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旭。
委托代理人：李海华，重庆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炜东，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江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义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21号。
法定代表人：黄治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国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朝辉，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旭、代江林与被上诉人余义平、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92号民事判决，蒲旭、代江林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2日，重庆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后更名为建工第八公司）与余义平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建工第八公司将其承建的重庆市渝北区冉家坝的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以单项工程承包的方式内部承包给余义平；工程内容6号、7号、21号大楼设计施工图内的基础、主体、室内外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防雷等；承包范围：发包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为承包方的承包范围和承担的责任；凡承包范围以内的工程技术、经济往来、按其承包内容承包方自主决定并承担其经济和民事责任，自负盈亏；承包方负责提供工程有关经济技术资料，办理预、结算，发包方参与复审预结算；本工程未经发包方许可不得转、分包给其他施工队伍等。发包方建工第八公司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承包人处有余义平和代江林签名。同日，建工第八公司第六项目管理部、余义平以该第六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项目承包人代江林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项目承包人代江林负责承包重庆市渝北区冉家坝的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6号、7号、21号大楼设计施工图内的基础、主体、室内外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防雷等工程合同履行；每月的进度计划和工程量报表以书面形式在每月三十日前交项目部备份，以便项目部向建设方申请支付工程款；项目所需的钢材、混凝土、门窗、水泥等由项目部按工程承包合同要求和市场价格统一采购，其余材料由项目承包人按施工要求自行采购，采购合同应交项目部一份备案；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项目部扣除管理费、税收和工程发生的应付款、保修金后结余资金一次性支付给承包人，保修期到后，建设单位支付余款项目部收到后即时支付给承包人等。杨均伦和蒲旭在该合同项目承包人处一并有签名。
2005年6月3日，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投房地产公司）向建工第八公司签发中标通知书，冉家坝的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中标价为7368.9869万元，安全文明措施费为47.7789万元，工程范围6号、7号、21号大楼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初装修、给排水工程、电气设备安装、消防设施安装、防雷工程，工程规模7.3506万平方米。
2005年6月9日蒲旭向代江林出具“承诺”，蒲旭承建21号楼，建筑面积约3.37万平方米，中标价1002元／平方米，由代江林负责完善与建工第八公司项目部的内部承包合同，并承诺在建工第八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并复印交给蒲旭及业主前三次付工程款后，分期并在2005年12月31日前付清，支付代江林（包含建工第八公司管理费）总额为200万元。
2005年6月10日至2005年8月21日代江林分5次向蒲旭出具收条或借条，收蒲旭现金共50万元。
2005年6月30日，建工第八公司与诚投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第八公司以7368.9869万元和安全文明施工费47.7789万元，承建重庆市渝北区冉家坝的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6号、7号、21号楼；承包范围6号、7号、21号楼和所属区域红线示意范围内的地下车库的设计施工图示范围内所有工程内容，包含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室内处装饰装修、给排水、电气、消防、防雷等工程，总建筑面积为7.3506万平方米；工程进度款每次支付审定金额的85%，竣工验收合格办完竣工结算后支付至95%，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以现金形式向发包人提供合同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工程主体断水后3日一次性无息退还30%，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余下全部金额；采用合同范围内固定总价，合同范围外合同价格调整：A、暂定材料价差的调整，B、设计变更引起工程量的增减，结算时相应增减总价；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1年，防水工程5年，装修工程2年，电气、给排水管线。设备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2年等。双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代江林作为建工第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上签名。2005年7月1日，蒲旭向建工第八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335万元，当天建工第八公司以转帐支票方式向诚投房地产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736.9万元。
2005年7月10日，代江林以建工第八公司天邻风景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蒲旭作为栋号负责人签订《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约定：分栋号实施管理，按栋号承担项目工程合同的履行，将21号楼交由蒲旭施工，各栋号结算价=中标金额÷中标面积×栋号实际面积＋甲方认定的各栋号增减＋各栋号分摊的文明施工费＋各栋号暂定余材料价差的调整－各栋号的罚款。蒲旭组织资金、人员进行了21号楼施工。21号楼开工时间2005年8月12日，2007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2007年12月底交付使用。
2006年5月17日至2006年11月24日蒲旭为本案工程相关款项的支付分5次向代江林借100万元。
2010年5月6日，因杨均伦迟迟不对6、7号楼提供相关依据及资料和审计单位核对，导致审计拖延及蒲旭资金损失，蒲旭向建工第八公司提交《关于要求天邻风景6#、7#楼负责人杨均伦赔偿经济损失的申请》，代江林收到该申请并批注要求杨均伦与蒲旭协商。
2010年5月31日，重庆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7月5日代江林出具承诺书，承诺项目的全部结算审计工作及款项申请在2010年8月30日前办理完毕，因6号、7号楼原因导致结算严重拖延及对蒲旭的补偿，在杨均伦与蒲旭未达成赔偿协议前，保证不支付6号、7号楼工程尾款，达成赔偿协议后，在6号、7号楼工程款中直接扣付给蒲旭。
2010年10月，重庆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与诚投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制作了冉家坝的天邻风景一期二标项目（6号、7号、21号楼）结算审核报告。2011年3月1日代江林向建工第八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代江林是冉家坝的天邻风景一期工程（二标段）的项目承包人，截止出具承诺书之日，扣除诚投房地产公司未付的质保金外，已全部收到因该工程建工第八公司与诚投房地产公司决算后诚投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此款包含余义平及代江林交纳公司的管理费及税金，并郑重承诺，凡涉及该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皆由代江林个人承担，与建工第八公司无关。
