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昌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积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祝勇，建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建阳市金石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震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富华，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平华，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建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昌建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阳市人民法院（2014）潭民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勇，被上诉人福建省建阳市金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富华、常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19日，本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JSKY-
GCHT00000002）约定：金石矿业公司将位于建阳市将口镇回潭村的井巷、硐矿支护工程发包给建昌建设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2012年4月7日至2012年6月22日，施工过程中，承包人应遵守发包方的相关规则制度，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安全事故，应由承包人承担等内容。
2012年5月30日，建昌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致刘福其、胡金兴死亡。2012年6月1日，甲方（刘福其、胡金兴亲属）、乙方（建昌建设公司）、丙方（金石矿业公司）三方达成赔偿协议书（两份），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和丙方自愿一次性赔偿甲方因其亲人刘福其、胡金兴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后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各种费用合计1550000元；二、因乙方公司在外地，经与丙方协商，丙方同意上述由乙方支付甲方的赔偿款先由丙方先行垫付；三、甲方同意放弃刘福其、胡金兴的中国人寿（保险合同号：2012-352100-704-70000253-6、2012-352100-703-70000255-9）［国寿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国寿建筑工程团体以外伤害保险］等保险获赔申请权，并同意由丙方申请上述保险收益，保险收益直接打入丙方指定账户。至2012年6月8日，1550000元赔偿款由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刘福其、胡金兴系建昌建设公司雇佣的杂工，2012年5月16日，建昌建设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刘福其、胡金兴等员工办理了二份保险，分别是保险合同号为2012-352100-703-70000315-0的国寿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行业性质档次2责任、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和保险合同号为2012-352100-704-70000253-6的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第二份保险为建筑行业强制保险。2012年11月27日，南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福其、胡金兴的事故伤害为工伤。至2013年3月12日，保险金960000元（其中第一份保险金扣除尾数后760000元、第二份保险金200000元）按照三方协议全部汇入金石矿业公司的账户。
事故发生后，建阳市人民政府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组织调查处理，并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建昌建设公司的挂钩工违反操作规程的要求，多加挂空矿车，脱钩工因个人原因脱岗，盲目脱钩。间接原因一是建昌建设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和安全检查工作未开展，连续违章行为；二是金石矿业公司的矿山矿长带班制度未落实。事故的性质为因违规操作、安全管理不到位、安全教育和安全检查工作未开展、矿山矿长带班制度未落实而引起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原判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由金石矿业公司和建昌建设公司自愿赔偿死者亲属1550000元，且已由金石矿业公司代垫。由于双方内部的赔偿份额在《协议书》中未约定，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因在本起事实故中双方均负有责任，应按各自的责任分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责任，由金石矿业公司承担30%（590000元×0.3＝177000元），由建昌建设公司承担70%（590000元×0.7＝413000元），现金石矿业公司起诉要求建昌建设公司支付扣减保险金960000元后的代垫余额59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13000元。建昌建设公司辩称金石矿业公司为其代垫的是保险理赔款960000元，按协议约定已支付完毕，无需再向金石矿业公司付款，不符合约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建昌建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石矿业公司代垫款41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依法减半收取4850元。由金石矿业公司负担1100元，建昌建设公司负担375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建昌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建昌建设公司上诉称，本案事故系双方均有责任的安全责任事故，依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上诉人单方造成的安全事故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事故，经建阳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因此，双方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次性共同赔偿死者家属155万元，因上诉人有投保，因此，已将赔偿的风险转嫁给了保险公司，上诉人才是保险的获益者。《协议书》第四条亦明确被上诉人代垫赔偿款后，死者家属的保险受益权转移给被上诉人，用于偿还上诉人代垫保险理赔款部分。因此，上诉人已经承担了所应承担的份额。之后时隔两年被上诉人都从未要求过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之外的赔偿款部分，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由于被上诉人更换了总经理，才产生了本案诉讼。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金石矿业公司答辩称，所有的工伤事故都是属于生产安全事故，而生产安全事故不一定是工伤事故。《协议书》约定了赔偿问题，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只是垫付责任。既然垫付，就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用人单位为死者投保，享有保险理赔款的权利人应当是死者的亲属。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不能认定是上诉人已支付的理赔款。本案事故劳已经动部门确定为工伤事故，上诉人作为用工单位应当负全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建昌建设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建筑行业强制保险没有依据。还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事故的真正原因是卷扬机操作工在脱钩点岗位缺少一人的情况下还继续提升矿车的事实。此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国寿补充工伤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和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均约定：“身故保险金以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昌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石矿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成立并生效。在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赔偿责任时，虽然相对于受害者而言，应由建昌建设公司与金石矿业公司共同承担，但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承担，则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进行认定。涉案安全生产事故，经建阳市人民政府组织调查，认定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建昌建设公司的挂钩工违反操作规程的要求，多加挂空矿车，脱钩工因个人原因脱岗，盲目脱钩。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4项约定，承包人（建昌建设公司）应遵守发包人（金石矿业公司）的相关规则制度，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安全事故，应由承包人承担。虽然建阳市人民政府认定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一为金石矿业公司的矿山长带班制度未落实，但是从合同约定审查，矿山长带班并非金石矿业公司的合同义务，另依照合同第八条第6项约定，“施工方进场需与厂方签订《安全协议书》，并接受厂方安排的安全教育培训及日常安全督察”，金石矿业公司也仅是进行“日常安全督察”，并不能由此认定金石矿业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因此，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建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建阳市人民政府的事故认定意见，判决金石矿业公司分担扣除保险赔偿款后30%责任，金石矿业公司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庭审中对一审处理结果表示认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否为建筑行业强制保险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对建昌建设公司提出一审认定国寿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建筑行业强制保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审查。另，建昌建设公司提出事故的真正原因是卷扬机操作工在脱钩点岗位缺少一人的情况下还继续提升矿车，因其主张与建阳市人民政府事故认定意见不一致，且建昌建设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建昌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建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