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春，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05号融氏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424756X9。法定代表人：于昌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励俊，男，汉族，1969年1月8日生，住上海市黄浦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南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融氏健康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氏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春、被上诉人融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励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赣012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产品强调了橄榄油配料却未标识在成品中的含量，违反食品国家安全标准GB7718之强制规定，但认为此为标识错误，是标签瑕疵，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GB7718第4.1.4.1未标识橄榄油的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标识橄榄油的含量必然误导消费者的选购，长期食用还影响身体健康。诉争产品为不合格、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能援引“标签瑕疵”免责。根据证据规则，融氏公司对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但书“标签瑕疵”的法定免责事由应承担举证责任，融氏公司未能举证涉案产品即不误导消费者，且不影响食品安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原审认为融氏公司不存在违约，不构成欺诈，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举证涉案产品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故驳回上诉人十倍赔偿的诉请，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对融氏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力未能全面审查，任意采信证据，违反审判程序，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错误采信融氏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在问题，不能证明本案涉案产品是合格安全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五、原审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违反程序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惩罚性赔偿不以人参健康损害为前提，融氏公司主张诉争产品没有强调橄榄油配料，不用标识橄榄油配料在产品中的含量，违背指导案例60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融氏公司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六、“消费者”并不特指购买者，是否误导消费者，应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做判断。购买者在购买前是否知道诉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影响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消费者身份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做判断，消费者的购买动机并不在法律的调整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诉请如前。针对江南春的上诉，融氏公司二审辩称：1、江南春偷换概念，错误引用《食品安全法》企图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这明显是引用法律不当，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前提是生产者或者经营者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融氏公司生产的产品，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有国家权威专业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故根本不适用惩罚性条款。2、江南春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其在诉状中主观臆断。江南春主观臆断认为橄榄作为食品的首字属于对配料“橄榄油”的特别强调，主观认为自身受到误导，但实际此产品只有两种油调配而成，故产品名称就以此两种油油种命名的食用调和油符合规定。3、江南春所谓最高人民法院60号指导性案例，实质是对行政案例的指导，江南春张冠李戴，混淆不同性质的案例，其观点根本不能成立。4、食品方面的赔偿也应属于侵权赔偿，侵权赔偿以有损害为前提，江南春须证明其有损害才能要求融氏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况且食品已进行检验是安全的，不存在对消费者造成损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江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融氏公司退回江南春货款2197元；2.判决融氏公司给付江南春全部货款的十倍赔偿金21970元；3.本案诉讼费由融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4日与同年10月24日江南春在融氏公司于天猫平台开设经营的“融氏旗舰店”选购了共两款商品，融氏公司店铺展示的商品名称为“融氏/Rongs橄榄葵花籽油5L*2瓶食用油调和油”共计10份（1份含有融氏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2瓶）,“融氏/Rongs调和油食用油5L*2桶橄榄玉米油+橄榄葵花油粮油2份（1份含融氏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和融氏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各1瓶）”，并付货款共计2197元。商品通过万象物流，送至江南春住所，江南春分别于10月5日与10月25日收到货物。后经朋友提醒，融氏公司所售出的涉案产品没有标注橄榄油的实际添加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仔佃查看所购的两款产品的外包装，涉案产品均采用绿色标签，正面标签的商品名均以橄榄二字排列在前，并在正面标签上配以橄榄图形，而其中融氏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采用的是绿色瓶体，背面标签载明配料为：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另一款产品融氏橄榄玉米胚芽食用调和油。背面标签载明配料为：玉米胚芽油原料生产国：中国特级初榨橄榄油原料生产国：西班牙。有关橄榄油的具体含量在该标签上没有标示。一审法院认为，江南春在融氏公司处购买了食用油，提供了网页状态截图、订单截图打印件、商品实物及照片等证据证明，融氏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南春、融氏公司之间就涉案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融氏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商品名中把橄榄二字排列在最前面，并在正面以橄榄果图案标示其配料添加了橄榄油，在背面标签配料中再次标示配料为特级初榨橄榄油，属特别强调了产品中含有橄榄油的成分，但是未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通则》第4.1.4.1规定标明橄榄油的含量，故其做法违反了该规定。但本案的涉案产品标签虽不符合GB7718-2011的标准，但现无证据证明该产品对人体健康会造成危害。且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已在本院起诉了21件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涉案标的为60余万元，仅8月、10月、12月起诉的案件中，购买茶叶案件就有9件，共购买茶叶6万余克，标的为39.7万元；所起诉的案件中，仅10月份江南春购买的食用油有365.4L，涉案标的6万余元。江南春所起诉的案件大多数从融氏公司销售商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上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法》的情形，并未真正为产品质量有问题的不合格产品，从以上可以看出，江南春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其对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具有一定的研究。对江南春而言，本案融氏公司产品标签未标注橄榄油的成分，并不会使江南春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认知造成误导，也不构成欺诈，故江南春与融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效成立。江南春支付货款后，融氏公司按约给江南春发送了货物，融氏公司并未违约，故江南春要求融氏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诉产品标签虽然存在标签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食用油的正常使用，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故江南春要求融氏公司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南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元，由江南春负担。