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0刑初2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丰宇，因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杨东平，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诉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丰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雷、代理检察员王硕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丰宇及指派辩护人杨东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丰宇与被害人王XX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2日21时许，郑丰宇饮酒时接到王XX短信，看到王XX给其发郑丰宇外面有别的女人的信息，郑丰宇非常生气，加之想到王XX经常骂他和别的女人有不正当关系，遂产生杀害王XX的想法。随后被告人郑丰宇从其临时居住的养猪场回到家中，进屋后，郑丰宇先找到手电筒，将手电筒打开，走到正在睡觉的王XX头顶位置，用双手掐住被害人王XX脖子将其掐死。作案后，被告人郑丰宇将被害人尸体抱出屋外，将其头朝下、脚朝上扔进自己家院内井中，为避免他人发现尸体又向井中扔进一块大石头，并将井盖盖上。随后被告人郑丰宇将房门锁上后欲回到养猪场，半路折返回家，翻走王XX放在家中的现金和手机，将现场伪装成王XX离家出走的假象，后返回养猪场住处。
案后，被告人郑丰宇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经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XX系因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手机、衣服、裤子等物证；王X城、许XX、郑X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人身检查、搜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丰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丰宇对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一直遵纪守法，认罪悔罪。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丰宇与被害人王XX（女、殁年50岁）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2日21时许，郑丰宇饮酒时接到王XX给其发外面有别的女人的信息，郑丰宇非常生气，加之想到王XX经常骂他和别的女人有不正当关系，遂产生杀害王XX的想法。随后郑丰宇从其临时居住的养猪场回到家中，进屋后，郑丰宇先将手电筒打开，走到正在睡觉的王XX头顶位置，双手掐住王XX脖子将其掐死。作案后，郑丰宇将王XX尸体抱出屋外，将其头朝下、脚朝上扔进自己家院内井中，为避免他人发现尸体又向井中扔进一块大石头，并将井盖盖上。随后郑丰宇将房门锁上后欲回到养猪场，行至半路又折返回家，翻走王XX放在家中的现金和手机，将现场伪装成王XX离家出走的假象，后返回养猪场住处。王XX系因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017年11月29日，被告人郑丰宇在公安机关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7年11月28日9时许，王X城报警称，在辽宁省XX市XX镇XX村王XX家院内的井中发现了王XX的尸体。XX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展开调查。11月29日8时许，郑丰宇及其家属一起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取证，经侦查，发现郑丰宇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0时许，郑丰宇被带至公安局讯问室，经讯问，郑丰宇对其杀害王XX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王X城证实：郑丰宇是我二大舅哥，王XX是我二大舅嫂。2017年11月27日，我听妻子郑X媛说，王XX不见了，四五天没找到人了。我和妻子就去了郑丰宇家，郑丰宇说“11月23日发现王XX不见的，他回家发现门锁着，钥匙在屋外窗台上扔着，进屋发现炕上被子没叠，褥子上有尿痕，王XX的手机关机，家中的九千元钱不见了，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人”。我问郑丰宇院内的井看没，他说没看。11月28日早上，我到了郑丰宇家，在房子周围又找了一遍，没发现异常。就想到了井，我找了一根绳子，把铁镐头的头卸下来绑在绳子上，把井盖拿下来后就把铁头放在水面下一米深左右，就下不去了。我让郑丰宇赶紧取水泵，往外抽水，一两分钟后，就看见人的两只脚露了出来。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郑X证实：我是郑丰宇、王XX的大女儿。2017年11月23日19时许，我父亲郑丰宇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不知道哪去了，还说家里的九千元钱也没有了。我以为我母亲出去打工了，也许过两天就能跟我们联系。11月26日早上，我们也没看见我母亲，就去XX派出所报警了。11月28日9时40分左右，我爸给我打电话说在家里的井中发现了我母亲的尸体。我父母感情平淡，原来经常吵架。最近我爸出去养猪，我妈不同意，认为养猪不挣钱，两个人因为这事生气了。我爸在养猪那住，我妈在家住。我妈平时挺多疑，总怀疑我爸跟别的女人关系特殊。
