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五终字第006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清，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韩洪文，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佟德才，系辽宁园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麻晓丽，女，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校工作人员，住沈阳市。
上诉人马海清因与上诉人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广林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四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鑫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贺新发、代理审判员刘风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海清向法院起诉称，马海清于2012年5月9日正式与广林学校签订劳动合同，入职广林学校任市场部招生老师。待遇是底薪加效益工资（招生提成）加三险加补助，其中效益工资是在招生结束后校方一次性支付的。学校校长于7月初确认了高招提成比例细则。待招生结束后，9月13日当我们招生老师向学校提出支付提成款时，学校法人矢口否认，并于9月14日将马海清无故开除，这期间马海清多次与被告单位进行讨要与协商都未果。无奈下将广林学校起诉到和平区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广林学校支付原告2012年招生提成款及补助费共计31，648元。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广林学校支付2012年招生提成款31，248元；2012年5、6月份的话补、车补400元，共计31，64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林学校承担。
庭审中，马海清放弃2012年5、6月份话补和车补的诉讼请求；变更2012年招生提成款数额为29，014元。
原审被告广林学校辩称：马海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马海清于2012年5月9日入职答辩人单位，任招生办老师，负责招生宣传、接待、咨询等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答辩人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为马海清按时发放工资、各项福利待遇及交纳社会保险，从未有过拖欠。马海清所述与事实不符，根据2012年招生人员提成方案，明确规定了招生的指标任务，马海清作为招生办负责人，没有完成学校规定的招生任务，连最低任务指标都没有完成，何谈提成奖励，无论是在完成招生的整体指标任务还是个人的指标任务，她都没有完成，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提成奖励的说法。2、答辩人将马海清除名是马海清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答辩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给答辩人学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答辩人依据该单位规定的《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一节第一款18条，第二款4条及第二节第八款2条之规定，经过合法程序，学校作出将马海清给予开除的决定。综上所述，马海清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将马海清除名的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马海清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马海清于2012年5月9日入职广林学校处，在市场部从事招生工作。2012年6月1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一年，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9日。工资标准为每月2，095元，绩效工资（奖金）根据原告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原告每月除基本工资2，095元外，另享有岗位津贴905元、车补100元及其他补助60元至360元不等。2012年9月14日，广林学校以马海清挑拨学生与学校的关系、强拉学生转校、损害学校利益为由，作出开除马海清的决定。
2013年8月2日，马海清以广林学校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要求其报销2012年8月的出差补助费和2012年6月的招待费；支付2012年招生利润分红、2012年5月和6月份的车补和话补。该委于2013年8月5日以原告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事项为由作出沈劳人仲不字（2013）57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马海清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马海清为证明其主张的招生提成款，当庭提供沈阳理工大学高招提成细则（以下简称“提成细则”）及2012年广林招生业绩统计表（以下简称“业绩统计表”）各一份，均加盖被告公章。其中，提成细则载明：“学校代理”：具备3个以上的招生资源的可签代理，按代理合同提（详见代理合同）；“个人渠道”：指没用学校任何时间、费用，前期的工作都是由个人完成的，提成按第一年学费的15%计算。“海单”、“招会（初中高中）”、“外阜（省内）”。其中，“海单”是指学校出钱到社会上买名单，再将名单交给招生老师，由老师打电话招生以及发传单的方式招生；“招会”是指到苏家屯会展中心租展位进行招生；“外阜”是指招生老师到外地参加招生会招生。业绩统计表载明：马海清单独通过“海单”方式既招生又咨询5人；马海清与他人共同通过“海单”方式招生又咨询5人、共同咨询1人；马海清与他人共同通过“中招会”既招生又咨询2人、共同咨询1人；马海清通过“渠道”既招生又咨询6人（学费为9，800元的3人、11，800元的3人）。广林学校对上述材料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辩称材料上公章非其加盖，但对此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
又查明：广林学校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当庭提供2009年至2012年的提成方案及会议纪要，上述文件均加盖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的公章，并辩称上述文件才是正规的提成方案、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系广林学校前身、于2012年1月更名为广林学校。马海清对此不予认可，反驳称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与广林学校非同一主体、方案未向马海清公示。对此，广林学校未能就上述文件已向马海清公示及更名事宜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马海清作为被告市场部从事招生的工作人员，为广林学校招收学生并根据工作业绩领取提成工资系双方无争议之事实，争议之焦点系马海清应按照何种标准享受提成工资，为此，马海清、广林学校各向法庭提供一种提成方案。对此，法院根据前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广林学校提供的加盖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公章的2009年至2012年的提成方案及会议纪要应否作为马海清领取提成的依据。首先，广林学校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与广林学校存在更名关系，系同一主体；其次，即便二者系同一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而广林学校未能就上述文件已尽到公式和告知义务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述文件对马海清不发生法律效力。
