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3刑初1371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正荣，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东阳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15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13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正荣犯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7年2月9日、5月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7年3月9日、6月8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善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正荣及其辩护人陈菊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寻衅滋事事实
1、2008年，葛某1从本市湖溪镇黄大户村承包一处砂场。2010年上半年，葛某1将堆放在砂场的砂石原料作价人民币25万元卖给何某。被告人黄正荣得知后，以砂石料是村集体财产等为由，组织黄某1等村民上访。后葛某1通过黄某1做被告人黄正荣工作。被告人黄正荣提出要花钱息访，后葛某1被迫通过黄某1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20000元。
2、2010年到2013年，严某1时、郭某1经营本市湖溪镇上田村砂场，该砂场运砂车经过黄大户村道路。期间，被告人黄正荣以运砂车掉落砂石等为由，多次拦车，向砂场索要所谓每个月人民币300元的卫生费。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正荣和黄某1到上田村砂场，向郭某1索要卫生费，后严某1时、郭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900元。
3、2010年到2013年，吴某1、陈某1经营本市湖溪镇楼店村兄弟砂场，该砂场运砂车经过黄大户村道路。期间，被告人黄正荣以运砂车掉落砂石等为由，多次拦车，向砂场索要所谓的卫生费。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正荣到楼店村兄弟砂场，向吴某1索要卫生费，后吴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800元。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正荣再次将兄弟砂场的运砂车拦下，向吴某1索要卫生费，后吴某1迫于无奈送给被告人黄正荣利群香烟两条（购买价396元）。
4、2012年始，葛某1、郭某1经营本市湖溪镇前山砂场，该砂场运泥车经过黄大户村道路。期间，被告人黄正荣以运泥车不准经过为由，多次拦车，向砂场索要钱款。后葛某1、郭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3000元。
（二）强迫交易事实
2000年，本市湖溪镇黄大户工业区开始兴建，黄某5（另案处理）租用厉成华经营的周平工艺品厂土地，自行搭建平房开设超市。直至2014年，厉成华每年都只象征性的收取数百元的房租。2010年后，随着黄大户工业区的兴盛，相应地段房租逐年上涨。2014年，厉成华决定对旧厂房进行改造，准备解除与黄某5的租用土地关系，且愿意在同等条件下优惠租房给黄某5，但遭到黄某5拒绝，黄某5要求双方先签订协议，且厂房造好后租给他3间，第一次谈判双方不欢而散。之后黄某5找了被告人黄正荣和黄某2等人加入谈判，被告人黄正荣等人提出租6间，租期35年，价格按照厂房租金的一半即50元/平方米，且租金按照厉成华上交村粮食款上升幅度同步。见厉成华不同意，被告人黄正荣以“这是黄大户的场面，我们是村民代表”等话相威胁。
之后厉成华更改厂房设计图纸，准备先建14间4层标准厂房。建好12间后，厉成华想把黄某5的3间一起并入，5间一起造。2015年7月19日，厉成华在对其中2间地基施工时，黄某5纠集了被告人黄正荣等人到现场阻止施工，并威胁要按照之前他们提出的条件先签好协议才可以动工，当天厉成华施工受阻。7月20日下午，黄某5通过吕某2告知厉成华表示愿意协商。为了能够把厂房顺利造下来，厉成华到黄某5的店里谈判，黄某5又叫了被告人黄正荣和黄某2、吕某1等人，提出了租3间，租期35年，房租按照厉成华上交村粮食款上升幅度同步等条件。为了厂房能够顺利建设，厉成华被迫与黄某5签订了不公平的房屋租赁合同。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正荣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正荣伙同他人采用胁迫手段，强迫他人签订不公平协议，情节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黄正荣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其在强迫交易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黄正荣在庭审中辩解，1、葛某1承包的砂场已经到期，其并未提出要葛某1花钱息访；2、其是和黄某1一起去严某1时以及吴某1经营的砂场拿钱，钱是一人一半分掉，香烟是和隔壁邻居一起去拿，一人一条，其并未向严某1时提出每个月300元的卫生费；3、关于厉成华厂房租赁一事，黄某5只是让其去看一下，其并没有威胁厉成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
