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27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望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结梅，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望江县，汉族，小学文化，缝纫工，户籍地安徽省望江县，住址不详。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7日被望江县公安局执行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春泉，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望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结梅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望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黑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结梅及其辩护人杨春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结梅因其女儿被强奸一案，不服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的撤案决定，自2013年开始在上海、北京等地非正常上访，先后受到各地公安机关训诫5次和行政拘留11次。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宋结梅到中纪委、中南海周边并40余次到最高人民检察院西区东门、东区大门及其周边，以下跪、拦截车辆、强闯进门、穿状衣、夜间用盆制造噪音等非正常方式上访，致最高检保安焦某上衣被扯破、手臂被抓伤，最高检办公厅保卫处延长工作时间、机关服务局多次工作会议被中断，望江县政府及上海检察机关因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并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被告人宋结梅庭审中辩解其上访的诉求是正当的，其只是跪求领导为其女儿主持公道，虽给国家机关增添了麻烦，但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且其行为也未受到三次以上行政处罚，不构成犯罪，如其行为扰乱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也应当由事发地公安机关管理，与望江无关。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结梅未进入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办公区域，而是在大门外，其行为没有扰乱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工作秩序，且本案事实不清，应宣告被告人宋结梅无罪。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控告状、张某某骨龄鉴定意见书、张某某的户籍证明、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结梅认为其女儿被强奸，不服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的撤案决定，自2013年开始在上海、北京等地非正常上访，先后受到各地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拘留。
自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人宋结梅到中纪委、中南海周边及最高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最高检）西区东门、东区大门及其周边，以下跪、拦截车辆、冲闯机关大门、穿状衣、夜间用盆制造噪音等非正常方式上访40余次。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月12日、14日和16日，被告人宋结梅以下跪方式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
2、2016年3月5日，被告人宋结梅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予以训诫，并被望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3、2016年4月7日11时许，被告人宋结梅冲闯最高检机关大门，被武警和保安带离；当日12时许，被告人宋结梅又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41号中纪委机关门前，采取跪门的方式上访，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4、2016年4月12日、19日，被告人宋结梅冲闯最高检机关大门，被武警和保安带离。
5、2016年4月25日，被告人宋结梅以下跪方式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
6、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宋结梅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东街最高检西区东门处，在办公区内叫喊、阻拦办公车辆，导致大量群众围观，严重影响了最高检西区的办公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7、2016年5月1日、4日和27日，被告人宋结梅在最高检大门前静坐。
8、2016年6月6日，被告人宋结梅在最高检大门前叫喊。
9、2016年6月23日，被告人宋结梅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大门前静坐，被保安拉至旁边，导致部分群众围观。
10、2016年6月27日，被告人宋结梅随工作人员强行进入最高检大门，被保安拦住。
11、2016年6月30日，被告人宋结梅冲闯最高检机关大门，被武警和保安拦住。
12、2016年7月9日、10日和11日，被告人宋结梅穿状衣跪在最高检大门前。
13、2016年7月12日、13日和14日，被告人宋结梅穿状衣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
14、2016年7月15日、16日、17日，被告人宋结梅穿状衣跪在最高检大门前。
15、2016年7月18日、19日，被告人宋结梅以静坐、叫喊方式在最高检上访。
16、2016年7月21日，被告人宋结梅闯入最高人民检察院大门，被保安劝阻。
17、2016年7月25日、28日，被告人宋结梅穿状衣下跪的方式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
18、2016年9月30日，被告人宋结梅以穿状衣的方式在最高人民检察院大门前上访。
19、2016年10月1日、2日，被告人宋结梅以下跪、躺坐的方式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
20、2016年10月3日、4日，被告人宋结梅躺在最高检大门前。
21、2016年10月8日，被告人宋结梅以躺卧、叫喊等的方式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
22、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宋结梅强行进入最高检大门，被保安带离。
22、2016年10月12日至20日，被告人宋结梅连续九天在最高检大门前上访，并在最高检大门口院墙旁边露宿。
23、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宋结梅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被望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另查明：
1、2014年至今，雷池乡政府为宋结梅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曾多次派人进京进行规劝和稳控，从2016年1月至12月共花费财力共计30419.30元。
2、因被告人宋结梅的非正常方式极端上访，严重扰乱了高检院机关安全稳定和正常工作秩序，为合理、稳妥处置宋结梅极端上访行为，最高检办公厅保卫处调整了所属工作人员时间，上班时间由上午8时调整为6时，下班时间由17时调整为22时。
3、因被告人宋结梅在机关门口及周边闹访、缠访，经常造成群众围观，妨碍机关车辆进出大门，严重影响了机关工作人员正常上下班和日常工作秩序，因处置其非正常上访，服务局的多次工作会议因此而中断，严重影响了工作效率，部分处室工作人员还因此对宋结梅进行劝解和疏导，无法正常下班。
上述事实，有由检察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宋结梅的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结梅身份信息。
2、被告人宋结梅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结梅于2016年11月17日17时许在其父母家中被抓获归案，到案后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以绝食的方式对抗侦查；
