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3民初2015号
原告：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北头桥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光荣，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明，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铭，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瑶溪酒厂，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龙永路1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03000080086。
法定代表人：王定国，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权，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以下简称：红星酒厂）与被告温州市瑶溪酒厂（以下简称：瑶溪酒厂）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后，在适用简易程序首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发现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6）浙0303民初20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被告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龙永路15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044288）。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明、汪铭、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定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权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胡某、朱某出庭作证。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应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龙永路152号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号：044288，以下简称：诉争厂房）为原、被告等额享有，被告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腾空归原告所有的厂房；2.被告支付2002年至今房屋租金收益（暂定100000元/年，具体以评估为准，暂计14年）的50%，共7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80年间，原瓯海县汽酒厂（前身为温州市汽酒厂，集体企业）为扩大生产规模，全厂100多名职工共同投资建设了诉争厂房，占地7.4亩，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1984年12月，原瓯海县汽酒厂划分为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后更名为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即原告）和瓯海县酒厂（后更名为温州市瑶溪酒厂，即被告）两个独立法人单位，约定原告方67人使用瓯海县粮油食品厂的厂房，被告方58人使用诉争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1990年8月23日，双方补充签订《瓯海县酒厂、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关于解决分厂后账务纠纷问题协议》（以下简称：《90年协议》），约定被告补偿原告30000元，原告承担偿还30000元银行贷款利息，但仍未对诉争厂房所有权进行分割。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诉争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国有划拨）登记在其一方名下，并单方将诉争厂房出租，单方收取租金收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厂房应有份额及相应租金收益，被告均拒绝。原告认为，双方当初分厂并未涉及诉争厂房所有权，故诉争厂房仍属原、被告共有。原告为此起诉。
庭审中，原告补充称：一、原瓯海县汽酒厂是集体企业，企业投资就是全体职工投资。1984年分厂前，原瓯海县汽酒厂自己所有的厂房只有诉争厂房，被告提到的北头桥西路17号厂房、灵昆厂房、永中老街门市部，都是原瓯海县汽酒厂从其他单位借用。二、1984年分厂时，据说有书面文件或协议，但现在找不到了。诉争厂房分给被告使用，后被告擅自登记在自己名下；北头桥西路17号厂房分给原告使用，后原告于1995年自行出资购买；灵昆厂房分给原告使用，后原告经协调才取得所有权，现已变卖；永中老街门市部分给原告使用，后已被原单位收回。因此，分厂只是确定使用的位置，没有确定厂房归属。三、起诉时称诉争厂房占地7.4亩（约4935.8平方米），2003年被告办理土地登记时登记机关测量的土地面积为4710.1平方米（约7亩），以登记机关测量为准。