辩护人陈菊华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正荣向葛某1提出花钱息访并以此强拿硬要20000元的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追诉时效；2、强迫交易部分，黄正荣系从犯，并已取得谅解，且租赁合同签订之后并未实际履行，损害后果尚未发生；3、寻衅滋事部分，存在砂场承包人打扫清理不及时，对黄正荣生活造成影响的情况，黄正荣收钱后也确实对砂土进行了清理。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判处并当庭提交：1、录音材料1份，用以否定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黄某1的证言的真实性；2、上访材料复印件1份，内容反映为本市湖溪镇黄大户村部分村民向东阳市人民政府举报葛某1侵吞集体财产；3、谅解书一份，用以证实厉成华对被告人黄正荣强迫交易的行为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一）寻衅滋事事实
1、2008年左右，葛某1从本市湖溪镇黄大户村承包一处砂场。2010年上半年，葛某1将其堆放在砂场的砂石原料作价人民币25万元卖给何某。被告人黄正荣得知后，以葛某1与黄大户村签订的承包协议已经到期、砂石料是村集体财产等为由，组织黄某1等村民多次上访。后葛某1迫于无奈，通过黄某1与被告人黄正荣“商量”。被告人黄正荣提出要花钱息访，后葛某1被迫通过黄某1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黄正荣收到后未再组织村民上访。
2、2010年到2013年，严某1时、郭某1在本市湖溪镇上田村经营砂场，该砂场运砂车经过黄大户村道路。期间，被告人黄正荣以运砂车掉落砂石等为由，多次拦车，向砂场索要所谓的“卫生费”。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正荣和黄某1到上田村砂场索要“卫生费”，后严某1时、郭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900元。
3、2010年到2013年，吴某1、陈某1在本市湖溪镇楼店村经营兄弟砂场，该砂场运砂车经过黄大户村道路。期间，被告人黄正荣以运砂车掉落砂石等为由，多次拦车，向砂场索要所谓的“卫生费”。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正荣到楼店村兄弟砂场索要“卫生费”，后吴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800元。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黄正荣再次将兄弟砂场的运砂车拦下，向吴某1索要“卫生费”，后吴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利群香烟两条（购买价人民币396元）。
4、2012年上半年，葛某1、郭某1在本市湖溪镇经营前山砂场，该砂场运泥车经过黄大户村道路。期间，被告人黄正荣以运泥车不准经过为由，多次拦车，向砂场索要钱款。后葛某1、郭某1迫于无奈，给被告人黄正荣人民币3000元。
（二）强迫交易事实
2000年，本市湖溪镇黄大户工业区开始兴建，厉成华租用工业区土地开办周平工艺品有限公司。在公司厂房建造过程中，黄大户村村民黄某5向厉成华提出欲租用土地开设副食店，厉成华同意黄某5在厂房土地上搭建三间平房开店，并约定租金为人民币400元每年，未约定租期。2010年以后，随着黄大户工业区的兴盛，相应地段房租逐年上涨。但直至2014年，厉成华每年都只象征性的收取黄某5数百元的房租。2014年，厉成华决定对旧厂房进行改造，准备解除与黄某5的土地租用关系，且愿意在同等条件下优先租给黄某5，但遭到黄某5拒绝。黄某5要求双方先谈好租金与租期并签订好协议后才能拆除原来的房子，第一次谈判双方不欢而散。之后黄某5找了被告人黄正荣和黄某2等人加入谈判，被告人黄正荣等人提出租6间，租期35年，价格按照当时黄大户工业区内厂房租金价格的一半即50元每平方米，且租金按照厉成华上交村粮食款上升幅度同步。见厉成华不同意，被告人黄正荣以“这是黄大户的场面，我们是村民代表，由不得你”等话相威胁。
之后厉成华更改厂房设计图纸，准备放弃收回黄某5房子占用的土地，先建14间4层标准厂房。2015年7月19日，厉成华在已经建好12间厂房的情况下，对黄某5副食店旁边的另外2间房子进行施工挖地基，黄某5遂纠集被告人黄正荣等人赶到现场阻止施工，并威胁要按照之前提出的条件先签好协议才可以动工，当天厉成华施工受阻。7月20日下午，黄某5通过吕某2转告厉成华表示愿意协商。为了能够顺利建造厂房，厉成华到黄某5的店里谈判，黄某5又叫了被告人黄正荣和黄某2、吕某1等人，并提出租3间，租期35年，100平方米以内部分的房租按50元每平方米计算，超过100平方米的部分按70元每平方米计算，房租按照厉成华上交村粮食款上升幅度同步等条件。为了公司能够在黄大户工业区正常经营以及厂房能够顺利建设，厉成华被迫与黄某5签订了不公平的房屋租赁合同。
