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甲，男，生于2007年6月29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
法定代理人袁代兰（又名袁敏），女，生于1972年6月12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系杜某甲之母。
法定代理人杜修贵，男，生于1968年9月16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系杜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严光华，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修峰，男，生于1977年4月23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
委托代理人周德发，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北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茂席，男，生于1945年9月18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宴碧（又名蒋艳碧），女，生于1949年5月2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系杜茂席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男，生于2009年6月8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
法定代理人杜燕辉，女，生于1987年2月7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
原审被告杜某乙，男，生于2006年1月10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
法定代理人袁代兰（又名袁敏），女，生于1972年6月12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系杜某乙之母。
法定代理人杜修贵，男，生于1968年9月16日，汉族，农村居民，四川省广安市人，系杜某乙之父。
委托代理人严光华，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杜修峰、杜茂席、蒋宴碧、邹某、原审被告杜某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甲及原审被告杜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袁代兰、杜修贵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光华、被上诉人杜修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德发、被上诉人杜茂席、蒋宴碧以及被上诉人邹某的法定代理人杜燕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9日下午，杜修峰之子杜某丙（生于2011年3月13日，农村居民，）与同组的杜某甲、邹某在一起玩耍，后杜某丙的乒乓球掉到同组村民杜茂席家的茅坑里，杜某丙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去捡乒乓球，杜某甲在杜某丙身后，用脚将杜某丙踢到杜茂席家的茅坑里。后杜某甲、邹某各自回家。杜某丙家人发现杜某丙不见后，杜修燕等村民帮忙一起寻找，后在杜茂席家茅坑里找到，将杜某丙从茅坑内捞出，杜修燕将杜某丙抱回杜某丙家停放在门板上。
当日20时30分许，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枣山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庚即赶赴现场进行调查。案发现场位于广安区枣山镇大沟村5组村民杜茂席家的茅坑，茅坑口裸露在茅坑外，呈长方形，茅坑口无任何物体覆盖。茅坑内漂浮一木制乒乓球拍、一红色乒乓球，杜某丙尸体停放在自家地坝内。
杜某丙死亡后，杜修峰不同意公安机关对杜某丙的尸体进行检验，于2014年3月31日将杜某丙尸体掩埋。嗣后，杜修峰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事发后，杜某甲、杜某乙、邹某不积极施救，也不喊大人施救，应负主要责任。杜茂席、蒋宴碧的粪坑未设置在自己家中，既没有设置围栏，也没有封闭等防护设施，具有一定的责任。要求杜某甲、杜某乙、邹某的法定代理人和杜茂席、蒋宴碧赔偿杜某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40020元、丧葬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300元、误工费34890元；诉讼费由杜某甲、杜某乙、邹某的法定代理人和杜茂席、蒋宴碧承担。
同时查明，（1）2014年3月31日，邹某向公安机关陈述：当时杜某丙在耍兵乓球，杜某甲把兵乓球甩到茅坑里，杜某丙一手捂鼻子，一手去捡兵乓，因杜某甲不想杜某丙去捡兵乓球，就用脚把杜某丙踢进茅坑。（2）2014年4月1日，邹某外婆袁昌英向公安机关陈述：3月29日，杜某丙死亡那天晚上，公安机关来调查询问其他人时，就我和邹某在一起，我就问邹某，你知不知道“凯凯”怎么掉进茅坑的，邹某说知道，他说当时杜某丙在耍兵乓球，杜某甲想耍杜某丙的兵乓球，杜某丙不愿意，于是杜某甲就把兵乓球甩到茅坑里，杜某丙一手捂鼻子，一手去捡兵乓，被杜某甲用脚踢进茅坑。（3）2014年4月1日杜某乙向公安机关陈述：那天下午，我当时在家看电视，“鸿儿”就喊我，说“凯儿”掉到茅坑里去了，叫我去看…….，然后我就和“鸿儿”回家给爷爷说，爷爷就问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鸿儿”说是真话，还说是“凯儿自己掉下去的”，然后我们就到茅坑去看……然后我们就回家了。我和“鸿儿”、爷爷当时在家吃饭，湾里人找“凯凯”的时候，我们都在屋头，所以就没说。公安机关的叔叔找我问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不说这个事，是“鸿儿”叫我不说的，说警察要抓的。而且我爷爷给我说，莫给警察说，警察要把“鸿儿”抓了……。
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杜某甲、邹某及死者杜某丙均系未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三人在一起玩耍的过程中，杜某丙因捡掉进茅坑的乒乓球而被杜某甲踢到茅坑溺亡的经过，虽只有邹某一人亲眼所见，但邹某在对其外婆袁昌英所讲述的事发经过与其在公安机关所述一致，且杜某乙陈述当天杜某甲与杜某丙曾一起玩耍，后杜某甲告诉他杜某丙掉到茅坑里的事，除未提到杜某甲踢杜某丙的情况外，其余情况与邹某所述一致，并且杜某乙还提到是其爷爷叫他“莫给警察说，不然警察要把鸿儿抓了”等情况。杜某甲虽一直未承认是其将杜某丙踢进茅坑，但邹某亲眼所见是杜某甲将杜某丙踢进茅坑，且有事发后现场情况、物体等证据印证。邹某是事发时的在场人，虽然其只有五岁，但根据五岁孩子的心智，其具有一定的是非辨别能力及认知能力，故其作出的看到杜某甲将杜某丙踢进茅坑的证言与其心智、年龄相吻合，应予以采信。
