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粤行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曙萍，女，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珠江投资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房永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郭大波、张文，均系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曙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以下简称保监会广东局）政府信息公开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刘曙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办理“为了明天”增额寿险。2010年10月20日，刘曙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保单挂失补发。该补发保险单记载，投保单号为-10245732，合同生效日期为1998年9月30日，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刘曙萍，险种名称为“为了明天”增额寿险，保险金额100000.00元等。2011年2月11日，保监会广东局就刘曙萍提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了明天”增额寿险涉嫌制造假保单等问题的信访事项，作出粤保监信〔2010〕913号《信访投诉答复书》，内容为：经查，对于刘曙萍反映的问题目前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刘曙萍有进一步线索和证据，可联系该局作进一步调查。2011年4月22日，该局作出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信访投诉答复书》，对刘曙萍提出的进一步调查处理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了明天”增额寿险涉嫌制造假保单等问题的信访事项作如下答复：经查，刘曙萍反映的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涉嫌违规使用发票等问题，目前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刘曙萍有进一步线索和证据，可联系该局作进一步调查；该局的调查资料，如有需要，可前来查阅；刘曙萍所提出的理赔事项，属于刘曙萍与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建议通过与该公司协商或者依照保险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进行处理。2011年6月2日，该局又作出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1）《信访投诉答复书》，对刘曙萍提出的进一步调查处理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了明天”增额寿险涉嫌制造假保单等问题的信访事项，答复如下：经查，刘曙萍反映的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涉嫌违规使用发票等问题，目前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如刘曙萍有进一步线索和证据，可联系该局作进一步调查；刘曙萍所提出的理赔事项属于刘曙萍与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建议通过与该公司协商或者依照保险合同中的争议解决条款进行处理；刘曙萍所提出的保险合同完整性等有关事项，属于刘曙萍与该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12月16日，刘曙萍向保监会广东局邮寄4份《广东保监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受理登记号分别为2014-30、2014-31、2014-32、2014-33，期望获取信息的方式均为信函。其中2014-33号申请内容为“依法公开粤保监信〔2010〕913号含复议作出认定结果，包括具体法律依据和相关事实”，所需信息的用途说明为“申请人为举报人”。保监会广东局于2014年12月17日收到了上述申请。2015年1月5日，该局分别作出《关于第2014-3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关于第2014-3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关于第2014-3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关于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并邮寄给刘曙萍，刘曙萍于2015年1月5日收到。其中《关于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内容如下：“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经查，不存在你申请的粤保监信〔2010〕913号‘复议’信息，该项政府信息不存在。二、粤保监信〔2010〕913号我局查明的事实和答复的法律依据如下：（一）您提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涉嫌使用假保单合同’的事项。我局查明的事实是：相关保单为真实有效保单：合同上投保人客户号以及被保险人客户号均为唯一，能够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心业务系统查询到交费时间、保障范围等保单信息，您可通过拨打该保险公司服务热线和柜面查询等方式查询到该份保单信息。（二）您提出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涉嫌违规使用发票’的事项，我局查明的事实是：相关保险发票均为真实发票，未发现违规使用发票行为。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项；2.《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信访工作办法》（保监会令2005年第1号）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三十三条第（三）项。”2015年1月6日，刘曙萍向该局寄送《就政府信息告知书第2014-33号的补充》，内容如下：“信息申请的内容是粤保监信〔2010〕913及复议，其中复议是指对贵局认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缺失和提供的保费发票有广东省分公司和广州市分公司，且标注不承担合同责任都属合法合理提交法律依据，同时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涉及非法理赔请求贵局协助查证理赔的保险合同和保险理赔资料的投诉，这封回函并没有上述信息，之前贵局答复的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这次回复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请贵局依法依实予以说明及补充公开信息。回复方式信函。”2015年1月21日，保监会广东局作出《关于第2014-33号（补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并邮寄给刘曙萍，刘曙萍于2015年1月23日收到。该告知书内容如下：“一、我局已在粤保监信〔2010〕913号、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1）告知书及答复书、《关于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中说明有关情况。根据您反映的保险单可以依法查询的事实，该保险单是真实的，您也可以依法查询。保险合同和保险理赔资料不属于我局政府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我局无法提供。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属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分支机构，二者的保险责任均由同一法人机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最终承担。”刘曙萍对保监会广东局对其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及其“就政府信息告知书第2014-33号的补充”作出的答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保监会广东局作出的《关于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2.判令该局对其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3.由该局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刘曙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办理了“为了明天”增额寿险，之后因该保险的有关问题投诉至保监会广东局处，并申请公开相关信息，保监会广东局对其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答复。