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正大源饲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法定代表人：彭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庆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卫峰，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代理人：张明君，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正大源饲料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正大源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淮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大源饲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庆付、李卫峰，张峰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3月16日，正大源饲料公司（甲方）与张峰（乙方）签订《正大源集团新厂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正大源饲料公司将其公司新厂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给张峰施工建设，工程包括成品库、两栋贸易库、道路、停车场、下水道、原料库、路西储备库等工程；工程面积为按照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要求施工建设，竣工后以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内容为轻钢结构厂房5栋，材料规格型号按预算表所列执行，土建工程按图纸或正大源饲料公司要求及预算表所列内容执行。正大源饲料公司委派彭庆法（系正大源饲料公司董事长彭庆付之弟）为驻工地全权代表，张峰须接受其指令。正大源饲料公司及其董事长彭庆付和驻工地代表彭庆法在甲方栏签字盖章，张峰在乙方栏签字。2009年3月3日，正大源饲料公司与张峰进行了工程竣工交接，彭庆法作为建设单位经手人，张峰作为施工单位经手人分别在单位竣工交接单上签字。“交接工程量以及简要说明”对具体的工程项目、工程量、所用材料、规格等予以确认，还共同确认：该工程在甲方的直接指导监督下，按照甲方的要求，乙方规范施工，严把质量关，工程质量合格。2009年6月，彭庆法作为正大源饲料公司的经办人领取了1#贸易库、2#贸易库、原料库、储备库、成品库的房地产权证，证书编号为房地权淮房字第××号、房地权淮房字第××号、房地权淮房字第××号、房地权淮房字第××号、房地权淮房字第××号。在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登记上述房地产所有权时，正大源饲料公司分别提供了5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5份工程质量检测报告。5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分别对应1#贸易库、2#贸易库、原料库、储备库、成品库，均确认上述工程合格，彭庆法作为验收组组长参加验收。5份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亦分别对应1#贸易库、2#贸易库、原料库、储备库、成品库，检测单位均为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出具时间均为2009年4月，结论均为：该钢结构工程主要项目质量满足设计与规范要求，可靠度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要求，可以正常使用。张峰曾于2009年4月1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正大源饲料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双倍利息。正大源饲料公司提起反诉，主张张峰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请求判令张峰返还正大源饲料公司工程款2405251.26元。该院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2009）淮民一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判令正大源饲料公司支付张峰工程款713.1万元。正大源饲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30日作出（2011）皖民四终字第000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新审理后，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2）淮民一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判令正大源饲料公司支付张峰工程款1892093.75元及相应利息。宣判后，正大源饲料公司与张峰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本院认为：正大源饲料公司提供的《安徽淮北正大源厂房经检测与分析存在主要问题与处理建议》不能反映正大源饲料公司整改后的工程质量状况，正大源饲料公司以该份材料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证据不够充分，正大源饲料公司可待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后，再另行主张。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皖民四终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前述案件中，正大源饲料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安徽省淮北中级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中正大源饲料公司已经整改的工程价格和应整改尚未整改的部分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其主要理由是，在工程验收过程中，根据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监督站的要求，正大源饲料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整改并支付了整改费用686200元，正大源饲料公司整改后，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监督站才作出工程质量检测合格的报告。张峰不认可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该项主张，后于2013年4月1日向该院出具《关于正大源饲料公司所谓工程整改及申请再鉴定评估问题的说明》，明确表示：为防止诉讼拖延，张峰愿将正大源饲料公司的整改费用68620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2月12日，正大源饲料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峰赔偿钢结构厂房修复、加固费用1160万元、设计费用12万元，赔偿停产损失至恢复生产时止（暂按停产六个月计算560万元，六个月以上同比累计计算），保留追加后续产生的各项费用的权利；2、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由张峰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皖民四终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认为：正大源饲料公司以《安徽淮北正大源厂房经检测与分析存在主要问题与处理建议》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证据不充分，正大源饲料公司可待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后，再另行主张。现正大源饲料公司以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张峰支付修复等费用不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受理。（二）关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如不合格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正大源饲料公司提供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欲证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因该鉴定报告系正大源饲料公司单方委托，且鉴定报告未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系施工原因造成作出明确认定。案涉工程没有设计单位及施工图纸，也没有监理单位，是按照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要求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五年多。正大源饲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要求张峰支付修复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20元，由正大源饲料公司负担。