杜某甲踢杜某丙是杜某丙掉进茅坑的直接原因，其故意行为导致了杜某丙死亡的后果，其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杜某丙系三岁小孩，杜修峰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到自己监管照顾的义务，从而导致杜某丙溺亡，具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杜某丙溺亡茅坑的所有人系杜茂席、蒋宴碧夫妻二人，该茅坑一半裸露在房屋外，且该裸露部分未设置围栏、未加盖掩盖物，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二人疏忽大意也是造成杜某丙死亡的间接原因，故杜茂席、蒋宴碧夫妻二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杜某甲、杜修峰、杜茂席夫妻二人的责任比例为65%、25%、10%。邹某与死者杜某丙均系未成年人，相互之间并无法定的监管照顾和救助的义务，且也没有故意或过失致杜某丙死亡的行为，事故发生后，邹某虽未及时告知大人杜某丙掉进茅坑的事实，但其隐瞒行为与杜某丙溺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邹某对杜某丙溺亡的后果没有过错，邹某不承担杜某丙死亡的民事责任。但考虑到杜某丙的死亡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邹某与死者杜某丙等人一起玩耍时发生杜某丙溺亡事故，虽无过错，但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公平责任原则，邹某应给予适当补偿。
杜某丙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0020元，丧葬费17936.50元（35873元／年÷2），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6.90元（28005元÷365天×2天×2人），交通费酌定500元。共计188763.4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杜修峰因其子杜某丙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0020元、丧葬费17936.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6.90元、交通费500元，前述损失共计188763.40元。由杜某甲赔偿122696.21元，该赔偿款在杜某甲的财产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袁代兰、杜修贵承担；由杜茂席、蒋宴碧赔偿18876.34元；由杜修峰自行承担47190.85元；二、邹某一次性补偿杜修峰5000元，该补偿款在其财产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杜燕辉承担；三、驳回杜修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4元，减半收取2317元，由杜修峰负担841元，由杜某甲负担1279元，由杜茂席、蒋宴碧负担197元，并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杜修峰支付，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杜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陈，一审认定他把杜某丙踢进茅坑，导致杜某丙死亡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支持，且一审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邹某向其外婆陈述的事情经过与其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事情经过吻合，并且陈述的事情起因具有逻辑性，考虑其心智发育程度，其陈述的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可能故意编造事实陷害杜某甲。杜某甲的亲哥哥杜某乙还提到，杜某丙掉茅坑后，其与杜某甲、爷爷一起到茅坑查看了情况，三人均知道杜某丙已经掉到茅坑里面了，但三人均不通知杜某丙家人，且其他人在找杜某丙时，也不出去告知，反而呆在家里不出去，其爷爷还叫他“莫给警察说，不然警察要把鸿儿抓了”等，此三人一系列反常举动与邹某看到是杜某甲把杜某丙踢到茅坑的事实具有极强关联性。据此，综合本案公安机关调查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杜某甲将杜某丙踢进茅坑的事实。杜某甲踢杜某丙是杜某丙掉进茅坑溺亡的直接原因，其故意行为导致了杜某丙死亡的后果，其应该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因杜某甲系不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袁代兰、杜修贵依法承担。杜某丙系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杜修峰作为其监护人，未尽到自己监管照顾的义务，从而导致杜某丙溺亡，具有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杜某丙溺亡茅坑的所有人系杜茂席、蒋宴碧夫妻二人，该茅坑一半裸露在房屋外，且该裸露部分未设置围栏、未加盖掩盖物，也未设置警示标志，二人疏忽大意也是造成杜某丙死亡的间接原因，故杜茂席、蒋宴碧夫妻二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客观情况确定杜某甲、杜修峰、杜茂席夫妻二人的责任比例为65%、25%、10%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杜某甲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申请缓交，现未交），由杜某甲在其财产范围内负担，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袁代兰、杜修贵承担负担，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张 波
代理审判员 任绪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茂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待证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作为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