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8行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华中路21-23号。
法定代表人阮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红，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振，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贵港市荷城路1289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健，局长。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7日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8月22日，被告对原告未使用对公账户销售含特殊药品复方制剂“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奥亭）”等药品（包含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16日销售的第二类精神药品“盐酸曲马多片”193盒及“盐酸曲马多注射液”14盒）给虚构的“民生诊所”的行为，作出（贵）食药监药罚〔2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并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2017年3月23日至3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开展药品GSP飞行检查，发现原告存在2016年11月28日销售给贵港市覃塘区山北乡万寿村卫生所韦东扬诊室（以下简称韦东扬诊室）“盐酸曲马多片”10盒使用现金结账等销售特殊药品没有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的问题，遂移交被告处理。2017年4月12日，被告依法对韦东扬诊室营业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诊室于2016年11月28日从原告处购进“盐酸曲马多片”10盒、“盐酸曲马多注射液”3盒，已现金结账。现场检查未发现韦东扬诊室库存有上述药品。同日，被告对原告涉嫌使用现金交易“盐酸曲马多片”等第二类精神药品，违反了《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立案调查。经调查，原告于2016年3月11日从多多药业有限公司购进“盐酸曲马多片（标示生产批号：1602151）”600盒，经查询原告公司计算机“千方百剂II医药管理系统TOP-
配送中心网络版（V8.2.3.27842）”系统，发现销售了528盒，但原告公司阴凉库（1）II类精神药品专柜内库存78盒，与实际销售数量不相符。经核实，购买单位韦东扬诊室于2016年12月将其2016年11月28日购买的10盒“盐酸曲马多片”退回6盒给原告，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退货凭证，亦未录入计算机系统。经核算，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与韦东扬诊室实际现金交易“盐酸曲马多片”4盒、“盐酸曲马多注射液”3盒，现金交易金额为242.00元。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下发召回通知，由于购买单位已经全部使用，现金交易的上述第二类精神药品无法召回。2017年8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适用的法律依据，并依法告知其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2017年8月25日，原告提出听证的申请。2017年9月5日，被告依法举行了听证，并于2017年9月7日出具《听证意见书》。2017年9月7日，被告作出（贵）食药监药罚〔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决定），认为原告使用现金与韦东扬诊室进行“盐酸曲马多片”等第二类精神药品交易的行为，违反了《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及韦东扬诊室于2016年12月份退回原告“盐酸曲马多片”6盒，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退货凭证，亦未录入计算机系统，未按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经营药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且2016年8月22日曾对原告未使用对公账户销售药品作出责令改正的通知以及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依据《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责令原告改正上述违法行为，给予警告并处罚款90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号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审判决认为：对以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1、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起诉；2、贵港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具有作出2号决定的法定职权，是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号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2、被告是否存在一事二罚和剥夺原告听证权利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3、2号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4、对原告作出罚款90000元的处罚是否恰当？
关于第一个问题。《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使用现金进行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交易，但是个人合法购买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的除外。”原告与韦东扬诊室现金交易第二类精神药品“盐酸曲马多片”及“盐酸曲马多注射液”，违反了上述规定，有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销售出库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原告称上述第二类精神药品系韦东扬个人合法购买，原告不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销售出库单载明购买单位为韦东扬诊室，结合韦东扬的询问笔录，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八十八条规定：“企业应当对库存药品定期盘点，做到账、货相符。”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企业应当加强对退货的管理，保证退货环节药品的质量和安全，防止混入假冒药品。”韦东扬诊室于2016年12月退回原告“盐酸曲马多片”6盒，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退货凭证，亦未录入计算机系统，致使“盐酸曲马多片”库存数量与公司计算机系统显示的销售数量不一致，没有做到账、货相符，违反了上述规定。原告主张韦东扬诊室要求现金交易第二类精神药品、不愿按照原告流程办理退货手续，购买单位存在过错，原告主观上没有违法故意。原审法院认为，禁止使用现金进行精神药品交易是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规定，不以个人意志变更和排除适用。在韦东扬诊室提出现金交易时，原告未拒绝，已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且提供退货凭证，保证库存药品账、货相符是原告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2号决定载明的另查明的违法事实已在（贵）食药监药罚〔2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进行认定并作出行政处罚，在本案中仅作为2号决定中行政处罚裁量情节，并不是2号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一事二罚及剥夺其听证的权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经过了立案、调查取证、处罚告知、听证等程序，程序合法。
