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2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桐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兴贵，男，汉族，1963年3月1日生于贵州省桐梓县，初中文化，住贵州省桐梓县。2015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被桐梓县公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罪被桐梓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志平，男，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梓县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6）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兴贵犯盗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令狐世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兴贵及其辩护人杨志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1日，被告人胡兴贵擅自安排工人许某、张某、付维恩等人在桐梓县国有林场凉风垭位于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采石场（小地名：毛某）的树木进行盗伐。经鉴定共盗伐树木37棵，34个伐桩为杉木，3个伐桩为硬阔（杂木），合计材积8.6059立方米，蓄积14.3432立方米，按照每立方400元计算，直接经济损失3442.36元。
2015年11月4日下午，被告人胡兴贵在未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安排覃某、代某等人驾驶挖掘机在桐梓县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采石场的林地内挖土“揭盖山”，非法占用林地，经鉴定共占用林地12.2亩，其中国有林地8.6亩，集体林地3.6亩，森林类别属地方公益林。请求以被告人胡兴贵犯盗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其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兴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盗伐林木罪和非法占有农用地罪均有异议，认为未办理砍伐手续，只是一种滥伐行为。
被告人胡兴贵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指控胡兴贵犯盗伐林木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就其指控的盗伐林木的事实，被告人胡兴贵盗伐的林木没有据为己有，只是在没有办理采伐手续的情况下进行采伐林木后，将林木交给了210国道扩建工程的项目部，其行为应构成滥伐林木罪。对于指控胡兴贵犯非法占有农用地罪，是胡兴贵从他人处承包来开采，对于前期的采石面积不能认定为胡兴贵开采的，故该指控事实不清，应认定其无罪。结合被告人滥伐林木是为了支持国家对210国道线的建设工程，且现在对滥伐的林木进行了复耕，其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胡兴贵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日，遵义公路工程处G210新楚公路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与被告人胡兴贵签订《砂石料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被告人胡兴贵在开采、加工过程中，涉及河道、山林、植被、道路、“三废”等有关环境、水保的相关事项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开采的片石、块石等石料卖给G210新楚公路改扩建工程。2015年10月11日，被告人胡兴贵在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核发林木许可证的情况下，安排工人许某、张某等人在桐梓县国有林场凉风垭位于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采石场（小地名：毛某）的树木进行砍伐。经鉴定共砍伐树木37棵，其中杉木34棵，硬阔（杂木）3棵，合计材积8.6059立方米，立木蓄积14.3432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胡兴贵的身份信息及出生日期，以及涉案证人的身份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1月5日，经桐梓县国有林场职工报案后，桐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对涉案的胡兴贵传讯的过程。
3、现场勘查笔录、图片，证明凉风垭采石场占用林地的现场勘查的记录、现场图片。
4、现场勘验报告，证明经对桐梓县楚米镇凉风垭采石场的现场勘验，采石场共占用林地12.2亩，是地方公益林。砍伐37棵树，34个伐桩是杉木，3个伐桩是硬阔（杂木），材积8.6059立方米，蓄积14.3432立方米。
5、G210楚米段料场征地图、面积登记表、桐梓县人民政府文件，证明G210扩建工程楚米段的征地及花名册及补偿表，以及工程临时料场点生产的料石，用于G210国道的扩建工程，不得外销。
