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启江，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泉，男，住广东省化州市，由沙坝场乡黑沟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如，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显明，男，195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然，男，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月英，女，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威，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启江以及上诉人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因与被上诉人陈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8日，肖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陈勇连带向肖启江赔偿工资12000元（按400元/天算，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30天）、误工费14977.8元（按51588元/年算，肖启江住院106天）、护理费528920元（住院期间按100元/天×106天；出院后按64790元/年×40%×20年计算）、司法鉴定费4500元、交通费22500元、住宿费1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100元/天×106天）、残疾赔偿金240013.76元（按12245.6元×20年×98%）、被扶养人生活费381641.6元（按女儿10043.2元/年×18年+父母10043.2元/年×40年×2计算）、后续治疗费200000元（按10000元/年×20年计算）；2.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陈勇连带赔偿肖启江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陈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显明、崔月英是沙头园区B区编号为A1-5的地块的共同使用人。2015年5月31日，周显明、姚新然（甲方）与张国如（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沙头园区B区编号为A1-5地块约2000平方米发包给乙方建设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机械，包括搭建星瓦棚，钢窗、铁门、捣地面、下水管等；按建后地面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35元。张国如将上述工程中的厂房顶棚搭建部分分包。涉讼工程未经报建。张国如、张兴坤、陈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肖启江于2015年6月1日起在上述工地做工。2015年6月30日，肖启江在棚顶盖瓦时从高处坠落受伤。事发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九江安监局）于2015年7月2日对周显明、张国如、陈勇分别进行询问调查。
事发后，肖启江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沙头医院治疗。随后，肖启江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14日在该院住院共106天。期间全身麻醉，神经阻滞下行右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1.中型颅脑损伤，左侧颞、枕部硬膜外出血，左侧额顶叶、颞叶、基底节区多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及双侧颞骨、左侧顶骨、左侧蝶骨大翼骨折，颅底骨折并颅内积气，左眼眶下壁骨折，左额颞顶部头皮血肿；2.左眼视神经损伤、左眼脸闭合不全；3.颈5/6椎间关节不稳；4.左第1-6肋骨多发骨折、右第2、3肋骨后段骨折并双侧血气胸；5.双肺挫伤；6.腹内脏器损伤，脾脏挫裂伤，右侧肾上腺挫裂伤；7.腰1-4棘突骨折；8.骨盆骨折，左侧髋臼、右侧骶骨翼骨折，双侧耻骨下支骨折。该医院证明肖启江在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人一名。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全休1个月，门诊随诊。
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肖启江支出了陪护费5000元（按100元/天计50天）；陈勇支付了陪护费1000元（按100天/天计10天）。肖启江支出租床费820元（租用天数82天）。
陈勇为肖启江在上述两医院治疗而支付的医疗费合并285557.42元（9655.19元+275902.23元）。
事故发生后，张国如向肖启江支付了38500元。
2015年11月5日，肖启江（由其关系人员提出）委托鉴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肖启江右侧肢体偏瘫评二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评十级伤残；骨盆轻度畸形愈合评十级伤残；构音障碍评十级伤残；左眼睑轻度闭合不全评十级伤残。2.肖启江后续治疗费建议（康复治疗费用）每年壹万元，采用20年的康复治疗期限。3.肖启江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Ⅱ级护理）。肖启江为此支出鉴定费4500元。
另查，肖启江是农村居民户籍。肖启江的母亲刘修琼（1956年7月15日出生）生育了肖启江等两子女。刘修琼与张盛元（1956年8月17日出生）于1979年3月1日登记结婚。肖启江育有女儿肖诗彬（2015年4月25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陈勇认为其与他人（肖启江、黄某等）受雇于张国如的辩解，与陈勇接受九江安监局调查时形成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我和伤者肖启江等六名工友是以合伙形式承包该项搭棚工程的”不一致。而且，肖启江认为其受雇于陈勇（即肖启江否认与陈勇合伙）。张国如认为其将涉讼工程中厂房顶棚搭建部分分包给陈勇。再者，根据陈勇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收取一份带班费”、“我们施工队6名工友都有买人身意外保险，费用是从我卡上扣除的”，可证实陈勇在该搭棚工程获取的利益高于其他人，其承担事务（不是单纯提供劳务还包括处理保险事宜）也有别于其他人。张国如将搭棚工程款转账给陈勇，陈勇认为其收到张国如转账的款项包括他人（肖启江、黄某等）的工资，可证实搭棚工程的结算在张国如与陈勇之间进行。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如将工程中的厂房顶棚搭建部分分包给陈勇，陈勇雇请肖启江、黄某等人在工地做工。
陈勇与肖启江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肖启江在工作过程中从棚架坠落致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勇对肖启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损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肖启江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对自身在高空作业的工作环境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有充分的认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涉讼工地工作的人员只戴了安全帽没有做高空作业防护措施。肖启江对此存在一定过错。陈勇未举证证实其已为施工所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及对工地工作人员加以安全教育，故陈勇对肖启江的受伤存在过错。