被告当庭答辩称：一、原瓯海县汽酒厂（前身为温州市汽酒厂，集体企业）1980年使用企业积累资金征地建造了诉争厂房。原告主张100多名职工共同投资建设诉争厂房，与事实不符。分厂前，原瓯海县汽酒厂有三处厂房（分别为诉争厂房、灵昆厂房、北头桥西路17号厂房），一处门市部（坐落于永中老街）。二、1984年，原瓯海县汽酒厂分为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后更名为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即原告）和瓯海县酒厂（后更名为温州市瑶溪酒厂，即被告）两个独立法人单位属实。据说当时有书面文件或协议，但现找不到。分厂时，诉争厂房分给被告；其余厂房、门市部分给原告。分厂后，灵昆厂房约十余年前原告已自行变卖；北头桥西路17号原系借用，后原告出资买下，即原告现注册地址；门市部情况不详。原告仅陈述被告分得诉争厂房，对其分得厂房、门市部却语焉不详。三、分厂后，原、被告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1990年8月23日，双方签订《90年协议》，解决了分厂后帐务纠纷，协议真实有效，30000元已经支付，协议已履行完毕。四、诉争厂房分给被告，不仅仅是分给被告使用，而是分给被告所有。1984年《民法通则》尚未颁布，没有所有权概念，分厂就像分家，不可能只分使用权，不分所有权。当时分厂，大体价值相当。分厂后，原告处置其分得的厂房、门市部均没有和被告协商，也不需要与被告协商，反映出是分的是所有权。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补充称：诉争厂房1984年分厂前，建筑面积只有约800平方米；分厂后，被告自行出资继续建造，现登记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了《90年协议》、《情况证明》（原瓯海粮食局副局长金明强和副科长应建付共同出具），拟证明原、被告由原瓯海县酒厂划分出来，分厂时未对诉争厂房所有权归属进行分割的事实；被告对《90年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认可，《情况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中应建付在双方签订《90年协议》时已离开工作岗位，且现在无法确认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只有私章，没有签字；本院审查认为，《90年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情况证明》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询问，本院不予确认。
2.原告了提供《征用土地协议书》、《征用土地理由书》、《国家建设征用土地计划书》，拟证明诉争厂房由原瓯海县汽酒厂所建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征地，不能证明建房，且反映出征地面积是5.527亩，并非原告诉称的7.4亩；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3.原告提供了《证明》（2003年4月8日工商局出具）、《关于要求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报告》、《土地登记记录》，拟证明诉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划拨）2003年7月15日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在登记时自称土地系“本厂征用”与事实不符；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登记时称土地系“本厂征用”已包含历史沿革，不是虚假申报，登记土地面积为4710.1平方米（约7亩），而原告提供《征用土地协议书》反映出征地面积5.527亩，是否同一土地被告不清楚；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面积差异及是否同一土地，尚需结合其他证据分析。
4.原告提供了《浙江省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平面图》、《证明》（2005年3月1日工商局出具）、《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诉争厂房的房屋所有权2005年4月29日登记在被告名下，在分厂前已建成建筑面积1415.7平方米，申请书上建成年份均为1984年或1982年；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房屋所有权登记是2005年，当时建筑面积1415.7平方米，但1984年12月分厂时建筑面积只有约800平方米，分厂后于1985年-1987年陆续建造了约600平方米，2005年登记时，因政策规定1985年之前建造视为合法建筑，之后建造视为违章建筑，故申报表上将1985年-1987年建成写成1984年建成；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部分诉争厂房的建成年份，因被告提供了反驳证据，本院在下文再行分析。
