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尹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晏承武，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学飞。
委托代理人代中明。
委托代理人向桂英，系重庆市万州区武陵镇源阳社区居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巧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玉群，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7日15时10分许，向学飞驾驶渝F0F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石桥驶往武陵，当车行至武陵镇沿江路客群村13组大院子（小地名）地方与相对行驶由秦巧华驾驶的川X00A**号中型自卸货车相会时，向学飞驾驶的车辆失控倒地，向学飞倒地后侧滑至川X00A**号中型自卸货车左后轮下被碾压致伤，渝F0F7**号二轮摩托车倒地后受损，造成交通事故。重庆市万州区交巡警支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向学飞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巧华负次要责任。当日，向学飞被送往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小腿毁损伤；2、右足缺失；3、右胫腓骨上段骨折；4、左大腿、膝关节开放伤；5、左髌骨骨折、脱位；6、右趾骨骨折。2015年3月10日，向学飞治疗终结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休息3月；2、循序渐进左下肢功能锻炼；3、门诊随访，摄片复查，指导后期功能锻炼；4、左髌骨骨折愈合后可考虑行内固定取出；5、加强营养。2015年6月8日，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向学飞右小腿缺失的伤残程度系六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左下肢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向学飞左小腿缺失适合安装BKTQ0064碳纤分趾储能脚国产普及型假肢，装配价格为46800元，该类假肢每五年更换一次，每年所需的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5%；3、被鉴定人向学飞后期取出左侧髌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治疗费用预估人民币玖仟元，住院时间约需三周，出院后尚需休息一月；4、被鉴定人向学飞本次交通事故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肆仟元；5、被鉴定人向学飞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暂评定为一年为宜；6、被鉴定人向学飞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出院后的营养时限评定为陆个月为宜。向学飞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49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
另查明：1、向学飞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50031.46元，其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非医保费用为10006.29元，属于保险公司按照医保用药目录报销的医疗费为40025.17元。上述费用中，秦巧华垫付16000元，其余由向学飞自行垫付；非医保费用10006.29元向学飞、秦巧华同意按照责任比例承担；2、向学飞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母亲进行护理；3、向学飞从2004年起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信鹏长寿塑胶电子厂务工，因表现优秀，从普工逐步晋升至主管职务，工资为每月5100元。向学飞的妻子彭琴于2005年起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信鹏长寿塑胶电子厂务工，现职务为仓管，月工资5000元。2014年12月1日，向学飞与彭琴从深圳乘坐飞机返回万州武陵老家过春节，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因向学飞、彭琴未到岗工作，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信鹏长寿塑胶电子厂停发了两人的工资。4、向学飞与彭琴婚后生育儿子向宇，现9周岁，平时由其奶奶照顾，在万州区武陵镇农贸市场自建房屋内居住生活。5、川X00A**号中型自卸货车由秦巧华出资购买，挂靠在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6、川X00A**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人根据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在符合规定的赔偿金额内实行事故责任免赔率：……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第二十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
向学飞在原审诉称，2015年1月17日15时10分许，向学飞驾驶渝F0F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石桥驶往武陵，当车行至武陵镇沿江路客群村13组大院子（小地名）地方与相对行驶由秦巧华驾驶的川X00A**号中型自卸货车相会时，向学飞驾驶的车辆失控倒地，向学飞倒地后侧滑至川X00A**号中型自卸货车左后轮下被碾压致伤，渝F0F7**号二轮摩托车倒地后受损，造成交通事故。重庆市万州区交巡警支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向学飞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秦巧华负次要责任。当日，向学飞被送往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0日，向学飞治疗终结出院，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对向学飞的伤情评定为六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向学飞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残疾赔偿金482253.48元（44653.1元／年×20年×0.54）、残疾辅助器具费234000元（46800元×5年）、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46800元（46800元×5%×20年）、康复费400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3500元（5000元／月÷21天）、部分护理依赖费用48666.67元（5000元／月÷365天×80%）、误工费27833.33元（5000元／月×167天）、住院期间护理费8833.33元（5000元／月×5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44417.97元（18279元／年×9年×54%÷2）、住院期间购买轮椅、拐杖费用8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4900元、医疗费50031.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30元／天×74天）、营养费6990元（30元／天×233天）、二次手术费9000元，以上共计1004306.2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超出部分由秦巧华与向学飞按照40%-60%的比例承担；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秦巧华应承担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秦巧华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原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川X00A**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需要秦巧华提供行驶证、营运证、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予以核对，如果需要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保险公司同意按照秦巧华承担30%、向学飞承担70%进行责任划分；因秦巧华未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有5%的免赔率，秦巧华违反装载规定，在以上基础上保险公司增加10%免赔率；向学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向学飞户籍地的户籍性质进行计算，伤残系数应按照52%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明显过高；康复费不认可；二次手术护理费标准过高；出院后护理费标准过高、时间长，系数不符合规定；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护理费过高；轮椅、拐杖费用不认可；精神抚慰金不认可；医疗费以实际产生为准，剔出20%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过高；鉴定费、诉讼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