周显明、姚新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张国如，张国如再将部分工程拆分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陈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关于工程应当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承建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周显明、姚新然、张国如应与陈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显明、崔月英是涉讼地块的使用人，涉讼工地的工程建设属于周显明、崔月英使用、处分涉讼地块的行为。且崔月英、姚新然辩称两人是夫妻关系并由崔月英委托姚新然签订《工程合同书》（即发包工程），故由崔月英与周显明、姚新然一并承担本案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对本起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肖启江对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15%的责任，由陈勇承担85%的责任。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在陈勇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肖启江的损失范围。
1.医疗费285557.42元（9655.19元+275902.23元）。因为鉴定结论中的后续治疗费是指康复治疗费用，结合报告中的就该费用的分析说明（鉴于被鉴定人病情的复杂性，病情发展的不确定性，康复治疗的多样性，很难确定被鉴定人康复治疗的准确金额），一审法院于本案中对肖启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0元不纳入损失范围，肖启江的康复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
2.肖启江于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0月14日住院共10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600元（100元/天×106天）。
3.肖启江经医院证明其住院期间需留陪护人一名。肖启江雇请医院护工陪护的费用按实际结算（即60天费用6000元）。另46天（住院天数106天-雇请护工天数60天）的护理支出，各方均没有举证其实际支出且肖启江亦未举证其陪护亲属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70元/天核定。因此，肖启江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为9220元（6000元+70元/天×46天）。护理费的标准包括了肖启江因雇请护理人员的全部支出，肖启江在护理费之外主张陪护人员的租床费82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4.肖启江出院后，经鉴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肖启江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结合鉴定报告，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为十年。因此，肖启江的后期护理费为246288元（5131元/月×40%×12月×10年）。
5.肖启江主张其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误工天数106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肖启江受伤时从事建筑工作，肖启江主张按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588元/年）为基数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误工费为14981.72元（51588元/年÷365天×106天）。
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肖启江虽已提供交通票据（金额7641元），但不合理（多人次长途往返，且肖启江未举证部分人员的身份及与其关系）。一审法院考虑肖启江受伤不便而选择的交通工具、医院治疗、肖启江的亲属必要往返（肖启江户籍地四川至广东）等，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肖启江虽提供了住宿费票据（金额3605元）、餐饮食票据（金额940元），但其费用不属于肖启江因本起损害合理支出（即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的合理部分），故一审法院对肖启江主张的住宿费、伙食费不予采纳。
7.肖启江被评定为一处二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部分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3%。肖启江认为附加指数按8%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肖启江的残疾赔偿金为227768.16元(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2245.6元/年×20年×（90%+3%）计算)。肖启江的母亲刘修琼（1956年7月15日出生）于肖启江定残（2015年12月3日）时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肖启江主张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张盛元是肖启江的继父，虽然肖启江在张盛元与刘修琼登记结婚时尚未成年，但肖启江未举证证明其受张盛元抚养教育。肖启江主张盛元是其扶养人之一，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肖启江的母亲及女儿的扶养年限均应自定残日起算。肖诗彬抚养年限为18年，其抚养费为84061.58元（按10043.2元/年×18年×（90%+3%）×50%计算）；刘修琼的扶养年限为20年，其扶养费为93401.76元（按10043.2元/年×20年×（90%+3%）×50%计算）。因此，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为405231.5元（227768.16元+84061.58元+93401.76元）。
8.鉴定费为4500元，该部分是肖启江因事故产生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事故造成的损失。
综合上述分析，本次事故造成肖启江伤残所产生的损失合共981378.64元（285557.42元+10600元+9220元+246288元+14981.72元+5000元+405231.5元+4500元）。该损失由陈勇承担85%即834171.84元。鉴于肖启江因本起事故中造成伤残，确实给其造成精神伤害，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考虑肖启江的精神痛苦程度、过错及本案的实情、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扣除肖启江已实际获赔付款项325057.42元（即陈勇支付的医疗费285557.42元及陪护费1000元、张国如已支付款项38500元），陈勇尚应赔偿544114.42元（834171.84元+35000元-325057.42元）予肖启江。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在陈勇承担的544114.4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启江主张的各项损失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勇为肖启江结算的医疗费的款项的来源，陈勇、张国如、姚新然、周显明之间赔偿款项支付问题而往来款项的对账，与肖启江的诉讼请求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认定。