6、证人陆某的证言，他是桐梓县国有林场的职工。在2015年11月5日他在巡护时发现国有林场凉风垭工区毛某（小地名）有两台挖掘机在开挖国有林场的林地。经他了解两台挖掘机系210国道线改扩建工程临时采石场的负责人胡兴贵安排的。他随即向桐梓县国有林场电话反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
7、证人杨某1的证言，他是贵州省桐梓县国有林场的场长，在2015年10月11日14时，林场工作人员陆某在巡护时发现凉风垭工区毛某山林内，有人盗伐林木，并对林地进行无故挖掘、毁坏。他随即安排陆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国有林地的界限是由国有林场与楚米镇政府、楚米镇村民委员会，于1990年签订林界协议书予以确认的。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施工队的临时采石场没有与国有林场协商过用地的相关事宜
8、证人代某的证言，他是挖掘机驾驶员，2015年10月左右，凉风垭采石场的老板胡兴贵租用两台挖掘机作业，他和灿灿（小名）两个人驾驶挖掘机在凉风垭采石场装运石头。2015年11月4日下午，凉风垭临时采石场老板胡兴贵联系他和灿灿到凉风垭林场用挖掘机清理山顶石头表面的泥土层。在胡兴贵的指引下，他和灿灿分别在采石场用布绑到林木上所标的界限范围内清理泥土。清理泥土的地方都是林地，其中一部分林地的林木已被石场雇佣的人员砍伐，一部分林地内还有一些树木没有砍，他和灿灿用挖掘机将树木推倒。
9、证人郑某1的证言，他是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楚米标段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和采石料质量检查的负责人。凉风垭临时采石场属于210国道改扩建工程修建道路所用的石头来源地之一，采石场是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楚米标段承包给胡兴贵的，由胡兴贵负责将采石场的石料卖给标段。
10、证人覃某的证言，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楚米标段凉风垭临时采石场的负责人胡兴贵在2015年11月4日下午开始委托覃某挖掘林地，以开采石头。
11、证人曾某的证言，他是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楚米标段的项目经理。因改扩建工程需要使用石料，由桐梓县公路段业主办牵头联合楚米镇人民政府、楚米镇楚蔬村村委、县环保局、县林业局、桐梓县公路段业主办、县国土局等单位在公路段业主办办公室召开了协调调度会，后确定了项目的临时采石场采石作业，并由县公路段业主办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征用占用的费用由桐梓县人民政府负责，政府将地征用后由项目部使用，临时采石场的日常管理和采石是由工程施工队负责，他就安排了胡兴贵负责采石场的工作，采石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工程项目部先垫付，后工程项目部以每立方米石料23元的价格购买。占用村民的土地签订的占地协议，存放在楚米镇人民政府。其他征占用地的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中。2015年年初至2015年8月，采石场的负责人是宋某，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负责人是胡兴贵。新楚三标在分别发包给胡兴贵和宋某，并分别签订协议。
12、证人黄某的证言，他是桐梓县楚米镇楚蔬社区的村民。凉风垭采石场有一部分属于他家的林地，该采石场在修渝黔高速公路和210国道改建工程时在这个地方采石。
13、证人成某的证言，他系楚米镇楚蔬社区的副主任。桐梓县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组毛某采石场从2005年后便没有人开采石头，采石场内长满了杂草，直到2014年底新楚三标又重新对该采石场进行开采。采石场四周全是林地。他和林业站的成伟到过采石场，要求采石场负责人办理征占用林地的相关手续。
14、证人郑某2的证言，他是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组的村民。凉风垭组小地名叫毛某的地方，在2002年至2005年期间，修崇遵高速路时在毛某采石，村民把采石的地方叫石厂。在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将石厂的土地都登记了林权证。2014年10月，210国道扩建项目部和镇政府、村委通过协调将村民集体所有的林地占用，补偿了凉风垭村民组的每家村民1100元左右。另外还占用了一些毛某的林地和退耕还林地。
15、证人吴某的证言，因为G210改扩建需要石料，2015年采石场开办，至2015年9月，采石场的负责人是宋某，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左右，采石场的负责人是胡兴贵。
16、证人杨某2的证言，他是凉风垭组村民。凉风垭组的采石场一共开采过两次，分别是修建高速公路和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时采用。在2005年后采石场一直荒废，后来附近的耕地都被退耕还林了，县林业局颁发了林权证给村民组。2014年楚米镇人民政府统一进行征地后，2015年3月左右新楚三标开始采石。采石时占用的土地都是林地。
17、证人杨某3能的证言，2014年11月份，桐梓县人民政府批准新楚三标在桐梓县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组采石场进行采石，根据桐梓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该采石场征地红线图，由楚米镇人民政府负责对征地红线内的林地进行征收。一共征地17.56亩，新楚三标还在征收的林地界限上绑了一些红布布料作为标记，在标记内进行采石。由他负责赔偿工作，补偿金已经兑现。
