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星发路8号。
法定代表人许元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洋，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磊之，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贾彦飞，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房宝盛，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林玲，女，1982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孝泉，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伊时代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伊时代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9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5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2月23日，上诉人伊时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洋，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贾彦飞、房宝盛，原审第三人林玲的委托代理人陈孝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经伊时代公司申请，中国科学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研究员、副总工程师李凤华，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就案件的专门性问题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0年1月13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的发明专利（即本专利），专利号为200810070756.8，申请日为2008年3月14日，专利权人是伊时代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包括7项权利要求，其中权利要求1为独立权利要求，权利要求2-7均直接或间接从属于权利要求1。
权利要求1的内容如下：
“1、一种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下述步骤：开始于步骤1；
步骤2：输入设备上预先设置一密码输入矩阵，该密码输入矩阵由各个不同的字母组成，或者由各个不同的数字组成，或者由各个不同的字母与数字混合组成；
步骤3：使用者在上述密码输入矩阵中划出路径作为密码，该路径传给输入设备内部的处理器；
步骤4：输入设备内部的处理器将上述路径密码信息转化为字母或者数字或者密文，当通过密码输入矩阵输入的路径做为密码时，上述路径密码信息转化为字母或者数字或者密文后与处理器内部预存的密码信息进行比对，如果符合，则密码验证通过，进入步骤5，密码不符合，则返回步骤1，重新输入；当通过密码输入矩阵输入的路径做为启动某个程序的快捷方式或者做为程序某个功能的快捷键时，上述路径密码信息转化为字母或者数字或者密文后与处理器内部预存多媒体快捷方式的设置进行比对，如果有相对应的信息，则执行相应的程序或者程序的某个功能，进入步骤5，没有相对应的信息，则返回步骤1，重新输入；
步骤5：结束。”
权利要求3的内容如下：
“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输入设备的处理器中用8个不同的数字代表8个方向，所述步骤4中，处理器将使用者输入的路径密码信息按照路径中每一步的方向转化为该方向对应的数字，路径的初始位置仍然转化为其位置对应的字母。”
本专利说明书中载有以下内容：“所述密码输入矩阵为4×4的矩阵，或者为m＊n（m＞0，n＞0）矩阵甚至各种不规则矩阵。……当上述步骤2中的密码输入矩阵由字母组成时，则输入设备的处理器中可以用8个不同的数字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则步骤4或步骤42中，处理器可以将使用者输入的路径密码信息按照路径中每一步的方向转化为该方向对应的数字，路经的初始位置仍然转化为其位置对应的字母。上述步骤2种的密码输入矩阵可以为4×4的矩阵，也可以扩大为5×5、7×7、9×9……的矩阵，当矩阵越大，所设置的密码强度越高。……如果输入设备的处理器中预先用数字1-8分别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1-8分别代表的方向如图5所示，分别为1-北、2-东北、3-东、4-东南、5南、6-西南、7-西、8-西北。”本发明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的优点在于：一、密码强度高；二、输入速度快；三、便于记忆；四、不会有密码字典。
2012年11月6日，林玲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7修改超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权利要求2没有以说明书为依据，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说明书以及权利要求3、6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新颖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2-7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7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证据1作为证据。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1月6日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伊时代公司，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
伊时代公司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于2012年12月20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本专利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2年12月31日将伊时代公司提交的如上意见陈述书转送给林玲，同时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了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3年2月27日举行口头审理。
口头审理如期举行，双方当事人均出席了本次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出庭人员的身份无异议，对合议组成员也无回避请求。林玲当庭明确其无效理由为：权利要求1、7的修改不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权利要求2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2-7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伊时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公开日期无异议。随后，双方当事人就无效理由进行了充分的意见陈述和辩论。
