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晋中中法民再终字第1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为红。委托代理人王虢龚，山西国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贵明。委托代理人谢颖，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榆次区郭家堡乡聂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春明，职务：村支部书记。委托代理人杨丽娟，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为红与王贵明、榆次区郭家堡乡聂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1）榆民北关初字第282-1号民事判决。王为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晋中中法民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为红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晋民申字第7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为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虢龚、被申请人王贵明委托代理人谢颖、被申请人榆次区郭家堡乡聂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杨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审理查明，王为红、王贵明均为聂村村民，并为兄妹关系，1999年聂村二轮土地承包时，聂村村委制定了承包方案，该方案按现有人口、劳动力调整续订延长合同30年。王贵明家4口人应分得集体农业用地6.9亩，王为红家2口人应分得集体农业用地3.45亩，聂村村民第7小组将王为红和王贵明两个家庭合并为一户，订立了一个合同。但王为红、王贵明双方均未在合并名单上签字。之后，由王为红与村经联社签订了为期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用地面积为10.35亩，并由王为红领取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2007年，前述10.35亩土地被征用。2008年，王贵明曾经以侵权为由起诉王为红及聂村村委会，要求村委会给付前述6.9亩的土地补偿款97290元及利息损失。榆次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2008）榆民北关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王为红不服该判决，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16日作出（2008）晋中中法民终字第61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该案争议的实质问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而不是侵权纠纷。因王为红与聂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取得了土地经营权后，该所承包的土地未发生过经营权的变更。2005年王贵明向王为红提出要求耕种土地，亦未向聂村村委会办理过有关承包经营权变更手续，王为红与聂村村委会的承包经营合同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而本案争议的实际问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由行政部门解决，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据此裁定撤销了榆次区人民法院（2008）榆民北关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王贵明的起诉。此后，王贵明作为申请人、王为红为被申请人、聂村村委会为第三人，在2011年向榆次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榆仲裁（2011）第08号裁决书，认定王为红与聂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领取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中载明的10.35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分立，分别属于王为红家庭3.45亩，王贵明家庭6.9亩，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王为红在收到该裁决书后于2011年8月24日向榆次区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裁决书，确认其为前述10.35亩土地的合法承包人，并要求聂村村委会支付其土地补偿款145935元及利息损失。审理中查明，其中6.9亩的土地补偿款97290元现已由聂村村委会发放给了王贵明。原审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明材料在卷为凭，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原一审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二轮承包时，王贵明家4口人，王为红家2口人，虽然合同为王为红一人签订，但村民第7小组将王为红、王贵明两个家庭合并为一户，故王为红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10.35亩土地应当认定是王为红、王贵明两户共同承包，应当确定其中王为红家庭3.5亩，王贵明家庭6.9亩。王为红在收到榆仲裁（2011）第08号裁决书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民事诉讼，该裁决书效力自动中止。鉴于讼争土地已被政府部门征用，仅对土地补偿款分配作出处理。土地补偿款应由王为红、王贵明按各自享有的承包土地面积的比例分享。王为红请求利息损失，不应支持。经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聂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为红土地补偿费48645元。（二）驳回王为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王为红不服，上诉称，本案数次诉讼查明的事实基本不变，其诉讼争议核心高度统一为6.9亩承包地征收款到底归谁所有。本案最初诉争发生在2008年，被上诉人王贵明以上诉人及村委为被告，主张诉争6.9亩承包地补偿款97290元及利息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08年5月23日作出（2008）榆民北关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王贵明的主张。上诉人随即针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上级法院依法审理该案，认定被上诉人在案件中争议的实质问题，是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故裁定撤消了榆次区人民法院（2008）榆民北关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贵明的起诉。但2011年，王贵明依据终审裁决之后颁布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就本案诉争事实（诉争6.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及征地补偿费的归属）再次提起仲裁，仲裁机构不顾本案已有生效法律结论，枉法作出了与上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完全相悖的错误裁决。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把上级法院已经依职权作出终审处理的案件再次实体审判，并作出与上级法院结论相反的判决，违反了我国基本法律制度。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聂村村委会将争诉土地补偿款全部给付上诉人。被上诉人王贵明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聂村村委会答辩称希望确定一个结果，尊重原审判决。原二审查明，王为红名下的山西省农民负担监督卡显示，户主为王为红，人口为6人。对于一审卷内所存之分地原始记录上注明的“王卫红”签名，王贵明和聂村村委会认为就是王为红签的，王为红则予以否认并口头申请鉴定，但未向本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也未预交鉴定费用。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原二审认为，上诉人王为红上诉主张仲裁机构枉法作出了与上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完全相悖的错误裁决，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经本院审查认为，本院在2008年作出的终审裁定认定本案争议的实际问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故驳回了王贵明的起诉。但其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于2010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二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和仲裁，适用本法，并规定“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该法第四条又明确规定，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意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王贵明于2011年依法向榆次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裁决并不违法，原审法院受理王为红不服仲裁委裁决的起诉也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并可以对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作出认定。而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聂村二轮土地承包时所制定的承包方案规定，按现有人口、劳动力调整续订延长合同30年。王贵明家人口4口应分得集体农业用地6.9亩，王为红家2口人应分得集体农业用地3.45亩。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聂村村民第7小组将王为红和王贵明两个家庭合并为一户，由王为红与村经联社签订了为期30年的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并由王为红领取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确认为10.35亩。且王为红名下的农民负担监督卡也显示王为红为户主，人口为6人。故原审认定“虽然承包合同确实为王为红一人所签，但王为红名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10.35亩土地应当认定是王为红、王贵明两户共同承包，应当确定其中王为红家庭3.45亩，王贵明家庭6.9亩”正确。由于讼争土地早已被征用，原审仅对土地补偿款分配作出处理无误，并确定土地补偿款应由王为红、王贵明按各自享有的承包土地面积的比例分享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为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结果无误，本院对原判结果予以维持，惟对原审适用法律不周之处予以纠正。据此，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院（2008）晋中中法民终字第6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该案争议的实际问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问题，故驳回了王贵明的起诉。但其后于2010年1月1日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和仲裁，适用本法”，并规定“因确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的纠纷”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该法第四条又明确规定“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意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王贵明于2011年依法向榆次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裁决并不违法，原审法院受理王为红不服仲裁委裁决的起诉也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的设计，仲裁非诉讼的必经程序，诉讼与仲裁是相互独立的两种纠纷解决方式。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自收到仲裁裁决书30日内依法提诉讼，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维持或撤销仲裁裁决的问题，人民法院没有必要对仲裁裁决进行评断，只需将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作出评判，故申请再审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聂村村民第7小组将王为红和王贵明两个家庭合并为一户，由王为红与村经联社签订了为期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由王为红领取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确认为10.35亩。且王为红名下的农民负担监督卡也显示王为红为户主，人口为6人。故原一、二审依据王为红的诉讼请求，作出“聂村村委会支付王为红土地补偿费48645元，驳回王为红的其它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晋中中法民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穆志照代理审判员  张 康代理审判员  韩丽娜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付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