关于第三、第四个问题。《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七十九条规定：“定点生产企业、定点批发企业和其他单位使用现金进行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交易的，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交易的药品，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企业……未按照规定实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定》、《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5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的资格。”本案中，原告作为第二类精神药品经营企业，本应保证精神药品的合法、安全、合理使用，防止流入非法渠道，以维护群众身体健康。然而原告在未使用对公账户销售特殊药品于2016年8月22日被行政处罚后，时隔三个月，再次现金交易第二类精神药品，虽金额不大，但原告知错不改，一年内多次实施违法行为，与其承担的社会责任背道而驰，扰乱了药品监管体制，形成较大的社会危害，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项规定的其他从重处罚情形。被告结合原告违法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处予罚款90000元，适用依据正确，处罚恰当。
综上，被告作出2号决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恰当。原告要求撤销2号决定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决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送达的（贵）食药监药罚告[2017]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载明的违法事实及适用的法律依据与2号决定查明的违法事实及适用的法律依据不一致，但被上诉人作出2号决定前没有重新告知上诉人听证，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韦东扬诊室的询问笔录中可知，韦东扬从上诉人处购买的第二类精神药品是为其岳父购买，该交易行为属于个人合法购买。根据《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个人合法购买可以使用现金交易。三、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决定查明的违法事实与（贵）食药监药罚[2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违法事实存在重复，被上诉人存在“一事两罚”情形，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对特殊药品退货未录入系统进行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出于购买单位原因，上诉人对特殊药品未能及时录入退货系统，并不是上诉人主观故意违法，责任在购买单位，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该行为不需要进行行政处罚，仅能进行责令整改。综上所述，根据《行政处罚法》、《广西壮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等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2号决定存在认定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罚依据明显不足，没有考虑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且被上诉人已于2016年8月22日对上诉人相似案件进行过一次行政处罚，上诉人没有从重情节，没有主观故意，没有社会危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和2号决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经审查，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主张第二类精神药品现金交易是个人合法购买的问题。从上诉人销售出库单看，涉案第二类精神药品购买单位为韦东扬诊室，并非个人，且上诉人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是“中成药、化学原料药及其制剂、抗生素、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除疫苗）、第二类精神药品、蛋白同化制剂、肽类激素批发;Ш类医疗器械……”，不含第二类精神药品的零售，另外《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第二类精神药品零售企业应当凭执业医师出具的处方，按规定剂量销售第二类精神药品，并将处方保存2年备查……”，上诉人亦无执业医师出具的处方佐证其交易行为属个人合法购买，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主张药品退货没有凭证、没有录入计算机系统、库存药品账货数量不相符不是其主观故意的问题。2016年12月，韦东扬诊室退第二类精神药品“盐酸曲马多片”给上诉人，上诉人未开具退货凭证。2017年4月13日，被上诉人现场检查时，上诉人系统仍未有退货记录，导致库存的第二类精神药品账货数量不相符。上诉人对特殊药品疏于管理、未按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经营管理药品，放任上述违法行为发生，属于故意行为，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主张没有重新听证，程序违法的问题。2号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并没有超出（贵）食药监药罚告[2017]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也未加重拟作处罚的结果，在被上诉人2017年9月5日举行的听证会上，上诉人已对涉案的违法事实、证据、行政处罚建议等进行申辩、质证，上诉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已经实现，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出2号决定经过了立案、调查取证、处罚告知、听证等，程序合法。
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一事两罚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使用对公账户销售含特殊药品复方制剂“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奥亭）”等药品（包含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5月16日销售第二类精神药品“盐酸曲马多片”193盒及“盐酸曲马多注射液”14盒）给虚构的“民生诊所”的行为，被上诉人已在（贵）食药监药罚[2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予以认定并作出相应处罚，在2号决定中只是作为裁量情节，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一年内多次实施同一违法行为的事实，不属于“一事两罚”的情形。
五、上诉人主张药品未录入退货系统的行为仅能责令整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药品的生产企业、经营企业……未按照规定实施《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停产、停业整顿，并处5千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物临床试验机构的资格。《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第七十九条规定：定点生产企业、定点批发企业和其他单位使用现金进行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交易的，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交易的药品，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2号决定认定上诉人存在两项违法行为，2号决定对上诉人予以警告并处90000元的罚款是依据上述规定对上诉人的两项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恰当，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上诉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贵港市英可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张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