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贞。
委托代理人张建忠，山东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华。
上诉人杨某贞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4994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本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仁青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迟金铜共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5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杨某贞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忠、被上诉人杨某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华在原审中诉称：杨某华与杨某贞在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北马连村各有一处房屋，均为三间。后来杨某贞将自己的三间房屋翻建成四间，外加一间厢房。1965年，杨某华应征入伍，转业后居住在黄岛区黄岛办事处张戈庄社区居委会，讼争房屋一直未居住。1989年8月2日，杨某贞因儿子结婚找杨某华商量，用杨某贞四间房屋中的三间和院子置换杨某华的三间房屋，杨某贞自己留下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双方在证人的见证下，立下房屋交换协议。房屋交换后，杨某华的房屋一直由杨某贞借住使用。现在杨某贞不承认交换后的房屋属于杨某华所有，未经杨某华同意将房屋登记在杨某贞名下。请求法院判令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北马连村×号的房屋中的三间归杨某华所有，并判令杨某贞腾出房屋。
杨某贞在原审中辩称：1、现在两处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均办理在杨某贞名下，两套旧房已经由杨某贞翻建。其中一套杨某贞自己居住，另一套由杨某贞之子杨立兵居住。2、杨某华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是后补的，事实是杨某华放弃自己房屋的所有权，让杨立兵居住，由杨某贞翻建。立房屋置换协议的目的是为掩杨某华、杨某贞大哥的耳目，怕兄弟之间引起矛盾。3、讼争房屋已经由杨某贞翻建24年，一直由杨某贞居住，请求法院驳回杨某华的诉讼请求。4、确认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先提起行政诉讼，后进行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上世纪六十年代，杨某华与杨某贞在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北马连村因分家各分得三间的房屋一处。杨某贞三间房屋现在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杨某华三间房屋现在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1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的房屋于1978年翻建，现由杨某贞居住。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14号的房屋于1989年翻建，现由杨某贞之子杨立兵居住。
杨某华为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四间房屋中的三间归杨某华所有，向法庭提交了房屋置换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立凭据人杨某贞、杨某华杨某贞以南屋正房三间兑换杨某华北屋三间，因翻新房需要，南屋三间永远归杨某华所有，另壹间和平房永归杨某贞所有，以防不测，立据为证。证明人：薛某亭（捺印）杨某栾（捺印）杨某各（捺印）立据人杨某贞（捺印）杨某华（捺印）1989．8月2号”
杨某贞质证后认为：房屋置换协议中“杨某贞”的签名与杨某贞不是同一人，签名不是杨某贞所写，记不清是否为杨某贞捺印，且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上没有杨某贞之妻签字，仅杨某贞一人不可能将房屋置换；订立房屋置换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真实意思是杨某华将房屋所有权放弃，送给了杨某贞，因为害怕兄弟三人因房屋产生矛盾，所以订立该房屋置换协议。杨某贞为证明订立协议的真实意思，向法庭提交了薛某亭、杨某栾、杨某各的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并以证人薛某亭、杨某栾、杨某各年事已高，行走不便为由申请法院向证人调查。薛某亭书面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南三间杨某华、北三间杨某贞，后都有杨某贞翻盖。杨某栾书面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杨某贞、杨某华办的换房手续是挡他哥的耳目，因为他们是亲弟兄三人，杨某华说，二哥，反正我不能回北马连村住，翻建后才办的换房手续，实际是把房子给了他二哥杨某贞了。杨某各书面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当年给杨某贞与杨某华办的换房手续，是为了挡他大哥的耳目，因为他是弟兄三个才办此手续，实际是给了杨某贞。杨某华当时说二哥，反正我不能回来住啦，办手续时是翻盖房子后办的。根据杨某贞的申请，本院对薛某亭、杨某栾、杨某各进行了调查。薛某亭在调查中作了如下陈述：当时薛某亭任支部书记，给杨某华、杨某贞处理的房屋，杨某华是南屋三间，杨某贞是北屋三间，处理后杨某贞翻建的，当时是怎么处理的，薛某亭不了解。杨某栾在调查中作了如下陈述：杨某华分家有三间屋给了杨某贞，杨某贞建了新屋后办的协议，这份协议是为了应付老大杨某德，他们都是弟兄。杨某各在调查中作了如下陈述：对外不让老大有意见，实际上是杨某华给了杨某贞了。杨某贞对杨某栾、杨某各在调查中所作的陈述均无异议。杨某贞对薛某亭在调查中所作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南屋三间和北屋三间对应关系证人说倒了。杨某华不认可薛某亭、杨某栾、杨某各出具的证人证言，对杨某栾、杨某各在调查中所作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杨某华、杨某贞之间系置换房屋，而不是杨某华将房屋赠与杨某贞。杨某华对薛某亭在调查中所作的陈述无异议。
杨某华为证明房屋置换协议的真实性，提交了换房情况说明三份作为证据。三份换房情况说明的内容一致，分别署有薛某亭、杨某栾、杨某各的名字并捺印。杨某贞质证后认为出具换房情况说明的证人未到庭，无法证明是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杨某华认可1989年8月2日杨某华与杨某贞签订协议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房屋的布局为正房四间，在院子东侧和正房东边一间房屋南北对齐的位置有一处砖瓦结构的平房；杨某贞认可1989年8月2日杨某华与杨某贞签订协议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房屋的布局为正房四间，在院子东侧和正房东边一间房屋南北对齐的位置有一处用砖和石头砌成的厦子。现该处平房或厦子已经拆除。该处房屋现在的布局为正房四间、南屋四间。