5.原告提供了《关于厂房有偿转让的协议书》、《收款收据》、《转账支票》，拟证明北头桥西路17号厂房原系向他人借用，在分厂后原告于1995年才以132000元价格从他人手中有偿转让取得并已支付转让款；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诉争厂房没有分割；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6.原告提供了温州市冰心天然水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2002年开始已将诉争厂房出租给该公司，该公司注册的住所在即为龙永路152号；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网络查询打印件，诉争厂房于2004年才开始出租；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系网络查询打印件，并无登记机关盖章，真实性有待核实，且即使真实，也不必然意味着原告所称的2002年开始租赁的事实存在，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7.原告申请了证人胡某、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984年分厂时，没有对厂房所有权作出分割。对证人胡某的证言，被告质证认为，其系原告前身瓯海县粮食制品厂的厂长，其作证称诉争厂房所有权没有分割并不客观，分厂后双方独立核算、分开管理，厂房所有权已经分割，其作证称当时征地建造厂房估计要上百万元与1980年代物价明显不符，当时征地仅一万多元、建筑造价仅数万元，其作证称分厂时建筑面积约1500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分厂时仅约800平方米，其作证称《90年协议》中的30000元与厂房分割补偿无关不属实，该30000元是有针对的。对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告质证认为，其时任永强粮管所副所长（负责购销业务，并曾参与原瓯海县汽洒厂分厂），其作证称“分厂时，原告分得永中这边的四、五处厂房、门市部；被告分得瑶溪这边的诉争厂房”属实，但原告曲解了该证人所说的“分厂时没有产权意识”的意思，其作证称“分厂时瑶溪这边2幢厂房，面积多大不清楚，但我去过”属实，表明分厂时诉争厂房只建成部分，其余厂房系分厂后被告建造。本院审查认为，证人胡某系原告前身（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厂长，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中关于当时征地建造厂房价格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实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朱某关于分厂前后其亲身经历的相关情况的陈述基本客观，本院予以采信，但其关于诉争厂房所有权有无变动的陈述系其对法律问题的主观判断，本身不具有证明力，尚需结合其他证据分析。
8.原告提供了照片12张（2016年6月20日拍摄），拟证明诉争厂房现状，照片反映的是整个厂区，《房屋平面图》上的建筑在分厂前均已存在，其中（5）、（6）号建筑系违章建筑，其中（8）号建筑后已拆除另建铁棚，《房屋平面图》上的空地后来都搭建了铁棚，属于违章建筑；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房屋平面图》上的部分建筑建成于分厂后，其中（5）、（6）号建筑划阴影系违章建筑，其中（8）号建筑后已拆除另建铁棚，《房屋平面图》上的空地后来都搭建了铁棚，属于违章建筑；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9.被告提供了《收款收据》、《转账支票》，拟证明被告1991年1月25日向原告支付《90年协议》项下30000元中的10000元并注明是第二次付款，其余付款因年代久远没有找到，但肯定已经支付；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收款收据背面收款说明一栏是后写的，转账支票用途注明是资助款，而不是厂房分割补偿差价，且只能证明支付了10000元；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10.被告提供了《关于下达第六批自筹资金基本建设计划的通知》[温市计（1980）147号]、《关于下达一九八○年在建、部分未开工项目结转一九八一年续建的通知》[温市计（1981）4号]及《征用土地合同协议书》，拟证明1980年基建计划中，温州市汽酒厂计划征地建造简易厂房900平方米，总投资为54000元；1981年基建计划中，温州市汽酒厂计划建成厂房、简易仓库900平方米，总投资还是54000元，当年投资29000元；征用土地费用为11100元。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分厂前上报的投资计划，不是实际投资，计划面积少于实际建成面积，实际造价不准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11.被告提供了预（决）算书4份，拟证明分厂后，被告于1985年-1987年又建造了约600平米厂房；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证据上没有显示工程地点，是否在诉争厂房内无法确定，即使在诉争厂房内，也有部分是违章建筑；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证据4中的《浙江省单位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证据7中的证人朱某证言以及证据9中的基建计划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诉争厂房中有部分系分厂后建造的事实，但具体面积及是否部分违章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至于对本案的影响，本院将在下文再行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温州市汽酒厂成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系集体企业，原在温州市龙湾区永中北头桥西路17号一处厂房、灵昆一处厂房、永中老街一处门市部等地点生产经营。
