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咸中刑终字第00223号
原公诉机关杨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印民，农民。系被害人杨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格侠，农民。系被害人杨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雨泽。系被害人杨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杨印民。系杨雨泽之祖父。
诉讼代理人李玄博，陕西五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蒋某甲，农民。2013年6月15日向杨凌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投案，同年6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7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杨陵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无业。2014年6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二年。2014年3月20日向杨凌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投案，2015年4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5月18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杨陵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某乙，农民。2013年6月15日向杨陵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投案，同年6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7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其因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七个月，刑期于2015年11月23日届满。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张某，农民。2015年3月10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甪直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同日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2015年3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杨凌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17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其因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七个月，刑期于2015年11月16日届满。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2013年6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杨凌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19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其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于2015年10月20日届满。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赵某甲。2013年6月13日向杨凌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投案，同年12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该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7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其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于2015年9月9日届满。现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乔某。2013年6月13日向杨凌示范区公安局杨陵分局投案，同年6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17日被杨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8日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其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于2015年8月26日届满。现已刑满释放。
杨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杨陵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印民、王格侠、杨雨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犯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某甲、乔某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杨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抗诉、七名被告人未上诉，该案的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印民、王格侠、杨雨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日晚22时许，被告人赵某甲与周某等人因琐事在杨凌水运广场殴打吴某乙等人，为此，次日凌晨1时许，吴某乙、杨某丙等人在杨凌火枪手游戏厅找到并殴打周某。在吴某乙、杨某丙等人逃离现场时，被告人王某乙、赵某乙（在逃）、杨某甲（另案处理）等人抓住杨某丙，王某乙、赵某乙等人对杨某丙进行殴打。后赵某乙驾驶刘某甲的白色陕V×××××号轿车将杨某丙拉至滚石KTV附近小树林，被告人蒋某甲、赵某乙、杨某甲、郭松（在逃）用被告人张某提供的洋镐棒对杨某丙进行殴打。2日凌晨2时许，被害人徐某乙被吴某乙派去杨凌示范区医院打探周某的伤情，被在医院陪同周某的张某、李某、王某丙抓住，张某用徐某乙的电话将徐某乙的朋友马某丁、杨某乙骗至医院，张某、李某与被告人王某甲等人将被害人马某丁、杨某乙抓住。后蒋某甲驾驶白色起亚陕D×××××号汽车、党某甲驾驶黑色本田轿车也来到医院，蒋某甲提出将徐某乙、马某丁、杨某乙装上车，凌晨3时零8分许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赵某乙、杨某甲、郭松等人采取暴力手段殴打徐某乙、马某丁、杨某乙后，强行将徐某乙、马某丁装进蒋某甲的白色起亚陕D×××××号汽车后备箱，将杨某乙装进被告人刘某甲的白色陕V×××××号汽车后备箱，随后蒋某甲、刘某甲、党某甲等人开车至火枪手游戏厅门口时发现吴某乙父亲吴某甲的车，蒋某甲、刘某甲、党某甲等人随即驾车追赶吴某甲的车，当刘某甲驾车追至杨凌渭惠路西段××医院附近时，发现自己轿车后备箱打开，杨某乙不知去向。后蒋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叫来赵某甲，并将徐某乙、马某丁拘禁至滚石KTV附近小树林，被告人乔某、赵某甲、王某甲等人使用洋镐棒殴打杨某丙，后被告人蒋某甲解除了对徐某乙、马某丁的拘禁。经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2013年6月2日凌晨3时25分许在陇海铁路杨凌段发现被害人杨某乙的尸体。在本案侦查过程中，由杨陵区李台街道办牵头，多部门参与与死者杨某乙家属达成一次性赔偿59万元的协议，死者杨某乙的父亲杨印民分别于2013年7月3日、7月11日共计领取了59万元赔偿款。该笔59万元赔偿款分别由：蒋某甲交付10万元、王某乙亮交付3万元、李某交付4万元、乔某交付3万元、王某乙交付5万元、徐远远交付3万元、李县龙交付3万元、吴某乙交付5万元、王振交付3万元、张文元交付3万元、杨某甲交付5万元、刘某甲交付8千元、赵某甲交付5千元、王某甲交付8万元、党某甲交付2.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赵某甲、乔某于2015年6月1日向被害人杨某丙给付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2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杨某丙的谅解；被害人徐某乙2015年6月2日出具谅解书，表示发生打架时被装进蒋某甲汽车后备箱，但对其并未造成身体伤害，事后已多次进行道歉，其对被告人拘禁自己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6月2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杨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二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据此，杨陵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刘某甲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采取暴力手段非法限制三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依法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赵某甲、乔某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意实施了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蒋某甲在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属主犯，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张某、刘某甲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亦为主犯。