4、证人许XX证实：郑丰宇是我岳父，王XX是我岳母。2017年11月23日20时许，我妻子郑X跟我说“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我妈不见了”。第二天早上，我和同事张胜到了岳父郑丰宇家，郑丰宇说“你妈走了，家里的九千块钱也没了”。11月26日早上，我们亲属去XX派出所报案，之后我们又在家里周围反复查找。11月28日9时40分左右，郑丰宇给我打电话说我岳母在井里找到了。我到现场看见我岳母尸体被放在井口西南侧位置，下身只穿着一个三角内裤，上身穿着一个类似毛衫的衣服。井口直径大约半米左右，井口高于地面20多厘米左右，家中有了自来水后就不用这个井了，但井里还有水，井口平时被圆饼形的水泥盖盖着
5、证人郑X1证实：我是郑丰宇、王XX的二女儿。2017年11月23日，我爸给我打电话说我妈拿钱走了。之后，我给我妈的手机打电话，都是我爸接的，说一直没有找到我妈。11月28日9时许，我爸给我姐姐打电话说我妈在我家井里找到了。我妈性格很直，心直口快。我爸和我妈结婚后，我妈总怀疑我爸和其他女人有不正当关系。
6、证人刘X证实：我和王XX是一个村的，我家在王XX家西边，平时关系挺好。2017年11月22日19时30分左右，王XX从我家走后，就一直没看到她。11月23日17时许，刘XX、张XX两口子来我家，问我“王XX家门锁着呢，能去哪呢”，我说“除了去郑丰宇那，还能去哪”。过了一会，我给郑丰宇打电话，问他“二嫂在你那没”，郑丰宇说“没在”。11月28日9时许，王XX的尸体在她家的井里找到了。
7、证人郑XX证实：我和王XX是前后院的邻居，关系比较好。2017年11月22日19时许，我去刘X家闲唠嗑，不一会王XX也去了，没坐一会她就回家了。11月23日中午，我去王XX家发现她家门锁着，在晾衣绳上晾着一个褥子还有衣服。晚上，我去刘X家看见刘XX两口子也去刘X家，都说王XX家没有人。刘X给王XX打电话，当时王XX手机关机。刘X就给郑丰宇打电话，郑丰宇说他不知道。11月24日早上，我和邻居李XX去郑丰宇家看王XX回来没，郑丰宇说王XX带着钱走了。
8、证人郑X伟证实：我和王XX是邻居关系。2017年11月22日19时许，我看见王XX在我家，大约19时30分左右，王XX从我家离开，情绪上没有异常。11月23日晚上，我听我妻子刘X说，一起干活的去找王XX，王XX没在家。
9、证人刘X阳证实：王XX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2017年11月23日晚上，郑X1给我打电话说，我大姐失踪了。11月26日，家属报警了。我去找了两天，还在外面发了寻人启事。11月28日上午，我大姐在自家的井中被发现了。我姐和我姐夫平时见面总吵架。
10、证人于XX证实：2017年11月22日，我和王XX都在干砍白菜的活，下午我听见她说明天不干了，在家编筐。
11、证人任XX证实：我经常去XX市XX镇XX村收猪卖猪。大约十天前，我到XX村东边的猪场收猪，一共8000元。之前这个养猪场老板从我手里买过两批猪一共11000元，一直没给我钱。这次收猪的8000元直接顶还欠款了，最后他还欠我3000元。
辨认笔录：任XX辨认出郑丰宇就是向其卖猪的人。
12、勘验、辨认、检查等笔录
（1）XX市公安局灯公（刑）勘（2017）79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记载，现场位于XX市XX镇XX村郑丰宇家，位于XX村东侧。郑丰宇家为坐北朝南三间瓦房，瓦房南侧有一院子，院内有一水井，水井东侧有一七边形石井盖。水井为水泥管材质，井外沿距地面22cm,井壁厚3cm，井口内径40cm，外径46cm。井内450cm处有一双脚，打捞后可见该尸体为女尸，女尸上身着深蓝色红花衬衣，下身着红色内裤。在郑丰宇家东侧卧室炕柜内有一枕头，枕套为蓝白格棉质，在枕套上实物提取红色斑迹2处。枕芯为白色浅绿色波浪纹棉质枕芯，实物提取暗红色斑迹1处。在褥子上实物提取暗红色斑迹1处。
（2）辨认笔录证实：郑丰宇辨认XX市XX镇XX村自家屋内是其用手掐死王XX的地点，并指认其将王XX尸体抛入自家井中的现场。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郑丰宇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外伤，郑丰宇称身上衣物是其作案时所穿，在其衣物上未发现血迹，同时对郑丰宇指尖采血。从郑丰宇身上搜出两部手机（一部粉色直板智能手机、一部黑色直板非智能手机）、人民币共计2500元、身份证两张、居民健康卡一张。
（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郑丰宇居住的养猪场住所进行搜查，在屋内炕上发现一条灰绿色裤子，手机两部(黑色直板非智能手机)。
13、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郑丰宇身上及住处搜查的物品依法扣押。