马海清提供的提成细则及广林教育成人招生业绩统计表均加盖广林学校公章，公章作为国家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用自己法定主体行为名称制作的签名印章，在文件上加盖公章即视为该单位认可文件内容。本案中，广林学校认可提成细则及业绩统计表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虽辩称公章非其单位加盖，但对此未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提成细则及业绩统计表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但分析提成细则的内容可知，“学校代理”条款载明“签代理合同、按代理合同提”，显系适用于代理关系，而马海清、广林学校已建立劳动关系，并非代理关系，马海清亦未向法庭提供代理合同；且马海清作为广林学校市场部从事招生的工作人员，每月自广林学校处领取3，000余元的工资及补贴，无论是“海单”招生还是“中招会”招生，均系利用学校资源为广林学校招收学生，属于正常工作职责范畴，因此该节并不适用于马海清。但马海清未用学校任何时间、费用，而通过“个人渠道”完成的招生，广林学校应按提成细则规定的提成标准支付提成工资。结合业绩统计表载明的马海清通过“渠道”招生人数及学费数额，广林学校应支付马海清该部分提成工资9，720元（9，800元×15%×3人＋11，800元×15%×3人）。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马海清提成工资9，72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负担。。
宣判后，马海清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海清无权获得其通过“海单”“中招会”方式招生得到的提成无事实、法律依据；所谓的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关系下的代理行为与学校的工作人员按照学校发布的“提成细则”完成相应的招生任务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提成比例按照所谓的“代理合同”约定确定，后者按照学校出台的“提成细则”公开承诺确定；从“提成细则”中可以看出“个人渠道”与“海单”“招会”“外阜”均是学校对招生人员公开作出的承诺，与学校是否为上诉人马海清支付劳动报酬无关。
广林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关于原被告已经建立劳动关系非代理关系，不同意支付马海清提成工资，原审关于马海清事实部分认定错误。
广林学校亦不服原判，提出上诉要求驳回马海清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海清在学校市场部任招生办负责人，有职务之便接触到单位公章，故其向法院提供的高招提成细则与历年来学校制定的提成方案不符，属伪造提成方案；一审法院以学校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与上诉人存在更名关系，系同一主体为由不予确认相关提成方案和会议纪要作为马海清领取提成的依据，并否认上诉人已尽到公示和告知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马海清提供的提成细则及业绩统计表均加盖学校公章是错误的，马海清与学校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不能适用代理合同关系。
马海清答辩称：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主张我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公章是诽谤，该学校是家族企业，我没有机会接触公章。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主张关于代理合同，代理合同和学校招生提成细则提成比例不同，根据2009年到2012年的招生人数，系2012年招生人数最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马海清招生人数外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还查明：2012年3月广林学校与沈阳理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签订《沈阳理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招生合作协议》约定广林学校为沈阳理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代理招生工作及提成标准。2012年3月23日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名称变更为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马海清单独通过“海单”方式既招生又咨询7人。马海清与他人共同通过“海单”方式招生又咨询2人；共同招生1人；共同咨询1人。马海清与他人共同通过“中招会”既招生又咨询2人；共同咨询1人。马海清单独招生共计13人。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沈阳理工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招生合作协议》等证据在卷，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海清在广林学校工作期间是否应当获得招生提成，提成计算依据和金额问题。
关于马海清是否应当获得招生提成的问题，因马海清提供的提成细则及业绩统计表均加盖广林学校公章，广林学校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抗辩辩称公章非其单位加盖，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马海清应当获得招生提成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广林学校为证明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与广林学校存在更名关系是同一主体，向法庭提交了办学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2012年3月23日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变更名称为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上诉人马海清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上诉人广林学校没有证据证明加盖沈阳广林数码影视动画培训学校公章的2009年至2012年的提成方案及会议纪要已经向马海清公示，原审未依据上述文件作为计算提成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应当支付马海清招生提成计算依据和金额的问题，提成细则载明：“学校代理”：具备3个以上的招生资源的可签代理，按代理合同提（详见代理合同）；“个人渠道”：指没用学校任何时间、费用，前期的工作都是由个人完成的，提成按第一年学费的15%计算。同时还约定招生渠道为“海单”、“招会（初中高中）”、“外阜（省内）”招生和咨询的提成比例。提成比例根据人数不等对应从2.5到7%的提成比例，并且招生和咨询提成比例之和都低于通过个人渠道招生的提成比例15%，累计招生10人提成3000元。该细则确定了各种招生渠道的提成比例，如该提成比例是指学校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员的提成比例，而且还低于学校工作人员通过个人渠道招生所提比例解释不通，故原审未支持马海清利用学校资源通过“海单”和“招会”招生的提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中“海单”10人提成比例对应为招生7%、咨询3%，“中招会”3人提成比例对应为招生4%、咨询2.5%。马海清单独通过“海单”方式既招生又咨询7人应提成（9800＋8800＋9800＋9800＋11800＋11800＋11800）元×10%＝7360元；马海清与他人共同通过“海单”方式招生又咨询2人应提成（8800＋9800）元×10%÷2＝930元；共同招生1人应提成9800元×7%÷2＝343元；共同咨询1人应提成9800元×3%÷2＝147元；马海清与他人共同通过“中招会”既招生又咨询2人应提成（9800＋9800）元×6.5%÷2＝637元；共同咨询1人应提成11800元×2.5%÷2＝147.5元；马海清单独招生13人符合累计招生10人条件应当获得提成3000元。通过“个人渠道”应获得提成9，720元。按照上诉计算依据和比例马海清应当获得提成款共计22284.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四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四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马海清提成工资22284.5元；
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0元，由上诉人沈阳广林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鑫
审 判 员 贺新发
代理审判员 刘风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