2013年3月18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279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20279号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
一、审查基础
伊时代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并未提交任何修改文本，因此，本无效决定所针对的文本即本专利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的授权文本，即说明书第1-5页、说明书附图第1-3页、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权利要求第1-7项。
二、证据认定
林玲提交的证据1为专利文献，伊时代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公开日期无异议。经审查作出如下认定：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公开日期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其记载的内容构成本专利的现有技术，可以用于评价本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
三、具体理由的阐述
1、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7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
林玲认为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7的步骤3由“密码输入信息”修改为“路径”，前后显然意义不同，因此超范围。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7的如上修改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林玲的无效理由不成立。
2、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2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林玲的无效理由不成立。
3、关于本专利说明书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林玲认为：①说明书第4页记载了密码输入矩阵设置在触摸屏、触摸盘或手写板上时，以手指、手写笔来输入，“触摸盘”并非本领域的公知设备，因此对应的权利要求6应当被宣告无效；②利用8个数字代表8个方向的方案中，可能存在不用预设的密码也可以解密的情况，因此，其方案不能实现安全的解密，说明书公开不充分，因此对应的权利要求3应该被宣告无效。
对于理由①：“触摸盘”作为笔记本电脑或其他便携式设备的输入设备广泛使用于计算机领域中，其属于本领域的公知设备，因此，说明书中有关“触摸盘”的表述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林玲的该条无效理由不成立。
对于理由②：在本专利说明书第5页第2段及附图5所述的技术方案中，输入设备的处理器用数字1-8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假设输入矩阵为一个3×3的矩阵，左上角的字母为A，如下图1为预设的密码，即A336，而像图2那样执行解锁，实际也输入了密码A336，则在执行的解锁路径和预设的解锁路径不同的情况下，仍完成了解锁，可见，本专利的如上技术方案不用预设的密码也完成了解密，因此，如上用数字1-8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的实现方案无法实现安全的解密，其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并且如果矩阵越大，可能出现的误解密的情况就越多。请求人在口头审理时表示：并不排除存在执行的解锁路径和预设的解锁路径不同的情况下仍可解锁的情形并认为这只是一种特殊的解锁方式，即便会出现误差，但是也有别的好处，如便于操作和记忆。而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便于操作和记忆”是路径密码本身所具备的优点，但作为密码输入方法，首先应该具备的是安全性，如果执行的解锁路径和预设的解锁路径不同的情况下仍可解锁，便无法达到安全的解密，而且使得密码强度大大降低，从而无法解决说明书中所要解决的如何提高密码强度的技术问题。可见，本专利的说明书中给出了技术手段，但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采用该手段并不能解决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说明书的如上记载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
由于说明书中用8个不同数字代表8个方向的实施例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3是与该实施例对应的权利要求，因此权利要求3的技术方案也是公开不充分的，该无效宣告请求理由成立。
4、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具备新颖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林玲的无效理由不成立。
5、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林玲提出的权利要求2、4-7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279号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3无效，在权利要求1-2、4-7的基础上继续维持有效。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伊时代公司明确表示对于第20279号决定认定内容存在以下异议，对于其他内容不持异议：第20279号决定第6页第5段第3行载明“像图2那样执行解锁，实际也输入了密码A336”。伊时代公司认为按照第20279号决定中所举实例，该3×3矩阵由A至I这9个字母依次排列组成，则图1中预设密码是A336，但像图2那样执行解锁，实际输入了A33D，并非A336。伊时代公司还表示本专利说明书中只是说由数字1-8分别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但没有说所有的方向都可以由数字代替，如果不在8个方向上时就用字母代替。另外，伊时代公司认为，权利要求3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权利要求1公开充分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3应该也是公开充分的。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表示第20279号决定第6页第5段第6行存在一处笔误，“请求人在口头审理时表示”应为“专利权人在口头审理时表示”。