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07刑终440号
原公诉机关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民，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现为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设备科科长，家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建军，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永华，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于，汉族，大学本科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信息科负责人兼药剂科副主任（主持工作），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现住赣州市。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同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育红，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汉族，中专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现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京九路口。
负责人肖永华，系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副主任（主持工作）。
诉讼代表人肖桦，男，1992年9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汉族，中专文化，系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人吴�琴，女，1977年11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鹰潭市，汉族，大专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现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方艳华，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樟树市，汉族，大专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现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春玲，女，1977年3月4日出生于山西省临汾市，汉族，大专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现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碧云，女，1978年1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大专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赣州市章贡区，现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芳丹，女，1990年2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兴国县，汉族，大专文化，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兴国县，现租住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5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原审被告人王爱民、肖永华、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犯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5）章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爱民、肖永华、张育红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为事业法人单位，归属赣南医学院管理。被告单位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以下简称药剂科）系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内设机构，负责药品采购、存储、发放调配工作，内设门诊西药房、门诊草药房、住院部药房、药库、采购等岗位。2012年4月19日，被告人王爱民任药剂科副主任（主持工作），2014年7月11日，被告人王爱民任药剂科主任。2014年6月13日，被告人肖永华任药剂科副主任，2015年2月9日，被告人肖永华任药剂科副主任（主持工作）。被告人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均系药剂科工作人员。
2012年，被告人王爱民主持药剂科工作之前，药剂科即存在个别工作人员对外提供统方（统计医生处方上使用药品的数量）并收取统方费（对外提供统方收取的费用）的行为。2012年3、4月份，被告人王爱民主持药剂科工作后，发觉科室人员因统方收入不均等原因存在矛盾，且矛盾已经影响科室工作的正常开展。为调和药剂科工作人员之间的矛盾，使药剂科的工作能够正常开展，被告人王爱民授意药剂科的工作人员自行商量好统方一事的安排，并表态自己不参与统方一事。之后，经药剂科其他工作人员商议，药剂科确定了统一对外统方，并将收取的统方费用于全科人员（被告人王爱民除外）平均分配及轮流进行统方操作的方案，并由被告人肖永华制作编写了统方程序，以药品零售总额的2%为标准计算并收取统方费。2015年2月，被告人肖永华负责药剂科工作后，对统方一事持维持原状的态度，并表示自己今后不参与统方费的分配。同时，被告人肖永华还对参与统方费分配的人员也做出过具体的调整。
2012年4月13日至2015年6月17日期间，在药剂科药房工作的被告人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等人先后轮流进行了电脑统方操作，向药业公司的医药代表提供统方数据，累计收取统方费人民币80余万元，收取到的统方费用于均分给药剂科工作人员（被告人王爱民除外），期间有少部分统方费用于了药剂科药房值班人员的值班补贴。在药剂科对外提供统方期间，被告人王爱民为避免统方一事在外界造成不良影响，曾数次对药剂科工作人员作出提供统方数据时不允许打印、不允许拍照、不允许提供手抄件的要求。
案发后，涉案人员均已向检察机关退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汪某1、钟某、付某、聂某、徐某1、周某、朱某、王某1、徐某2、汪某2、陈某1、谭某、陈某2、张某1、邹某、廖应发、万某、王某2、陈某3、张某2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组�机构代码证、江西省机构编制管理证、中共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院党字[2010]2号《关于医院机构设置及主要职能调整的通知》、赣南医学院赣医字[2013]18号《关于设置第三附属医院设备科等有关机构的通知》复印件、《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有关工作人员基本情况》、肖永华同志基本情况、中共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院党字[2012]2号《关于李玉洁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14]9号《关于肖永华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14]10号《关于汪某2等同志任职的通知》、[2015]2号《关于郭才添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计工表、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品使用信息，药剂科人员名单、《劳动合同书》，统方数据表、统方数据打印件，财务统计表、感谢费明细表、费用报销单、领条，扣押物品清单、提取证据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电子数据检验报告、归案经过，以及被告人王爱民、肖永华、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明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作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为药品销售商提供统方数据，非法收受统方费累计金额达人民币80余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构成单位受贿罪；在单位受贿中，被告人王爱民作为药剂科负责人，在其授意下，原有的药剂科部分工作人员各自单独收受统方费的行为演变为药剂科以单位名义统一收受统方费的行为，经被告人王爱民同意，药剂科拿出部分统方费作为值班补贴，设备科的徐某1、王某1参与统方费的分配，被告人王爱民还针对统方操作提出“三不准”要求，在2014年下半年提出由被告人吴叶琴一个人进行统方操作，被告人王爱民的上述行为，在整个单位受贿的过程中，起到了授意的作用、决定统方费分配的作用、决定统方操作方式的作用、决定统方操作人员的作用，应当认定为对单位受贿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肖永华作为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的工作人员，为统方行为编制程序便于药剂科人员进行统方操作及收取统方费，系对单位受贿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员；2015年2月至6月，被告人肖永华担任药剂科科长期间，提出其不再参与统方费的分配，决定信息科的朱某也参与统方费分配，并提出由被告人吴叶琴一个人进行统方操作，在此期间，其所起的作用与被告人王爱民基本一致，应当认定为对单位受贿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作为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的工作人员，直接进行统方操作，对外提供统方并收取、发放统方费，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的其他直�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及八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单位受贿罪。