1980年11月7日，温州市计划委员会作出《关于下达第六批自筹资金基本建设计划的通知》[温市计（1980）147号]，载明“经研究同意下达温州外轮代理公司、市政工程处等十七个单位自筹资金基本建设计划（具体见附表）……所附表格建设项目包括市汽酒厂，建设规模为简易厂房900平方米，总投资54000元，备注征用土地”。1981年1月21日，温州市计划委员会作出《关于下达一九八○年在建、部分未开工项目结转一九八一年续建的通知》[温市计（1981）4号]，载明“对于去年没有开工而这次同意结转今年续建的项目……所附表格建设项目包括温州汽酒厂，总投资54000元，1981年计划投资29000元，主要建设内容及进度为厂房、简易仓库900平方米建成”等。1981年2月的一份《国家建设征用土地计划书》载明“用地单位为温州市汽酒厂；土地名称为沙滩什地；坐落地点为龙湾公社瑶璋大队；土地所有权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厂房、仓库及堆场；征用面积为5.527亩”等，并有温州市农业局、温州市龙湾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等单位盖章同意征用。
同期，温州市汽酒厂作为甲方，温州市龙湾公社瑶璋大队革命委员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手写）一份，载明“根据市计委温市计（1981）4号文件下达给我厂新建厂房、简易仓库900平方米……经研究征用龙湾公社瑶璋大队的沙滩什地，经双方协商特订立协议如下：一、甲方根据市计委批示新建厂房需要征用乙方沙滩什地5.527亩，乙方同意给甲方征用，征用手续由甲方按国家政策办理。二、甲方按政策付给乙方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费，不再安排劳力。款项待征用手续批准后一次性付清”等。双方还签订《征用土地合同协议书》（打印）一份，载明“一、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的沙滩什地园，面积是60米×80米，外加8米×10米，共4880平方米，其东至大队采石界、南至车路、西至公路脚，北至第1-8生产队沙滩园。二、按照大队原来规定每划一分宅基地付款150元的价格，经双方协商同意每亩代价1500元，该地共代价11100元正，开始建厂时先付50%，厂房竣工落成时全部付清”等。需要说明的是，上述手写协议落款时间无法完全辨识，能够辨识部分显示一九八○年却早于协议书中提到的温市计（1981）4号文件的时间，但因年代久远，具体原因不详；上述打印协议落款时间同样无法完全辨识，且载明征用土地面积多于《国家建设征用土地计划书》及上述手写协议载明的面积，但因年代久远，具体原因不详；鉴于上述并非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此不赘。
此后，温州市汽酒厂出资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部分诉争厂房并投入生产经营。后，温州市汽酒厂名称变更为瓯海县汽酒厂。
1984年12月，瓯海县汽酒厂划分为瓯海县酒厂和瓯海县粮食制品厂两个独立核算单位。此后，瓯海县酒厂在诉争厂房内生产经营；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在一处厂房、灵昆一处厂房、永中老街一处门市部等地点生产经营。
分厂后，瓯海县酒厂又于1985年-1987年间陆续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部分诉争厂房。
1990年8月23日，瓯海县酒厂作为甲方，瓯海县粮食制品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瓯海县酒厂、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关于解决分厂后账务纠纷问题协议》，约定“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原瓯海县汽酒厂划分为瓯海县酒厂、瓯海县粮食制品厂两个独立核算单位。鉴于当时种种原因，分厂后，甲乙双方长期存在帐务纠纷，久拖不决。为有利甲乙双方生产经营的正常开展，经县粮食局、永强粮管所会同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调解，达成下列协议：一、原甲乙双方分厂的帐务处理，维持原状，不再变更，有关双方债权、债务问题，由各自承担。二、考虑到原分厂后乙方厂房、场地、债务承担等方面有不合理因素，甲方愿意支付乙方发展生产资金三万元，在本协议书签订后，分三次承付乙方，即1990年10月底支付一万元，12月底承付一万元，1991年3月底承付一万元。三、原分厂前银行贷款利息，由乙方承担三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利息。自1985年第三季度起（即1985年6月21日起），由乙方负责支付银行，甲方不再承担。四、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县粮食局、永强粮管所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望共同遵守”。瓯海县永强粮管所作为鉴证单位在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1991年1月25日，瓯海县酒厂向瓯海县粮食制品厂支付10000元；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原分厂帐务处理资助款；收款说明：根据《90年协议》……第二次付款”。
1992年6月12日，瓯海县酒厂名称变更为温州市瓯海酒厂；2002年3月13日，温州市瓯海酒厂名称变更为温州市瑶溪酒厂，即被告。1992年10月13日，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名称变更为温州市瓯海粮食制品厂；1993年12月21日，温州市瓯海粮食制品厂名称变更为温州市瓯海酿酒厂；1996年4月19日，温州市瓯海酿酒厂住所；2001年12月31日，温州市瓯海酿酒厂名称变更为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即原告。
