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国，男，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北京市同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玲，女，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玲玲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张玲玲作为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张玲玲只是单方声称自己是修理合同的承揽人，但依法张玲玲作为个人无权直接作为商业经营主体进行修理承揽经营活动，且相关发票和单据上也并没有出现张玲玲的名字，故张玲玲根本无权作为原告起诉中兴公司，张玲玲主体资格不适格。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中兴公司作为被告主体资格适格。（1）黄瑞平、叶桂华等人仅是中兴公司的材料员，其职责仅是负责对相关材料进行现场清点与管理，然后再交仓库管理员办理入库手续，他们根本无权代表中兴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或采购材料、服务，如果他们发生了自行采购材料、服务的行为，那也仅属于他们的个人行为，相关后果由其个人承担，与中兴公司无关。（2）若黄瑞平、叶桂华等人有对外以中兴公司名义采购材料、服务的行为，那便是属于无权代理，未经中兴公司追认，其行为对中兴公司不产生效力，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兴公司对黄瑞平、叶桂华等的上述无权代理行为一无所知，后来知道情况后，中兴公司亦一直拒绝追认,这也是为何张玲玲要将本案起诉到法院的原因。综上可见支付修理费等相关责任应由黄瑞平、叶桂华等个人承担，被告不应该是中兴公司，故一审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3.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地认定黄瑞平与张玲玲之间发生的交易行为系代表中兴公司的职务行为。黄瑞平没有权限对外代表中兴公司采购材料、服务，亦未获得中兴公司的事前授权与事后追认，且张玲玲作为原告也并未尽到其举证义务来证明张玲玲有理由相信黄瑞平有表见代理权。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地点为中兴公司工地就认定黄瑞平有表见代理权实在是荒唐。4.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地拒不认定张玲玲与黄瑞平等人之间发生的交易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中兴公司利益的无效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在法律适用方面也是显系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本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并据此认定中兴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相关责任与中兴公司无关，可是一审法院判决却错误地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并据此认定黄瑞平等人的代理行为有效。三、一审法院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作出了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地认定张玲玲主体资格适格、中兴公司主体资格适格、黄瑞平等人有表见代理权代表中兴公司对外采购材料，据此又作出了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即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中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玲玲修理费二万五千二百六十五元”和第二项“中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玲玲利息（以二万五千二百六十五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零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按照中兴公司的采购管理流程，供货方或者提供服务方需凭送货单向中兴公司库管员换入库单，供货方或者提供服务方凭该入库单的结算联与中兴公司结算，因此送货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张玲玲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张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支付维修费25565元;2.判令中兴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年（每日3.43元）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兴公司自2011年至2016年底，陆续承建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的中央城、长阳四中及长阳半岛三个项目。黄瑞平原系中兴公司的材料员，任职时间为2012年4月至2016年底。2012年，黄瑞平主动找到做电机水泵修理的张玲玲，与其协商修理上述三个项目施工现场的电机、电镐、管道泵、水泵、消防泵、轴承等设备。自2012年至2016年底，张玲玲多次前往中兴公司的上述三个项目施工工地领取坏旧的电机、电镐、管道泵、水泵、消防泵、轴承等设备，修好后将上述设备送至项目施工工地现场的仓库，送货单（实为修理单）上有中兴公司的仓管员卜玉民、辛志宏、高庆江、叶桂华、徐国华等人签字。2017年7月，中兴公司项目经理曹亚峰明确认可尚欠张玲玲费用的事实。送货单上显示的有中兴公司员工签字的修理费用为25265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送货单上未显示受托人是谁，但张玲玲持有送货单（实为修理单）的原始凭证，可以认定其为修理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作为修理合同的承揽人提起本次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是黄瑞平与张玲玲之间发生的委托修理行为是否系代表中兴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玲玲的拿货送货地点为中兴公司承包的项目施工工地，中兴公司虽然不认可送货单上的真实性，但认可送货单上显示的签收人系中兴公司的员工，认可黄瑞平曾在上述其承包的项目施工工地上从事与施工相关的工作。上述情况足以使张玲玲有理由相信黄瑞平与其之间产生的委托修理行为系代表中兴公司的职务行为，且事后中兴公司的项目经理曹亚峰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中兴公司为涉案修理合同关系的定作人，应当承担向张玲玲支付修理费的义务。中兴公司辩称黄瑞平没有权利代表中兴公司对外签署修理合同，其行为未经中兴公司追认，属于无权代理，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的主张，与其自身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黄瑞平作为中兴公司的代表与北京京城久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预拌干混砂浆销售及散装储罐合同》该份证据自相矛盾，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辩称无法核实送货单上的签字人是否系本人所签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送货单上的签字并非签字人本人所签，故对其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张玲玲要求中兴公司支付剩余修理费25565元的诉讼请求，与送货单相印证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对张玲玲要求中兴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张玲玲提供的与曹亚峰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其曾于2017年7月底前向中兴公司追索过修理费，故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从张玲玲主张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玲玲修理费二万五千二百六十五元；二、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玲玲利息（以二万五千二百六十五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二零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兴公司与张玲玲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兴公司与张玲玲虽未签订书面的修理合同，中兴公司亦不认可张玲玲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但中兴公司认可送货单上显示的签收人为中兴公司的员工，且中兴公司确认黄瑞平系中兴公司材料员，中兴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亦显示黄瑞平曾作为中兴公司代表与其他公司签订过相关合同，同时，中兴公司的项目经理曹亚峰曾确认本案费用，另鉴于未有证据证明中兴公司曾将中兴公司内部采购管理流程告知张玲玲，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玲玲和中兴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并判决中兴公司给付张玲玲尚欠修理费和相应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元，由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