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再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启坤，男，汉族，1976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叶永宏、陈佳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法定代表人：涂泽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管理人：湖北楚星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法定代表人：李农。
委托代理人：粟庭元，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才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芦德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剑楠，许开展，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发财，湖北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炯群，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许启坤与荆州市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湖北三才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堂公司）、蔡炯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925号民事调解书。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以（2014）泉民申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泉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许启坤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启坤的委托代理人叶永宏律师，被上诉人福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粟庭元律师，三才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剑楠、伍发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炯群经合法传唤，未出席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16日，许启坤起诉称，许启坤与蔡炯群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确认蔡炯群尚欠许启坤结至2012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人民币1370万元及结至2012年12月25日利息人民币87万元，结欠本息计1457万元。约定蔡炯群在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3月18日前分三期偿还1260万元，如按期足额还款，许启坤承诺余欠的本息给予全部减免。还约定，如蔡炯群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支付偿还借款本息，蔡炯群仍应偿还结算之本金1370万元及结欠的利息人民币87万元，且视为结欠本息偿付期限全部届满，已支付的款项先行扣除结欠的利息后，如有余额才作为偿付本金，并从2013年元月1日起逾期利息及罚息按月3.5％继续延续计算，在每月1日前支付当月利息。担保人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为蔡炯群履行还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履行协议发生的纠纷，由许启坤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后蔡炯群只在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4月7日偿还部分本息，且历期还款均逾期。根据上述《还款协议书》约定，蔡炯群已偿还的款项，先行扣除逾期利息及罚息后，尚欠借款本金6542134元及至2013年7月31日利息、罚息686924元。请求判令：1.蔡炯群偿付借款人民币6542134元及尚欠至2013年7月31日利息、罚息686924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约定每月3.5％计算）。2.福源公司和三才堂公司与蔡炯群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的调解协议：一、许启坤、蔡烔群于2012年12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确认，蔡炯群尚欠许启坤结至2012年12月15日借款本金人民币1370万元及结至2012年12月25日利息人民币87万元，结欠本息计1457万元（下称结算本金）。蔡炯群及担保人三才堂公司、福源公司对上述结欠本息及结欠本息合并新发生的本息全部尚未偿还，双方同意调解时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新发生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蔡炯群在2012年12月15日后已支付的1011万元（其中汇入许启坤帐户937万元，汇入洪向阳帐户54万元，汇入吴希矾帐户20万元），在蔡某与许启坤代持股权转让价款结算时扣除。三、被告蔡炯群应按如下期限偿还借款本息：第一期在2013年12月25日前偿还本金260万元，息随本清；第二期在2014年2月2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息随本清。第三期在2014年3月2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息随本清；第四期在2014年4月2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息随本清；第五期在2014年5月2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息随本清；第六期在2014年6月25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息随本清；第七期在2014年7月25日前偿还余下结算本金197万元，息随本清。四、蔡炯群如在2014年6月25日前按约定的期限足额偿还126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原告同意2014年7月25日蔡炯群应偿还的结算本金197万元及相应利息给予全部减免。但如任何一期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支付偿还借款本息，蔡炯群仍应按结算至2012年12月25日的结欠本息1457万元偿还，并视为结欠本息偿付期限全部届满，许启坤有权对三被告就余欠的全部本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从2012年12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以1457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已支付的款项先行扣除结欠的利息后，如有余额才作为偿付本金。五、担保人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为蔡炯群履行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六、福源公司及三才堂公司分别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2013）××民初字第××号》及许启坤诉蔡某、蔡炯群等人股权纠纷诉讼案件《（2013）××民初字第××号》被法院查封的房地产作为偿还欠款本息的抵押（抵押财产的价值应不低于原结欠本息金额的200%），被告应在2013年11月30日前负责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房地产如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由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如蔡炯群没有履行支付义务，许启坤可向担保人及抵押人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同时主张抵押权利及其他保证权利，以担保人的抵押物或其他财产实现债权的权利。七、如被告蔡炯群按期足额偿还各期本息，原告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相应价值的查封或抵押的房产。八、本案受理费42403元，减半收取21201.5元，本案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蔡炯群、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负担。鉴于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许启坤向法院预交，故蔡炯群、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和保全费应在2013年10月21日前向许启坤付清。
