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汉族，1982年6月17日生。
委托代理人余成虎，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朗驰集团苏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栖霞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郭勇，南京朗驰集团苏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继久，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同江，男，汉族，1976年3月1日生，南京蓓菲蔻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叶志红，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苗，女，汉族，1981年5月28日生。
原审被告徐考君，男，汉族，1984年9月29日生。
上诉人张军、南京朗驰集团苏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同江、原审被告田苗、徐考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迈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军的委托代理人余成虎，上诉人苏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继久，被上诉人苏同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志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田苗、徐考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同江与张军之间有工程合作关系，双方之间有欠款尚未清算。张军与田苗原系夫妻，两人于2005年1月1日结婚，于2013年11月12日离婚。
2012年5月10日，苏同江在苏奥公司选购奥迪牌FV7201TFCVTG型轿车一辆，支付购车款33万元，另支付装潢费6000元、保险费1190元，苏奥公司开具销售发票记载“购货人苏同江”，向张军交付了发票及车辆。2012年5月29日，经张军要求，苏奥公司将记载“购货人苏同江”的销售发票收回，重新开具发票变更购货人为张军。后张军通过二手市场转让车辆，徐考君欲购买车辆，通过交易中间人以33万元价格成交。因徐考君购车，张军于2012年11月19日向苏奥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其于2012年5月29日购买的涉案车辆因无法办理贷款要求退货，退货款转入徐考君名下，直接购买涉案车辆，如出现法律责任，由张军承担，与苏奥公司无关。苏奥公司据此收回“购货人张军”的发票，向徐考君开具销售发票，徐考君于2012年11月底办理车辆登记至其名下。
2014年11月，苏同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四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其损失337190元。
审理中，苏奥公司声称因时间久远，未能找到车辆销售订单或合同。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销售发票、付款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付款主体及销售发票记载购货人均为苏同江，苏同江系买卖合同履行买方义务的主体，苏奥公司交付车辆后，由苏同江因买受取得车辆所有权。苏奥公司、张军辩称张军系购车人，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张军、苏奥公司擅自将发票购货人名称变更为张军，对于其后发生车辆所有权转移的后果存在共同过错，因此造成苏同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法院按照车辆所有权转移时的价格确定赔偿数额。徐考君购买涉案车辆支付了合理对价，取得销售发票亦基于张军向苏奥公司声明退货，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侵权纠纷，张军实施侵权行为无证据证明系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对苏同江关于田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田苗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军、南京朗驰集团苏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苏同江人民币330000元；二、驳回苏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张军、苏奥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同江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基础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发票变更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苏奥公司。
苏奥公司答辩称：1.双方基础借贷法律关系没有确定，双方无论是合伙还是借款关系，购车者都是张军，被上诉人付至我司的款项不是用于自己买车，可能是其借款给张军买车；2.上诉人张军将发票的所有原件交回，重新开具发票，符合过去通常的一种惯例和工作常规。
被上诉人苏同江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军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本案为侵权法律关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田苗、徐考君未到庭，亦未答辩。
上诉人苏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同江对苏奥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购买车辆的主体是张军，依据被上诉人苏同江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只是为了借款的安全才将车辆先登记在自己名下，作为一种合同的担保；2.苏奥公司未侵害苏同江的财产权利，车辆从未登记在苏同江名下，只是开具了苏同江名下的发票，且其又将整套发票交给了张军；3.即使苏同江是购车主体，其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正是因苏同江向张军交付车辆和整套发票的行为，才导致张军将车辆转让给徐考君；4.原审法院对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不当，应当按照该车辆目前的市场价值计算。
张军答辩称，认可苏奥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理由。
被上诉人苏同江答辩称：一审已经查明购车主体是苏同江，车辆没有登记之前，购车发票是所有权的唯一凭证，因苏奥公司和张军未经苏同江同意变更了发票购车人信息，致使苏同江遭受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田苗、徐考君未到庭，亦未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苏同江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请求权基础，苏同江陈述其主张四原审被告侵犯了其对车辆的所有权，其与张军曾就借款事宜进行沟通，后未形成借贷合意，于是购买车辆后出借给张军使用。
上诉人苏奥公司认为即使侵权行为成立，苏同江的损失数额也应当按照其2014年11月主张时车辆的价格计算，并提交了南京朗驰集团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在2015年7月6日的车辆价格鉴定书，主张涉案车辆在2015年7月6日的市场价格为22万元。上诉人张军质证后对该价格鉴定书无异议，认为经询价，涉案车辆在2014年11月苏同江主张时的价格为23—24万元。被上诉人苏同江对该价格鉴定书不认可，认为损失数额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价格计算。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5月向苏奥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主体如何认定；二、张军和苏奥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三、如果侵权行为成立，苏同江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被上诉人苏同江系涉案车辆的最初购车主体，理由如下：1.苏同江已于2012年5月10日向苏奥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并购买了交强险，并于同日取得苏奥公司开具的购货人为苏同江的发票，苏奥公司亦认可苏同江和张军一起至其处购买和提取车辆；2.2012年5月10日，涉案车辆临时号牌登记信息中所载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苏同江；3.苏同江提交了拍摄自苏奥公司电脑系统中的销售机会资料照片，从其内容看是苏奥公司对客户购车意向的登记记载，其中所载客户名称为苏同江。因此，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苏同江为涉案车辆的购车人，其于2012年5月10日因车辆买卖获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张军认为其是购车主体，苏同江为其支付的购车款是苏同江应当支付给其的工程报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苏奥公司上诉认为购车主体为张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2年5月29日，苏奥公司经张军要求将涉案车辆发票的购货人变更为张军，后张军通过二手车市场将该车辆转让。因苏同江为涉案车辆的最初购车人，且涉案车辆尚未完成登记上牌手续，苏奥公司在未取得苏同江的认可和同意的情况下，应张军的要求将发票购货人变更为张军，张军在未取得苏同江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转让，侵害了苏同江的财产权利，张军和苏奥公司对苏同江构成侵权。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张军在2012年通过交易中间人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徐考君，徐考君支付33万元，也即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为33万元，原审法院按照此标准认定苏同江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苏奥公司认为苏同江同意将涉案车辆无偿出借给张军使用，应当按照苏同江主张时2014年11月的车辆市场价格计算其损失金额，本院认为，因张军早在2012年即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徐考君，不存在继续无偿借用的事实基础，且如果按照2014年11月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计算苏同江的损失金额，会使得张军因侵权行为获利，与侵权责任法立法本意相悖。故本院对于苏奥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军和苏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张军、南京朗驰集团苏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陈礼苋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