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庆华，男，1977年1月4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芳连，女，1979年4月24日生，汉族，农民。
贺庆华、胡芳连的委托代理人田澎，云南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霄，男，1974年8月17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迪，男，1980年11月14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铭，云南澄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永长，总经理。
上诉人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与被上诉人姜建迪、原审被告浏阳市永泰出口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永泰烟花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2012）澄民一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庆华及其与胡芳连的委托代理人田澎，上诉人白云霄，被上诉人姜建迪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浏阳永泰烟花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贺庆华、胡芳连系夫妻，共同经营“华芳商行”。2012年1月24日晚20时许，姜建迪妻子王雪云的哥哥王春玉在“华芳商行”购买了1600元的烟花，由于配齐烟花需要一段时间，王春玉让贺庆华配齐烟花再联系其，将烟花送到指定地点，王春玉准备离开时又购买了两盒3寸礼花弹，每盒80元。后王春玉开车载其妻子、父母及两个小孩，姜建迪骑电动车载王雪云先后到达澄江县人民检察院对面的空地，姜建迪从王春玉车上拿出3寸礼花弹（每盒有五个礼花弹）开始燃放，第一个礼花弹升空但未燃放出礼花，第二个升空并燃放出礼花，第三个升空也没有燃放出礼花，姜建迪在点燃第四个礼花弹时被炸伤。当天，姜建迪被送到澄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7日，支出医疗费2176.13元，其伤情经诊断为：1、面部爆炸伤，面部皮肤软组织多处裂伤，面部皮肤Ⅱ度烧伤；2、右眼球爆炸伤；3、右上颌骨骨折，右眼眶，右颧弓骨骨折。出院当天，姜建迪转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2月13日，期间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邻近组织瓣垫复术”，支出医疗费32879.82元，其伤情经诊断为：1、右上颌骨骨折，右眼眶、右颧、颧弓骨、下颌骨髁突多发骨折；2、面部爆炸伤烧伤。2月27日，姜建迪又到澄江县人医院住院治疗至3月6日，支出医疗费2782.65元。6月12日，姜建迪委托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其伤残等级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评估，该中心鉴定意见为：姜建迪的损伤为柒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9500元。姜建迪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事故发生后，贺庆华、胡芳连向姜建迪垫付22000元，白云霄向姜建迪垫付15000元。
另查明，贺庆华、胡芳连持有烟花爆竹销售许可证，但许可证未载明可销售的级别。胡芳连出售给王春玉的礼花弹系向白云霄购买。礼花弹的包装盒上载明系3寸礼花弹，并注明燃放说明、警示语，执行标准为GB10631—2004，GB24426—2009，保质期为三年。但产品级别、单个含药量为空白，也未载明生产日期（或批号）、生产厂家及厂址。内包装上载明3寸礼花弹，浏阳永泰烟花公司，燃放说明及示意图，燃放说明载明系一种礼花弹系列，属特种高温科技烟花，必须懂得燃放知识，专业人员燃放等。
2012年8月14日，姜建迪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销售者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及生产者浏阳永泰烟花公司连带赔偿其因被礼花弹炸伤所受损失：医疗费37838.60元、医疗材料费276.50元、误工费23850元、护理费3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148608元、后期治疗费195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96201.10元，扣除贺庆华已付的22000元及白云宵已付的15000元，实际应支付259201.10元。诉讼中，经白云霄、贺庆华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姜建迪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姜建迪的伤残等级为捌级伤残。白云霄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另，原审法院就“华芳商行”的销售级别向澄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调查，该局答复称，零售商销售烟花爆竹的级别均是Ｃ级。姜建迪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伤人礼花弹的残留物（两个礼花弹，一个已燃放，一个未燃放）及包装盒，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均主张伤人的礼花弹必须进行司法鉴定才能确定是否存在缺陷，原审法院遂将姜建迪提交的礼花弹和包装盒送全国乡镇企业烟花爆竹检测中心云南站查看是否具备鉴定条件，该中心云南站回复：“此送检样品检测数量不够（此产品必须3个或3个以上样品，检测才有代表性），而澄江法院只有2个（1个已燃放，1个未燃放），并且此产品无燃放所需的发射筒、底座，根据上述情况，3寸礼花弹不具备检测站的要求，无法对产品进行检测。”