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一终字第0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X。
委托代理人陈玉奎，天津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丽莎，天津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X。
委托代理人刘苏华，天津津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X军。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志X。
委托代理人高建X（系高志X之父），基本情况同前。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X。
委托代理人高X军（系高X之父），基本情况同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X。
上诉人马光X、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6日受理，2013年6月19日作出的（2012）西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光X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奎和陈丽莎、上诉人高建X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苏华、上诉人高X军、上诉人高志X的委托代理人高建X、上诉人高X的委托代理人高X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淑X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马光X与被告高建X、高X军、高淑X系继母、子女关系，三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三被告之父（被继承人）高仁X与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高建X与第三人高志X系父子关系，被告高X军与第三人高X系父子关系。原告与被继承人高仁X于1986年1月25日结婚，婚后无子女。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南里XXXX室房屋（诉争房）系高仁X单位于1984年10月分配给高仁X使用的公产房。高仁X于1987年2月办理了承租诉�房的手续，于1999年3月12日交纳16979元购得诉争房产权，于1999年4月6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1999年4月22日，原告书写了“夫妻约定”，内容为：“关于体北环湖南里XXXX房产的夫妻约定一半属马光X将来由其自己安排。一半属高仁X我百年后老伴健在的话，交老伴主持：孩子表现好，经济允许的情况下，给孩子一半做奖励，另一半给老伴。谢谢老伴对我的支持和关爱。”高仁X在该“夫妻约定”上按了手印。2007年9月8日，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高仁X让他人代书遗嘱1份，内容为：“本人高仁X，思维清楚。我现年80岁，现有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7区）环湖南里XX住房一套，建筑面积平方米，产权人为本人高仁X。我去世后，该房屋由我老伴马光X居住。在居住期间，马光X若打算出售此房应征得次子高X军同意方可卖该房屋，所得房款做如下分配：马光X可得卖房款百分之五十，其余由我孙子高X、高志X各得卖房款百分之二十，女儿高淑X得房款百分之十。马光X去世后，该房屋由我的次子高X军负责卖掉，所得款项由我孙子高X、高志X各得百分之五十。此遗嘱为最终遗嘱，在此之前，我所立的遗嘱均无效。”2009年8月29日，高仁X病逝。在高仁X去世后，原、被告为继承高仁X的遗产问题等产生纠纷。2010年1月18日，原告起诉请求判令原告对高仁X名下的诉争房依法继承。原告曾申请对诉争房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单位收取评估费4200元。审理中，当事人共同确认诉争房价值人民币910000元。
诉讼中，三被告要求依法继承高仁X下列遗产，房屋补贴63304.69元、家庭存款444750.29元、纪念章9枚：解放战争渡江胜利纪念章一枚、淮海战役纪念章一枚、1950年解放华中南八一纪念章一枚、1951和平万岁纪念章一枚、1953年10月25日抗美援朝纪念章一枚、1945—1950�解放奖章一枚、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周50年1949—1999纪念章一枚、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念章一枚、1949—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纪念章一枚（后三枚章在高X军处）。
第三人高志X、高X申请参加诉讼，要求按照高仁X遗嘱其二人各继承诉争房的20％。原告表示不同意第三人的请求；三被告同意高志X、高X的请求。
原告确认三被告提供的“遗嘱书”上的指纹系高仁X的，并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夫妻约定”上“高仁X”的签名及“高仁X”旁的指纹进行鉴定。经鉴定笔迹不是高仁X书写，指纹为高仁X捺印。鉴定单位分别收取鉴定费6000元和8700元。
原告马光X诉称，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南里XXXX房屋系1999年3月原告夫妇用工资购买产权，系夫妻共同财产。高仁X身体不好，患多种疾病连年住院，是原告一人照顾，尤其是高仁X住院后三年，原告一个人照顾高仁X直至高仁X去世。原告在高仁X病重期间，起到了主要扶养义务，依法要求多继承遗产份额，房屋归原告所有，给被告一定的补偿。请求判令原告对高仁X名下的位于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南里XXXX房屋依法继承；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高建X、高X军、高淑X辩称，要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诉争房屋继承分割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依法分担。1984年单位将诉争房调给高仁X，是公产房，1985年1月1日三被告生母谢万X病逝，故诉争房屋有一部分是被告生母谢万X的，不应作为遗产。高仁X遗产还有房屋补贴、家庭存款、奖章及多枚纪念章，要求依法继承。
