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奥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陈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高楼，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赬，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亮辉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组。法定代表人方以雄，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尹一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博奥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亮辉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博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高楼、王赬,被上诉人亮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一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5日，博奥公司为买方、亮辉公司为卖方共同签订一份《机器设备出售合同》，约定卖方拥有本合同项下设备及相附属、基础配套设施的绝对所有权，买方为自用及出租的需要有意向卖方购买上述设备及相附属、基础配套设施，双方经友好协商订立如下合同条款：一、合同标的为卖方现存于上海市嘉定区黄渡镇xx路xxx号厂房内的全部机器设备，及相关附属、基础配套设备、原厂房业主以外卖方新建的厂房（含铲车一台及办公楼、宿舍楼台内现存所有物品）。同时，卖方协助买方办理向原厂房业主的承租手续；二、合同总价为900万元（人民币，下同）；三、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买方付给卖方合同总价33%，即300万元；2、余款在15日内付清；3、租金在该合同生效之日付清（根据卖方与原业主租赁合同的租金折算卖方已代付的租金）；四、卖方必须在收到买方每期支付款时开具相应数额的收据交付给买方；五、设备交付：1、买方支付卖方总价款33%时，卖方可预交付给买方，以便买方进行必要的维修和准备；2、买方付清余款时方可以组织生产等经营活动；3、本合同未全额支付（包括买方应付的租金）前，本转让物所有权仍属于卖方。该合同对合同效力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章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并拿到法院解冻书面文件的复印件后生效（原件及其他相关证明文件可在付清所有款项前三天交付）。合同落款处卖方栏由方某甲签名并加盖亮辉公司公章，买方栏由博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平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亮辉公司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交付博奥公司。2013年5月5日，亮辉公司向博奥公司出具编号为012565和012566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博奥公司交款300万元和150万元，收款事由均为机器设备款。该两张收据上加盖亮辉公司公章。2013年5月5日，博奥公司转账支付给亮辉公司指定收款人丁某某账户一笔资金50万元；2013年5月6日，博奥公司转账支付给亮辉公司指定收款人丁某某账户三笔资金合计250万元。2014年1月9日，亮辉公司向博奥公司出具编号为009562的一张收据，载明收到博奥公司汇款450万元，收款事由为机器设备出售款，并注明“款请汇农行福新市太姥山支行，户名程某某，卡号XXXXXXXXXXX”。该收据由方某甲签名并加盖亮辉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方以雄的私章。亮辉公司确认于2014年1月9日收到博奥公司交付由其他单位开具的合计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确认收到相应钱款。2014年1月13日，方某甲向博奥公司出具一张手写收据，载明现收到设备转让款900万元。收款人处方某甲签名。亮辉公司确认于2014年1月13日又收到博奥公司交付由其他单位开具的合计100万元汇票，并确认收到相应钱款。另查明，2012年6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闵民二（商）初字第1147-11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所有的存放于上海市XX园区XX路XX号XX内的大切机6台、行车8台、磨机2台、车机1台、龙门吊1台、补板线2台、活动架4台。2013年，A公司与亮辉公司、沈某某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A公司经执行法院许可将上述查封的机器设备以8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亮辉公司，以偿还上述五起案件中沈某某的债权。2013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应沈某某申请作出（2012）闵执字第683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A公司所有的存放于上海市XX园区XX路XX号XX内的大切机6台、行车8台、磨机2台、车机1台、龙门吊1台、补板线2台、活动架4台的查封。原审法院认为，亮辉公司与博奥公司于2013年5月5日签订的《机器设备出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亮辉公司按约将合同标的物交付博奥公司，博奥公司应当按约向亮辉公司支付价款。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亮辉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400万元博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博奥公司对其已经向亮辉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博奥公司就其主张的付款事实提供了由亮辉公司和亮辉公司合同经办人方某甲出具的4张收款收据，虽然亮辉公司确认收据系亮辉公司出具，但认为并未实际收到钱款。对此，首先，根据亮辉公司确认的2015年5月5日出具的一张编号为012565的300万元收据收款情况看，其中仅有50万元是博奥公司当天转账支付的，剩余250万元均于次日支付，可见亮辉公司在向博奥公司出具收据时确实并未收到全款，亮辉公司关于先开收据后付款的陈述与钱款实际支付情况相符。其次，400万元属于大额付款，博奥公司应当就相应钱款的支付方式、款项来源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依据。关于其中的150万元，博奥公司在2015年7月28日的证据交换中主张系原来亮辉公司向博奥公司借款150万元抵销博奥公司应付亮辉公司机器设备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博奥公司在2015年9月22日的法庭审理中又主张系亮辉公司应付博奥公司石材货款150万元抵销博奥公司应付亮辉公司机器设备款，但同样未能提供石材交易发生的凭证，故对博奥公司关于150万元债务抵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另外250万元，博奥公司主张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13日期间陆续向亮辉公司交付了合计4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除了亮辉公司自认收到的200万元汇票款外，博奥公司未能提供其余250万元票据的交付凭证，也无法详细说明汇票出票信息和汇票去向，故对博奥公司关于这250万元已经支付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鉴于博奥公司未能完成400万元钱款已经向亮辉公司支付的举证责任，博奥公司应当继续向亮辉公司支付这笔货款。