后原审法院询问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是否能够提供同种3寸礼花弹或同一批次的3寸礼花弹，三人均答不能提供。庭审中，姜建迪要求增加为配合重新鉴定支出的交通费300元、误餐费260元。庭审后，姜建迪放弃要求赔偿医疗材料费276.50元的诉讼请求，并申请撤回对浏阳永泰烟花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2）澂民一初字第391号民事裁定，准许姜建迪撤回对浏阳永泰烟花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贺庆华出售的礼花弹是否有缺陷；二、如果礼花弹有缺陷，与受害人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姜建迪对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四、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五、赔偿范围及数额。
关于焦点一，烟花爆竹是一种观赏性较强的危险产品，根据《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31—2004）的相关规定，产品包装上应包括产品名称，产品级别、产品类别，警示语、燃放说明、含药量、制造商或出品人名称及地址、生产日期（或批号），计数类产品应标明数量，且在燃放过程中不准出现膛炸、低炸、急炸等缺陷。本案中，造成姜建迪损害的3寸礼花弹系A级产品，该产品包装上无制造商或出品人名称及地址、生产日期，系典型的“三无产品”，产品级别、含药量为空白，并且在燃放过程中出现了国家标准中严格禁止的急炸现象，故应认定3寸礼花弹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是缺陷产品。
关于焦点二，关于姜建迪的损伤能否认定是3寸礼花弹炸伤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姜建迪提供了王春玉、王雪云的证人证言及澂江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予以证实。证人王春玉、王雪云当庭证实2012年1月24日20时许，王春玉到贺庆华、胡芳连经营的“华芳商行”购买两盒3寸礼花弹，后王春玉、姜建迪、王雪云等人相约到澂江县人民检察院对面空地上去燃放礼花弹，姜建迪在燃放礼花弹过程中，因礼花弹出现急炸而被炸伤，当即王春玉、王雪云将姜建迪送到澂江县人民医院治疗。澂江县人民医院眼科住院病历（一）记录入院日期为2012年1月24日21：20时许，经检查发现姜建迪面部爆炸伤，右眼球爆炸伤，面部、前额皮肤明显多处表皮缺损，面积广泛，可见大量黑色为火药燃烧后残留物附着眉毛、睫毛、发际毛发烧焦。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姜建迪被礼花弹炸伤后当即被王春玉等人送到澂江县人民医院医治，经诊断为姜建迪的右眼眶、右上颌骨等部位被礼花弹炸伤，因此，应认定姜建迪的右眼眶、右上颌骨等部位被炸伤的损害后果与贺庆华、胡芳连出售的3寸礼花弹具有因果关系。
关于焦点三，姜建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初中文化，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在燃放礼花弹时已读燃放说明，而每个礼花弹上张贴的燃放说明均载明礼花弹属于特种高科技烟花，必须懂得燃放知识，由专业人员燃放，但姜建迪仍然坚持自行燃放，且已燃放了三个礼花弹，在两个礼花弹升空并未燃出礼花的情况下，姜建边还继续燃放第四个礼花弹，将其致伤。对此损害后果，姜建迪也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被侵权人既可向产品生产者主张权利，也可向产品销售者主张权利。现姜建迪要求批发商白云霄、零售商贺庆华、胡芳连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白云霄在没有销售A级产品许可证的情况下，将3寸礼花弹销售给贺庆华、胡芳连；贺庆华、胡芳连虽持有烟花爆竹的零售许可证但其明知其经营范围为C级以下，却超出范围销售A级3寸礼花弹，因此，白云霄、贺庆华、胡芳连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白云霄、贺庆华、胡芳连对姜建迪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争议的焦点三、四所述，确定承担责任的比例为由姜建迪承担20%，由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连带承担80%。
关于焦点五，姜建迪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本案涉及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具体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姜建迪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准即37838.60元；（2）误工费：误工天数以姜建迪受伤之日至定残的前一天共计138天，误工标准按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误工费为18576元÷365天×138天=7022.82元；（3）护理费：护理天数以实际住院天数28天计算，护理标准同样按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护理费为18576元÷365天×28天=1425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28天=840元；（5）交通费是姜建迪就医、做鉴定及配合重新鉴定产生的必要支出，具体数额为救护车费330元和其他交通费1000元，共计1330元；（6）残疾赔偿金为18576元×20年×30%=111456元；（7）后期治疗费以鉴定机构评估的意见为准即19500元；（8）鉴定费以姜建迪提供的鉴定费发票1300元及白云霄交纳的重新鉴定费800元计算，共计2100元，上述费用共计181512.42元，按上述责任比例，由姜建迪自行承担36302.48元，由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连带承担145209.94元。