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福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福源公司的原法人代表蔡炯群使用已经登报声明作废的福源公司旧的行政公章签订讼争的《还款协议书》，为其个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未经福源公司时任法人代表涂德喜的授权。该《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福源公司提供担保的部分应归于无效。二、福源公司没有授权蔡炯群参加本案诉讼，蔡炯群使用作废的行政公章在委托书上签章，故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不是福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违反了自愿原则。三、一审法院对蔡炯群既是被告，又是两担保人的代理人身份的认可，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四、本案诉讼许启坤起诉的标的为722.9万元，而调解书的调解标的却为1457万元，一审法院对调解内容是否合法未尽审查义务，该民事调解书增加了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请求撤销（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改判驳回许启坤对福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才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许启坤提供的担保人为三才堂公司的《保证函》，因三才堂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系伪造而无效，三才堂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授权或委托蔡炯群代为签署，故三才堂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调解违反自愿原则，蔡炯群利用其与三才堂公司有过合作关系，截留法院诉讼文书，并采取欺骗的方式骗取三才堂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内容系被申请人蔡炯群单方面填写，不是三才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申请人蔡炯群作为本案债务人，其与保证人有利益冲突，其代理保证人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该代理行为所作出的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依法改判。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2年12月15日，许启坤作为甲方与蔡炯群作为乙方，福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福源公司的印章编号为4210000403145。2008年6月24日，福源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法定代表人由蔡炯群变更为涂德喜。2009年5月14日，福源公司在荆州日报上登报声明，因法人变更，福源公司原编号为4210000403145的行政公章作废。福源公司现在使用的印章上编号为4210000496071。
2.2012年12月15日加盖有三才堂公司的《保证函》，其主要内容是三才堂公司为蔡炯群与许启坤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蔡炯群1260万元的支付义务及其违约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经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保证函上加盖的三才堂公司的印章不是三才堂公司所使用的印章。蔡炯群在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区分局经侦大队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和本案再审庭审中，认可该保证函上三才堂公司的印章系其私自刻制。
3.一审审理期间，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被告蔡炯群、荆州市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三才堂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价值相当于730万元的资产。在上述民事调解书执行期间，萧群雄作为许启坤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受让人参与了执行和解。萧群雄与蔡炯群、三才堂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经（2014）××执行字第××号执行裁定书，变更萧群雄为申请执行人。萧群雄与蔡炯群及福源公司也达成福源公司不必承担担保责任的执行和解协议，根据该执行和解协议萧群雄已申请对福源公司财产的解封。
再审中，许启坤申请追加萧群雄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调解是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福源公司和三才堂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本案调解是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公司印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公章是企业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本案中，蔡炯群代表福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已登报声明作废，上面所签署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现福源公司对蔡炯群参加一审调解的行为又不予追认，故蔡炯群参加本案一审诉讼系无权代理，其所签订的调解书不能认定为福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一审调解违反了自愿原则，应予撤销。
关于福源公司和三才堂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的效力，表明合同内容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尤其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可以产生合同成立的法律效果。本案中，福源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系蔡炯群为其本案债务的担保私自持有福源公司已作废的公章加盖，且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签，现福源公司对《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也不予认可，故《还款协议书》不能认定是福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福源公司无需承担该《还款协议书》上约定的担保责任。而本案讼争的《保证函》经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保证函上加盖的三才堂公司的印章不是三才堂公司所使用的印章。蔡炯群在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沙市区分局经侦大队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和本案再审庭审中，均认可该《保证函》上三才堂公司的印章系其私自刻制的，虽然三才堂公司委托蔡炯群参加本案一审调解并在调解后进行了执行和解，但在调解及和解中均未对事实作出确认，也不能以事后和解反推其对担保事实的认可，且现有证据表明三才堂公司也是事后才清楚《保证函》上加盖的印章系蔡炯群私自刻制的假公章，故《保证函》也不能认定是三才堂公司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才堂公司也不必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许启坤与蔡炯群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蔡炯群对其向许启坤借款及欠款欠息的事实没有异议，可予以认定。根据双方还款协议的约定，蔡炯群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分期欠款，许启坤给予蔡炯群减免本息的承诺予以撤销，蔡炯群仍应按协议约定的结算金额偿付实际拖欠的借款本息。许启坤自认蔡炯群尚欠借款本金6542134元及至2013年7月31日利息、罚息686924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蔡炯群对此也予以认可，故蔡炯群应承担偿还欠款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许启坤主张应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明显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利息。因本案属再审案件，故按当时利率的相关规定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而《还款协议书》上福源公司的印章系已作废的公章，不是福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蔡炯群通过私刻公章以三才堂公司的名义出具《保证函》给许启坤，该《保证函》亦不是三才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福源公司和三才堂公司关于其不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许启坤在再审中请求追加案外人萧群雄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由于萧群雄系基于本案生效民事调解书产生的债权受让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不具有申请再审的权利，且该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故也不能作为本案再审案件的当事人，其与许启坤的债权受让关系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2015）××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二、蔡炯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许启坤借款本金6542134元及至2013年7月31日利息、罚息686924元；并支付以6542134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许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4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蔡炯群负担。