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赵某甲、乔某均起主要作用，应均属主犯。本案中，被害人杨某乙在被非法拘禁过程中，自行脱离被告人的控制，在脱离被告人控制后介入意外情况导致其死亡，其死亡的结果与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杨某乙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赵某甲、乔某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且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赵某甲、乔某赔偿被害人杨某丙4.2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杨某丙、徐某乙的谅解，可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杨陵区人民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八个月。2、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七个月；王某甲以前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二年的刑罚，待执行拘役后，继续执行。3、被告人王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七个月。4、被告人张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七个月。5、被告人刘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6、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7、被告人乔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8、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印民、王格侠、杨雨泽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印民、王格侠、杨雨泽提出，依法追究原审七名被告人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依法追究隐瞒、销毁犯罪证据以及包庇七名被告人的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依法判决令原审七名被告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赡养费、抚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因此事产生的连年上访费、误工费等共计65万元。
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李玄博律师提出，本案中有重要事实没有查清，不能排除杨某乙被人逼迫致死的可能性，该案定性存在问题，请求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上诉人多方求助，连年上访申诉，损失巨大，已支付赔偿金远远不能弥补被害方经济损失，请求本院依法公断。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过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人吴某乙、周某、杨某甲、徐某甲、蒋某乙、赵某乙、刘某乙、韩某、边某、马某甲、李某、王某丙、党某甲、路某、马某乙、党某乙、吴某甲、纪某、马某丙的证言、被害人杨某丙、马某丁、徐某乙的陈述、被告人赵某甲、王某乙、蒋某甲、王某甲、刘某甲、张某、乔某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杨凌示范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杨公鉴字（2013）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杨凌示范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杨某丙损伤程度鉴定的补充说明》、杨凌示范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杨公鉴字（2013）3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3）204号DNA检验报告及（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3）205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西安铁路公安处杨陵镇车站公安派出所制作的西铁公（杨）堪（2013）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血迹的提取登记表、现场草图及司机列车信息表、列车司机纪某于2013年6月2日写的机务运转关系事故概况报告及两名司机纪某、马某丙书写的事情经过、三秦都市报2013年6月5日的认尸启示、尸体现场照片16张、杨凌示范区公安局刑警支队制作的杨公（刑）堪（2013）00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杨凌示范区公安局制作的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被害人杨某乙事发当天的急救病历、杨陵康复医院对被害人杨某丙的诊断证明书、武功县公安局武功派出所、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陇县公安局温水派出所出具的四份证明、杨陵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扶风县公安局扶公刑诉字（2015）16号起诉意见书、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县功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苏州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寄押证、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户籍信息、李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监控录像光盘两张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刘某甲共同因琐事采用暴力手段非法限制被害人杨某丙、马某丁、杨某乙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赵某甲、乔某共同故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七名被告人在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一人犯二罪，对其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赵某甲、乔某有自首情节，且蒋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赵某甲、乔某赔偿了被害人杨某丙4.2万元，取得了被害人杨某丙、徐某乙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七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对其已判处相应的刑罚，宣判后，原审七名被告人均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印民、王格侠、杨雨泽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关于本案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原审七名被告人有故意杀害杨某乙的犯罪行为，亦无证据证明相关工作人员有隐瞒、销毁犯罪证据以及包庇七名被告人的行为，也没有相关证据及线索证明原审七名被告人有逼迫致死杨某乙的犯罪行为，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原审七名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某乙的死亡结果和原审七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经当地政府协调已得到59万元的赔偿，其数额已超过依法应当得到的赔偿数额，故上诉人要求原审七名被告人赔偿因杨某乙死亡带来的经济损失6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樊国强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旭红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