肖启江于2015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为陈勇提供劳务，肖启江请求陈勇支付劳务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2015年6月30日已计入了上述损害赔偿的误工期间，故劳务报酬的计付期间为29天。肖启江主张其劳务报酬按400元/天计，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按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588元/年）为基数，核定劳务报酬为4098.77元（按51588元/年÷365天×29天计）。该劳务报酬不是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范围，故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对陈勇该债务不承担责任。肖启江主张的劳务报酬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44114.42元予肖启江；二、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对陈勇应负的上列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陈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报酬4098.77元予肖启江；四、驳回肖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26元（肖启江申请缓交），由肖启江负担4891.19元，陈勇、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共同负担3041.07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肖启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陈勇向肖启江连带赔偿误工费14981.72元、护理费528920元、交通费7641元、住宿费3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残疾赔偿金24001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1641.60元、后续治疗费200000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陈勇向肖启江支付工资12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陈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5月30日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将九江镇物流产业园沙头园区B区内地块编号为A1-5的土地约2000平方米发包给张国如建设施工，连工包料搭建星瓦棚，每平方米335元。张国如承包该工程后，再分包给陈勇施工，随后陈勇即雇请肖启江到案涉工地。2015年6月30日，肖启江在施工过程中从搭建的星瓦棚顶掉下来受伤，被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4日，共住院106天。由于张国如、陈勇均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承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应与陈勇共同对肖启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核定的以下损失项目及费用错误：1.出院后护理费应为518320元（64790元/年×20年×40%）。肖启江未满39岁，已是二级伤残，不可能恢复健康的身体，而我国公民的平均寿命为75岁，护理费即使计算20年，仍有十余年的护理费没有得到赔偿，而一审法院仅支持十年护理费明显不公平，出院后护理费应按20年计算。2.残疾赔偿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录B的规定，十级伤残的附加指数应为每个十级伤残均为2%，肖启江四个十级伤残，附加指数共计8%,一审法院酌定伤残附加指数为3%缺乏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应为24491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肖启江女儿肖诗彬出生于单亲家庭，全部抚养义务由肖启江承担，应按100%计算抚养费，且如上所述，伤残系数应为98%，而非93%。肖启江的养父张盛元抚养肖启江的事实清楚，肖启江在未成年时就跟着母亲与张盛元共同生活，双方的抚养关系非常清楚，一审法院对张盛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不公平。4.交通费应按肖启江提供的票据全额计付，共计7641元。5.住宿费3605元有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6.后续治疗费应为20万元(1万元/年×20年)，已经鉴定机构作出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项请求不合理。7.事故造成肖启江二级伤残，给其及家人带来终身痛苦，根据佛山地区的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不公平，应以10万元为宜。三、肖启江作为一个临时工，根本没有经过专业学习及训练，不可能具备有关建筑施工的安全知识，而陈勇及张国如作为工程承包者却没有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及培训，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肖启江在该事件中没有任何过错。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并未规定雇员承担过错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要求肖启江自行承担15%的过错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四、肖启江的工资为400元/天，属于高空危险作业的工资，且肖启江每天都上班，没有休息，一个月工资为12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仅支持4098.77元缺乏理据。
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针对肖启江的上诉意见辩称，肖启江提供的鉴定意见存在严重错误，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工程实际由肖启江、陈勇合伙承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仅应由陈勇对肖启江进行适当赔偿，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陈勇针对肖启江的上诉意见辩称，肖启江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尽管陈勇未提起上诉，但一审判决判令陈勇承担85%的赔偿责任错误，陈勇、肖启江均受雇于张国如，陈勇对肖启江的损害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肖启江的人身损害应请求其雇主即张国如赔偿。综上，陈勇与肖启江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按重新鉴定的伤残程度计算肖启江的损失，并由陈勇赔偿肖启江的损失，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启江、陈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勇与肖启江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无需对陈勇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从九江安监局调取的陈勇的询问笔录，陈勇接受调查时述称：1.