝多了，大个子男子过来后就要轰走在旅馆住宿、在面摊吃饭的顾客，还要我们给他买烟，为这事儿差一点儿打架。第二天，我和赵计为在旅馆说到这大个男子，当时赵计为说这大个子男子欺人太甚，还说要拿刀砍死他，我说不如找机会把这个大个子男子绑起来弄他个钱花，赵计为说他身上能带那么多现金吗，我说他身上一定有银行卡，我们从卡上取，赵计为说银行卡都有密码，我对赵计为说有办法查银行卡密码。我还说工具都准备好了，等有机会就绑这个大个男子。
2013年3月20日晚上，我和赵计为在旅馆外摆面摊儿，我俩快喝完一瓶酒时，这大个子男子走来坐到我们对面，让我们给他买酒喝，不买酒就在面摊儿上闹事，我见他挺凶的就让赵计为给他买酒，大个子男子说这里是他的地盘要想在这里安稳做生意给他5000元保平安。我说干这个不挣钱，给他凑凑吧。这时，计为买了一瓶白酒和几瓶啤酒回来了，大个子男子让我和计为喝白酒，他喝啤酒，他还和我们说他如何牛之类的话。我们当时都喝多了，当大个子男子去解手时，我心里想把大个子男子弄走，我就对赵计为小声说一会儿把大个子男子弄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一下他，大个子男子解手回来，我就跟他说：“你到我家看看，以后咱交个朋友。”然后我们就从新石小区的小门走，计为和大个子男子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当走到面摊西边修理自行车、电动车的小屋旁边时，我拿了一根电动车闸线做成的狗套，装在衣服兜里了。然后我们从小区南门出去打辆出租车。大个子男子坐在出租车副驾驶，我和赵计为坐在后面对司机说去红旗大街。过了几分钟就到了，大个子男子支付了车费，我领着他俩去了红旗大街路西的卖电动车门市，我以前在那里住过。赵计为拿着小手电照着我拿钥匙开开门后，大个子男子在前面进了屋子，我掏出闸线做成的狗套从后面套住了大个男子的脖子上就勒闸线，这时赵计为也过来帮忙勒，我说别使劲勒，教训他一下就可以了。赵计为说不弄死他，咱俩就没法活。我去开灯，计为还在门口勒那大个男子，大个男子用手抓脖子上套的闸线，我就对赵计为说住手，计为说不弄他，咱俩就得死。我在屋内的地上找了装箱子的打包带，这时大个子男子已经躺在屋地上了，计为好像蹲在屋地上还在勒大个男子，我过去和计为把大个子男子翻过来，我用打包带把他的手脚捆绑在一起，朝那个男子说：“叫你牛，你还牛吗？”我对赵计为说咱俩回去收拾面摊儿，我们就锁上门打车回到新石小区，把面摊儿收完。我骑着摩托车又回到红旗大街路西桥头卖电动车的门市，我进屋把趴在地上的大个男子翻过来，朝他脸上扇了两巴掌，他没有反应，我一摸他的脸都凉了，我就对计为说：“人死了，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把车开过来把人扔掉。”我去了丰河苑小区一号楼的西头把我的面包车打着火，后我去丰河小区1号楼对面的车棚拿了一大布袋放在车上。我开车到门市的门口，我和赵计为先将那男子的腿装进布袋，后把那男子装进了布袋。后我和赵计为抬着那男子的尸体放到面包车的后座上。我开车赵计为坐在副驾驶，我当时想把大个男子的尸体拉回老家广宗县城东沙地埋掉，我顺着公路向南走，上308国道向广宗方向开。后来我开着车睡着了，把面包车撞到公路西侧的树上，把车撞坏了。我对计为说车坏了就把尸体扔在那儿吧。我俩就从车上抬下来尸体扔到撞车旁边的沟里，当时沟里还有水。后来我俩又上车掉头往石家庄方向开，走了一截车实在是走不了，我就把面包车停在公路中间右侧，我下车给妹妹张某某打电话，告诉她我在巨鹿县官亭镇北边的一个村撞车了，让她找人过来把车弄走。后来，我妹夫王某某和一男子开面包车来了，他俩来后去买轮胎换上后车还是没有修好，我对战勇说我有事儿回石家庄，让他看着修吧。和王某某一起来的人开车将我和计为送到巨鹿车站，我和计为坐车回到石家庄天已经亮了，我让计为先回新石小区的旅馆，我去建行支取6000元，又到工行支取3000元，我回到新石小区开的旅馆，我在登记住宿的小平房里把穿的衣服脱掉，换了一套衣服，然后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在我开的小旅馆前面的公路上，后来我在小旅馆旁边见到计为，我对他说本来打算弄大个男子的钱，结果连他身上的东西都没有翻，还和计为说咱走吧，他说不走，我就自己跑了。
我开的面包车是我买的，行驶证是别人的名字。我的车是辆二手银灰色长安牌面包车，车牌号为冀A328**。套在那男子脖子里的闸线就是电动自行车报废的闸线，我弄了个活套在修电动车的小平房门口前扔着。勒死大个男子时我穿红色带有亿能电池字体的工作服，下身穿蓝色裤子、布鞋。
我们开车抛尸时，包括套在袁某某脖子上的闸线套，以及捆绑他用的打包带，都在他身上没有解下来，我们从开始到最后就没有翻过袁某某的身。我不是为劫取袁某某的钱财而杀人的，只是他三番五次向我找事，向我要钱，我就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有想到把他弄死。
