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郭雄贝，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叔伟，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细尧。
委托代理人：雷王薇，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尚巧芬。
原审被告：周力。
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姜玲，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欣玥，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细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莲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叔伟、被上诉人李细尧的委托代理人雷王薇、原审被告尚巧芬、周力的委托代理人李凤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6日，被告周力驾驶被告尚巧芬所有的浙K09X**号小型轿车途经丽水市莲都区宇雷路体育场西门口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丽水A11XX31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周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事故当日，原告李细尧因该事故受伤到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30日出院。2014年4月29日，原告自行委托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对其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残疾等级等事项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细尧2013年10月16日车祸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四级），分别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四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止（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4月20日）；评定评残前需他人陪护，每天一人陪护，评残后符合部分护理依赖（三级）；评定营养期限为三个月；今后需行脊柱处内固定拆除手术治疗（费用计6000元，另需休息两周）。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尚巧芬、周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残疾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0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细尧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行切复内固定术后，遗有双下肢瘫（肌力四级）的后遗症，评定为交通事故四级、九级伤残；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7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87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被鉴定人李细尧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部分护理依赖）；送审的医疗费用75174.45元，门诊费用中无法审核177.64元，不属于医疗费用40元，住院费用中与本次外伤无关的用药1343.30元，不属于医疗费合理性评定范围3487元，其余为合理医疗费用。另查明：浙K09X**号小型轿车系被告尚巧芬所有，该车已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原告李细尧系非农户口，持中药师资格证书，事故发生前在市区某药房担任驻店中药师并有相应工资收入，原告母亲叶金女当（1923年2月23日出生）生育有包括原告在内6子女，已故1子。被告尚巧芬、周力系夫妻。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李细尧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523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15552.58元、护理费20582.64元、后续护理依赖费用84724.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956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260元、施救费100元、修理费700元，共计763165.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民事赔偿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余额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保险赔偿限额外部分，由被告周力赔偿。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施救费、修理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事故发生前系中药师，在药房从事驻店中药师的工作并有一定收入，故依据鉴定结论原告因事故发生后产生误工期，对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年龄等因素予以适当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予以减少。对原告诉请的护理依赖费用，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确定8年的护理期限，超过该期限，原告可诉请被告周力继续给付三级护理依赖费用。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轮椅费，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合理性，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尚巧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辩称应不予采信鉴定结论的意见，因其并未举证证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违法情形，故不予采纳其辩称意见。对被告周力认为原告不需要护理依赖的辩称意见，经审查认为，原告需护理依赖有法医鉴定为依据，系合法合理的损失，被告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不合理性，故对被告周力的该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细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63165.2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800元（已预付10000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余额142365.23元由被告周力赔偿（已付18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李细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原告李细尧负担860元，被告周力负担200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书面提出的“要求委托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进行法医鉴定咨询的申请”不予表述和评判是违反法定程序，是不公正的。上诉人原审期间，于2014年6月30日以被上诉人内固定尚未拆除不能进行功能性评残等理由要求委托重新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伤残和护理依赖等进行重新鉴定。但是，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对伤残结论和护理依赖没有任何改变，且对上诉人提出的“内固定尚未拆除不能进行功能性评残”等理由没有任何分析说明。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于2014年12月22日书面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要求委托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进行法医鉴定咨询的申请，但是原审法院竟然对此不作任何表述和评判。针对本省司法鉴定存在的严重问题，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司法厅于2014年6月12日联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司法鉴定工作若干事项的意见》，要求加强司法鉴定事前、事中、事后监管，改变司法鉴定以往只在社会司法鉴定机构内循环、社会鉴定机构相互抱团、你鉴定我支持的恶局，为破这个恶局、为公平正义，对有异议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赋予法院可以委托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对是否采纳进行咨询的权利，而其他市、区、县法院已经参照执行。但是，原审判决不予理睬，有失公平正义。二、被上诉人的四级伤残和护理依赖是不构成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四级伤残和护理依赖是错误的。鉴定机构仅凭被上诉人2014年4月1日的X线片，以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改变，内固定物在位，腰4椎体向前滑移，提出遗有双下肢瘫（肌力四级）后遗症构成四级伤残和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这明显不能成立。两份鉴定书均没有表述肌力鉴定的方法，基本的肌电图检查也没有，被上诉人脊髓损伤进行了内固定手术，至今未拆除内固定，并评定需要内固定拆除费6000元，既然脊髓内固定未拆除就不能对有直接影响的双下肢肌力进行伤残评定，这是基本的鉴定常识，该评定显然是无效的。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为维护法律尊严，现具文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扣除四级伤残、后续处理依赖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后上诉人仅支付315000元。
被上诉人李细尧答辩称，一、答辩人的损伤经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家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均构成四级伤残和三级护理依赖，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时机的把握完全符合相关鉴定法律规范，上诉人反复强调“内固定尚未拆除不能进行功能性评残”，并以此认为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合法，这是上诉人对《浙江省首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的误读。三、上诉人上诉称丽水市天平司法鉴定所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书均没有表述肌力鉴定的方法，基本的肌电图检查也没有做，并以此认为鉴定结论错误，这也是上诉人没有仔细阅读鉴定书和对医学知识不了解所导致的。该两份鉴定书的第三大块内容“检验过程”中的第1点“检验方法”，都明确记载其是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对被上诉人李细尧进行检验，而该检验规范对肌力的检查鉴定方法是有明确细致的规定的，鉴定所只是没有把这些细致的规定罗列在鉴定书上而已。故上诉人称两份鉴定书均没有表述肌力鉴定的方法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另外，关于是否要做肌电图检查的问题，肌电图的检查是在手脚等骨折引起周围神经损伤导致肌力下降的情况下才适用，而本案被上诉人李细尧是脊髓损伤引起肌力下降，属于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导致肌力下降，是不需要借助肌电图来确定肌力的，而且使用肌电图也无法达到检查肌力的目的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尚巧芬答辩称，原审被告赞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请求。不论是丽水天平鉴定所还是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报告是错误的、无效的。本案应当扣除后续护理依赖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扣除之后的费用先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还有剩余的款项的话，原审被告是愿意承担的。
原审被告周力答辩意见与尚巧芬一致。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书面答辩称，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异议，涉案机动车浙K09X**仅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我公司在医药费项目下垫付过10000元，故再承担1108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细尧系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遗有双下肢瘫（肌力四级）的后遗症，其腰1骨折所置内固定不属于影响关节功能评定的内固定，且九级伤残的鉴定系以椎体爆裂性骨折的骨折形态来评定的，均不属于“存在骨折内固定并需要拆除的应在拆除后1—2个月后鉴定”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因未拆除内固定而致被上诉人伤残评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被上诉人构成四级伤残，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规定执行，可评定护理依赖等级，故对上诉人关于不构成护理依赖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有违法情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果确有错误，原审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妥。经审查，原审程序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洋
审 判 员 苏伟清
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何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