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提交《口头审理纪录表》，以证明该处存在笔误。对此伊时代公司认为，《口头审理纪录表》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应予以采信。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专利法》进行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提交《口头审理纪录表》，以证明第20279号决定中的笔误，且从该处笔误前后的内容来看，亦能判断出该处记载系笔误，故对伊时代公司有关《口头审理纪录表》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而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本案中，本专利说明书第5页第2段及附图5所述的技术方案中，输入设备的处理器用数字1-8分别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按照第20279号决定中所举实例，该3×3矩阵由A至I这9个字母依次排列组成，则图1中预设密码是A336。如像图2那样执行解锁，实际也输入了A336，即完成了解锁。因此，如上用数字1-8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的实现方案无法实现安全的解密，其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并且如果矩阵越大，可能出现的误解密的情况就越多。对于密码输入方法而言，首先应具备安全性，如果执行的解锁路径和预设的解锁路径不同的情况下仍可解锁，便无法达到安全的解密，而且使得密码强度大大降低，从而无法解决说明书中所要解决的如何提高密码强度的技术问题。综上，本专利的说明书中给出了技术手段，但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采用该手段并不能解决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说明书的如上记载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由于说明书中用8个不同数字代表8个方向的实施例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3是与该实施例对应的权利要求，因此权利要求3的技术方案也是公开不充分的。
关于伊时代公司针对第20279号决定内容所提异议，本专利说明书中载明本专利中的密码输入矩阵为m＊n（m＞0，n＞0）矩阵甚至各种不规则矩阵。随着m、n的增大，所谓“方向”也会增加，如理解为在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的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之外还有其他“方向”存在，则说明书中记载的该技术手段是无法实现的。另外，本专利说明书中亦未记载在上述8个方向之外还有其他方向、或当不属于上述8个方向的路径出现时如何处理等内容。因此，伊时代公司所称按照第20279号决定中所举实例，像图2那样执行解锁，实际输入了A33D并无事实依据。
伊时代公司关于权利要求3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权利要求1公开充分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3也公开充分的主张，虽然权利要求3从属于权利要求1，但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3是两个不同的技术方案，权利要求3对应的实施例公开不充分，则权利要求3的技术方案也是公开不充分的，故对伊时代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0279号决定。
伊时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279号决定，维持本专利权利要求3有效。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0279号决定中认定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没有法律依据。权利要求3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其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增加了新的附加技术特征，权利要求3限定的技术方案仅是权利要求1的一部分。就整体和局部而言，如果权利要求1已经充分公开，能够解决本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则权利要求3不可能公开不充分。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权利要求1公开充分，公开内容更多的权利要求3反而公开不充分，逻辑矛盾，没有法律依据。二、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图2”的解释没有事实依据。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据林玲“图2”的举例，认为本发明不同的手势可以代表同一密码，权利要求3不具有安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但所谓“安全性”属于“实用性”范畴，一把锁能够被两把钥匙打开，可能“安全性”不够，但这并不意味锁的技术方案就无法实施、公开不充分。而且林玲所举图2并非本发明实施例，专利复审委员会据此认定图2代表密码“A336”无事实依据。在说明书第4页倒数第4段，8个不同的数字代表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密码输入矩阵的基础仍然由字母组成。图2的路径不在8个方向上，应用字母“D”表示，故图2对应密码是A33D，与图1对应的密码A336不会混同。三、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图2方向的认定，与公知常识相悖。说明书中预设8个方向，代表传统意义上的8方位，是公知常识，这种描述不存在歧义。四、原审法院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推理错误未予纠正。原审判决认为，“如理解为在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的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之外还有其他‘方向’存在，则说明书中记载的该技术手段是无法实现的。另外，本专利说明书中亦未记载在上述8个方向之外还有其他方向、或当不属于上述8个方向的路径出现时如何处理等内容。”原审判决的上诉认定已明确“说明书中记载的该技术手段无法实现”是有条件的，即“如理解为在本专利说明书中记载的8个可能出现的方向之外还有其他方向存在”，但本专利说明书中未记载在上述8个方向之外还有其他方向。故本领域技术人员不可能做出像图2那样的错误理解。但原审判决结果与事实认定相反，对林玲不满足假定条件的错误推论未予纠正。