经原审法院调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的房屋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14号的房屋均确权在杨某贞名下。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杨某华撤回了要求杨某贞腾出房屋的请求。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杨某华、杨某贞均表示杨某华于1989年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14号的房屋交付杨某贞。杨某华表示一直未向杨某贞主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的房屋的权利，直至2013年政府对宅基地进行登记，杨某华才得知杨某贞将杨某华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杨某贞名下，杨某华才要求杨某贞腾房，但杨某贞不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的房屋的权属。
杨某栾、杨某各在调查中认可为杨某华、杨某贞办理了协议书，杨某贞对杨某栾、杨某各在调查中所作的表示无异议，可以证明杨某贞认可杨某华提交协议的真实性。杨某栾、杨某各虽然表示杨某华、杨某贞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挡老大杨某德的耳目，实际情况是杨某华将房屋送给了杨某贞，但因杨某华未予认可，且与协议书的内容相悖，不予认定。杨某华提交协议可以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正房中有三间属杨某华所有。因平房建在院子的东侧，正房的东一间和平房归杨某贞所有、正房的西三间归杨某华所有更有利于双方对房屋的使用，故正房的西三间应归杨某华所有。杨某华对房屋三间享有所有权，翻建时间和居住人的因素均不影响杨某华对房屋的权利。杨某贞以讼争房屋已经由杨某贞翻建24年且由杨某贞居住为由请求法院驳回杨某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讼争房屋确权在杨某贞名下，但杨某华起诉请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人民法院可以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杨某贞辩称应先经行政诉讼，不予支持。杨某华撤回了要求杨某贞腾出房屋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坐落于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北马连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GV410143号房屋的正房西三间属杨某华所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杨某贞承担。宣判后，杨某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杨某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当时的证人调查后仍不采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杨某华向杨某贞要房子，并不是出于本人的原意。杨某贞和杨某华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因之前杨某贞帮过杨某华，所以，到1989年8月杨某贞的儿子杨立兵结婚需要房子，杨某华才将自己多年不居住的三间旧房让给杨立兵翻建成现在的新房居住。事后，杨某华怕大哥杨某德有意见，就要求杨某贞私下找人写互换协议。二、原审裁决是不公正的。杨某华分家所得的房屋，系杨某华夫妻共同财产，即便互换成立，因杨某华的妻子没有在置换协议上签字，故房屋互换处分权只能是杨某贞那一部分，而不能将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判决给杨某华。三、杨某华的诉权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20年的诉讼时效保护，不属于法律保护的范畴，或杨某华应先变更土地使用证再另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某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某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杨某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杨某华要求确认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北马连村×号的房屋中的三间归其所有，并提交了其与杨某贞于1989年8月2日签订的书面房屋置换协议予以证明。对该份房屋置换协议，杨某贞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是虚假的，是后补的，订立房屋置换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真实意思是杨某华将房屋所有权放弃，送给了杨某贞，之所以签订该房屋置换协议为了三兄弟和睦、不让大哥杨某德有意见。杨某贞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办理该房屋置换协议时的三位见证人薛某亭、杨某栾、杨某各的书面证言，并以三位证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难以出庭申请原审法院对三位证人进行调查，原审法院对三位证人进行了调查。虽然三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他们当年为杨某贞与杨某华办理过房屋置换手续，但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间与杨某贞翻建“杨某华北屋三间”时间的先后次序、双方签订房屋置换的原因，三位证人的证言并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之规定，本院认为，上述三位证人的证明内容不一致，不足以否定涉案房屋置换协议的证明力，不能证明杨某贞关于杨某华放弃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因此，应认定杨某贞和杨某华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杨某华已经按照房屋置换协议的约定将其分家所得的三间房屋交给杨某贞翻建并居住使用，现杨某华要求杨某贞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换房义务，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杨某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某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建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