另礼花弹致伤姜建迪的右眼及面部，给其今后生活造成一定影响，对姜建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结合姜建迪居住地的生活水平及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的给付能力，酌情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应连带赔偿的费用为149209.94元（145209.94元＋4000元），扣除贺庆华、胡芳连支付的22000元，白云霄支付的15800元（15000元＋重新鉴定费800元）外，实际还应连带负担111409.94元。对于姜建迪主张其住院期间雇请人员护理支付2000元的护理费，因其仅提供手写收条，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姜建迪主张的医疗材料费276.50元，诉讼中，姜建迪放弃该项诉讼请求。对于姜建迪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因无医疗机构出具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误餐费26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白云霄认为姜建迪受伤后，出于人道主义，其向姜建迪垫付医疗费15000元，现姜建迪已康复，应返还其垫付的15000元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姜建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45209.94元；二、由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姜建迪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为149209.94元，扣除贺庆华、胡芳连支付的22000元，白云霄支付的15800元外，实际还应连带赔偿111409.94元。三、驳回姜建迪的其他诉讼请求。”
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贺庆华、胡芳连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烟花爆竹关系，上诉人是将礼花弹卖给王春玉，并在交付时告知要熟读燃放说明，注意安全，王春玉将礼花弹赠给被上诉人时未尽安全燃放提醒义务，存在明显过错，王春玉是本案责任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要求追加王春玉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明知所燃放的烟花属于高科技特种危险产品，而违规操作且未在安全距离范围内燃放具有重大过错，一审仅判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正确。上诉人具有合法的经营资质，代理白云霄提供的烟花多年从未发生过质量问题，本案发生时上诉人所持有的烟花爆竹许可证未载明可销售烟花的级别，从行政许可的角度讲上诉人有销售资质，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礼花弹存在产品缺陷，一审仅以上诉人不符合销售资质就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不公平。医疗费应扣减从新农合报销的费用，误工费、后期治疗费认定过高。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白云霄上诉称，王春玉将礼花弹赠给被上诉人时未尽安全燃放提醒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追加王春玉为本案被告。礼花弹是李美秋出售给上诉人的，只有李美秋清楚其与浏阳永泰烟花公司之间的关系，要求追加李美秋和生产者浏阳永泰烟花公司为被告。被上诉人所受的伤害与烟花爆炸致伤的性质违背，且违规操作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具有合法的经营资质，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礼花弹存在产品缺陷，一审仅以上诉人不符合销售资质就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判决不公。医疗费只应认可有医疗费发票原件的部分，且应扣减新农合报销的费用，经重新鉴定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已改变，后期治疗费不应按原来的鉴定意见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姜建迪答辩称，根据国家规定，三寸礼花弹属于A级产品，对于销售对象有明确的限制，白云霄、贺庆华、胡芳连明知A级产品只能出售给特定的烟花燃放公司，不能出售给普通消费者，而贺庆华、胡芳连却出售给王春玉。贺庆华、胡芳连经营的“华芳商行”位于澄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一楼，经营牌匾上也明确记载经营范围包含烟花爆竹，王春玉作为普通消费者，不知道其购买的三寸礼花弹属于限制流通物。答辩人严格按操作规程进行燃放，但其燃放的四枚礼花弹中仅有一枚正常升空后燃放出礼花，在燃放第四枚礼花弹时，刚点燃就发生了爆炸，足以说明该礼花弹属于伪劣产品。贺庆华、胡芳连出售的礼花弹外包装上没有醒目的燃放标志，仅在内包装上有一张很小的“燃放说明”，起不到引起消费者注意的作用。根据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答辩人的损伤为爆炸伤，且损害程度远远超出物体冲撞的伤害程度。