3、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其去过妇联、公安部、人大、国家信访局、中纪委、最高检反映过问题，跪求答复。
4、最高检保安焦某的证言，证实从2016年1月份至今宋结梅到最高检东区（接待场所在西区）来的次数数不清，她是早上来、中午来、下午来、晚上来，周未都不带休息，有静坐在大门口不走、有时穿状衣在大门前来回走动、有时冲撞大门往里跑、有时又哭又喊又叫、有时拦进出大门的车辆、有时长跪在大门口不起来，在曹检察长办公楼下喊”ＸＸＸ，你睡醒了吗？”上次她穿状衣在大门口不走，他们只好去抬，在抬的时候，宋结梅把他胳膊右边、左手背抓出了血，工作服上衣被抓烂了。现在他们的工作时间改为早上6点上班，晚上8点上班，并辨认视频中的人是宋结梅。其还提供照片三张，证实其衣服被扯破、手臂被抓伤的事实。
5、最高检保卫处工作人员张某的证言，证实在最高检东区，被告人宋结梅经常坐在大门口不走、有时候穿状衣、有时候拿铁盆在边上敲、有时候夜里也来闹、还拦截领导车辆、有时候在办公室楼下大喊大叫等，他们因此延长了工作时间。
6、最高检保卫处工作人员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开始在最高检西门（承担上访接待）上访，从今年开始就到东门上访，在东门大门口静坐、穿状衣、拦进出车子、大喊大叫，今年四月份，宋结梅在东门把一副检察长拦下来前后有二十多分钟。
7、最高检保卫处工作人员曾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在最高检西区东门闹访的情况。
8、雷池乡党委委员李某的证言，证实每一次宋结梅在北京信访闹访，雷池乡政府都要将她接回望江，因此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导致正常工作无法进行。
9、最高检驾驶员郭某的证言，证实今年（2016年）夏天的时候，其开车从最高检的东区到西区上班，有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冲到其车的引擎盖上，听说女的是安徽的；其车是最高检已离休的纪检组长熊佳震的专车。
10、最高检驾驶员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其送最高检纪检组长许卫国下班，刚出门就被安徽籍的女信访人员拦下来了。
11、最高检东区保安刘康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在东区大门口又哭又叫、穿着状衣跪在门口、在大门口爬、拿着盆敲，并拦进出车辆；敲盆的时间在2016年夏天，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她带的是一个不锈钢盆，半个小时敲一次，持续半个月左右，并辨认视频中的人是宋结梅。
12、最高检东区保安冯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结梅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五点敲盆和叫喊的事实。
13、最高检西区东门保安杨华宝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宋结梅非正常上访的事实。
14、证人焦某的指认笔录、视频资料及截图，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在最高检上访的具体时间、地点和行为方式。
15、望江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训诫书、执行回执证实，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在北京上访受行政处罚的事实。
1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纪委保卫处证明、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到案经过、证据复核材料、视频资料及其截图，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在中纪委门前上访受行政处罚的事实。
17、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询问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宋结梅在最高检西区上访受行政处罚的事实。
18、白色状衣四件，上面写有”冤”等字样。
19、最高检办公厅保卫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宋结梅非正常上访行为严重扰乱了机关办公和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公共安全隐患。
20、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及报告书、挂号函件，上海市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证实宋某被强奸案被撤销及送达的情况，并表示对宋结梅的诉求不再受理。
21、上海市宝山区检察院答复函、不立案理由审查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上海市宝山区检察院关于建议对宋梅信访件依法终结的函，证实上海市宝山区检察院已答复宋结梅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对张某某涉嫌强奸案做出撤案决定并无不当及其所做出的化解自诉工作，并建议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对宋结梅信访件依法终结。
22、上海市检察院答复函，证实上海市检察院已答复宋结梅上海市宝山区检察院的审查意见并无不当及对其诉求不予受理的情况。
23、望江县政法委关于望江县宋结梅信访案有关情况的报告、望江县政法委关于望江宋结梅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案的情况汇报、望江县政法委关于宋结梅信访案件稳控化解工作方案的报告及市县会议记录；望江县信访局关于宋结梅信访案的情况报告、关于雷池乡宋结梅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雷池乡信访办关于宋结梅信访案件调处情况的报告、雷池乡政府关于望江县宋结梅信访案有关情况的报告、关于宋结梅信访案有关情况的报告、关于宋结梅信访件的近期工作情况，证实地方政府就被告人宋结梅信访案的调处和稳控情况。
24、关于雷池乡对于宋结梅进京非访支出的证明、综治维稳明细帐、记帐凭证、报销汇总，证实雷池乡政府维稳支出。
25、上海市公安局信访办公室函，证实宋结梅信访事项终结。
26、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7、驻最高检武警中队长姚某、指导员史某向证明，证实宋结梅在最高检闹访情况。
28、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22件涉法涉诉信访案件评查报告的通报，证实宋结梅信访案的具体情况。
29、宋结梅在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案中所使用的不锈钢盆的照片。
30、望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教导员潘某的情况说明，证实其于2016年4月和7月到北京对宋结梅的接访情况。
31、最高检机关服务局情况说明，证实最高检机关服务局因处置宋结梅非正常上访，多次工作会议被中断。
32、最高检办公厅保卫处情况说明，证实因宋结梅上访，其工作时间被调整的事实。
33、望江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关于宋结梅在北京市暂住、居住信息调查情况说明、人口信息查询登记表，证实宋结梅在北京无居住、暂住信息。
34、关于宋结梅在上海市办理居住证的情况，证实被告人宋结梅的居住证于2015年4月被注销。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结梅从2016年1月至10月，在中纪委、中南海周边及最高人民检察院及其周边采取下跪、拦截车辆、冲闯机关大门、穿状衣等非正常方式上访达40余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并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宋结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刑事案件可由犯罪地和被告人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户籍地为其居住地，经常居住地与户籍地不一致的，经常居住地为其居住地。本案被告人宋结梅无合法的经常居住地，由其户籍地管辖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保护国家机关工作秩序，打击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结梅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行政拘留三十日折抵刑期三十日，即从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光肖斌
审 判 员 宿 华
人民陪审员 朱永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常 亮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百九十条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