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地址：饶阳县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4791370410Y。
法定代表人：郭建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近攀，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112国道南侧、顾庄铁道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730251186C。
法定代表人：孙河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强，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裕公司）因与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晶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近攀、利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判令晶裕公司和利华公司按2.5元/立方米履行《天然气供用合同》;2、判令利华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天然气费396791.6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晶裕公司和利华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属正常的经济合同，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晶裕公司的日用气量为8000立方米，且双方约定价格为2.5元/立方米，利华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的相关问题已提前预见到，按合同履行习惯提前预订货源，确保按约定向晶裕公司供应天然气，利华公司作为供应商也已订购足量的天然气，其上游也按利华公司订购时的价格和订量进行供应。所以本轮价格的上涨不影响本合同的履行。2、《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天然气价格调整是两种情形，一种是国家调整、一种是当地政府及上游气调整，所以只要具备一种情形才可以调整。“或”的意思是可选择其一种情形，与后者是并列关系;而“及”的意思是和，是什么和什么同时具备，所以第九条约定的调整应是两种情形:第一种是国家调整，第二种是当地政府和上游同时调整才可以调整。而合同签订后国家发改委下调了天然气的价格，河北省发改委、衡水市物价局也均下调了天然气价格，仅有上游气价调整，且涉及价格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17年10月18日、10月29日这两次涨价，利华公司分别给晶裕公司上涨0.4元，合计0.8元;而上游气价分别上涨了几分，合计上涨了才0.1元左右，根据《天然气供用合同》第九条约定天燃与价格调整的两种情形，应是随上游上涨幅度进行调整，而一审判决错误混淆上涨的条件、目的和幅度。2、国家在制定相关政策和制度时，己经充分预见到取暖季节来临时，天然气有可能会出现上涨，所以制定相关政策时，明确规定:“在冬季用气高峰时，可以上浮20%”，也就是北方供暖季节每年的1月15日起，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了上涨幅度，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支持晶裕公司的诉讼请求。
利华公司答辩称，除上诉意见外，补充两点答辩意见。第一，晶裕公司也认为双方系正常的经济合同，那么利华公司供气调价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这种调价行为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理应得到法庭支持。第二，双方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十分明确，晶裕公司上诉状第一条第二项的上诉理由混淆了我国文字的内涵，不应得到支持。至于该案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以利华公司上诉状所陈述的相关内容为准。
利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饶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晶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区分管道天然气与车载天然气的区别。天然气的输送方式分为管道输送和车载运输，一审判决却将两者混为一谈，造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所引用的衡价管(2017)14号文中的天然气属于管道天然气，而利华公司供给晶裕公司的天然气是车载天然气，即用汽车运输天然气的方式供给晶裕公司。众所周知，车辆运输天然气运输费用较高，不能按照管道天然气的价格来衡量车载天然气。同时，衡价管(2017)14号文并未对车载天然气的价格进行限定。故而，车载天然气的价格不受衡价管(2017)14号文的约束。一审判决错把车载天然气混同于管道天然气，应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错误。1、由于一审判决混淆了管道天然气与车载天然气，造成了适用法律错误。将本不属于衡价管(2017)14号文约束的车载天然气错误的适用了该文件，造成了适用法律错误。2、衡价管(2017)14号文不具有普遍约束力，该文的对象是特定的、唯一的，即该文仅是针对饶阳华港燃气有限公司《关于制定管道天然气正式销售价格的请示》的通知。该通知仅对饶阳华港燃气有限公司生效，而不能据此约束利华公司。3、从该文所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文仅针对的是“管道天然气”，不包含车载天然气。利华公司供给晶裕公司的LNG天然气是由利华公司车载运输的液化天然气而供给晶裕公司的。管道天然气的天然气存在形态为气态，而利华公司供给晶裕公司的车载LNG天然气的存在形态为液态。二者无论从供应方式还是天然气的存在形态均不相同。由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以衡价管(2017)14号文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上有以下事实未能予以正确认定。