秦巧华在原审辩称，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事故车辆系挂靠在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由秦巧华经营；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交通事故发生是因为向学飞处置不当，造成人车分离，向学飞侧滑至秦巧华车辆轮胎下面被碾压；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是行政行为，不能作为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向学飞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秦巧华先行垫付的16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答辩意见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向学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有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卷佐证，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过错责任赔偿。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当对肇事车辆在保险期限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秦巧华作为直接侵权人和肇事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应当对秦巧华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事故原因及责任认定，本次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由向学飞承担70%、秦巧华承担30%较为适宜。“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向学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50031.46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6.29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予以确认；2、关于残疾赔偿金，向学飞的户籍虽为农村户口，但在深圳居住生活已经满一年以上，有正当的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对向学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25859.2元（40948元／年×20年×52%）；3、残疾辅助器具费、维修费，根据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费用确定为234000元（46800元／次×4次＋46800元／年×20年×5%）；4、康复费4000元，向学飞因右小腿毁损伤、右足缺失，经手术治疗后仍需对症康复治疗，予以支持；5、关于护理费，认定为42750元［（5000元／30天×（53天＋21天）＋5000元／30天×365天×50%］；6、误工费22833.33元（5000元／30天×137天）；7、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向学飞的儿子向宇在万州区武陵镇居住生活，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参照重庆市2014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对向学飞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为42772.86元（18279元／年×9年×52%÷2）；8、住院期间购买轮椅、拐杖的费用860元，系向学飞受伤后住院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向学飞的伤残情况，结合万州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1000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为2220元［30元／天×（53＋21）天］；11、营养费6990元，予以支持；12、后续治疗费9000元，向学飞后期需行左侧髌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予以支持；13、鉴定费4900元，系向学飞为确定其伤残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向学飞的医疗费50031.46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6.29元）、残疾赔偿金468632.0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2772.8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及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234000元、康复费4000元、护理费42750元、误工费22833.33元、轮椅、拐杖费用合计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营养费699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4900元，以上共计856216.8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向学飞306273.01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10000＋（50031.46-10006.29＋2220＋6990＋9000-10000）×0.3×0.95×0.9=22372.32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468632.06＋234000＋4000＋42750＋22833.33＋860＋10000＋4900-110000）×0.3×0.95×0.9＋110000=283900.69元］，由秦巧华赔偿向学飞34592.05元（5100.12＋29491.93），剩余515351.79元（40769.02＋474582.77）由向学飞自行承担，摒除秦巧华已经垫付的16000元，秦巧华还应赔偿向学飞18592.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向学飞306273.01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二、由秦巧华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向学飞18592.05元。三、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秦巧华应承担的18592.0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向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减半收取1045元，由向学飞承担700元，秦巧华承担345元。
一审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理由如下：一、一审按每月5100元标准计算向学飞误工费错误。向学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每月工资为5100元。二、一审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向学飞的护理费错误。向学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配偶的每月工资为5000元。三、一审支持向学飞的康复费错误。向学飞已评残，无康复必要。四、一审认定向学飞残疾器具费、维修费过高。应当按国产普及型器具费认定，且维修费并不会实际产生。五、一审认定向学飞营养费过高。六、一审将鉴定费纳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错误。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鉴定费不予赔偿。
向学飞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巧华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
华蓥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无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工伤职工配置辅助器具体项目和标准的通知一份及保单一份，拟证明小腿假肢残疾器具单价为15000元，适用年限6年及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的说明义务的事实。向学飞质证认为人力资源局的文件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对保单无异议。秦巧华质证认为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诉讼中，向学飞举示了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信鹏长寿塑胶电子厂的证明及劳动合同，证明了向学飞每月工资为5100元，彭琴每月工资为5000元。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认为证据不充分，但诉讼中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深圳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审认定向学飞每月工资为5100元、彭琴每月工资为5000元，并以上述工资为标准判决向学飞的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计算向学飞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伤残鉴定属于为查明或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亦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将伤残鉴定费纳入保险公司的赔偿范畴并无不当。
关于向学飞的康复费、残疾器具费及残疾器具维修费问题。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对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渝东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726号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向学飞的康复费错误及向学飞残疾器具费及维修费标准过高，但诉讼中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向学飞的营养费问题。一审根据医嘱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并结合向学飞的伤残程度酌情判决30元／天并无不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营养费标准过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杨 超
审判员 黄能平
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