博奥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向亮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亮辉公司以40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日即2015年3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博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博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亮辉公司支付货款400万元；博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亮辉公司支付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3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39.57元，由博奥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博奥公司提起上诉称，亮辉公司一共出具了4份收据，最后一张900万元的收据是用博奥公司的信笺纸写的，可见出具的地点是在博奥公司，如果不是900万元已全部结清，亮辉公司没有理由出具这份收据。原审对事实的审查过于草率，没有查清当事人之间真正的交易过程。亮辉公司出具了总计900万元的三张收据后又再次出具900万元的收据，亮辉公司对此未作出合情合理的解释。签约当天先出收据后付款是因为方某甲临时改变支付方案，当天时间已晚，博奥公司无法一次调动300万元，故当天先付了50万元，第二天补足250万元。不能将此适用于双方所有交易。当天的另一张150万元的收据是抵借款的，不需要实际支付。2014年1月9日博奥公司又给了亮辉公司100万元。2014年1月13日，方某甲携带第3张收据来博奥公司收尾款，博奥公司与其确认已支付800万元，有一笔300万元、一笔100万元是抵债的，另给了方某甲多张承兑汇票共计100万元，博奥公司对第3张收据提出异议，方某甲遂在博奥公司用博奥公司的抬头信笺纸另写了第4张收据，确认收到所有款项，签名按手印。方某甲实际控制有三家公司，财务也都是丁某某，公司之间财务混同。方某甲用哪家公司来操作由其决定。方某甲结欠博奥公司300万元，故由博奥公司以购买设备的方式折抵这3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抵扣。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亮辉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亮辉公司答辩称，博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原审中的陈述不符，有些是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抵扣要有债权债务存在，要有合意。博奥公司未证明400万元的债务存在。双方也没有抵扣的合意。签约当天博奥公司说300万元没问题，150万元有困难，所以亮辉公司将150万元收据拿回来了，内部做账也做平了。2014年1月9日450万元的收据是对前面已付的300万元，亮辉公司将前面300万元收据收回了，当天博奥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汇票，剩下50万元说转账支付，后来没有付。2014年1月13日博奥公司提出要开一张900万元的总收据，亮辉公司开了手写收据，博奥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汇票，但之后再没有付款。双方历来有先开收据后付款的惯例。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博奥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亮辉公司经理方某某证言，欲证明机器设备补充协议真实有效，亮辉公司有3枚以上公章，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方某甲。2.上海B有限公司借条及支票，欲证明方某甲向博奥公司借款300万元，双方约定以买设备来抵债务。3.租赁协议，欲证明方某甲是亮辉公司实际控制人，房产证、营业执照、证明、银行转账凭证、税收缴款单、发票，欲证明博奥公司为亮辉公司付了房租108万元，双方结账时算作博奥公司为亮辉公司付了100万元，100万元支票，证明亮辉公司以支票抵押本案所涉100万元债务。4.机器设备出售合同、上海C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上海D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欲证明方某甲是亮辉公司实际控制人，几家公司财务混同。亮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方某某2012年春节后已离开公司，证言内容也不符合事实；证据2真实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3租赁协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且该协议约定水电费由博奥公司自己承担，房产证、营业执照、证明真实性不确认，银行转账凭证、税收缴款单、发票真实性不确认，且与本案无关，100万元支票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亮辉公司不欠博奥公司租金；证据4真实性确认，方某甲是亮辉公司经理，有一定权限，但其他两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无法证明方某甲是实际控制人。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证人身份无法确认，其证言不予采纳；证据2、3、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亮辉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机器设备款余款400万元博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给亮辉公司，双方是否存在以机器设备款抵债的关系。在案证据中有金额分别为300万元、150万元、450万元和900万元的4份收据，以及博奥公司支付500万元的凭证，双方均已确认。博奥公司认为剩余400万元双方已达成抵债的合意，用机器设备转让款抵消上海B有限公司欠博奥公司的借款300万元，以及博奥公司为亮辉公司垫付的房租、水、电、燃气、通讯、税款共计100万元。但博奥公司提供的其他公司的借条等与本案无关，博奥公司为亮辉公司垫付费用的证据也不充分，仅有方某甲在亮辉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同时任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几家公司财务混同。博奥公司未能证明亮辉公司同意博奥公司以其他债权抵销系争机器设备款，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博奥公司的其他债权可以另案主张。综上，博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939.57元，由上诉人上海博奥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