1、衡价管(2017)14号文所确定的为管道天然气价格，而车载天然气价格则系依据市场价格进行调整，即依据上游液厂的出厂价格确定。上游出厂价格上涨，利华公司供应的客户销售价格也随之上涨；上游出厂价格下调，利华公司供应的客户销售价格也随之下调。这种作法符合市场规律，也符合国家发改委2015年7月2日下发的《天然气利用政策》中第三大项的保障措施中的第(五)条合理调控价格中的相关规定，即明确了建立并完善天然气上下游价格联动机制。2、利华公司与晶裕公司的天然气供用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如遇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或当地政府行为及上游气价调整，根据调整政策，气价作相应调整”。根据上述约定，利华公司在上游气价调整之时有权对供给晶裕公司一方的气价进行相应调整。该条款系利华公司与晶裕公司双方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此做法在我国天然气供应市场中是通行作法，该约定只是约定了双方供气价格随行就市而已，根本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显失公平只能说明一审法院对我国天然气行业不了解，且一审法院没有相应的依据作出这一认定。3、本案庭审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而一审判决却引用了国家发改委2017年12月4日发出的通知。该通知是否存在未经庭审质证及核实，一审法院从何而来不得而知。假设该通知确实存在，则通过该通知也可以看出，我国天然气价格确实在飙升，由此才造成了国家发改委对某些企业的处罚。从该通知所调查的17家企业可以看出，这些企业均为国有大型企业，且为我国天然气供应链的前端，而对我国天然气供应链的中游及末端采用的是市场经济手段。利华公司是处于天然气供应链的末端，根本无法改变我国天然气市场价格，只能随行就市的对客户进行供应。上诉人的这一作法并不违反我国政府有关部门对于天然气价格控制的规定。4、一审法院对于我国天然气市场价格近期飙升的事实视而不见。利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上游河北中翔能源有限公司的LNG买卖合同、对账单、价格确认函等相关证据及与上游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天津贸易分公司的液化天然气供应邀标函、销售合同等相关证据及上游价格变动QQ群中关于天然气价格变动的通知等全部证据只是证实近期我国天然气价格飘升这一事实。只要证实了我国天然气价格近期上涨幅度较大，利华公司则有权依据利华公司与晶裕公司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的约定进行天然气价格调整。只要任何一个人，随意动动手指上网即可查清我国天然气价格近期飙升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对于网上公布的国家发改委于2017年12月4日发出的通知能够了解，却对近期我国天然气价格飙升这一事实视而不见。一审法院这一作法只能说明一审法院未能公平、公正的处理本案。5、一审法院未对一审开庭后晶裕公司所提供的所为证据是否违反了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作出评判，一审法院这一作法有可能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第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三本交接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在2018年1月9日，晶裕公司已经另找他人供气，但利华公司的汽化器、调压设备、60立方米储气罐等全部设备依然被晶裕公司所占用，据不退还给利华公司。
晶裕公司答辩：除上诉状意见外，补充一点，冀价管（2017）14号文件中明确提了非居民用气和车用天然气、压缩天然气等的销售价格，且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地是晶裕公司，所以该文件对衡水市辖区所有的燃气公司和在本辖区内履行的供气合同都有约束力，双方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是利华公司单方制作的，在合同签订前，晶裕公司曾提出部分异议进行修改，但利华公司坚决不同意，晶裕公司无奈才签订了这份合同，现在双方对合同的用语产生分歧，应作出有利于我方的解释。
晶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利华公司按照《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的2．5元每立方米收取天然气费；2．要求利华公司返还截至2017年10月22日早8时多收取的天然气费396791．6元，并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利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晶裕公司与利华公司签订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利华公司为晶裕公司稳定供应天然气，日用气量为8000立方米，每天用气24小时，利华公司委派专职人员对卸气站进行管理和操作，并提供卸气装置。晶裕公司负责厂内卸气站场地硬化、卸气管道修建。天然气价格为2.5元／立方米，如遇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或当地政府行为及上游气价调整，根据调整政策，气价作相应调整。气款实行预付。2017年9月18日利华公司向晶裕公司发出通知，天然气结算价格调整为2.9元／立方米。2017年9月28日利华公司再次发出通知，天然气结算价格调整为3.3元／立方米。晶裕公司不同意涨价，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2．5元／立方米结算天然气款，退还多收取的396791．6元并支付利息。截至判决之日晶裕公司因生产要求限制仍在使用利华公司供应的天然气，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但供气价格也在持续上涨，2017年11月20日涨为3.75元，11月26日涨为4.8元，12月1日涨为6元。衡水市物价局于2017年10月23日下发衡价管（2017）14号文件，规定饶阳县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由3.48元/立方米降为2.96元/立方米。非居民用气价格为中准价，企业可以根据上游供气价格上浮幅度等额上浮，最高上浮额不高于基准门站价格的20%，下浮不限。