“搭棚工程是张国如发包给我们六个人做的”，可见陈勇自认与张国如之间的关系，并说明是六个工友共同承包；2.“我们做这项搭棚工程的六个人的工资是平分工程款的形式发放的，我收取一份带班费，伤者肖启江是我们中记工时的”，说明合伙人之间有明确的分工；3.“我和伤者肖启江等六名工友是以合伙的形式承包这项搭棚工程的”，进一步明确陈勇与肖启江之间的关系。上述笔录是在事故发生后短期内形成，证明力非常高，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其次，肖启江、陈勇以及证人黄某、明某恶意串通，企图隐瞒合伙事实，推卸责任并谋取不正当利益。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1.肖启江作为本案原告，在聘请律师代理本案的情形下，为了保障其切身利益，若其与陈勇之间确实存在雇佣关系，陈勇应是肖启江首先追究的第一责任人，但肖启江却未将陈勇列为被告起诉，反而指认张国如为其雇主。2.一审开庭笔录反映，在一审法院出示从九江安监局调取的询问笔录前，陈勇一直强调自己是张国如的雇员。3.一审诉讼中，陈勇申请证人黄某、明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一致指认张国如是雇主，并证明陈勇是张国如的雇员，与陈勇的关系是工友，其工资均由陈勇向张国如代领。根据以上三点，结合九江安监局的询问笔录，可见陈勇在法院审理中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出大量虚假陈述；证人黄某、明某所作证言完全依附于陈勇的虚假陈述；肖启江在本案起诉阶段，有意隐瞒合伙事实，避免合伙体承担责任。肖启江、陈勇、与证人恶意串通，企图隐瞒合伙事实，推卸合伙体所应承担的责任，妄图让发包方、承包方承担巨额赔偿，获取不正当利益。在陈勇与肖启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张国如与陈勇、肖启江存在分包关系的基础上，本案已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本案应由陈勇以及其他合伙人对肖启江进行适当赔偿，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并未对此作出任何解释的情况下，拒绝重新鉴定申请，把错漏百出的鉴定报告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6日接受肖启江的委托时并没有要求肖启江复诊、重新拍片以确认伤情，而是依据肖启江入院、出院时的病历、诊断及X光片即作出鉴定结论，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对结论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肖启江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最新的关于肖启江伤情的说明是南海中医院沙头分院于2015年7月6日出具的病程记录，而委托鉴定的日期距离出院日期超过4个月，肖启江未提供任何医学上的证明证明其目前伤情已达到人身损害伤残的标准。即使目前肖启江的伤情有所变化，达到人身损害伤残的标准，肖启江亦应先去复诊、确诊，并提供最近的复诊诊断、X光片等作为鉴定的参考资料，但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书的“文证摘要”部分，仅引用前述病程记录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其中提到的X光片等图像资料仅限于文字提及而并未附图,甚至连肖启江受伤部位目前的状况或受伤处外表特征都没有相应照片附录，由此作出的鉴定结论实在令人难以信服。2.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提及“左桡骨远端骨折。入院后予左桡骨远端骨折手法复位夹板外固定术。目前伤情稳定，左桡骨远端骨折致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相当于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其中“相当于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缺乏法律依据或医学标准，无法确认该丧失功能程度的客观真实性。3.司法鉴定意见记载委托方为游小平，备注为被鉴定人的妻子，但肖启江提供的病历却记载其配偶为刘笑容;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材料包括“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在一审诉讼中对此提出异议，但肖启江、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
肖启江针对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张国如作为工程承包人和施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没有施工资质，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格证书的张国如，亦未报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称陈勇、肖启江一起承包工程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工程由周显明发包给张国如再转包给陈勇均有相应的协议，陈勇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证实涉案工程并非由肖启江、陈勇承包的，一审期间有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与肖启江同为施工工人，能证实肖启江没有参与承包工程，张国如等仅凭陈勇接受调查时的陈述认为肖启江承包工程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工程工人的保险均由陈勇购买，工资由陈勇发放，肖启江不可能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鉴定。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有相应资质，鉴定机构只是误以为委托人为肖启江的妻子，此并不影响鉴定结果，亦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国如等的上诉请求。
陈勇针对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的上诉意见辩称，张国如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案证据反映工地分包人为张国如而非陈勇，肖启江受雇于张国如，由张国如发放工资，即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张国如，其应对肖启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肖启江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抚养教育证明1份，子女情况证明2份，证明张盛元与肖启江是养父子关系，张盛元是肖启江的被扶养人。2.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更正函，证明鉴定意见存在笔误，鉴定机构已予以更正。上诉人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抚养教育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从证据形式来讲，单位证明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确认，该证据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对子女情况证明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其合法性与关联性，司法鉴定意见是本案的定案依据，其存在错误予以更正应说明原因，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作出修改毫无依据，不应作为司法鉴定意见的补充。