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2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利军，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平，山西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正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卫利军因与上诉人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平、上诉人启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利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启顺公司依约支付报销补贴1万元、年终奖励1万元，计2万元（扣除一审己判决的3066元，即增加判决16934元）；三、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启顺公司支付违约金（数额为上诉人输送人员后被上诉人的所有收入，输送人员共计66名，以被上诉人与用工单位签订的合同为准）；四、增加判决被上诉人因单方退出合作给上诉人造成的办公设备、耗材、宣传费、开支等损失，共计43900元。事实和理由：一、依据本案事实，应判决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报销补贴、年终奖励，共计2万元，而一审判决仅支持3066元，应当纠正。2014年9月8日，双方签订《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输送人数在300人以内的，被上诉人不支付返利。输送人数在0—300之间的，报销补贴1万元、年终奖励1万元。报销补贴和年终奖金于年底一次性支付（春节前15天）。根据双方的约定，支付报销补贴和年终奖金2万元的条件是输送的人数在0—300人之间，只要输送的人数达到该条件，则全部支付，而不是按人数平均，但一审法院却将20000元平均分配至每个人，明显错误。而且，一审认定输送的人数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先后输送66名员工。二、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应当依约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双方签订《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除不可抗力外，双方不得单方退出合作；若一方违约，所有收入归另一方所有，且赔偿对方的损失。协议到期如双方无异议，自动延长三年。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合作期限的两年内，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都不得单方退出合作；如违约，则所有收入归另一方所有，且赔偿对方的损失。（一）被上诉人启顺公司依约应支付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依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先后为被上诉人启顺公司成功输送66名人员入职。但2015年8月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却突然单方退出合作，拒绝给员工发工资。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单方退出合作的行为显然是严重违约行为，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先后为被上诉人启顺公司输送人员66名，被上诉人启顺公司的收入为员工入职后的收入，以被上诉人启顺公司与用工单位签订的真实合同为准。而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启顺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对上诉人的该请求未予支持，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应依法依约赔偿损失。首先，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置了办公设备、积极进行宣传，为完成解决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劳动力匮乏的目标产生大量开支，而购置的设备、进行的宣传、开支等均是按照合同期限准备的，但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在履行不到一年时即单方退出合同，无疑造成上诉人的多余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己明确约定，若一方违约，所有收入归另一方所有，且赔偿对方的损失。对于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应予赔偿；再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被上诉人启顺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依法依约均应当赔偿，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综上，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启顺公司应当全额支付报销补贴、年终奖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违背法律及当事人的约定不予支持，明显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
启顺公司辩称，年终奖必须是年底发放，双方合作未满一年，不应当支付年终奖。协议约定一年内输送300人以上，300人是底线，满300人给付1万元补贴，上诉人卫利军未完成300人的输送任务，所以报销补贴1万元不应当支付。我公司支付卫利军3万元，一审未认定，除了我公司上诉理由外，其他同意原判。
启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运盐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卫利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卫利军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卫利军报酬3066元，事实错误。从双方合作协议中可以看出，一次性返利为乙方的唯一收入来源，而协议中约定0—300人无一次性返利，即表明300人为输送底线，如未达到300人的，上诉人是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卫利军报酬的。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报酬3066元，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二、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15年5月14日终止，双方终止合作后，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卫利军继续雇用员工为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且是否真实存在垫付以及垫付金额的合理性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卫利军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对于被上诉人卫利军预支的3万元，一审判决书中未予以认定，该费用与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有直接关联，涉及被上诉人卫利军超领费用结算问题，一审未予以查明，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公正判决。
卫利军辩称，一、启顺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报酬3066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一审中，启顺公司答辩称其应支付的费用为3066元，且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表示其应该承担3066元，对于已经认可的事实却提出上诉，明显不成立。上诉人卫利军对此提出了上诉，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第三条列表说明中的约定，判决启顺公司支付2万元。二、启顺公司称不应承担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从未收到过2015年5月14日的终止合作函，更重要的是2015年5月7日至14日运城办事处的全部人员都在启顺公司进行业务培训（见启顺公司一审答辩状），启顺公司所称的2015年5月14日的合同解除时间，正在对办事处员工进行培训，怎么可能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呢？其次，办事处员工均由启顺公司授权上诉人卫利军招聘，系启顺公司的员工，双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工资费用系处理委托事务产生的直接费用，且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启顺公司承担，故该项判决依法有据，应予维持。三、启顺公司上诉所称的3万元不应予以认定。首先，双方协议约定房租及装修费用由启顺公司承担，对此一审中其认可每年房租18000元，平均每月1500元，30000元的费用仅够20个月的房租，房租只能付到2016年5月。而双方的合同期限至2016年9月1日，该费用早己消耗完毕。且卫利军还从该费用中支付2015年物业费2006元、2014年冬季采暖费2780元，一审中提交了费用的票据，该30000元远远不够。