案发后，黄某5已赔偿被害人厉成华的经济损失，本案被告人黄正荣亦已取得被害人厉成华的谅解。
上述事实，由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葛某1、严某1时、郭某1、吴某1、陈某1、厉成华的陈述、同案黄某5的供述、证人黄某1、吴某2、陈某2、张某、黄某3、黄某4、何某、杨某、王某、吕某1、黄某2、吕某2、葛某2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协议书、补交清单、谅解书、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黄正荣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陈菊华当庭提交的证据录音材料1份以及上访材料复印件1份，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人黄正荣及辩护人陈菊华在庭审中提出未要求葛某1花钱息访、指控其向葛某1提出花钱息访并以此强拿硬要20000元的证据不足且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正荣以葛某1承包的土地及砂石料系村集体所有为由组织村民上访，后葛某1通过黄某1做黄正荣的工作，黄正荣提出道理要到过，葛某1迫于无奈给了黄正荣人民币20000元，黄正荣收受后不再上访；且与被害人葛某1的陈述、证人何某、杨某、葛某2的证言能够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黄正荣通过组织村民无正当理由上访强拿硬要葛某1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上述犯罪事实虽发生于2010年上半年，但在2012年期间，被告人黄正荣又实施了寻衅滋事犯罪，前罪的追诉时效应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因此，侦查机关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侦查并未超过追诉时效。故对于被告人黄正荣及辩护人陈菊华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正荣提出的是和黄某1一起去严某1时以及吴某1经营的砂场拿钱，钱是一人一半分掉，香烟是和隔壁邻居一起去拿，一人一条，其并未向严某1时提出每个月300元的卫生费等辩解，经审理认为，被告人黄正荣所提上述辩解，对认定其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并无影响，关于其提出到砂场拿的钱与黄某1一人一半分掉、香烟与隔壁邻居一人一条分掉等情况，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被告人黄正荣提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正荣提出其未威胁厉成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辩解，经审理认为，同案黄某5的供述、被害人厉成华的陈述以及证人吕某1、黄某2的证言等证据均证实被告人黄正荣以“这是黄大户的场面，我们是村民代表，由不得你”等话对厉成华进行威胁。虽然从表面上看，厉成华最终与黄某5等人通过协商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实质上厉成华是因恐惧被告人黄正荣等人在黄大户村的势力，害怕厂房改造及公司经营受到干扰和影响，被迫接受上述不平等的协议。被告人黄正荣虽然没有直接使用暴力，但威胁手段明显，故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正荣无事生非，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正荣伙同他人，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签订不公平协议，情节严重，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黄正荣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正荣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正荣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已取得强迫交易犯罪中被害人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陈菊华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主义市场交易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正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伟侃
人民陪审员 吴关虎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吴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