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春华，男。
委托代理人：王永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庆新，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兆星，男。
委托代理人：韩念壮，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时春华因与被上诉人胡兆星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一初字第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2月1日，时春华与胡兆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2002年2月1日，时春华将三亩左右树林，金额为叁万伍仟陆佰元，转让给胡兆星，使用期限自2002年开始至国家占用为止，如国家占用，所有赔偿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时春华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字捺印，胡兆星在合同的乙方处签字捺印，王某某在证明方处签字捺印。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的2002年实为2012年。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胡兆星将涉案土地转让款35600元（包含以前给付的定金10000元）给付了时春华，时春华未给胡兆星出具收条，而是将案外人时某某与王某某转让树木证明一份给了胡兆星作为收到转让款证明，证明载明：“今有时某某树木一片转让给王某某，金额为叁万肆贰佰元正，￥34200.00元。到期国家建用为止，现金一次付清，甲方一切无权干涉。”时某某在证明的甲方处签字捺印，王某某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时春华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日。其中差价1400元被王某某和时春华喝酒花了。庭审中虽然胡兆星表明涉案土地系案外人时某某让时春华代为处置，但时春华明确表明其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处分涉案土地行为系委托行为。
再查明：时某某及时春华均对涉案土地没有取得合法使用权且涉案土地的转让亦未按照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相关手续。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土地转让合同、转让树林证明、岳某某与王某某的电话录音、原审法院对王某某的调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胡兆星购买林地是为了搞养殖，而且其与时春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只是约定了土地转让事宜而对土地上的树木棵数及价格均未约定，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而非时春华主张的林木买卖合同。时春华虽主张所转让林地合同系转让林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转移给他人的行为且该行为需遵循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若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该转让行为无效。时春华将未取得合法使用权的他人土地私自转让给胡兆星的行为，不仅是无权处分而且该转让行为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胡兆星要求时春华返还转让款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无效主要造成的损失为胡兆星所付转让款的利息损失，而导致合同无效系双方共同过错所致，因此该损失双方都应承担，综合衡量双方的过错大小，原审法院认为胡兆星应负次要责任（以30%为宜），时春华应负主要责任（以70%为宜）。本案时春华明确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者且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时春华处分涉案土地的行为系委托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对时春华处分土地的行为是否为委托行为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时春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兆星转让款35600元；二、时春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兆星利息损失（以35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70%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元，由时春华负担。
上诉人时春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该合同因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而无效，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是一份单纯的上诉人将三亩左右树林卖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处分涉案树林的行为系通过时某某委托的合法有效行为，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让款35600元，没有收据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毫无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必然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兆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分别于2013年10月12日、2014年3月4日两次对王某某进行了调查。王某某2013年10月12日主要陈述：胡兆星与时春华转让合同一事是我给介绍的；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是济南军区某部队，现在还闲置着；当时由时某某承包，有没有承包合同我不清楚；当时时某某去了东北，时某某叫时春华叔，所以由时春华代时某某办理了此事；钱当时给了时某某，是我和时春华一起去给的时某某；转让的是树木，大约一千棵左右，没有数过，具体数目我也不知道；后来，胡兆星的女婿岳某某让我传话给时春华、时某某两人把树杀了，但最后是谁杀的，我就不知道了；转让款合同上是35600元，按地亩数算应该是34200元，差价千数块钱被办事的三个人喝酒了。王某某2014年3月4日主要陈述：地是部队的，没有相关手续，就是双方口头约定；后团岭村委会承包后租给时某某，树是时某某种的；胡兆星说买来搞养殖，当时岳某某通过我给时春华10000元定金；当时约定转让价款35600元，定金10000元转为转让款，剩余25600元，岳某某在正月十六左右给了我，当时时春华在场，说把钱放在老王这里就行；之后，我直接把钱给了时某某，我给了时某某24200元，剩余的1400元我们几个喝酒了，时某某默认这一事实，喝酒的人包括时春华等三四个人；给时某某钱的时候，时春华在场，他说既然我侄子在场，我就不经手了，直接给时某某就行；2012年2月1日，我与时某某签订的转让树林证明，我把转让款给时某某以后写的，这就类似于收据的条；我开始不知道涉案林地是时某某的，以为是时春华的，转让款给时某某以后，时某某出具了转让树林证明，我才知道林地是时某某实际使用的，我知道这个情况后告诉了岳某某；土地转让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2013年正月初八。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将三亩左右树林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约定了使用期限及国家占用时赔偿权的归属，根据合同的名称以及内容，并结合双方均认可的被上诉人为了从事养殖的合同目的，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与受让关系，本案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为单纯的林木买卖合同。但是，上诉人未能明确陈述树木棵数、价格等确定合同价款的依据及计算方式，并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为林木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原审时主张自己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上诉时又主张自己受时某某委托处分涉案树林，系合法有效的行为，原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但是，根据王某某的陈述，涉案土地属于济南军区某部队，时某某、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将涉案土地私自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转让价款35600元问题：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明确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定金10000元，但对剩余款项25600元，予以否认。根据王某某的陈述，根据上诉人的指示，王某某接收了被上诉人交付的剩余款项25600元，并将其中的24200元交给了时某某，时某某出具了收据证明，剩余1400元，用于了王某某、时春华等人的喝酒花费。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上诉人转让款356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时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