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芝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贺明楚，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男，该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玉，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林，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微，女，1983年5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以上四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斌，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因与上诉人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11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湘永律所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上诉人李明玉、ＸＸ、王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判令王平林、王微承担支付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平林虽未在《民事代理合同》上签字，但王平林系委托事项直接当事人。同时，在《民事代理合同》签订入档后，王平林向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直接证实其同意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次，王平林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代理委托事项过程中认可并配合代理活动，王微在公证处制作公证书时，先名列代理律师之后，再签名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理应证明其同意了代理关系。再次，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四被告作为从医院方获取赔偿款的领取方，系一个整体，故应对整个赔偿款承担责任”，但在判决结果中仅让李明玉、ＸＸ承担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扣除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5000元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辩称，涉案合同约定的收费办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收费5000元不开具票据，违反了收费办法的规定，且该所起诉的的诉讼主体与事实不相符，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从《民事委托合同》的内容看，存在着向李明玉、ＸＸ计件收费和风险代理收费的实质内容，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依照办案收费规定应当明确告知当事人的两种办案收费方式，但并未履行告知的义务，没有告知当事人是按照两种收费标准都要一起收费的违法乱收费的事实，因而签订这些合同收费内容是隐瞒了试行两种收费标准的事实真相，带有一定的欺诈性。二、两种办案收费一同收取，对当事人有重大误解。三、订立本案《民事委托合同》是显失公平的。四、原审原判既然已经知道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实行了计件和风险代理两种方式同时收费，是违反了相关的行政条例的规定，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判决该合同无效。五、一审未认定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陈一凡律师收取阅片费1000元、汽油费300元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六、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未按照《民事委托合同》积极主动地参与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工作。
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辩称，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履行了双方签订合同的全部义务，并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相应效果，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二、本案合同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也未撤销。三、本案中不存在律师擅自收费的问题。
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向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69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4日，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与李明玉、ＸＸ签订《民事委托合同》，约定因王平林（李明玉之夫，ＸＸ之父）在永州市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发生医疗纠纷而聘请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陈一凡、李烈律师为代理人，参与整个医疗纠纷的调解或诉讼过程。并特别约定：“律师代理费为所获赔偿额的15%，5000元的办案费不退。律师努力争取继续治疗发生的治疗费不计代理费。但继续治疗费作为赔偿款时，则应计入律师费。谈判与判决结果一样处理。”《民事委托合同》签订前，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已在合同样本上盖有公章并由陈一凡律师手动填写了相关内容，李明玉、ＸＸ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民事委托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8日，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一凡作为被告方的律师、王平林、李明玉、ＸＸ、王微与湖南永州市中心医院在冷水滩区曲河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达成《最终调解协议书》，约定由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给付王平林一次性经济补助（包括后期治疗费、前期护理费、后期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在内的）共计人民币1,798,000元，其中不包括前期垫付的医疗费及生活补助费。次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依法对该《最终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6年8月19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湘1102民特28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最终协议书》依法进行了司法确认，后湖南永州市中心医院依协议履行了给付1,798,000元的义务。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认可收到了该1,798,000元的赔偿款。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要求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履行《民事委托合同》，双方发生纠纷，以致诉至本院。另查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一凡在与李明玉、ＸＸ签订《民事委托合同》当天收到了李明玉缴纳的5000元办案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与李明玉、ＸＸ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从双方的特别约定中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系风险代理合同，依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关于风险代理的规定：“……凡采用风险代理收费方式的，不得再按照计时收费或计件收费的标准另行收取代理费，服务费。……”可见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另行再收取5000元办案费并不退违反了相关的行政条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关于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另收的5000元钱办案费用的约定不予采纳，对于其他方面的约定因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收费标准，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李明玉提交了大量证据材料证实在整个医疗纠纷的调解的过程中，其本人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去调查、投诉、汇报、信访等等，并陈述在这整个过程中，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一凡、李烈很少参与其中，参与的次数非常有限，不应收取高昂的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庭审所陈述的这其中的大部分行为有违律师职业道德，故未积极参与其中的意见符合常理，故对李明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李明玉陈述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一凡还收取了其阅卷费1000元，汽油费300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还辩称，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陈一凡系私自接受委托并私自收取费用，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前已盖有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公章，没有合同的编号这仅系合同签订过程的瑕疵，并不能当然造成双方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无效，故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另王微、王平林辩称合同签订的相对方系ＸＸ与李明玉，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民事委托合同》签订的双方确系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与ＸＸ、李明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由ＸＸ、李明玉承担违约的相关责任，但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作为从医院方获取赔偿款的领取方，系一个整体，故应对整个赔偿款承担责任。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陈一凡律师违反《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于合同签订时收取的5000元办案费用应当从其所得的律师代理费中予以扣除，代理费用计算为1,798,000元×15%－5000元＝264,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李明玉、ＸＸ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64,700元；二、驳回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减半收取2673元，由李明玉、ＸＸ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明玉、ＸＸ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3月4日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的内容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指派律师为李明玉、ＸＸ处理王平林与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提供了法律服务，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上诉提出湖南省湘永律师事务所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签订《民事委托合同》至达成最终调解协议历时三年之久，在此期间，李明玉、ＸＸ并未要求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解除合同，也未申请法院撤销或变更该合同，且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指派的陈一凡律师接受过王平林的委托，协助王平林及李明玉、ＸＸ、王微与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签订了《最终调解协议书》，表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为李明玉、ＸＸ提供了相关服务。因此，该项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王平林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与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于2016年8月8日达成了《最终调解协议书》，王平林依据该调解协议实际获得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支付的经济补助共计1,798,000元。结合整个医疗损害事件的处理经过进行分析，该经济补助的性质实为赔偿款。按照《民事委托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律师代理费为所获赔偿款的15%，谈判与判决结果一样处理。因此，李明玉、ＸＸ应当向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69,700元（1,798,000元×15%）。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结合李明玉的陈述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分析，能够认定陈一凡律师收取了5000元办案费的事实。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陈一凡在与当事人约定律师代理费为所获赔偿款的15%的情况下，另行收取办案费5000元，有违《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一审判决将该5000元从律师代理费中予以扣除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
《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的是李明玉、ＸＸ，王平林、王微并未在合同的委托方署名，更未签字，不属于该合同的当事人，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要求王平林、王微与李明玉、ＸＸ承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与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6元，由上诉人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负担50元，上诉人李明玉、王平林、ＸＸ、王微负担52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素
审 判 员 彭卫民
代理审判员 刘 爱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