第三人高志X、高X述称，被继承人高仁X系二第三人祖父，高仁X在2007年9月8日立下一份遗嘱，并多次向老战友表示，在其百年之后将其所有的房产赠与二第三人共同继承。现二第三人已明确表示接受遗赠，要求按照被继承人遗嘱二第三人各继承房屋的20％。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原告提供的“夫妻约定”真实有效，对原告和高仁X均有约束力。由双方以上的当事人主体作出的约定，体现的是各方当事人的意思合意，属于协议、合同的性质，协议、合同的任何一方均不能单方变更协议内容。本案中，“夫妻约定”系双方行为，而“遗嘱书”则是单方行为，高仁X的遗嘱只能处分其生前所有的财产。“夫妻约定”约定诉争房的一半归原告，另一半归高仁X，归高仁X的一半，在高仁X去世后，一半给原告，另一半给孩子。也就是原告与高仁X约定，高仁X去世后，诉争房的75%归原告，25%归孩子。高仁X的遗嘱处分整个诉争房，违反了高仁X与原告对诉争房归属的约定，高仁X遗嘱处分马光X所有财产的部分无效。按高仁X的“遗嘱书”，高仁X享有的50%诉争房份额，一半归原�，另一半归孩子。因此，只有25%的诉争房份额按遗嘱书确定的比例，由两个第三人各继承整个诉争房10%份额，被告高淑X继承整个诉争房5%份额。当事人共同确认的诉争房价值91万元。诉争房现原告居住，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高淑X及两个第三人继承房屋折价款。关于三被告要求依法分割房屋补贴63304.69元的诉讼请求，因三被告未能提供被继承人死亡时该款项存在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三被告要求依法分割家庭存款444750.29元的诉讼请求，因三被告提供了四份记账凭证，证明原告从高仁X单位分四次领取444750.29元报销的住院费，原告认可在高仁X去世后分三次领取314387.12元报销的住院费，另130363.17元是单位给的支票，直接交给医院，并提供了领取支票的存根，该存根的金额与三被告主张的金额一致，证明原告只领取了314387.12元报销的住院费。被告高X军当庭认可借给�告的60000元住院费，已归还给被告高X军。原告主张向马光X借款100000元、向祁承X借款100000元，三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又未提供佐证加以证明，该借款不予确认。原告领取的314387.12元报销的住院费减去还给被告高X军的60000元，余下的254387.12元为原告与高仁X的共同财产，原告分得一半，另一半为高仁X的遗产，原告及三被告各继承31798.39元。关于三被告要求继承高仁X纪念章9枚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只认可有3枚纪念章，且该3枚纪念章已在被告高X军处，该3枚纪念章由三被告继承。房屋评估费4200元，获得诉争房份额的当事人按得到的房屋份额，负担房屋评估费。经原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夫妻约定”上“高仁X”的签名进行鉴定，原告交纳鉴定费6000元，因鉴定结论为非高仁X所书，故该鉴定费由原告负担。经原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夫妻约定”上“高仁X”旁的指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高仁X捺印，原告交纳的鉴定费8700元，由三被告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南里XXXX-312房屋归原告马光X所有，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税费等由原告马光X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马光X给付被告高淑X继承房屋折价款人民币455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马光X给付第三人高志X继承房屋折价款人民币91000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马光X给付第三人高X继承房屋折价款人民币91000元；五、被告高建X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0年1949—1999纪念章一枚，被告高X军继承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纪�章一枚，被告高淑X继承1949—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纪念章一枚；六、原告马光X与被继承人高仁X的共同存款人民币254387.12元，原告马光X分得人民币158991.95元；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马光X给付被告高建X继承存款人民币31798.39元；八、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马光X给付被告高X军继承存款人民币31798.39元；九、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马光X给付被告高淑X继承存款人民币31798.39元；十、驳回被告高建X、高X军、高淑X要求依法分割遗产房屋补贴63304.69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0元，由原告负担3424元，被告高建X负担3695.34元，高X军负担3695.33元，高淑X负担3695.33元。
案件受理费6340元�第三人提出的诉讼），减半收取3170元，原告马光X负担1585元，第三人高志X负担792.5元、第三人高X负担792.5元。
房屋评估费4200元，原告马光X负担3150元，被告高淑X负担210元，第三人高志X负担420元，第三人高X负担420元。笔迹鉴定费6000元，由原告马光X负担。指纹鉴定费8700元，被告高建X负担2900元，被告高X军负担2900元，被告高淑X负担2900元。
上诉人马光X与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马光X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七、八、九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马光X支付上诉人高X军、高建X及被上诉人高淑X每人6798.39元。主要理由：原审对于家庭存款部分认定事实有误。马光X从天津市民政局报销的款额，其中254387.12元，包括了马光X当时向案外人马光X和祁承X的借款各10万元，该20万元不应作为马光X与高仁X的共同财产分割。