本院二审中，江南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法制晚报。2017年3月16日在“今天315”一栏第A09版发表的“多力油未标橄榄油含量，消费者获10倍赔偿”，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发布的“调和油未标识配料含量，法院判决支持十倍赔偿”一文。证明：同一违法事实，已被媒体曝光，各级法院在生效的终审判决中确认未标橄榄油含量的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证明本案同一违法事实的诉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融氏公司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人民法院报2016年7月28日第6版发布表的“标签瑕疵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认定”。证明：违反GB7718强制规定的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能援引标签瑕疵予以免责，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2016）黔01民终5321号、（2016）京02民终8276号、（2016）川01民终9849号、（2016）黔01民终5320号、（2017）京02民终843号、（2017）京02民终848号、（2017）京01民终1311号民事终审生效判决书，（2016）粤0305民初14013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民终6170号，（2017）川01民终4595号，（2017）京02民终1948号，（2017）京01民终3942号终审判决书。证明：上述判决书中的诉争产品与本案属同一违法事实，均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证明本案中诉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12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6〕172号，其中指导案例60号全文。证明：违反GB7718之规定，强调了橄榄油配料成份，却未标识成品中的含量，属违反食品安全法、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证明本案违法事实与该指导案例为同一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未依法标识橄榄油在成品的含量，属违反食品安全法、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本案诉争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5、检验报告一份。证明：食品是否合格，包括国家标准GB7718对标签的要求，检验项目应当包括GB7718对标签所有强制的技术要求，单项不符合GB7718规定，属不合格产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检项目不包括食品标签的技术要求，检验依据不包括GB7718，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6、人民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新闻发布会》文字实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全文。证明：在违约之诉中，上诉人举证只要证明了购买的食品或药品存在质量问题，就可以主张权利，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证明消费者主张食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不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7、涉案产品最新包装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未标识橄榄油配料在成品中的含量，已更换包装，并注明了橄榄油配料含量，佐证涉案产品未标识橄榄油配料含量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8、《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标准全文，《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部分截选。证明：判断涉案产品是否合格，应认定涉案产品符合该标准第四章的技术要求，食用调和油的添加剂应符合GB2760的要求，包括丙二醇脂肪酸酯、抗坏血酸棕榈酸酯等多种添加剂的限量要求。以上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没有对其执行的标准中要求的全部技术要求检验，不能证明其送检产品是合格产品，更不能证明不同生产日期的涉案产品与送检产品是具有同一品质的合格产品，两者没有同一性。9、《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全文，《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全文。国家认监委发出的《国家认监委关于印发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配套工作程序和技术要求的通知》，其中全文。证明：食品检验机构应当依法行驶检验权，资定认定证书应包括检验检查范围附表，检验机构应当依据其资认定证书限定的检验范围检验。证明委托送检的数据结果仅能证明委托样品所检项目的符合性情况，检验结果仅对样品有效。以上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检验检测附表，不能证明出具检验报告的机构具有合法的检验权，证明委托送检的检验报告对本案诉争产品没有证明力。10、（2017）京01民终1585号生效终审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同一款产品，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证明本案同一违法事实的同一款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退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民事责任。融氏公司对江南春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江南春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二审期间，融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核江南春提交的证据，结合融氏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江南春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材料不属于民事证据的范畴，上述材料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江南春诉请融氏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阐述如下：一、涉案产品是否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强制执行的标准，包括：（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的赔偿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江南春自始至终未举证证实其因食用涉案食用油受到损害，亦未举证证实涉案食用油标签对其造成误导，涉案食用油标签确系存在瑕疵，但本院认为该瑕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中规定的情形，涉案食用油并非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江南春诉请融氏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经查，江南春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向安义县人民法院陆续提起了网络购物合同诉讼达21起，涉案标的共计60余万元，所起诉的案件中，仅10月份江南春购买的食用油有365.4L，涉案标的6万余元，且江南春所诉案件大多从商品包装标签、标识上的问题来质疑涉案食品安全，并诉请十倍赔偿，从21起案件审理情况可见，江南春是一边起诉，一边购买后又起诉，在购买时对于产品标准、标识的了解也远远超出普通消费者的了解范围，难以认定涉案食用油的包装标签、标准标识等会对其造成误导。在涉案食用油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即便涉案食用油存在瑕疵，也未对江南春造成误导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江南春诉请十倍赔偿，属于该法规定获得十倍赔偿的除外情况。此外，由于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食用油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江南春诉请退还货款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江南春二审期间提交了（2016）黔01民终5321号、（2016）京02民终8276号、（2016）川01民终9849号、（2016）黔01民终5320号、（2017）京02民终843号、（2017）京02民终848号、（2017）京01民终1311号，（2016）粤0305民初14013号、（2017）川01民终6170号，（2017）川01民终4595号，（2017）京02民终1948号，（2017）京01民终3942号等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但案与案之间案情有所不同，因而法律适用会有所区别，江南春提交的这些案例均不能对本案形成指导性或借鉴性。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元，由上诉人江南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莉审判员 万俊健审判员 曾 琴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戴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