许启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许启坤上诉称，1.原审在三才堂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上认定事实错误，三才堂公司以后续行为确认了其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蔡炯群作为三才堂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其签署原审调解书的代理行为应为有效。三才堂公司签署《和解协议书》的行为，也证明了其自愿确认并同意承担案涉债权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2.原审认定福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错误。《还款协议书》上福源公司印章确为福源公司曾经使用过之印章，蔡炯群亦为福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故许启坤足以相信福源公司的担保行为效力。蔡炯群受委托参加原审诉讼及调解不违反法律规定，调解数额也没有损害福源公司的利益。3.原审未追加萧群雄作为本案诉讼第三人错误。请求撤销（2015）××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
福源公司答辩称，1.还款协议书中担保条款并非福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蔡炯群未经福源公司授权并使用福源公司已作废公章签署的还款协议书对福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2.福源公司并未委托蔡炯群参加诉讼调解，其调解行为并未得到福源公司授权。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三才堂公司答辩称，1.三才堂公司不存在提供担保的客观事实，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调解书不是三才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自愿原则。3.三才堂公司对本案担保责任不存在事后追认及承认。4.萧群雄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
1.福源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日裁定受理福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5年10月17日指定湖北楚星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为福源公司的管理人。
2.2014年10月21日，许启坤与蔡炯群、蔡某、萧群雄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萧群雄受让（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中许启坤对蔡炯群等其他被告享有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福源公司以蔡炯群使用虚假公章签署担保及诉讼委托书向泉州中级法院提出申诉，法院已经受理审查，但未作出裁决，乙方（萧群雄）知晓该担保权的争议”、“…但据蔡炯群称福源公司、天强公司认为担保无效，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乙方（萧群雄）知晓该担保权的争议”、“乙方（萧群雄）对债权转让标的原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可能被确认无效是知悉的，如原担保人被免除担保责任，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乙方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项”。
萧群雄、蔡炯群、三才堂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了三才堂公司债务清偿、萧群雄申请解除抵押物查封等相关事宜。
2014年12月6日，萧群雄、蔡炯群、福源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萧群雄同意福源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调解书项下款项担保责任，萧群雄申请解除对福源公司财产的查封等事项。
3.本案原审调解书涉及之（2013）××民初字第××号许启坤与蔡某、蔡炯群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三才堂公司并非该案当事人。
4.蔡炯群在本案原审调解中代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确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送达地址均为蔡炯群本人住址。
5.本案原审调解过程中，蔡炯群提供的三才堂公司授权其参加调解的授权委托书系三才堂公司出具的空白委托书，其中三才堂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真实，但有关授权权限、具体案件等部分均为空白，后由蔡炯群自行填写。
6.萧群雄于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调解是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福源公司和三才堂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3.原审未追加萧群雄参加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案原审调解过程中，蔡炯群提供的福源公司授权其参加诉讼的委托书上加盖之福源公司印章早已经福源公司登报声明作废，该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亦不是福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真实签字，故应认定蔡炯群并未取得福源公司授权，蔡炯群“代理”福源公司签署的调解书，不能认定为福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
2012年12月15日之《还款协议书》上加盖之福源公司印章系蔡炯群持有的福源公司早已登报声明作废之公章，并非福源公司真实有效公章，《还款协议书》中福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为蔡炯群，亦不是福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涂德喜签名。因此，应认定福源公司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亦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福源公司并没有为蔡炯群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在福源公司对《还款协议书》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依法确认福源公司无需承担《还款协议书》所约定之担保责任。
经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蔡炯群提供的《保证函》上所加盖之三才堂公司印章不是三才堂公司真实使用之印章，蔡炯群在公安机关侦查及本案原审中亦认可该《保证函》上三才堂公司印章系其私刻，《保证函》上三才堂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为其模仿所签，故应认定三才堂公司并没有为蔡炯群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因三才堂公司在本案原审调解过程中并不知悉《保证函》上三才堂公司印章系伪造，故不能以三才堂公司委托蔡炯群参加调解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反推其对《还款协议书》提供担保这一事实的认可。因此，应依法认定三才堂公司不应对蔡炯群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因萧群雄并非《还款协议书》的有关当事方，故其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同时，依据2014年10月21日其与许启坤、蔡某、蔡炯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乙方（萧群雄）对债权转让标的原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可能被确认无效是知悉的，如原担保人被免除担保责任，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乙方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项”之约定，本案审理结果并不影响萧群雄与许启坤、蔡某、蔡炯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及履行。因此，原审对许启坤有关萧群雄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基于以上理由，本院对萧群雄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调解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因《还款协议书》上福源公司的印章系已作废的公章，《保证函》上公章并非三才堂公司真实印章，故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并没有为蔡炯群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福源公司、三才堂公司不应对蔡炯群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未准予许启坤关于萧群雄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许启坤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3元由上诉人许启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庆铭
代理审判员 黄清秀
代理审判员 赵士旭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