1995年2月8日，案外人永强粮油食品厂作为甲方，温州市瓯海酿酒厂（后名称变更为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厂房有偿转让的协议书》，载明“乙方长期使用甲方所有的三处厂房，使用中也对其来断进行了改造和修建，为了明晰产权……订立如下条款：一、乙方使用甲方的三处厂房是：北头桥西路17号制酒车间占地面积880平方米，寺前街180号门市部和办公用房，寺前街后厂房。现决定将制酒车间以132000元有偿转让给乙方所有，其他两处归还给甲方”等。
2003年7月15日，应被告申请，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分局颁发了温国用（2003）第2-53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权利人为温州市瑶溪酒厂；地号为2-4-212016-22；土地坐落于龙湾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面积为4710.1平方米”等。2005年4月29日，应被告申请，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区分局颁发了044288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产权人为温州市瑶溪酒厂；房屋坐落于；登记种类为初始登记；房屋状况共五处建筑物，分别为砖木结构570.74平米，混合结构137.55平米，砖木结构316.67平米，混合结构232.32平米，混合结构158.42平米（合计1415.7平方米），设计用途均为非居住”等。双方一致陈述，房屋所有权登记中所附的《房屋平面图》中编号为（8）的房屋现已拆除并另搭建了铁棚；诉争厂房厂区内空地内也均搭建了铁棚等违章建筑。
2016年1月20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作出龙瑶信访答字[2015]第14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原瓯海县汽酒厂职工：你于2015年11月27日，向市信访局反映要求归还龙永路152号的厂房所有权的信访事项，经我单位调查核实，现处理答复如下：经调查，上世纪八十年代根据温市计（1981）4号文件，征用龙湾公社瑶璋大队的部分土地（即目前龙永路152号厂房）用于企业生产。之后1984年原瓯海县汽酒厂分立为瓯海县酒厂（现为温州市瑶溪酒厂）和瓯海县粮食制品厂（现为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温州市瑶溪酒厂成立于1982年12月，住所是龙永路152号；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成立于1985年4月，住所是，以上两个公司都是独立法人，目前该厂房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温州市瑶溪酒厂。信访人提出温州市瑶溪酒厂出租厂房十三年，收入近1000万，反映情况失实。据了解，该厂房于2004年开始出租，且目前租金收入约40万/年。另外，信访人提供的《瓯海县酒厂、瓯海县粮食制品厂关于解决分厂后账务纠纷问题协议》上未明确该厂房归属，且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建议你们可收集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等。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诉争厂房的房屋所有权及所在国有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事实清楚。原告诉请确认诉争厂房物权为原、被告等额享有，被告则不同意原告诉请，双方争议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诉争厂房物权的原始取得。原告主张全部是分厂前温州市汽酒厂（瓯海县汽酒厂）原始取得，被告则认为部分系分厂后被告原始取得。本院认为：1.关于诉争厂房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原始取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诉争厂房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温州市汽酒厂（瓯海县汽酒厂）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征用取得，虽部分形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相关证据在征用时间、征用面积上存在出入，但根据征用对象、土地坐落等情况，应认定证据指向同一土地。鉴于征地事实发生在分厂之前，原、被告对此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包含的五处地上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合计1415.7平方米，原告认为该些建筑物分厂前已全部建成，被告则主张该些建筑物分厂前只建成部分。根据前述证据分析，被告该节主张成立，在此不再赘述。综上，诉争厂房所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系温州市汽酒厂（瓯海县汽酒厂）原始取得，诉争厂房的地上建筑物所有权有部分系温州市汽酒厂（瓯海县汽酒厂）原始取得，另有部分系被告原始取得。3.至于房屋所有权登记未包含的建筑物，即双方一致陈述的《房屋平面图》中空白部分搭建的铁棚等违章建筑物（照片所示），原告亦未主张系分厂前搭建，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二、关于诉争厂房物权的变动。原告主张1984年分厂时，仅将诉争厂房分配给被告使用，物权并未变动，《90年协议》亦未引起诉争厂房物权变动，故诉争厂房物权仍属双方等额享有；被告则认为1984年分厂时，诉争厂房物权已变动为被告享有，而不仅仅是分配给被告使用，《90年协议》考虑了“厂房、场地、债务承担等方面不合理因素”并由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补偿，更表明物权已经变动。