蒲旭提交的《2007年春节以后支付款项清单》中载明：至2007年春节合计支付2634.3199万元，2007年4月6日至10月18日（含转支和代支金额30.96万元）共支付金额为98.2477万元，总计支付2732.5676万元-
安全文明施工费21万元=2711.5676万元；总价3350万元×85%=2847.5万元；2847.5万元-2711.5676万元=135.9324万元（欠）；保证金应退还235万元等。
代江林认为提交的代付凭证中，其中支付21号楼共代付款463.159865万元。重庆文登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蒲旭，重庆栩灏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代江林。2009年1月19日、22日、2012年11月30日分5笔通过重庆栩灏商贸有限公司向重庆文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款项共259万元。
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本案争议工程是建工第八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余义平，余义平再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再将21号楼分包给蒲旭，代江林将6、7号楼分包给杨均伦；《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上后手承包人在前手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处签字，均是后手承包人为了知晓前手承包合同的内容而签字，均不是前手承包合同的相对人。蒲旭与代江林及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现均未对21号进行对帐和结算。蒲旭与代江林均确认21号楼工程造价结算按建工第八公司与诚投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总合同结算总价后按21号楼面积折算，针对本案争议的21号楼工程造价总额为3434.40165万元。蒲旭自认，无论法院是否认定代江林收取蒲旭管理费或收取了多少管理费，包含所有建工第八公司及余义平和代江林直接付款或代付款，以及在支付工程款时品迭支付的借款、部分保证金的退还、安全文明施工费、税费在内，总计蒲旭收款3238.267853万元。各方认可余义平系建工第八公司员工，但建工第八公司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各方确认代江林非建工第八公司员工。
蒲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建工第八公司、代江林、余义平共同支付蒲旭工程款项531.133798万元（含履约保证金）及利息132.848956万元（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1年7月2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3-5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24日起至付清时止仍按中国人民银行3-5年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建工第八公司、代江林、余义平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第八公司、代江林、余义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的法律效力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蒲旭、代江林，余义平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蒲旭与代江林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21号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代江林作为与施工人蒲旭签订《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内部栋号管理协议》无效而产生的工程款支付和履约保证金退还的责任。本案争议工程是诚投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建工第八公司，建工第八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余义平，余义平再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再将21号楼分包给蒲旭，代江林将6、7号楼分包给杨均伦。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诚投房地产公司；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代江林属承包人和违法转包人，不属于发包人，故蒲旭主张因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违法转包而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21号楼工程造价及已付款和应收款的认定问题。蒲旭和代江林均确认21号楼工程造价结算按建工第八公司与诚投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总合同结算总价后按21号楼面积折算，经折算后21号楼工程造价总额为3434.40165万元，故本案争议21号楼工程造价总额为3434.40165万元，应作为代江林与蒲旭合同的工程款结算应付金额。虽然代江林与蒲旭至今未有单独的结算，也不影响本案21号楼工程结算造价总额的确定。代江林作为与施工人蒲旭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结算工程的给付及履约保证金退还的责任；针对21号楼工程造价款已支付情况的举证责任应由负有履行付款义务的代江林承担。现代江林举示的已付款凭据中21号楼付款总额远小于蒲旭自认21号楼各种已付款总额3238.267898万元，依法采信蒲旭自认的21号楼各种已付款总额3238.267898万元。因此，21号楼尚欠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为3434.40165万元＋335万元－3238.267898万元=531.133752万元。因《内部栋号管理协议》无效，依法应在21号楼2007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后，代江林即结算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531.133752万元，因此，蒲旭主张以至今尚欠531.133752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是主张迟延付款的法定孳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三、关于蒲旭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内部栋号管理协议》无效，依法应在21号楼2007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后，代江林即结算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531.133752万元，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计算。本案代江林于2009年1月19日、22日通过重庆栩灏商贸有限公司向重庆文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款项共259万元，2010年5月蒲旭向建工第八公司提交的赔偿申请和2010年7月代江林作出的承诺均表明蒲旭明确主张要求结算工程款的权利，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至蒲旭起诉本案的2011年8月11日，仍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代江林抗辩蒲旭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蒲旭主张代江林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531.133752万元，并以531.133752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江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蒲旭尚欠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531.133752万元，并以531.133752万元为本金从200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蒲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788万元，由代江林承担。
