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7）甘刑核29226820号被告人王林伟，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漳县人，半文盲，农民，住漳县。因涉嫌本案于2016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受理处指派。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林伟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米某、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甘11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王林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并限制减刑。由王林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康某、米某、邱某丧葬费29774.50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上诉、抗诉，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征求辩护人的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16年6月3日，王林伟准备从陇西回漳县时，在陇西县某超市购买多用水果刀一把随身携带。当日17时许，王林伟以230元的价格租乘被害人康某1驾驶的×××白色吉利轿车回家，车辆行驶至漳县草滩乡果林村上石沟社山梁时，康某1向王林伟索要车费，因王林伟无钱支付，便让康某1随其步行走小路回家取车费。走到小路后，王林伟用事先准备好的石头在康某1头部砸了一石头，后持携带的水果刀在康某1颈部、头部及上身连戳数刀，王林伟见康某1死亡后，拿走康某1放在小轿车内的vivo手机1部，现金652元，并驾驶该轿车逃离现场。次日凌晨王林伟在家人的劝说下投案。经定西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康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静脉及右肺致大失血死亡。经漳县价格中心认定，康某1的vivo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450元，白色吉利小轿车1辆价值人民币20650元，共计价值21752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漳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110接警记录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6月4日01时53分，王林伟电话报警称其失手杀了人，请求出警，遂电话通知漳县草滩派出所出警处理。2、受案登记表2份、立案决定书2份证明，漳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4日对王林伟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并初查，于2016年8月15日对王林伟涉嫌抢劫一案作为刑事案件受理并初查。3、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详单证明，被害人康某1号码为187XXXX****的手机与杨某1号码为138XXXX****的手机通话情况。4、漳县中医院体格检查表证明，王林伟在2016年6月4日入所前进行身体检查，其身体情况符合入所条件。5、被害人康某1户籍证明证明，康某1的身份情况。6、被告人王林伟照片及户籍证明证明，王林伟于1989年2月12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7、王林伟到案经过说明证明，王林伟向110打电话报警后，主动投案的事实。二、物证墨绿色夹克一件、草绿色长裤1条、单刃刀一把及石头一块证明，王林伟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及所穿衣服。三、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搜查笔录和相关物证照片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概貌及现场提取物的情况。2、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从漳县草滩乡果林村王林伟家中搜查出的墨绿色夹克一件并予以扣押。3、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林伟对其作案的地点、购买作案工具刀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从现场提取的石头、刀子以及从王林伟家中搜查扣押的墨绿色上衣，经王林伟辨认后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及所穿衣服。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证明，从王林伟处扣押物证墨绿色夹克一件、白色小轿车一辆、小轿车车钥匙一把、vivo白色手机一部、人民币652元，并予以登记保存。6、发还清单、领条证明，将扣押的白色小轿车一辆、小轿车钥匙一把、康某1驾驶证、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发还康某2。