案发后，肖永华、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八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爱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被告人肖永华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四、被告人吴叶琴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张育红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六、被�人方艳华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七、被告人钟春玲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八、被告人李碧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九、被告人谢芳丹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十、由检察机关将扣押的赃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王爱民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他授意收取统方费用、决定统方费用的分配、决定统方的操作方式、决定统方操作人员的证据不足。2、他在本案中的作用较小。请求二审对他免于刑事处罚。
王爱民的辩护人提出：1、在王爱民主持药剂科之前，就已经存在统方的情况。2、王爱民在单位犯罪过程中，没有起到授意收取统方费用、决定统方费用的分配、决定统方的操作方式、决定统方操作人员的作用。3、王爱民有自首情节。4、王爱民在本案中作用较小，且没有分得赃款，是初犯。对请求二审对王爱民免于刑事处罚。
肖永华上诉提出：1、他在2015年2月9日担任药剂科副主任之前就存在收取统方费之事，2015年6月初在全科室明确表示要停止此违法行为。2、他为收取统方费编写电脑程序是因为其对电脑技术精通，不好拒绝科主任及同事的请求，并同时表示不参与统方的其他事情。3、他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的调查，如实交待了罪行，积极退赃。请求二审对他改判免于刑事处罚。
张育红上诉提出：1、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犯罪主体。2、她没有单位受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她的行为不构成单位爱受贿罪。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免于刑事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综合答辩如下：
（一）关于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是否符合单位受贿罪犯罪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单位犯罪的单位既包括法人，也包括非法人组织。[2006]高检研发8号《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国有单位的内设机构能够构成单位受贿罪主体问题的答复》指出：“国有单位的内设机构利用其行使职权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归该内设机构所有或支配，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2001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精神：“以单位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不能因为单位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没有可供执行罚金的财产，就不将其认定为单位犯罪，而按照个人犯罪处理。”单位的内设机构也有其独立的意志、目的和利益。单位的内设机构经过集体研究决定或者负责人决策，以该内设机构的名义收受贿赂，且违法所得归该内设机构所有，若以自然人共同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完全符合其行为特征，而将责任归于所属单位也不合适，故应当以单位犯罪追究该内设机构的刑事责任。
（二）关于王爱民在单位犯罪过程中，是否起到授意收取统方费用、决定统方费用的分配、决定统方的操作方式、决定统方操作人员作用的问题。
经查，上诉人王爱民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明他在担任药剂科副主任并主持工作后，基于各种因素，�能默认统方行为的存在，为了不让科里同事因统方收入不均的矛盾影响到工作，他在住院部药房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场的情况下，讲要加强沟通，统方一事大家商量好，公平一点，不要影响工作，该供述与原审被告人肖永华、吴叶琴、张育红、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及证人钟某、汪某2、陈某1的相关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王爱民担任药剂科副主任后，授意药剂科工作人员自行商量好统方一事的安排，后经药剂科其他工作人员自行商议，确定了统一对外统方、平分统方费的方案这一事实。
（三）关于王爱民是否有自首情节的问题。
经查，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本案中，在王爱民涉嫌犯单位受贿罪的犯罪事实被办案机关掌握的情况下，办案机关依法传唤王爱民到案，王爱民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的。因此，王爱民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作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非法收受他财物共计人民币80余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在单位受贿中，上诉人王爱民作为药剂科负责人，在整个单位受贿的过程中，起到了授意的作用、决定统方费分配的作用、决定统方操作方式的作用、决定统方操作人员的作用，应当认定为对单位受贿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肖永华作为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的工作人员，为统方行为编制程序便于药剂科人员进行统方操作及收取统方费，系对单位受贿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员；2015年2月至6月，肖永华担任药剂科科长期间，提出其不再参与统方费的分配，决定信息科的朱某也参与统方费分配，并提出由吴叶琴一个人进行统方操作，在此期间，其所起的作用与王爱民基本一致，应当认定为对单位受贿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张育红、原审被告人吴叶琴、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作为赣南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药剂科的工作人员，直接进行统方操作，对外提供统方并收取、发放统方费，应当认定为单位受贿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原审被告单位、上诉人王爱民、肖永华、张育红及原审被告人吴叶琴、方艳华、钟春玲、李碧云、谢芳丹的行为均构成单位受贿罪。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徒刑或者拘役。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王爱民、肖永华、张育红单位受贿情节严重，能积极赃款等事实和情节，以单位受贿罪对他们所作出的判罚属罪责刑相适应，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王爱民、肖永华、张育红提出要求二审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代理审判员 黄丽月
代理审判员 刘廷轩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