除此外，卫利军还支出了2015年冬季采暖费、2016年的物业费等，因该费用在起诉时尚未发生，故卫利军将在本案终结后另行起诉。其次，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权利应当提出诉求并缴纳诉讼费用，而启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二审法院对其诉求应不予考虑，由其另行起诉。综上，启顺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并支持上诉人卫利军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卫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启顺公司依约支付报销补贴1万元、年终奖励1万元，计2万元；二、判令被告启顺公司支付违约金；三、判令被告启顺公司返还原告垫付的员工工资3万元；四、判令被告启顺公司因单方退出合作给原告造成的办公设备、耗材、宣传费、开支等损失，共计43900元；五、由被告启顺公司承担全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启顺公司在山西运城地区设立办事处，原告卫利军代表被告启顺公司开展办事处各项业务，双方针对学习开发维护、劳动力市场拓展、人员就业安排等进行合作。被告启顺公司负责办公场地租赁及装修、办事处业务人员工资发放；原告卫利军负责办公家具及相关设备配置、招工宣传及当地政府、客户关系开发维护、办事处日常运营管理及业务拓展，并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除不可抗力外，原、被告双方均不得退出合作；若任何一方违约，所有收入归另一方所有，且赔偿对方的损失。协议到期如双方无异议，自动延长三年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卫利军依约租赁了办公场地、购置了办公设备、进行相关业务宣传，并为被告方输送46名员工入职。同时查明，履约过程中，2015年5月14日，被告启顺公司下达给原告卫利军“关于终止对山西运城办事处投资的通知函”一份，指出合作方违背了每年最低输送300人作为对投资方投资回报的条款，违背了合作方必须定期向投资方报告办事处的经营发展状况的条款及其它严重违背相互信任和尊重等事情，并对合作事项具体安排：“一、从2015年5月14日起终止对山西运城办事处的投资，并终止和合作方卫利军的合作关系。二、对于挂名领工资的工作人员，投资方要求合作方退回所领取的虚假工资。三、对于投资方的网招团队招聘到的资源，投资方要求合作方退回所有的虚假返费。四、合作方在经营期间从投资方借取的三万元，请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销账，否则，投资方将视为合作方的私人借款按程序进行处理。五、合作方必须按合同的约定上报办事处从开业至目前的所有账目及经营状况分析，在投资方认可确认的基础上，投资方的投资可视为亏损，否则投资方将保留对合作方追诉的权利。以上事项，投资方现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合作方卫利军，请合作方在三日内进行处理完毕。”原告卫利军表示和被告启顺公司总经理张正德谈到终止合同的事情，但从未收到过此被告启顺公司的书面通知函。还查明，2015年5月至7月，原告卫利军垫付办事处员工李敏支付工资6000元、支付员工薛伟华工资6900元、支付员工武景荟工资5400元，支付员工拜茹工资5700元、支付员工崔星星工资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并应当将事务进展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卫利军为被告启顺公司成功输送人员46名，完成了一定的委托事项，被告启顺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审理中，原告卫利军主张因被告启顺公司单方退出合作给其造成的耗材和日常损失费用为43900元，原告方虽向本庭提供了相关收据，但被告方不予认可，并辩解原告方未完成委托事项且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耗材和日常开支由原告方负担，不同意承担该部分费用。本院认为，原告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未向投资方上报相关财务报表及经营状况分析报告，违背了约定的定期向投资方报告办事处的经营发展状况的条款，在投资方向其口头提出解除合同后仍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致使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双方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告方请求返还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卫利军应获得的报酬为报销补贴和年终奖励为20000元/300人÷46=3066元、被告启顺公司对原告卫利军垫付的员工工资30000元，该费用系处理委托事项的直接费用，且系协议书中载明的应承担的费用，故该笔费用被告启顺公司应予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卫利军报酬、工资损失共计33066元；二、驳回原告卫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1074元，由原告卫利军负担674元，被告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卫利军于2014年9月9日从上诉人启顺公司借款30000元，其中18000元用于支付启顺公司运城办事处的房租。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卫利军与上诉人启顺公司签订的《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卫利军为上诉人启顺公司输送人数为0-300人，上诉人启顺公司给上诉人卫利军支付报销补贴1万元/年、年终奖励1万元/年（于年底春节前15天一次性支付）。因此，上诉人卫利军上诉请求上诉人启顺公司向其支付报销补贴1万元/年、年终奖励1万元/年符合双方约定，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启顺公司认为上诉人卫利军向其输送人数未达到300人，不应支付报销补贴、年终奖励，对此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不应支持。《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作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除不可抗力外，双方不得单方退出合作；若一方违约，所有收入归另一方所有，且赔偿对方的损失。上诉人启顺公司单方终止合作协议，明显违反协议约定，上诉人卫利军要求启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但由于上诉人卫利军未向法庭递交启顺公司因其输送人员所得的收入，本院无法认定启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同时，考虑到双方合作已将近一年，上诉人卫利军为办事处投资购买的家具、办公设备尚在其处。因此，上诉人卫利军上诉请求启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卫利军垫付启顺公司运城办事处员工2015年5-7月份工资30000元的问题。一是启顺公司运城办事处的员工由上诉人卫利军招募，并与以卫利军为负责人的启顺公司运城办事处签订了《劳动合同》；二是启顺公司在《劳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并在庭审中对运城办事处5名员工是认可的；三是5名员工与启顺公司运城办事处签订的《劳动合同》固定期限为3年，启顺公司无证据证明当时已与5名员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四是卫利军提交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其支付的30000元为5名员工5-7月份工资；五是《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关于员工工资结构的约定，能够说明卫利军垫付工资数额的合理性。综上，根据《山西运城办事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启顺公司负责办事处业务人员工资发放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启顺公司承担上诉人卫利军垫付的员工工资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卫利军从上诉人启顺公司借款30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启顺公司负责运城办事处的办公场地租赁。上诉人卫利军与案外人杨翠翠签订的《租赁协议》能够证明其将18000元用于了办公场地的租赁，剩余12000元应当退还给上诉人启顺公司。
综上所述，上诉人启顺公司应向上诉人卫利军支付报销补贴10000元、年终奖励10000元，返还垫付员工工资30000元，共计50000元；扣减上诉人卫利军应当退还的12000元，上诉人启顺公司还应支付上诉人卫利军3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5）运盐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卫利军各项费用38000元；
驳回上诉人卫利军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上诉人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减半收取1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共计2794元，由上诉人卫利军负担1663元，上诉人苏州市启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文霞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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