34、被告人赵计为供述，2013年正月初八，我认识了张秀石。张秀石在石家庄市桥西区的新石小区开了一家小旅馆。张秀石收留了我，让我照看旅馆管我吃住每年给我一万元工资。
张秀石后来又在新火车站前边开了一个面摊，在这期间住在新石小区的一开出租车的大个男子常酒后在面摊上闹事。一天晚上这名男子又在我们的面摊闹事还差点动手打架。当时我和张秀石在面摊上喝酒，这时大个男子和一瘦男子过来，大个男的和我俩坐在同一桌子上，瘦子在旁边站着，张秀石给大个男的倒了些白酒，大个男的说其是火车站附近的老大，还说了些牛气的话，张秀石和大个子谁也不服谁就边吵边比划。大个男的让张秀石买烟，张秀石不买，我说我去买，大个男的说我不够资格，大个男的就将吃饭和住宿的人赶走了。我说拿刀去，我去平房没找到刀就出来，那俩人不见了。我就去了新石商店，那俩人也来到商店，大个男的扔给老头一些钱和瘦子就走了。老头对我说其将商店柜台的玻璃弄坏了给赔的玻璃钱。
第二天，张秀石对我说找个机会把他绑住弄他个钱，我就说谁身上带那么多钱，张秀石就说从他卡上取，我就说银行卡有密码，张秀石说他能查密码，张秀石说工具都准备好了。第三天晚上，我和张秀石在打理面摊生意，大个男子喝醉了又来到面摊前，我和张秀石正在喝酒，大个男子喝的走路都飘了，他来后就和我俩坐同桌，他让我们买酒去，我们不去他就在面摊上闹事。张秀石就让我去买酒，我出去后到小超市内买了一瓶白酒和四瓶啤酒，他不喝白酒非要喝啤酒，我和张秀石又把买来的白酒喝完了，当时我们都喝多了。张秀石看大个男子喝多了就小声对我说一会把他骗走弄他个钱，我没说什么就默认了。这时张秀石邀请大男子去他家认门，大个子男子就答应了。我们就把面摊、三轮车和几张小桌子收好，打出租车往张秀石家去。在张秀石的指引下到一小屋前边，这个房子离我们的面摊挺远，张秀石先下车去开门去了，大个男子付了出租车的车费。张秀石又回到出租车停的地方，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和大个男子进了屋内，进屋后没有开灯我就拿着手单筒照着，张秀石拿了一根闸线，闸线扎了环形的套，张秀石就用这个环形的套套在大个男子的脖子上，张秀石还说：“叫你牛，叫你狂。”我见张秀石勒袁某某，我赶紧勒袁某某，我和张秀石把这个套拉紧勒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呼吸，刚拉紧时他还在动，过了一会大个男子就不再动了，我和张秀石就把他翻过来让他背朝上，张秀石背着他的双手，向上蜷着他的双腿，我帮忙张秀石就用找来的绳子把他的手和脚捆在一起。张秀石拿来一个大布袋，我俩就先装他的腿把他装进了大布袋内，没有捆布袋口，张秀石说找个地方把他扔了，就出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张秀石回来了，让我帮他把大个男子抬到车上，我们两个人就把装着大个男子的布袋抬上车。后张秀石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我对路也不熟悉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后来我在车上睡着了，车撞到公路边的树上把我震醒了。张秀石也说他睡着了。张秀石看车不能再开了说把大个男子扔了，我和张秀石打开面包车的后门把装有大个男子的布袋扔到撞车旁边的水沟内。张秀石开车掉头回石家庄，开了一截车子坏了，不能开了，张秀石打电话求助其他人，后我们就在车旁等了约2个小时，两个人来后张秀石让他俩去买轮胎，这俩买回来轮胎，车还是不能开。我俩就说有事要回石家庄，开车的司机开车把我俩送到去石家庄的客车上，我俩坐车回石家庄了。张秀石让他们处理面包车。
案发的当天晚上，我和张秀石没有翻过袁某某身上。张秀石和我商量绑住袁某某弄个钱，只是气话，没有当真。之前我们和袁某某有点矛盾，袁某某老是向我们要钱、闹事。
庭审中被告人张秀石的辩护律师提出如下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认证：
证人李庆国证言，事发前几天晚上我见到袁某某和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争吵，我和袁某某认识想劝劝他们，赵计为说袁某某想要保护费，袁某某对我说他们在这开面馆得交保护费，我劝袁某某说他每天开出租最少挣二三百元，他们摆个面摊每天挣十元、二十元的，跟他们要什么保护费。