被上诉人陈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抚养教育证明不予确认，该证据存在修改内容，不确认其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张国如、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的意见。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被上诉人陈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肖启江提供的证据1抚养教育证明、子女情况证明均由肖启江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两份子女情况证明并加盖当地派出所公章，能共同证明张盛元虽然并非肖启江的生父，但肖启江在母亲刘修琼与张盛元结婚后随张盛元一同生活，张盛元抚养肖启江兄妹至成年，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更正函由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该鉴定机构对涉案鉴定意见中的笔误进行了更正，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盛元与肖启江的母亲刘修琼于1979年3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肖启江兄妹随张盛元、刘修琼共同居住至成年，张盛元、刘修琼婚后于1994年生育一个儿子。
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更正函，确认涉案鉴定意见书（粤通司鉴定2015临鉴字1795号）存在笔误：1.“委托方：游小平（被鉴定人的妻子）”应更正为“委托方：游小平（被鉴定人的亲属）”。2.鉴定材料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予以删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肖启江与陈勇、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之间是何关系；二、肖启江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三、一审法院核定的赔偿项目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肖启江与陈勇、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之间的关系
各方当事人对周显明、崔月英为涉案工程所在地块的共同使用人，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委托）将上述地块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张国如，张国如再将其中的厂房顶棚搭建工程分包出来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之间关系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勇是单独承接张国如分包的顶棚搭建工程后雇佣肖启江施工，还是陈勇与肖启江等人属于合伙关系，共同承接张国如分包出来的顶棚搭建工程或共同受雇于张国如。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事故发生后，张国如在2015年7月2日接受九江安监局调查时称，肖启江并非其请的工人，其承包该工程后，将搭建顶棚的工程分包给陈勇，肖启江是陈勇雇请的工人。该笔录形成于事故发生后短期内，应能较为客观地反映实际情况，结合张国如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可见，张国如清楚知道肖启江与陈勇之间为劳务关系。虽然陈勇在同一日接受九江安监局调查时称，张国如将搭建顶棚的工程发包给陈勇、肖启江等六人施工，其与肖启江等六名工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因较之于张国如等分包方，陈勇与肖启江之间的关系最近，不排除陈勇在事故发生后已开始隐瞒事实、推卸责任。其次，陈勇在接受调查时称，其负责搭建顶棚工程的带班，并收取带班费，施工队六名工人均有购买人身意外保险，保险费由陈勇支出。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张国如、陈勇均确认，张国如向陈勇支付工程款，各工人的工资报酬由陈勇统一发放。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陈勇负责联系工人参加涉案工程，为工人购买意外伤害险，并负责工人的管理，收取工程款后负责工人工资的分配、发放，此明显与陈勇辩称其与其他工人之间为合伙关系不符，从陈勇所起到的作用来看，其与肖启江之间应为劳务关系。再次，一审法院认定陈勇与肖启江之间为劳务关系，并判令陈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勇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合上述几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张国如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勇后，陈勇雇请肖启江等人施工，肖启江与陈勇之间为提供劳务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肖启江的过错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如上所述，肖启江与陈勇之间为提供劳务关系，肖启江自称从事建筑工人已七八年，应具备一定的工作经验，并应知晓高处作业的危险性，在施工过程中应注意自身安全，但其在未采取足够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并在作业过程中不慎从棚顶掉下摔伤，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而陈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注意为施工人员提供充足的安全保障措施，并在施工过程中进行监督、管理，谨防意外发生，但其未能为施工人员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并进行监督，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肖启江自身承担15%的责任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三、关于赔偿项目的核定
1.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肖启江上诉对护理依赖的计算期限提出异议，认为应计算至二十年。对此，本院认为，肖启江现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其护理依赖程度可能随病情变化而发生变化，一审法院基于此考虑结合肖启江的健康状况等，暂定定残后护理费按十年计算并无不当，亦不妨碍肖启江日后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2.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