一审法院认为，利华公司和晶裕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天然气供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前我国在大力推进天然气市场化改革，将天然气行业引入市场机制，实行并逐步完善宏观经济调控下主要由市场形成价格的机制。在本案审理期间，国家发改委于2017年12月4日发出通知，统一部署相关省区价格主管部门立即召开液化天然气价格法规政策提醒告诫会，并报送发改委价监局。12月20日对17家企业涉嫌违反反垄断法问题开展调查，12月26日又对一些供气供暖企业不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行为进行通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十二条、《河北省天然气价格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也规定，燃气行业要执行政府指导价，并建立完善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价格机制。由此可见，虽然大多数商品和服务价格实行市场调节价，但天然气属于国家资源，是特殊商品，目前仍实行政府指导价。
关于利华公司提及的供应天然气类型问题，天然气根据用户使用性质分为居民用气和非居民用气，其中非居民用气又可以分为工业用气、商业用气、车用气。晶裕公司使用天然气加工生产玻璃制品，从天然气性质上来说为工业用气，更属于非居民用气。因此在本案中应当适用非居民用气价格规定来调整双方争议的天然气价格问题。另外，双方对合同条款第九条规定的价格调整情形有不同理解，该合同条款表述为“如遇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或当地政府行为及上游气价调整，根据调整政策，气价作相应调整”，晶裕公司认为三种情形同时出现，利华公司认为有一种情形出现就可以调整。本院认为该合同条款表述了两种调整情形。第一种为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或当地政府行为；第二种为上游气价调整。从语义上看这两种情形是并列的，但天然气行业实行的是政府指导价，由政府主管部门制定销售价格。故国家调整优于上游价格调整，上游价格是有限制的调整，其调整范围只限于政府制定销售价的红线内。并且国家发改委与价格主管部门在规定天然气销售价格的同时也将上游价格上浮、冬季用气高峰等情形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允许上浮基准门站价格20%的额度，给予了天然气企业盈利和调整空间。也就是说天然气最高销售价格﹦销售价格＋基准门站价格×20%。
我国自2015年11月20日起非居民用气价格实行基准门站价格管理，供需双方可在上浮20%、下浮不限的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门站价格，自2016年11月20日起允许上浮。根据发改价格规（2017）1582号规定，自2017年9月1日起降低非居民用气基准门站价格，河北省调整后的基准门站价位1.88元/立方米，此次降价主要由国家实行天然气管道定价成本监审后管道运输价格下降，天然气增值税率从13%降至11%两个因素导致。河北省物价局、衡水市物价局也随之下发通知，规定了衡水市各县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衡水市物价局在2017年10月23日再次发出通知，即衡价管（2017）14号文件规定：“饶阳县非居民用气销售价格由3.48元／立方米降低为2.96元／立方米。非居民用气价格为中准价，企业可以根据上游供气价格上浮额度等额上浮，最高上浮额度不高于基准门站价格的20%，下浮不限。”也就说，饶阳县的非居民用气销售价为2.96元，因上游供气价格上浮的最高额度为1.88×20%﹦0.376元，非居民用气最高销售价为2.96＋0.376﹦3.336元。
因此在本案中，天然气的价格有一个时间分界点，即价格主管部门定价时。第一，在2017年9月18日发生争议起至10月23日衡价管（2017）14号文件出台之前，双方约定的供气价格为2.5元／立方米，后因上游价格上涨为2.9元／立方米、3.3元／立方米，低于此前的政府指导价3.48元／立方米，政府指导价不限制下浮额度，对双方在此期间的价格本院予以确认。第二，10月23日文件出台之后，因政府指导价调整，非居民用气最高销售价格为3.336元/立方米。晶裕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提出，利华公司供应的天然气价格持续上涨问题。利华公司的后续价格增长也应当遵循政府指导价，即最高价格为3.336元，直至发改委就非居民用气价格再次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要求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的2．5元每立方米收取天然气费，不符合合同约定，因合同第九条第二款也约定了价格调整的情形，国家发改委就非居民用气价格进行了调整，应按照调整后的政府指导价计算天然气费较为合适。这也符合发改委提醒告诫会上提出的指导精神（各液化天然气企业和相关社会组织不得恶意哄抬价格，不得价格欺诈，不得相互串通，操纵市场价额，不得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不得达成垄断协议，不得实施其他任何形式的价格违法行为和价格垄断行为）。利华公司称无需与晶裕公司协商即可调整价格的做法违反了合同法公平原则。晶裕公司要求返还多收取的天然气费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期间、利率均不明确，本院不予处理，晶裕公司可另行处理。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河北省天然气价格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要求按照2．5元/立方米收取天然气费的诉讼请求。二、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存续期间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发改委再次调整非居民用气价格止按政府指导价3．336元/立方米收取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天然气费。三、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多收取的天然气费（计算方式为：合同存续期间原告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发改委再次调整非居民用气价格止的预交款，扣除此期间按照3.336元/立方米计算的天然气款，即为返还数额）。四、驳回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原告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被告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