将扣押的现金652元、白色手机一部、眼镜一副、鞋一双发还康某3。7、提取笔录证明，从王林伟处提取其作案时所穿的草绿色裤子一件。8、陇西福安万家超市出售刀子明细证明，2016年6月3日9时15分陇西福安万家超市出售水果刀一把，单价7元。四、证人证言1、康某2（被害人之兄）证言证明，经其确认被害人系其妹康某1及其康某1身份、家庭基本情况。2、康某3（系被害人二姐）证言证明，被害人是其妹康某1，以及康某1驾驶的白色小车车主是康某3的事实。3、成某（系被告人母亲）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晚上,王林伟给其说：“我在外边和人打架，把人打死了，打死的是拉我回家的一个婆娘”。其就劝说王林伟报警，当时其打通110，然后王林伟在电话里报警。4、杨某1（系被害人朋友）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17时许，其知道康某1驾车送一名男子去漳县新寺，当天20时许，其给康某1打电话时听到电话中康某1非常气愤的说：“我不成，我这么远的来要车费哩，叫你的那个小伙子给我寻去”，又莫名奇妙的说了一句“你明天把相片发到我的电脑里面”，然后康某1对其说：“你听着就成了”，康某1就把电话挂了。20时48分时，康某1的电话打过来了，其接通后是一个男的声音，男子问：“你是康某1的家人吗”，“你别管了，她正在倒车，她就来了”，就挂了电话。过了很长时间，康某1的电话打不通了，其就给康某1发了条短信：“你在哪里，赶紧回话”，一会儿，其收到康某1手机号发来的短信：“我就回来了，我把那个小伙又拉回来了”，把“拉”字发成了“那”字。后相互又发了几条短信，大概内容是：“我就来了，我快到陇西了，我没事”。约到晚上23时许30分时，最后一条短信内容是：“我在二姐家睡了，我明天就回来了”。5、赵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下午17时许，其在鸳鸯镇开发区阳光幼儿园附近遇到王林伟，王林伟坐着一辆白色小车。6、王某从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王林伟对其说：“我要上新疆，我今天和朋友喝了酒，还把人给打了，你看我裤子上有血，我明天就买去新疆的票”，其看见王林伟裤子上有血。7、王某1（被告人大姐）证言证明，王林伟给其说：“我把人杀了，是一个女的”。王林伟用他拿的电话打了几次110，但都打到天水的公安局。后王林伟用其母亲的电话报警。8、邹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3日晚上22时许，其载着汪某夫妻和汪某妻妹去草滩汪某丈母娘家，汪某问妻弟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个年轻人说：“我把人弄死了”，汪某说：“你把人弄死了，现在人在哪里？”，那个年轻人说：“我用树枝盖住着（具体是什么地方没听清楚）”。汪某劝妻弟打110投案自首，那个年轻人就打110报警。9、张某证言证明，其所在超市销售的刀具都有销售记录。10、马某1、张某1、马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他们三人在漳县看完病人返回草滩家中时，乘坐了一辆白色小轿车，当时驾驶车辆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司机，副驾驶位上还坐了一个男的，染着黄色的头发，说他是石沟里人。11、雷某证言证明，其不认识漳县草滩乡的王林伟，和他没有经济纠纷。2016年5月中旬至今，其一直在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冷库里打工。12、万某证言证明，其手机号是187XXXX****，2016年6月份有人在天快黑时给其打了三四次电话，向其要钱，其就把电话挂了。13、王某2证言证明，其手机号码是181XXXX****，王林伟曾在其工地上干活。2016年6月份，王林伟用陌生号码给其打过电话。五、鉴定意见1、关于送检材料的说明、鉴定委托书证明，漳县公安局办案过程中对被害人康某1、被告人王林伟的血迹进行了提取并送检，对王林伟裤子上的可疑斑迹进行裁剪并送检。2、（定）公（法医）鉴（病理）字[2016]1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康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颈静脉及右肺致大失血死亡。3、（定）公（法医）鉴（物证）字[2016]17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单刃刀上可疑斑迹、现场可疑斑迹、嫌疑人王林伟所穿裤子上可疑斑迹、嫌疑人王林伟家中床内上衣右袖口处可疑斑迹”中检出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康某1，支持该斑迹为康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漳认证发[2016]**漳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鉴定人、鉴定机构资质证明，经鉴定白色吉利小轿车一辆价值为20650元，VIVO手机一部价值为450元，合计21100元。5、定公（网安）勘[2016]17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物证提取证据制作光盘一份证明，被告人王林伟使用被害人康某1的手机与康某1朋友杨某1短信联系的事实。六、讯问光盘2张，证明对被告人讯问的情况。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2016年6月3日14时许，其在文峰商场二楼以7元钱买了一把刀子。当时想包一辆车回家，不管司机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在回家的路上司机跟其吵嘴的话就把他弄死，将司机身上和车里的钱拿上跑掉。