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威，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成，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怀珠，女，196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双峰县。上诉人刘华威因与被上诉人熊怀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双峰县人民法院（2017）湘132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华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成、被上诉人熊怀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熊怀珠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1）原审认定刘华威应负担刘杰的全部医疗费是错误的。刘杰提出要刘华威负责医药费的时间是立遗嘱之时，并不溯及以往，故刘杰遗嘱中所指的医疗费应从立遗嘱之日即2013年3月25日起计算。（2）原审认定刘杰的医疗费系熊怀珠支付是错误的。自2012年12月刘杰在省属医院住院起，其医疗费用均由上诉人和刘娟、刘敏所出。刘杰在长沙住院期间所用费用是刘娟、刘敏用现金或转账支付，在双峰和娄底住院期间，均由上诉人用现金支付，因上诉人在上海打工，医疗费票据由熊怀珠掌管，由熊怀珠经手到农合医疗部门负责报账。（3）原审认定刘杰住院所用医疗费为111052.21元，已补偿50104元是错误的。上诉人的代理律师查询得知，刘杰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住院14次，向农合医疗部门提供的票据为86932.42元，双峰县农合医疗部门为其补偿了55909.07元。2、原审程序违法。原审认定熊怀珠提交111052.21元的医疗费票据存放于（2015）双民一初字第234号案件正卷中，在该案中票据未经质证。在本案中，熊怀珠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法院也未组织对（2015）双民一初字第234号中的票据进行质证。3、原审判决刘华威支付熊怀珠50948.21元显失公平。熊怀珠向双峰县农合医疗部门提交刘杰的医疗费票据只有86932.42元，县农合医疗部门已补偿了55909.07元，再核减上诉人要刘甫垫付的10000元，即使熊怀珠全部代付，也只有21025.25元，且是用熊怀珠与刘杰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熊怀珠辩称，1、从刘杰的遗嘱可以看出，刘杰在世所欠债务和医疗费用由刘华威负责。一审中熊怀珠向法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刘杰的债务和医疗费用均由熊怀珠所出，这些证据都经法庭质证，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费用不是熊怀珠所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在一审中从（2015）双民一初字第234号案卷中调取证据进行质证，书记员已经记录在卷。3、熊怀珠在2004年将其个人所有的棉纱店转让，于2005年与刘杰认识，2008年刘杰开始患××直至肺癌去世，花去了几十万元的医药费全靠熊怀珠向朋友借债，刘杰的遗嘱中也写到欠款的事实，熊怀珠与刘杰婚姻存续期间只有共同债务，没有共同财产。熊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刘华威支付原告熊怀珠垫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等60000余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978年，刘杰与周秋良结婚，养育儿子刘华威、女儿刘娟、刘敏，共同在洪山××镇盘金村芦毛组建有两处房屋，其中一处房屋为一弄三层（权属证书为双集建字第070604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处房屋为两弄四层（权属证书为双集建字第0706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两处房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刘杰。2004年，周秋良去世。2005年正月，刘杰与原告熊怀珠经人介绍相识，2006年9月，登记结婚。婚后，原告熊怀珠与前夫之子周雪峰随母来到刘家，和刘家人共同生活。2011年7月，刘杰与熊怀珠将一弄三层的房屋整体出租给他人经营烟花爆竹生意，租金由刘杰与熊怀珠收取，两弄四层的房屋则由刘杰与熊怀珠居住使用。2012年底，刘杰患有癌症。2013年3月25日，刘杰自书遗嘱一份，其主要内容如下：1、刘杰与周秋良共有的两处房屋归刘华威继承所有和管理；2、刘杰与熊怀珠在太平寺开办的棉纱店，归熊怀珠和继子周雪峰所有；3、现熊怀珠和周雪峰居住的第三层由熊怀珠和周雪峰居住至熊怀珠和周雪峰新建楼房或熊怀珠改嫁之日，如果熊怀珠不改嫁，可居住到生命最后一息；4、爱女刘敏21岁未成家，由刘华威负责把刘敏风光出嫁，协助刘敏成家立业；5、刘杰所欠贺望奇14000元、汤运清6500元、刘甫4000元，还有刘杰现所需用的医药治疗费由刘华威负责，无其他任何欠款；6、刘杰的安葬费用由刘华威负责；7、……。2013年农历12月6日，刘杰因病去世。2014年9月，被告刘华威持遗嘱向承租人收取了两年的房屋租金,原、被告由此形成矛盾。2015年3月16日，刘华威向双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刘杰自书遗嘱有效，该遗嘱所涉两处房产归刘华威所有；2、熊怀珠停止侵害刘华威继承房产权利。2015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5）双民一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刘杰于2013年3月25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刘华威对位于双峰县洪山××镇盘金村芦毛组的两处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告熊怀珠不服该判决，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16日，该院作出（2016）湘13民终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熊怀珠的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14日，原告熊怀珠以遗嘱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刘杰的医疗费。原告认为，刘杰的全部医疗费均是其支付，并提交了其持有的医疗费票据，被告陈述，刘杰在长沙、娄底、双峰的医院治疗，被告均支付了医疗费，且刘杰的医疗费在农合办报销了一部分，原告支出的医疗费没有原告主张的那么多，按照遗嘱，被告应负担的医疗费应从2013年3月25日刘杰自书遗嘱时算起。法院认为，刘杰在遗嘱中并没有特别说明，被告应负担的医疗费从什么时候起算，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理解为被告应负担刘杰的全部医疗费；刘杰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均是原告熊怀珠在负责管理，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医疗费，该院认定刘杰的医疗费均为原告熊怀珠支出的，除了在双峰县农合办补偿的部分和刘甫在娄底市中心医院垫付的10000元（后在刘杰剩余的丧葬费中已支付给刘甫），剩余部分是原告熊怀珠支付的，现核算如下：根据原告熊怀珠提交的原始票据（双民一初字第234号案件正卷内），从刘杰发病至去世，共开支医疗费111052.21元，已补偿50104元，扣减刘甫垫付的10000元，由原告熊怀珠经手支付的医疗费为50948.21元；（2）丧葬费。