18、证人蒙某的证言，他是桐梓县公路管理段业主办工作人员。2014年11月份因扩建210国道，桐梓县公路段、县林业局、县环境保护局、县水利局、县安监局、县国土局等单位经过勘察后，决定对工程需要的石料在桐梓县楚米镇楚蔬社区凉风垭组采石场进行开采。经过桐梓县征收中心聘请测绘公司测绘后，勾绘了征收土地的红线图，由楚米镇人民政府负责核实红线内农户的面积和赔偿金，业主办办理征占用林地的手续，交由新楚三标使用。
19、被告人胡兴贵的供述，他是210国道改扩建工程临时采石场的负责人。210国道改扩建工程楚米标段需要使用石料，按每立方米23元钱进行记账，然后将挖掘石料所用的挖掘机、油、炸药、工人的工钱等从卖给改扩建工程的石料的总价款中扣除后，支付给他。2015年11月，他因在位于桐梓县楚米镇楚蔬村凉风垭组毛某的210国道改建工程的临时采石场需要采石而安排工人砍伐林木，2015年11月4日，在临时采石场让两台挖掘机司机挖掘林地内用红布绑在树上标记范围内的林地，被公安机关调查。他不清楚在林地采石需要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和林地占用手续。因为涉及采石的占地、炸药等手续都属于工程项目部协调办理。他从2015年9月接手采石场，之前由宋某负责开采。他雇佣工人在凉风垭组毛某采石场内砍伐了杉树34株，杂木3株，就堆放在林地上，后来不知谁把树木拿走了。
20、砂石料加工承揽合同，证明了遵义公路工程处G210新楚公路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项目与胡兴贵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将项目部已取得了位于凉风垭公路左侧砂石料场（简称凉风垭料场）砂石开采权，交由胡兴贵负责组织对凉风垭料场的砂石料开采、生产加工等工作。约定被告人胡兴贵在开采、加工过程中，涉及河道、山林、植被、道路、“三废”等有关环境、水保的相关事项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开采片石、块石等石料卖给G210新楚公路改扩建工程。并明确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
21、协议书，证明桐梓县楚米镇政府对于楚米村的凉风垭组、河坝组等与凉风垭林场的林界划分协议。
22、发还清单，证明胡兴贵安排工人砍伐的林木已经发还给凉风垭林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性、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人胡兴贵犯罪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的证据。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兴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指控，经查，证人吴某、曾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胡兴贵的供述，能够证明2015年8月前是宋某进行采石，2015年9月开始是胡兴贵进行采石，而公诉机关指控的占用农用地的面积12.2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从2015年开始占用土地，还是从2015年9月开始占用的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15号）第一条第（二）项“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公诉机关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胡兴贵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兴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辩护人提出对指控被告人胡兴贵犯非法占用农用罪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兴贵犯盗伐林木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胡兴贵在未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砍伐林木37棵，立木蓄积14.3432立方米，其目的是为了开采片石、块石等石料卖应给G210改扩建工程，公诉机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胡兴贵是以非法占有林木为目的擅自砍伐林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胡兴贵犯盗伐林木罪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应当以滥伐林木罪对被告人胡兴贵定罪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兴贵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应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一致，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兴贵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滥伐林木37棵，立木蓄积14.3432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胡兴贵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兴贵犯滥伐林木，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晓竹
人民陪审员 金祖志
人民陪审员 何文秀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冰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