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因被害人袁某某酒后到二人经营的小吃摊滋事，便共同预谋杀害袁某某，在被害人再次到小吃摊滋事时，二人将被害人骗至石家庄市张秀石租用的门市内，张秀石用闸线套从后面将被害人脖子套住，二被告人相继用力勒被害人，致被害人不动后二人又将被害人尸体装在布袋内，抬到张秀石的面包车上去广宗县城东掩埋尸体，因车撞在了路边树上，二人便将尸体抛弃在路旁的水沟内。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害人袁某某酒后到被告人张秀石、袁某某经营的小吃摊滋事，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张秀石、赵计为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多次到其经营的面摊上滋事，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责任的意见，予以采信。
被告人赵计为虽在共同杀人中所起作用略小于被告人张秀石，但在杀害被害人袁某某的过程中直接用闸线勒被害人的脖子，系致死被害人的直接实施者之一，不能认定为从犯。关于被告人赵计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计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张秀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秀石并非直接故意杀人，是对被告人赵计为故意杀人行为的放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秀石事先准备闸套，将被害人骗至门市后将闸套套在被害人的脖子并勒被害人，发现被害人不动后又将被害人的手脚予以捆绑并准备毁尸灭迹，足见被告人张秀石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秀石积极认罪、真诚悔罪，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3万元，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张秀石的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张秀石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愿进行赔偿的辩护意见，情况属实，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赵计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计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情况属实，予以采信。
被告人张秀石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与其所犯的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
由于被告人赵计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同案被告人张秀石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赵计为应负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二分之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丽华、袁栋亮所诉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诉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没有提供相应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刑一初字第0114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张秀石宣告缓刑三年的执行部分，被告人张秀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赵计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赵计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袁栋亮支付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9885.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丽华、袁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东杰
审 判 员 李连盛
代理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