原告认为，丧葬费全部由原告支付，被告认为，刘杰的丧事的人情大概是70000余元，支出了60000多元，结余10000多元，考虑到地方的人情需要原告去偿还，所以剩下的钱就给原告了，亲友的3、5千的大笔人情，都由被告去偿还。该院认为，按照刘杰的遗嘱，刘杰的丧葬费由被告负责，那么，人情均由被告收取，由被告偿还，根据原告提交的人情簿，刘杰的丧事人情收入合计75060元，支付了刘甫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丧事开支，尚有结余，已归原告所有，可以认定原告并没有为刘杰的丧事支出丧葬费；（3）刘敏出嫁的费用。原告主张为办理刘敏的婚事共计支出28694元，被告认为，原告和刘杰收取的人情和礼金有40000多元，原告根本没有支出，刘敏本人也证实结婚时，送日子时，刘敏的男朋友送了20000元的红包，接亲时红包20800元，另加3000元，合计收取礼金43800元。该院认为，刘敏的陈述合符当地的习惯，被告的辩解成立，一审法院不认定原告在办理刘敏的婚事时有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刘杰自书的遗嘱，既为被告刘华威设定了继承两处房地产的权利，也为被告刘华威设定了负担刘杰治病医疗费、丧葬费、刘敏婚事费用、清偿刘杰所欠债务24500元（贺望奇14000元、汤运清6500元、刘甫4000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既然被告刘华威已经按照遗嘱继承了刘杰的房地产，那么，就应当按照遗嘱履行义务，原告支付了刘杰的医疗费，并没有约定的依据，被告属于不当得利，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华威支付刘杰治病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刘杰的丧事、刘敏的婚事，原告并没有支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华威支付刘杰的丧事费用、刘敏的婚事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华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天内支付原告熊怀珠代为支付的医疗费50948.21元。逾期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熊怀珠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熊怀珠负担100元，被告刘华威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华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一、付款凭证两张（刘娟的医保卡2013年的购药凭证、刘娟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杰生前治病费用由刘娟和刘华威出资；证据二、农合医保部门证明，拟证明刘杰生前所用医疗费的发票金额为86932.42元，国家补偿55909元。被上诉人熊怀珠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双峰县太平寺大药房这种药房是没有治疗肺病的药。在省人民医院的3000元系医院要下班了不收现金，熊怀珠把钱给了刘娟，由刘娟转账给医院；对证据二，在农合医保部门报销的原始票据在熊怀珠处，刘华威拿复印件是没有道理的。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刘华威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刘娟的医保卡2013年的购药凭证没有注明药物清单，且为复印件，无法认定系为刘杰购买药物。刘娟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刘娟在2012年12月26日向湖南省人民医院转账3000元，刘娟作为刘杰的女儿为其支付医药费符合情理，刘杰的遗嘱中并未限制刘娟支付医药费，且在刘杰的医药费中刘娟仅支付了3000元，不能证明刘杰全部的医药费都由刘娟或刘华威支付，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该证据来源客观真实，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刘杰及其家人在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机构申报刘杰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5日期间住院的费用86932.42元，获得补偿金额55909元，补偿款项由熊怀珠掌管。本院认为，本案刘华威与熊怀珠遵照刘杰的遗嘱分配财产、履行义务。双方之间因在履行遗嘱过程中产生纠纷，起诉至法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熊怀珠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是否已经质证。据查，熊怀珠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刘杰费用明细表及医疗费票据的复印件、病历资料、安葬费明细、刘敏出嫁费用明细，装卷在案，法庭已组织双方质证，记录在卷，故上诉人提出医疗费票据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是刘杰的医药费应从何时起算。刘华威上诉称刘杰的医药费应从刘杰立遗嘱之日起开始计算。刘杰在患病期间，立下遗嘱对其资产、债务以及后事都做了明确的安排，其中刘杰名下的房产由刘华威继承和管理，刘杰的医药治疗费由刘华威负责，据此可以推断刘杰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名下的资产由刘华威继承，其本人的生老病死也由刘华威负担，这契合世俗民情，也符合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故原审判决由刘华威承担刘杰全部医药费并无不当；三是原审判决刘华威支付熊怀珠代为支付的医疗费50948.21元是否合理。刘华威上诉称刘杰的医药费系刘华威与刘娟共同支付的，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华威又称熊怀珠向双峰县农合医疗部门提交的刘杰的医疗费的票据只有86932.42元，减去补偿金额和刘甫垫付的费用，熊怀珠只垫付了21025.25元。经核算，刘杰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月5日住院费用86932.42元（减去医保补偿金额55909元和刘华威要刘甫垫付的10000元）中熊怀珠垫付了21023.42元。另外熊怀珠提交刘杰自2011年至2014年的门诊医疗费票据27391.26元，还有2012年12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刘杰在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的医药费6000元。因熊怀珠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与原判判决的数额基本相当，原审判决刘华威支付熊怀珠代付的医疗费50948.2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华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元，由刘华威负担。审判长  谢建军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芳丽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邓凤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