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鲁执复字第108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异议人）：ＸＸ。
申请执行人：滨州市财昌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
法定代表人：苏立民，董事长。
被执行人：邹平县三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王成忠，董事长。
被执行人：王成忠，系邹平县××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辛桂云，系王成忠之妻。
被执行人：王成民，系邹平县××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丁转，女，汉族，住邹平县，系王成民之妻。
被执行人：王文东，女，汉族，系邹平县三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邹平县。
被执行人：冯秀，女，汉族，系邹平县三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住邹平县焦桥镇。
被执行人：山东邹平博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王成国，董事长。
被执行人：王成国，男，汉族，住邹平县。
被执行人：刘玉美，女，汉族，住邹平县，系王成国之妻。
被执行人：山东鲁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赵立学，董事长。
被执行人：赵立学，男，汉族，系山东鲁牛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邹平县张赵村224号。
被执行人：张玉玲，女，汉族，住邹平县，系赵立学之妻。
被执行人：赵爱芹，女，汉族，系山东鲁牛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住邹平县。
被执行人：高慧。
被执行人：邹平盛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李业强，总经理。
被执行人：李业强，男，汉族，住淄博市。
被执行人：李翠霞，女，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执行人：山东邹平宏发聚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张淑俊，董事长。
被执行人：张淑俊。
被执行人：山东博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王文波，总经理。
被执行人：王文波，男，汉族，住邹平县韩店镇振兴路***号。
被执行人：孙红霞，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县。
被执行人：山东豪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
法定代表人：袁洪涛，总经理。
被执行人：袁洪涛。
申请复议人ＸＸ不服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滨州市财昌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邹平县三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王成忠、辛桂云、王成民、丁转、王文东、冯秀、山东邹平博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王成国、刘玉美、ＸＸ、山东鲁牛食品有限公司、赵立学、张玉玲、赵爱芹、高慧、邹平盛强贸易有限公司、李业强、李翠霞、山东邹平宏发聚酯科技有限公司、张淑俊、山东博文集团有限公司、王文波、孙红霞、山东豪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袁洪涛追偿权纠纷一案，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滨州中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滨中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邹平县三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滨州市财昌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担保代偿款67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4日即代偿之日至2014年1月6日起诉之日，以6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二、王成忠、辛桂云、王成民、丁转、王文东、冯秀、山东邹平博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王成国、刘玉美、ＸＸ、山东鲁牛食品有限公司、赵立学、张玉玲、赵爱芹、高慧、邹平盛强贸易有限公司、李业强、李翠霞、山东邹平宏发聚酯科技有限公司、张淑俊、山东博文集团有限公司、王文波、孙红霞、山东豪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袁洪涛对上述债务向滨州市财昌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成忠、辛桂云、王成民、丁转、王文东、冯秀、山东邹平博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王成国、刘玉美、ＸＸ、山东鲁牛食品有限公司、赵立学、张玉玲、赵爱芹、高慧、邹平盛强贸易有限公司、李业强、李翠霞、山东邹平宏发聚酯科技有限公司、张淑俊、山东博文集团有限公司、王文波、孙红霞、山东豪泽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袁洪涛中任何被告向滨州市财昌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邹平县三宝畜牧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也有权要求其他被告对其向主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承担二十六分之一的担保份额。2014年8月20日，滨州市财昌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滨州中院申请执行，滨州中院于2014年8月22日立案执行。
2014年8月27日，滨州中院作出（2014）滨中执字第209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ＸＸ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签订的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保单号为2008XXXXXXX8454）。2014年12月16日，滨州中院作出（2014）滨中执字第209-2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保险人协助提取上述保险的保单现金价值。
被执行人ＸＸ不服，向滨州中院提出异议称：一、异议人缴纳的保险费所有权属于保险公司，已不是异议人的财产；二、在异议人没有解除保险合同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裁定提取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2014）滨中执字第209号、209-2号执行裁定书。
滨州中院查明，2011年8月20日，ＸＸ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签订人寿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A款、分红型、保单号为2008372330XXXXXXX8454），交款方式为年交，每年保险费2087元，保险期间为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八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为王若璇，受益人未指定。
滨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认本案执行行为指向的执行对象；二、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能否提取被执行人投保的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
一、关于本案执行行为的执行对象的问题。（一）滨州中院强制执行行为的对象是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不是保险费本身。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是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分红收益扣除保险人相关费用后构成的，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是不同的概念。（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要求保险人支付保单的现金价值。保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投资性权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范围。因此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封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能否提取被执行人投保的人寿保单的现金价值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解除后保险人必须向投保人支付保单现金价值。保单现金价值的计算方法是确定的，这就意味着保险人在合同解除时支付给投保人的金钱是确定的。因此保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享有的一种确定的投资性权益，归属于投保人，故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进行提取并无不当。滨州中院遂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滨中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驳回ＸＸ的异议。
ＸＸ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滨州中院（2015）滨中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其请求的事实与理由是：一、ＸＸ所投保险的被保险人为王若璇，保险金系王若璇的个人财产，法院执行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保险金不作为投保人的个人财产，而是被保险人的财产，所以ＸＸ所投保险的保险金为王若璇的个人财产。二、人身保险具有人身性，不应被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中ＸＸ所投的保险是人寿保险，具有人身性，不能作为财产而用于偿还债务。三、滨州中院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金的行为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执行过程中，滨州中院强制解除未到期的保险合同，强力干预并驳回申请复议人及保险公司的异议申请，系执行行为错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滨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核心问题是：一、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是否属于投保人的财产权益，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二、投保人未解除保险合同情况下，人民法院能否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强制执行。
一、保险金是指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所获得的赔偿额，属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享有的财产权益。人寿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系基于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所形成的，由投保人缴纳的保险费以及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分红收益构成，是投保人依法应享有的财产权益，与保险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中的申请复议人即投保人，涉案的保险单现金价值属申请复议人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滨州中院对该保险单现金价值予以强制执行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所涉人寿保险是否具有人身性的问题。虽然该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法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申请复议人关于保险金系王若璇个人财产以及该类保险具有人身性，不能成为强制执行标的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被执行人对该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予以提取。当然，在投保人与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被保险人不一致时，考虑到受益人或者被保险人的利益维护，如果受益人或被保险人愿意承受投保人的合同地位、维系保险合同效力，并向执行法院交付了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货币以替代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不再执行。
综上，申请复议人ＸＸ的复议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ＸＸ的复议申请，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马向伟
审判员 陈居山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