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该条规定将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限限制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如果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当事人应当提出一个新诉。本案中，晶裕公司于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的对2017年11月22日早8时之后的涨价行为多收取的天然气费一并处理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该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应告知晶裕公司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另行起诉，而不应理涉。
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明确、具体，以便于合同的履行。利华公司与晶裕公司所签《天然气供用合同》中天然气价格条款约定“1.利华公司供给晶裕公司的天然气价格为2.5元／立方米。2.如遇国家调整天然气价格或当地政府行为及上游气价调整，根据调整政策，气价作相应调整。”该条款仅列举了价格调整的三种情形，但以上游哪家公司的涨价作为本案调价依据及调整幅度如何确定均没有约定，导致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应否调价及应按何标准调整产生争议，且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亦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合同标的物为天然气，天然气行业实行的是政府指导价，政府价格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规定基准价及其浮动幅度，在根据上游价格调整合同价款时亦应将销售价格限定在政府规定的最高销售价格范围内。《河北省物价局关于规范天然气价格管理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冀价管［2015］119号）规定“其他燃气销售价格管理可参照本指导意见相关规定执行。”，本案所涉LNG虽是一个新兴的能源利用方式，作为液态的LNG由于物理特性的不同，很难全部适用管道气的法规标准，但本案可参照上述《意见》执行。案涉《天然气供用合同》约定合同履行地为晶裕公司，晶裕公司住所地为河北省××县，故《衡水市物价局关于饶阳华港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衡价管［2017］14号）作为合同履行地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对天然气销售价格的指导意见，本案亦应参照执行。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饶阳县非居民用气销售价，在河北省基准门站价基础上上浮20%，计算出2017年10月23日即执行衡价管[2017]14号文后，至发改委再次调整非居民用气价格止，本案天然气调整后的价格上限应为3.336元／立方米，下浮不限，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利华公司自2017年11月20日早8时起调整后的价格高于最高销售价3.336元/立方米，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应的价款应予退还。利华公司称其屡次涨价，皆因上游涨价，其是随行就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利华公司在合同调价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仅以通知的方式告知调价结果，没有达成调价合意，价格调整的依据不足且超出了政府制定的销售价格红线，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其抗辩理由，并无不当。关于晶裕公司所提应按合同定价2.5元／立方米履行的诉讼请求，亦与合同约定及市场涨价行情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应返还多收取的天然气费的数额问题。2017年11月20日早8时，用气总流量为3118361立方米，至2017年11月22日早8时，用气总流量为3135278立方米，上述期间利华公司按3.75元／立方米扣划预付款，故应返还的天然气费数额为（3135278-3118361）立方米*（3.75-3.336）元／立方米=7003.638元。利华公司虽对晶裕公司提交的《卸气站交接班记录》不予认可，但在其持有用气量数量及扣款详单的情况下，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卸气站交接班记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晶裕公司、利华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返还2017年11月22日早8时后多收取的天然气费超出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1124民初9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多收取的天然气费7003.6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上诉人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饶阳晶裕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上诉人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圣云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关信娜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