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坐落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南里XXXX号房屋作为被继承人高仁X个人的遗产，按照2007年9月8日的遗嘱进行继承，主要理由：1、讼争房产系1986年1月被继承人在婚前与高建X、高X军之生母谢万X夫妇的共同财产，1999年3月根据国家房改政策高仁X购买了其与谢万X的共有财产，该财产系高仁X与马光X婚前高仁X的个人财产。2、马光X提出的“夫妻约定”，经鉴定证明“高仁X”的签名笔迹系伪造，有重大瑕疵。而指纹鉴定亦不能证明指纹系何时、何地所捺，只要高仁X存在，何时都可采捺，不能表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该“夫妻约定”是1999年4月形成，高仁X当时具有思维和书写能力，其本人完全可以书写签名�且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2001年才首次将“夫妻财产约定”法定化，该“夫妻约定”不可能形成于法律规定之前。该“夫妻约定”应当无效，高仁X的遗产应当按照其2007年9月8日的遗嘱进行继承。
上诉人马光X不同意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的诉讼主张。
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不同意上诉人马光X的诉讼主张。
被上诉人高淑X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应诉。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日期为1999年4月22日的“夫妻约定”的真实性及效力；二、日期为2007年9月8日代书“遗嘱书”的效力；三、马光X自天津市民政局报销高仁X住院医疗费所得中的254387.12元，是否应当作为马光X与高仁X的家庭财产进行分析继承。
上诉人马光X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二审期间举证如下：
1、证人孙X到庭证言，欲证明马光X到马光X家归还10万元借款之事；
2、证人许淑X到庭证言，欲证明马光X凑钱借给马光X款时，曾向其拆借了20000元；
3、日期为2009年12月2日由祁承X书写的“收据”一张，欲证明马光X归还祁承X100000元借款之事。
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质证，对上诉人马光X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二审期间举证如下：
1、天津市民政局2013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被继承人高仁X系大专学历离休干部，有书写能力；
2、署名为“陈长X”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其从未听说过“夫妻约定”之事；
3、署名为“徐茂X”的书面“证明”一份，欲证明其见证2007年9月8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并且没有听说过“夫妻约定”之事。
上诉人马光X质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对证据2、3，证人未出庭，不�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马光X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所举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3，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事实。
本院认为，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体院北环湖南里XXXX房屋，原系被继承人高仁X婚前承租之公产房屋，上诉人马光X与高仁X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购得该房房屋产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归属。且该法2001年修订之前亦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上诉人马光X所持“夫妻约定”，其内容虽然系上诉人马光X书写，但有高仁X的捺印确认，上诉人高X军、高建X、高志X、高X亦无证据否定该“夫妻约定”的真实性，故该“夫妻约定”应为真实有效。该“夫妻约定”对上诉人马光X和高仁X均有约束力。该“夫妻约定”系双方行为，属于合同性质，单方不得变更合同内容。遗嘱属于单方行为，故2007年高仁X所立“遗嘱书”中与“夫妻约定”冲突的内容应为无效，其对于“夫妻约定”中属于自己财产范围内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故该“遗嘱书”部分有效。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马光X与高仁X“夫妻约定”以及高仁X所立“遗嘱书”的效力问题进行的论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基此对于讼争房产的继承问题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高仁X存款遗产的继承问题，高仁X住院治疗期间，自行垫付了住院医疗费用314387.12元，系由上诉人马光X向医院交纳，该费用系在高仁X死亡之后先后分三次得以报销，由上诉人马光X领取，上诉人马光X用其中�60000元归还了为支付高仁X住院医疗费向上诉人高X军的借款60000元，该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对于另254387.12元，上诉人马光X称其中的200000元用于归还了为支付高仁X住院医疗费其向案外人马光X、祁承X的借款各100000元，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马光X对于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现上诉人马光X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借款事实成立，故该254387.12元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马光X与高仁X的共同财产，上诉人马光X分得其中的一半127193.56元，另127193.56元为高仁X的遗产，应由上诉人马光X、高建X、高X军及被上诉人高淑X继承。上诉人马光X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其他判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上诉人马光X负担1675元。由上诉人高建X、高X军、高志X、高X共同负担5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素梅
审判员 周金钟
审判员 吴文琦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姚 强
速录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