14、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郑丰宇作案时所穿衣物及扣押的手机，郑丰宇无异议。
15、鉴定意见：
（1）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技）鉴（DNA）字（2017）279号鉴定书记载，1号检材“王XX尸血“、2号检材“郑丰宇血样”、3号检材“王XX阴道擦拭物”、4号检材“褥子上红色斑迹”、5号检材“枕套上红色斑迹1”、6号检材“枕套上红色斑迹2“、7号检材“枕芯上红色斑迹”、8号检材“郑丰宇鞋”、9号检材“郑丰宇家猪棚卧室地面裤子”、10号检材“郑丰宇上衣”左衣袖前部、左衣袖后部、右衣袖前部、右衣袖后部依次编号10-1、10-2、10-3、10-4、11号检材“井盖”七个边楞可手持部位，依次编号11-1、11-2、11-3、11-4、11-5、11-6、11-7。
鉴定意见：①标记的除8号检材外，4-9号检材均检出人血，3号检材未检出人精斑。
②标记的4-7、11-7号检材检出DNA，与1号检材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1.444x1028。
③标记的9号、10-1～10-4号检材检出DNA，与2号检材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181x1029。
（2）辽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刑）鉴（法医）字[2017]11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损伤检验:左颞部有一头皮青紫色改变；右前额有一皮肤青紫肿胀；左耳前有一表皮脱落；右面颊有一范围皮肤青紫色改变；右下颌有多处散在点条状紫红色改变；左下唇有一表浅粘膜裂伤；颈前有一片状表皮剥脱；左膝前及右小腿前片状表皮剥脱。
鉴定意见：王XX系因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3）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7]1126号检验报告记载，检验结果：死者肺、肝、肾中均未检出硅藻；送检的现场水样中检出少量硅藻，优势种属为桥弯藻。
16、其他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丰宇、被害人王XX的自然情况。
（2）死亡证明证实：王XX于2017年11月28日，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3）通话清单证实：被害人王XX手机1824197****于2017年11月22日20:09:20、20:09:24、21:16:38给被告人郑丰宇手机1361419****发送三条短信。
17、被告人郑丰宇供述：2017年11月22日中午我喝了半斤白酒，晚上喝了一瓶啤酒。我回到猪场睡觉，睡到23时许，我饿醒了，起来又喝了二两左右白酒，喝酒时我看到王XX给我发了三条短信，短信上发的“宝贝、干妹妹”什么的，我一看就是气我骂我的话，我就越想越生气。因为之前王XX总怀疑我外边有别的女人，还经常和我女儿说，时间长了就开始恨王XX。2017年11月23日凌晨1时许，我起来拿着手电就奔我家回，想整死王XX。我进屋后，看到王XX在东屋的炕上睡觉，我用嘴叼着手电筒，用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边掐边往下按，她用手抓了我胳膊一下，然后开始挣扎，两三分钟后，她身子开始平躺，脚往下乱蹬，我一直掐按着她的脖子，用身体顶着她的头，持续掐按了10多分钟，看她没有反应了，就把手松开了。然后我抱着王XX的尸体，出屋后把尸体头朝下扔我家院子里的水井里，我在旁边搬来一块平时压酸菜缸用的鹅卵石也顺着井口扔进去，我把井盖盖上，还用石头将井盖的中间空洞盖上了。我回屋里找到王XX的钥匙把门锁上，把钥匙扔房门东边的窗台上，就回猪场了。走到半路，为了掩盖我杀人的事实，我又二次回到家中，布置王XX离家出走的假象，我从地上衣柜的红色衣服包里翻出1000元钱，找到了手机，接着我用钥匙锁了门，把钥匙又扔在房门外东边窗台上。我拿着钱和手机回到猪场，把王XX手机里所有的短信都删除了。11月23日早上，我和往常一样起来喂猪，大约7时30分左右，我回家进屋叠被，看到褥子上有一大块潮了，我把褥子拿外边晾衣绳上晒着。我事后编造卖猪卖了8000元钱也被王XX拿走了，是为了让别人相信王XX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紧密联系、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郑丰宇杀死被害人王XX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丰宇因琐事对被害人王XX产生怨恨心理，在趁王XX熟睡时掐按其颈部，造成王XX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一直遵纪守法，认罪悔罪，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丰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朱薇薇
审判员 李 鹏
审判员 何 丽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云婷
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