综上，王春玉购买烟花的行为没有过错，答辩人的燃放行为也没有过错，白云霄、贺庆华、胡芳连应对答辩人的损伤承担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白云霄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江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在销售烟花给贺庆华时具有烟花爆竹的经营许可证；2、礼花弹一盒，其主张与炸伤姜建迪的礼花属同批次生产，要求对该礼花弹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进行鉴定。贺庆华、胡芳连对两份证据均予以认可，并同意进行鉴定。姜建迪质证称，对证明不予认可，白云霄是不是江川县大街镇宏阳烟花爆竹销售中心的负责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不是由安监局来证明，且白云霄的许可范围是B、C、D级烟花，而出售给王春玉的烟花是A级产品，超出了可销售的范围。王春玉购买烟花时，白云霄的许可证已过有效期。白云霄提交的礼花弹与炸伤其的礼花弹不是同批次产品，本案一审中经法官多次要求，白云霄均以该礼花弹已停产、无库存为由，未提交同批次产品，而现在提交的礼花弹包装盒与其提交的存在色差，故不同意用白云霄提交的礼花弹进行产品缺陷鉴定。
针对产品缺陷鉴定问题，本院向全国乡镇企业烟花爆竹质量检测安全监督中心云南站质量负责人宋元东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宋元东陈述，姜建迪和白云霄提交的礼花弹外包装上均没有生产日期和生产厂家，无法确认是否为同一批次产品。从专业角度看，无生产日期和生产厂家可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判断礼花弹的级别要从发射筒的内径、弹体的直径及弹体装药量来确认，姜建迪提交的礼花弹没有发射筒故无法判定是A级还是B级。经质证，姜建迪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诉礼花弹为A级产品是正确的，对宋元东其他的陈述没有异议。白云霄认为其提交的礼花弹和姜建迪的提交的礼花弹外包装和里面的礼花弹都是一样的，要求进行鉴定，其提交的礼花弹是中包装，生产日期等内容在外包装上，外包装已卖给贺庆华。贺庆华、胡芳连同意白云霄的意见。
另经姜建迪申请，本院向澄江县文化旅游广电和体育局调取了澄江县人民法院2013年5月9日庭审的视频资料。经质证，姜建迪提出一审庭审笔录中关于证人王雪云出庭作证的证言记录错误，笔录中记录的内容为：“姜建迪燃放烟花时，点燃第四枚没有炸，姜建迪过去检查时就被炸伤了”，而视频资料中王雪云的陈述是：“姜建迪用手拿着烟去点第四枚，来不及跑开就被炸伤了”，应以视频资料中的陈述为准。白云霄、贺庆华、胡芳连均同意以视频资料中的陈述为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王春玉既不是涉讼烟花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白云霄要求追加王春玉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按照上述规定，姜建迪有权选择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故原审法院准许姜建迪撤回对浏阳永泰烟花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白云霄主张本案涉讼烟花系其向李美秋购买，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要求追加李美秋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均认可姜建迪是在燃放礼花弹过程中受伤，虽然现因礼花弹数量不够导致无法进行检测，但三人出售未标明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的不合格产品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姜建迪因燃放烟花弹而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姜建迪在燃放礼花弹前未仔细阅读燃放说明，且该礼花弹属于特种高科技烟花，必须懂得燃放知识，由专业人员燃放，而姜建迪却自行燃放，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责任比例，原判确定由贺庆华、胡芳连、白云霄连带承担80%的责任，由姜建迪承担2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姜建迪的经济损失，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姜建迪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产生于后期治疗费评估前的医疗费为38248.6元，而其起诉主张的医疗费为37838.6元，原判按其主张认定医疗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姜建迪为城镇居民，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关于后期医疗费，白云霄主张姜建迪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已降低，后期治疗费也应相应降低，申请对姜建迪的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评估。经审查，姜建迪的伤残等级是针对张口受限而作出，而后期治疗费是因姜建迪需进行取出内固定物手术及促进骨折愈合、抑制疤痕增生等治疗而产生，故白云霄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判认定的后期治疗费、鉴定费正确，应予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姜建迪的损伤经鉴定达捌级伤残，原判认定精神抚慰金4000元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6元，由白云霄负担5188元，贺庆华、胡芳连负担51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吴析咛
代理审判员 吴晓琳
二〇一四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