现刘曙萍认为保监会广东局的信息公开答复没有事实根据和适用法律不当、侵害其合法权益而提起的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刘曙萍起诉请求撤销保监会广东局作出的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故本案仅对保监会广东局作出的有关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刘曙萍申请保监会广东局“依法公开粤保监信〔2010〕913号含复议作出认定结果，包括具体法律依据和相关事实”。保监会广东局经审核，作出《关于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刘曙萍不存在其申请的粤保监信〔2010〕913号“复议”信息；并对粤保监信〔2010〕913号查明的“涉嫌使用假保单合同”、“涉嫌违规使用发票”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作出了告知。之后又就刘曙萍提出的补充意见，作出《关于第2014-33号（补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刘曙萍：1.有关情况已在粤保监信〔2010〕913号、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1）告知书及答复书、《关于第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中说明;2.保险合同和保险理赔资料不属于被告政府信息其无法提供；3.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性质及保险责任的承担者。而保监会广东局所作出粤保监信〔2010〕913号、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及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1）信访投诉答复书的主要内容是答复刘曙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了明天”增额寿险涉嫌制造假保单和违规使用发票等，同时告知刘曙萍其所提出的理赔及保险合同完整性等有关事项，属于刘曙萍与该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建议刘曙萍另寻途径解决。保监会广东局在对刘曙萍的信息公开申请进行审查时，对刘曙萍提出公开的“复议”信息，理解为“行政复议”信息，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保监会广东局已经对刘曙萍的2014-33号信息公开申请进行了审查，对其履行职责作出粤保监信〔2010〕913号、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粤保监信〔2010〕913号（续1）信访答复书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即查明的相关事实和所依据的法律进行了告知，对刘曙萍申请公开的事项中不存在的信息及不属于保监会广东局政府信息的部分进行了告知和说明，保监会广东局已经履行了信息公开的职责，且其告知和答复的内容并无不当。保监会广东局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按刘曙萍要求获取信息的方式对刘曙萍进行了答复，其程序合法。刘曙萍认为保监会广东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请求撤销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曙萍的诉讼请求，由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刘曙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超时判决近一年，且对于上诉人要求保监会广东局补充其当年提供的保险合同、发票及保险理赔资料复印件并再次开庭的申请没作出处理。原审法院只进行了第二次开庭，缺乏相关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采纳保监会广东局一审的答辩理由，认定一审答辩状22-25号证据是该局回应上诉人申请公开的2014-33、31、32、30，同时也是被上诉人作出粤保信〔2010〕913号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等同于认定被起诉信息公开和日常工作公开是同样的合法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矛盾、不清，混淆法律责任；三、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涉及多项信息，在法律上理应归纳为一事，但被上诉人将其自编为2014-30、31、32、33号。上诉人的自编行为均不能偏离其作出2014-33号即粤保监信〔2010〕913号所依据的前提。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既认可又否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保监会广东局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刘曙萍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行政诉讼主体。刘曙萍在粤保监信〔2010〕913号系列信访件中要求查处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涉嫌使用假保单、假发票等违法行为的事项，该局全面履行法定职责，对上诉人投诉的行为进行调查、认定和出具三份《信访投诉答复书》，并对上诉人本案所诉信息公开申请严格审核办理，出具八份告知书。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权益因被诉行政行为受到侵害，故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该局政府信息公开办理、答复行为符合法定的程序、时限和形式，告知内容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刘曙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谓的“被起诉公开”是指该局在一审答辩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第22-25号证据资料，上诉人通过法院送达的答辩状副本获得了上述资料。上诉人所谓的“日常工作公开”是指该局在日常工作中依法办理信息公开申请行为。上诉人实际上混淆了诉讼答辩中依据行政诉讼法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与依法办理信息公开申请的概念。该局一审答辩中提交的第22-25号证据资料是证明该局2014-31、2014-32号等政府信息公开行为的证据和依据，并非是“作出粤保信〔2010〕913号的事实依据”，不等于上述资料“被起诉公开”，也不等于该局在本案信息公开申请办理中依法应当向其提供上述资料。该局的信息公开办理和答复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故一审法院仅对被上诉人作出的有关2014-3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完全符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该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进一步明确：“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该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者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据此，该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且与其履行法定职责相关的信息。本案中，刘曙萍2014年12月向保监会广东局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是“粤保监信〔2010〕913号含复议作出认定结果，包括具体法律依据和相关事实”。而粤保监信〔2010〕913号系列答复是该局在2011年针对刘曙萍反映的中国人寿广东分公司“为了明天”增额寿险涉嫌制造假保单等问题的信访事项所作的信访答复。现刘曙萍虽然是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之名义提出本案申请，但实则是对其三年前的信访结论提出咨询或质疑，显然该申请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调整的政府信息范畴。保监会广东局作出的涉案告知书系对申请人信访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会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刘曙萍的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曙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保监会广东局请求驳回刘曙萍的起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15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曙萍的起诉。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予以退还刘曙萍。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建平审判员  林劲标审判员  刘德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