本院认为，瓯海县汽酒厂于1984年12月划分为原、被告两个独立核算单位，属于集体企业分立。因当时关于集体企业分立并无相关法律规定，甚至连《民法通则》也尚未颁布施行，有关各方对集体企业分立的具体操作缺乏参照标准，原、被告均陈述1984年分厂时“据说有书面文件或协议，但现在找不到”，在此背景下，诉争厂房物权是否发生变动，应根据集体企业分立时及分立后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
首先，关于集体企业分立时的情况，原告向证人朱某发问“分厂时，有无对厂房进行分割”，该证人回答“没有，当时还是计划经济，没有资产分割的意识，能分开上班，有地方领工资就行了”，原告据此认为分厂时厂房没有分割，表明诉争厂房物权当时没有发生变动。被告方向证人朱某发问“分厂时，双方是否可以向对方主张厂房”，该证人又回答“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都是可以流动的，有几个人还两边调动了，但当时没有产权意识，没有向对方主张厂房的说法”，被告据此认为分厂后不能向对方主张厂房，表明诉争厂房物权已经发生变动。本院认为，前已述及，证人朱某的上述陈述，系其对法律上物权归属的主观判断，且其主观判断亦存在模糊之处，本身并不具有证明力。但证人朱某作证称“分厂时，原告这边在永中五个地方（包括灵昆）生产经营，被告这边在瑶溪新厂房生产经营”、“原告这边认为不合理，一是人数不合理，原告六十几人，被告五十几人，原告多了十来个人，负担重；二是行业效益不合理，原告这边做粉干、面条、年糕、酱油醋，效益较差，被告这边做酒，效益较好；三是场地不合理，原告这边分散（运输成本高）、陈旧（需要修理），被告这边集中、较新。被告则认为，刚分厂没钱补，行业效益好坏也不一定”、“我当时和另外几个人居中调解，提出双方都有道理，让双方以后再说，就把事情压下来”，上述内容属于其对亲身经历事件的客观描述，反映出集体企业分立后独立核算，并对生产经营的厂房、场地具有一定的各自管业的意思。
其次，集体企业分立后，原、被告又于1990年8月23日签订了《90年协议》，此时《民法通则》已经颁布施行。《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然而，该条规定主要针对分立前后外部关系的处理，对分立前后内部关系的处理并未涉及，无法直接作为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的依据。《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该规定可用于判断《90年协议》内容的实质。《90年协议》约定“考虑到原分厂后乙方（指原告）厂房、场地、债务承担等方面有不合理因素，甲方（指被告）愿意支付乙方发展生产资金三万元”，结合相关证据反映的当时征地、建造厂房的成本，根据上述原则，该补偿款应理解为针对诉争厂房物权变动及债务承担等方面不合理因素的补偿，而不仅仅是诉争厂房使用权分配及债务承担等方面不合理因素的补偿。根据相关证据反映的第2笔补偿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应认定被告已开始履行《90年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且即使未履行完毕，原告也仅就此享有补偿款的债权，并不影响诉争厂房物权的变动。
第三，从集体企业分立后原告生产经营的几处地点的后续情况来看，其中北头桥西路17号厂房、永中老街门市部两处场地原系向他人借用，1995年原告与他人签订协议，由原告出资购买北头桥西路17号厂房、归还永中老街门市部，上述处理并未征询被告意见或要求被告出资，反映出原告亦是基于自主决定的意思，处理上述场地。至于灵昆厂房，原告主张系原瓯海县汽酒厂从他人处借用，分厂后经协调由原告取得所有权，现已由原告卖掉；被告主张系原瓯海县汽酒厂所有，分厂时分给原告所有，现已由原告卖掉；但双方均未就此提供证据，不论何种情况，至于原告在卖掉上述场地时，并未征询被告意见或分配变卖款，反映出原告也是基于自主决定的意思，处理上述场地。
第四，从集体企业分立后被告生产经营的地点即诉争厂房的后续情况来看，被告出资陆续建造了部分诉争厂房，进行出租，也均未与原告协商或进行收益分配，原告亦多年未提出主张，反映出被告也是基于自主决定的意思，处理诉争厂房。被告又于2003年、2005年将诉争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先后办理至自己名下，原告亦多年未提出主张，更明确了诉争厂房物权已变动为被告享有。虽两次登记均是以直接初始登记至被告名下的形式办理，而非严格按照先初始登记至温州市汽酒厂（瓯海县汽酒厂）名下再办理转移登记的程序进行，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考虑到温州市汽酒厂（瓯海县汽酒厂）征地、建造均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当时并未办理初始登记，后原征地、建造主体已经分立，诉争厂房物权变动为被告享有，由被告直接办理登记，并不违背物权的实际享有情况。
综上所述，诉争厂房的物权已经变动为被告享有，原告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温州市龙湾红星酿酒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 丛
人民陪审员 邱锡义
人民陪审员 张成武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章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