（1）伤残等级。为肖启江进行伤残鉴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检阅其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文证资料，并对肖启江进行了法医临床检验，检验得肖启江“右侧肢体肌张力稍高，肌力1级”。此与肖启江在事故发生后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14日出院时，出院情况记载“四肢肌张力正常，右侧肢体肌力0级……右侧肢体未见活动，生理反射存在，右侧巴氏征阳性”基本相符，其余伤残等级的评定亦与肖启江的伤情相符。由此可见，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至于张国如等对鉴定意见记载内容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已出具相应的更正函，对存在笔误之处予以纠正，此并不影响鉴定的最后结论。因此，张国如等关于鉴定意见不合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2）伤残系数。经鉴定，肖启江被评定为一处二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肖启江主张伤残系数应计算为98%合理，一审法院仅按93%计算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3）被扶养人生活费
关于被扶养人张盛元的生活费。虽然肖启江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张盛元作为其继父，将其养育成人，双方之间存在抚养关系，但张盛元出生于1956年8月17日，在肖启江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肖启江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盛元在肖启江定残之日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故本院对肖启江主张被扶养人张盛元的生活费不予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肖诗彬的生活费。二审庭审中，肖启江称其未婚，肖诗彬系其自行收养，仅由其一人负责抚养。但肖启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病历材料显示其“已婚”并记载有配偶姓名，与其主张自己未婚亦不符，因此，对肖启江关于被抚养人肖诗彬的生活费仅应按一名抚养义务人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结合本院确定的伤残等级，肖启江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40013.76元（12245.60元/年×20年×98%），被扶养人刘修琼的生活费应计算为65615.57元（10043.20元/年×20年÷3×98%），被抚养人肖诗彬的生活费应计算为88581.02（10043.20元/年×18年÷2×98%），故肖启江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94210.35元。因此，一审法院核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5231.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3.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肖启江就医的情况，其亲属从四川往返广东照顾肖启江而产生的合理费用，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4.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由此可见，该住宿费是指有必要从事发地转至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而产生的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的必要的住宿费，肖启江在本案中主张的住宿费并不属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5.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结合鉴定意见，鉴定机构认为因肖启江的病情复杂，病情发展具有不确定性，康复治疗亦具有多样性，难以确定其康复治疗的准确金额，而是按照康复治疗的一般原则确定每年产生的康复治疗费10000元。由此可见，因肖启江的病情及康复治疗的复杂性，鉴定机构未能确定其康复治疗的准确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此暂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肖启江可待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
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肖启江多处伤残，最高伤残等级达二级，确实给其及其家人带来沉重打击，但如上所述，肖启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应注意自身安全，一审法院结合肖启江的伤残程度、当地生活水平、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7.事故发生前的劳务报酬。肖启江主张其劳动报酬按400元/天计算，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此工资标准亦与陈勇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两名证人关于工资为200元/天的陈述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按国用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劳务报酬，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结合本院对肖启江赔偿项目的认定和一审判决对肖启江赔偿项目的认定，肖启江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损失合计为共970357.49元（285557.42元+10600元+9220元+246288元+14981.72元+5000元+394210.35元+4500元）。该损失由陈勇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824803.87元，另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陈勇共计应赔偿859803.87元予肖启江。扣除肖启江实际已获赔付款项325057.42元后，陈勇实际还应赔偿534746.45元予肖启江，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对陈勇的该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肖启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国如、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陈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34746.45元予肖启江；
四、驳回肖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32.26元（一审法院已准许肖启江缓交），由肖启江负担5223.26元，陈勇、周显明、崔月英、姚新然、张国如共同负担2909元；各方当事人负担的份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肖启江上诉受理费8019.51元（本院已批准肖启江缓交），由上诉人肖启江负担；张国如上诉受理费3220.57元（张国如已预交）、由张国如负担3156.57元，由肖启江负担64元；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上诉受理费3220.57元（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已预交），由周显明、姚新然、崔月英负担3156.57元，由肖启江负担64元；各方当事人多预交的上诉费用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肖启江应负担的上诉费用部分，其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