同日下午五点多，其在陇西文峰火车站对面见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和女司机商量以230元租车去草滩。当时其坐在副驾驶座上，女司机驾车从陇西文峰镇上高速到武山县鸳鸯镇下高速。在鸳鸯镇街道其碰见赵某聊了一会儿。快9点时，天已经黑了，到草滩乡果林村下石沟山梁时，女司机把车停下，并说她不敢继续走了。其没有钱，就借女司机的手机打电话借钱，本想给王某3打电话，但当时拨错了号码，打给一个叫杨老师的号码上，对方是个男的，在电话里问其是谁，并叫女司机本人接电话，其告诉他女司机正在倒车，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其给王某3（136XXXX****）打了电话，王某3说在乌鲁木齐，就没有借上钱。女司机倒好车后问找上没有，其说：“没有，你到我家里面取走”，女司机说：“走”。其领着女司机徒步从小路向家里走，走到一个电杆旁边的时候，她不走了，让其赶紧想办法找钱。其说：“那就到另一个庄里给你找钱走”，她说成哩，就跟在后面，离其大概一米远，其在电杆附近的地里捡了一块石头揣在怀里，并想如果她继续跟着要车费，就把她杀死在这山林里，然后逃走。当时想着先用石头砸翻，再用刀子戳死她。当走到两棵大树旁时，她不走了，并说：“你跟我到陇西走”，我不去，她就打电话，放的是免提，她给一个男的说：“你把这个小伙子的照片不要删，你去找李某的车，找上几个人把这个小伙子收拾一顿，这小伙子还骗人哩”，其问她给谁打电话，她说给她老公，其就往山上走，她跟在后面，走到树林里时，她说：“你把我弄死在这个地方，我也不让你把我骗下”，随后她把我的衣服从后面扯了一下，其就转身说：“你要死哩，我今晚就把你弄死”，然后其拿出石头朝她的额头上砸了过去，把她的眼镜打掉在地上，石头也掉到树林里，其看见她额头和鼻子在流血，并说了声“哎呦我的娃”，然后她就趴倒在树林里，接着其从上衣内口袋里拿出买的那把刀，弯腰右手持刀朝她后背（由于天太黑了，具体位置说不上）戳了一刀，她用手抓住树林里的草起身，结果没有起来，就翻倒平睡在树林里，其又在她的右胸部戳了一刀，这时她说：“他叔叔，我没有给我的老公发照片，我是哄下你的”，其说：“我不相信”，又在她的左胸部戳了一刀，这时她的嘴里淌着血，然后在她的大腿上（是哪条腿说不上）又戳了一刀，这时她还没有死，她用右手从她的右裤兜里把车钥匙掏出朝其扔过来，并说：“你要弄，就把我弄死”，其说：“我弄就把你弄死”，说完就在她的脖子上割了一刀，她的眼睛闭上了，嘴里一直吐血，没有气息了。接着又用刀在她身上乱划（具体划在哪些部位记不清了）。见她死了，就把刀扔在旁边，刀也弯了，害怕别人发现，赶紧折了些树梢（树枝）盖在她的身上。后拾起地上的车钥匙上车把车上的钱和手机装上（下高速缴费时，其看见女司机把钱放在手刹后面的箱子上），把车开上准备到新寺镇坐车跑掉，后因想见一下母亲，把车开到庄里的一个场里面停下，在庄口的泉里把手上的血洗了。到家后，其用女司机的电话给其大姐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你们赶紧过来，你看后面有车了就不要走了，小心一点，你和我二姐把妈妈关心好，你们就再见不到我了”，并告诉母亲杀人的事。在家人劝说下其打电话投案，草滩派出所的人来后，其带他们到杀女司机的地方看了一下。其持刀戳女司机后，手、上衣、裤子上都有血迹，手上的血迹当时洗掉了，裤子和上衣没有洗，上衣换了，后放在家里，裤子现在还穿着。因为其没有钱也没有手机，当时借用受害人的手机给王某3打电话借钱，一共拨通了三个电话，一个拨错了，拨通了一个叫杨老师的电话，其以为对方是王某3，就叫“老哥”，对方说：“你是谁，让本人接电话”，其就将电话挂了。另外两个就是王某3和白银的朋友。其拿上受害人的手机时，手机上有一个叫杨老师的人发来七八条短信，其很不认识字，也没仔细看，短信的大概意思是“你在那里，赶快回话”，其就给杨老师回了一条短信“老公，我马上到陇西了”，过会杨老师回复“我怕你出事，你不要怕”，其又回复“老公，我不怕，我就到我二姐家去了”，后杨老师又发了几条短信，其再没有管。其还用受害人的手机给其大姐等人打了电话，还用受害人的电话报了警。手机上的短信删除了。上述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林伟辩解：其买刀是为了防身，当时想打车到家后再给钱，但在路上女司机骂其，其一生气就把她杀了。王林伟的辩护人提出：1.王林伟有自首情节；2.王林伟是在被害人再三催促和威胁下才杀害被害人的，属于临时起意，激愤杀人，主观恶性小；3.王林伟是初犯，偶犯，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林伟在被害人康某1向其索要车费时，先手持石块击打康某1头部，又持刀在康某1胸部及颈部刺戳数刀，致康某1当场死亡，犯罪过程是有预谋的，并非一时冲动，激愤杀人。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本应严惩，但其犯罪后，在其亲属劝说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从轻判处，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林伟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刑初3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林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王林伟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对被告人王林伟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姚胜利审判员 沈亚中审判员 贺建锋 二○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