蒲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余义平、建工第八公司退还蒲旭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35万元及利息，并支付代江林欠付蒲旭的工程款196.13375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代江林、余义平、建工第八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因335万元履约保证金系建工第八公司直接向蒲旭收取，故该履约保证金应由建工第八公司直接返还蒲旭。2.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因非法转包、违法分包而应承担退还保证金、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的性质与蒲旭主张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应当释明的法律问题未予以释明，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代江林答辩称：其没有收取保证金，应由建工第八公司承担直接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其只承担欠付的工程款196.133752万元的责任。
建工第八公司答辩称：1.建工第八公司将蒲旭支付的保证金已转账支付给诚投房地产公司，诚投房地产公司是保证金的收款方，按照谁收取谁退还的原则，应由诚投房地产公司返还保证金。2.建工第八公司与蒲旭无合同关系，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是代江林，应当代江林承担欠付的工程款，并且建工第八公司与代江林之间对本案项目的结算有明确约定，应由代江林承担该项目的所有债务。
代江林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蒲旭对代江林的诉讼请求；2.判令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建工第八公司承担履约保证金的退还责任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蒲旭、余义平、建工第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335万元履约保证金系蒲旭向建工第八公司而非代江林缴纳的，代江林没有责任退还，退还的主体应是建工第八公司。2.2005年7月10日代江林与蒲旭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中未约定履约保证金事项，蒲旭向建工第八公司缴纳33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是2005年7月1日，该时间早于《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签订的时间。3.蒲旭起诉的欠付工程款531.133798万元中包含履约保证金，但履约保证金的数额并未查明。4.虽然一审中代江林向建工第八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扣除未付的质保金外，已全部收到因该工程建工第八公司与诚投房地产公司决算后诚投房地产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但并不能证明建工第八公司向代江林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代江林承诺收到的工程款是指建工第八公司与诚投房地产公司决算后，诚投房地产公司支付给代江林的所有工程款，并不包括诚投房地产公司向建工第八公司支付的部分以及代付的部分，更不包括履约保证金。
蒲旭答辩称：1.代江林、余义平、建工第八公司均对合同无效有过错，应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2.因代江林欠付蒲旭工程款，并且建工第八公司自身提供证据也证明没有向代江林付清工程款，故余义平，建工第八公司应对代江林欠付蒲旭的工程款承担补充支付责任。
建工第八公司答辩称：1.代江林变更上诉请求超过上诉期限。2.保证金收到的当天，建工第八公司已转帐给诚投房地产公司，建工第八公司没有实际占有该保证金，代江林无权要求建工第八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保证金的金额不是335万元，一审中蒲旭自认收到保证金100万元。3.建工第八公司不是发包人，不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对蒲旭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代江林与蒲旭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栋号承包人）按栋号承担本项目工程合同的履行，办理施工手续并承担相关手续费（即保证金、综合服务费、保险、欠薪保证金）及工程违约相关的全部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应否对本案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是退还蒲旭保证金的责任主体。
一、关于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应否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争议工程是诚投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建工第八公司，建工第八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余义平，余义平再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再将21号楼分包给蒲旭，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蒲旭只能向与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代江林主张结算并要求支付工程款。蒲旭主张因建工第八公司、余义平违法转包而应对代江林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
二、关于退还蒲旭保证金的责任主体的问题。一审判决蒲旭缴纳的保证金应当由代江林退还并无不当。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缴纳保证金是承包建设工程的惯例，发包人、承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均是知晓的，并且在各自的合同中均有约定；2.代江林与蒲旭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第三条约定：（栋号承包人）按栋号承担本项目工程合同的履行，办理施工手续并承担相关手续费（即保证金、综合服务费、保险、欠薪保证金）及工程违约相关的全部责任，该约定表明蒲旭应当依据该《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约定缴纳相应保证金。3.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工第八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余义平，余义平又转包给代江林，代江林又将21号楼转包给蒲旭，因此，蒲旭与建工八建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向建工第八公司缴纳保证金的行为应视为其为按照其与代江林签订的《内部栋号管理协议》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故蒲旭只能请求《内部栋号管理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代江林返还保证金。
此外，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对蒲旭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不存在法院认定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的情形，不存在需释明的问题，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788万元，由蒲旭、代江林各承担2.91394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渝梅
代理审判员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谭振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