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林玲在本院询问时表示：关于权利要求3和权利要求1的关系，同意伊时代公司的意见，权利要求3必须满足权利要求1的所有特征，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279号决定中的理解不是林玲的真实理解，专利复审委员会将A336理解为A33D、都可以解锁并不是林玲的意思；林玲同意伊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本专利的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口头审理纪录表》、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279号决定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国科学院信息工程研究所研究员、副总工程师李凤华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载明：“……本发明权利要求3是在权利要求1基础上的从属权利要求，即与路径经过的触点位置有关，又与路径的方向有关。尽管本发明只规定了8个方向，本领域技术人员了解满足8个方向的路径可以转化为数字，不满足8个方向的路径无需，也无法转化为数字，正如首个触点没有方向时应该直接对应该触点的字母，最末的触点或不在8个方向上的触点也应对应触点所映射的字母。如果本专利能更详细的规定，例如每相差5°，设定一个代表方向的数字，显然有更多方向可以转化为数字，这属于本发明技术方案的自然延伸，与8个方向能否实现没有关系。3、本发明中，东、南、西、北是正方向，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是正方向的45度夹角，这是公知常识，如路径方向不在这8个方向上则不能转化为数字，因为专利技术方案为正向规定，即满足8个方向转为数字，没有规定不在8个方向也转为数字。无效决定中的图2，明显不在8个方向上，如果强行转为数字必然脱离发明的本意。本领域技术人员理解，规定路径满足8方向转为数字，满足4方向转为数字，甚至满足设定的更多方向转为数字，在技术上都是可行的，目的是在字母密码排列中引入数字（方向性）进一步增加密码的安全性。因此，本发明是可以安全实现的。”
伊时代公司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10份采购合同、供货协议或销售合同以及3份视频演示资料，用以证明本专利的安全性、可用性已在实践中得到验证，但上述证据不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0279号决定的依据，因此，对伊时代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专家证人意见、相关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8年修改的《专利法》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但由于本专利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故本案的审理仍应适用2000年8月25日修改的《专利法》。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说明书应当对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以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能够实现为准；必要的时候，应当有附图。摘要应当简要说明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要点。”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
判断说明书是否作出了清楚、完整的说明，应当根据具体的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结合说明书的相关内容加以认定。不属于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其是否清楚、完整，是否能够为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实现，不是判断相关专利权利要求公开是否充分所应考量的内容。而独立权利要求所要求的技术方案公开充分，亦不等于从属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必然公开充分。即使独立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已经充分公开，但如果从属权利要求所附加的技术特征没有作出清楚、完整的说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不能实现该从属权利要求所要保护的技术方案，则仍然不能认定该从属权利要求已经进行了充分的公开。
本案中，虽然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认定权利要求1公开充分，但判断作为从属权利要求的权利要求3是否公开充分，仍然应当从权利要求3的具体内容加以判断，权利要求1公开充分不等于权利要求3的技术方案必然公开充分。因此，伊时代公司关于如果权利要求1已经充分公开则权利要求3不可能公开不充分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但是在本案中，权利要求3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作了进一步的限定，即在权利要求1所述输入设备的处理器中，用8个不同的数字代表8个方向，在权利要求1所述步骤4中，处理器将使用者输入的路径密码信息按照路径中每一步的方向转化为该方向对应的数字，路径的初始位置仍然转化为其位置对应的字母。虽然权利要求3并未直接就“8个方向”作出明确限定，但本专利说明书同时通过附图和文字形式，就8个方向的具体内容作出了说明，即：北、东北、东、东南、南、西南、西、西北。权利要求3只是从正面规定了用8个不同的数字代表8个方向，并在此基础上，在权利要求1所述步骤4中，处理器将使用者输入的路径密码信息按照路径中每一步的方向转化为该方向对应的数字，路径的初始位置仍然转化为其位置对应的字母。根据权利要求3的内容，显然无法得出不在8个方向中的路径方向也将转为数字的结论。结合说明书中的文字记载、附图5及公知常识可知，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20279号决定中所举的图2的情形，不属于本专利权利要求3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根据第20279号决定中所举的图2的情形，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对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0279号决定中的上述错误未予纠正，亦属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伊时代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伊时代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1990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92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20279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就林玲针对专利号为200810070756.8、名称为“基于触点的路径密码输入方法”的发明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