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龙。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森龙。委托代理人罗春宇、王羽峰，均系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山林路新联世纪华庭D幢6层D（4）号。法定代表人汪燕。上诉人侯龙、侯曦因与被上诉人陈森龙、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龙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月3日，二原告与被告精龙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载明：“贷款方侯曦（身份证号xxxx）、侯龙（身份证号xxxx），借款方精龙达公司、借款方代表陈森龙（身份证号xxxx）；借款金额叁拾万元整，借款利率壹年利息为百分之叁拾（30%）即玖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4年1月3日起到2015年1月3日；还款方式从2014年1月3日起每月3日前，按贷款方指定账户按时打入利息，如借款方超期支付本金及利息三个月，贷款方有权终止该合同，并追回应得本金及利息；”贷款方侯曦、借款方陈森龙，精龙达公司加盖公章。原告当庭提供银行转款凭证称，2014年1月3日原告侯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杨瑢斌账户转款300000元；二原告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收到利息7500元至2014年7月3日，但二原告不知道是谁支付二原告利息。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称公司由杨瑢斌和陈森龙负责管理，现在公司已经没有资产，公司内的职工也没有领到工资，无力归还原告借款。原告侯龙、侯曦遂诉讼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陈森龙、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侯龙、侯曦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整；二、依法判令被告陈森龙、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侯龙、侯曦利息（从2014年8月3日至还清为止）；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陈森龙、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原判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侯龙、侯曦与被告精龙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告当庭提交合同签订当天的转款300000元的银行凭证予以证实，本院对借贷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合同》，被告陈森龙为借款方的代表人，而不是借贷人；该借款合同尾部借款方加盖精龙达公司公章，表明公司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虽然接收借款的账户不是被告精龙达公司账户，但合同中的提供的借款接收账户是原、被告协商一致的转款账户，即二原告与被告精龙达公司一致认可将款项打到指定的杨瑢斌的账户就完成了借款的交付行为。故本案所涉的300000元的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精龙达公司向二原告的借款。现精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称现在公司已经没有资产，公司内的职工也没有领到工资，无法归还原告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虽然二原告与被告精龙达公司之间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表明公司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二原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请求被告归还借款，故被告精龙达公司应当归还二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庭审中原告侯龙、侯曦称从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7月3日每月收到借款利息7500元。此间，一年期贷款利率6.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不应超过24%，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年息30%，对于超过四倍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即被告精龙达公司每月多支付利息为1500元（300000×6%÷12），共计多支付利息为9000元（1500元/月×6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9000元应当抵扣本金，故被告精龙达尚欠二原告本金为人民币29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经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被告精龙达公司应归还二原告借款本金291000元，并应按同期同类贷款贷款利率四倍支付二原告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侯龙、侯曦借款本金人民币291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支付原告侯龙、侯曦利息至借款归还完毕时止（该利息以291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4日起算）；二、驳回原告侯龙、侯曦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宣判后，上诉人侯龙、侯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程序违法，上诉人侯龙、侯曦并未将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原审法院也没有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却在原判中将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明显违反法律程序；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告陈森龙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3、对被上诉人陈森龙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判不应将超出四倍且已经支付的利息作为本金予以扣除。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陈森龙归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侯龙、侯曦利息至本金归还完毕为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森龙负担。被上诉人陈森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侯龙、侯曦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的短信息一份，欲证明利息是由被上诉人陈森龙支付的。被上诉人陈森林辩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是复印件，内容方面只反映被上诉人陈森龙的信息，不能反映出电话号码，不能证明该利息是由被上诉人陈森龙支付的。经二审审理查明，《借款合同》是由上诉人侯曦提供并书写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侯龙、侯曦出借3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以及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是否能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由上诉人侯龙、侯曦提供，并载明：“借款方：“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方代表人：陈森龙”，经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和被上诉人陈森龙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侯龙、侯曦对实际的借款人是明确知晓的。《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侯龙、侯曦并未将款项打入被上诉人陈森龙的账户，而是打给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方杨瑢斌的账户。至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举证的短信息证明实际的借款人为陈森龙，因其为复印件，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侯龙、侯曦应当对其主张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被上诉人陈森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而，无论从《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借款的交付、利息的支付等方面都不足以认定实际借款人为被上诉人陈森龙，因此，上诉人侯龙、侯曦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理论，上诉人侯龙、侯曦借款3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为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此外，对于被上诉人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限四倍的利息部分，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自然债务，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对于已经支付的超过四倍的利息部分在本金中不应当扣除，对上诉人侯龙、侯曦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侯龙、侯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侯龙、侯曦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侯龙、侯曦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四倍计算，从2014年7月4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贵阳精龙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清明代理审判员  余 鑫代理审判员  程 奕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