正大源饲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正大源饲料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钢结构主体存在极其严重的质量和安全问题，原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经正大源饲料公司委托，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结论为：根据工程地基基础、上部承重结构和维护结构系统的评级，该工程的可靠性等级为四级。即该工程极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可靠性要求，已严重影响质量安全，必须立即采用改造加固措施。结合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监督站《安徽淮北正大源厂房经检测与分析存在主要问题与处理建议》、淮北凤凰山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正大源集团整改存在安全隐患厂房的通知》及现场照片，充分证明张峰施工的钢结构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案涉工程基础和主体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张峰有义务承担民事和经济责任。3、正大源饲料公司不可能要求张峰将厂房建成主体结构存在质量和安全隐患的工程，即便正大源饲料公司要求张峰降低工程质量，根据建筑法第58条、54条的规定，张峰也应当予以拒绝，否则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过错应当归责于张峰。4、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明显错误。办理房屋产权证不能代表工程质量合格；彭庆法不是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也未经书面授权，案涉工程验收程序不合法，彭庆法签署的验收报告不能作为工程合格的依据；工程合格的结果违背经鉴定检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5、原审法院以正大源饲料公司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要求，对案涉工程再次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也违背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精神。张峰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正大源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均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之上，并没有相关的充分证据予以支持。2、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多年，并没有发现明显质量问题，而且案涉工程是按照正大源饲料公司的指令进行施工，包括施工材料、施工的具体内容均由正大源饲料公司进行现场指定。正大源饲料公司指派的现场人员是彭庆法，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能够体现彭庆法的身份。3、正大源饲料公司所称的新证据依法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428号民事裁定确认，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报告无法确认工程质量与施工存在因果关系。正大源饲料公司所称的新的证据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不存在。4、案涉工程经过严格的程序办理了验收手续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而这些过程是在双方共同确认的情况下进行的。对于双方均认可的证据材料，现在正大源饲料公司又单方否定，明显有失诚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正大源饲料公司向本院新提交照片一组（15张），证明案涉钢结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出现安全事故是因为正大源饲料公司每年都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加固。张峰对正大源饲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不能证明拍摄人、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不能作为质量是否合格的直接证据，也不能证明工程质量如果不合格，形成原因是什么。本院对正大源饲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该组照片反映不出拍摄时间和地点，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张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新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4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报告无法确认工程质量与施工存在因果关系。正大源饲料公司对张峰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裁定书认为《检测鉴定报告》是在原一、二审审理结束后形成，所以不属于新证据，但正大源饲料公司提起诉讼，依然可以作为新证据使用，不受该裁定的约束。本院对张峰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正大源饲料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系最高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民事裁定，予以采信。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对正大源饲料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省建检中字第IZJ0037、0038、0039、0040、0041号《检测鉴定报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该5份《检测鉴定报告》系具有工程质量检测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证明目的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皖民四终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后，正大源饲料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428号民事裁定：驳回正大源饲料公司的再审申请。经二审庭审，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果存在，过错责任应当如何划分，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月2日对案涉5栋钢结构厂房的主体结构工程可靠性进行了现场检测，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结果为：根据工程地基基础、上部承重结构和维护结构系统各组合项目的评级，该工程的可靠性等级为四级。即该工程极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可靠性要求，已严重影响质量安全，必须立即采取改造加固措施。上述检测结果表明，不能排除案涉工程存在安全性隐患的可能性。关于过错责任划分问题。第一，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检测鉴定报告》并未认定，正大源饲料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系施工原因造成，正大源饲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正大源饲料公司委派彭庆法担任驻工地全权代表，要求张峰必须接受彭庆法指令。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计单位及施工图纸，没有监理单位，是按照正大源饲料公司的要求施工的，工程材料规格型号也按正大源饲料公司预算表所列执行。即便存在质量问题，正大源饲料公司也负有主要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主要的加固整改费用，张峰负有次要责任。在（2013）皖民四终字第00182号案件一审期间，正大源饲料公司陈述，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大量整改后，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监督站才出具质量合格的检测报告，并主张支出整改费用686200元。张峰表示为防止诉讼拖延，自愿将该686200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已承担了其应当承担部分的加固整改费用。正大源饲料公司再要求张峰对案涉工程质量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正大源饲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0元，由安徽省正大源饲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家 宏代理审判员 廖 永 结代理审判员 李 周 洋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茜（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