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27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晖路****号隆和国际大厦****室。法定代表人：裘小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燕，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乐市协力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博乐市达勒特镇乌兰托哈村。法定代表人：刘家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勇，新疆金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疆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乐市协力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力棉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乐市人民法院（2016）新270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新27民终55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博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兴疆实业公司又对博乐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新270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疆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燕，被上诉人协力棉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郭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疆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6）新270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兴疆实业公司诉乌鲁木齐旭美誉嘉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美誉嘉棉业公司）案中662吨棉花为本案兴疆实业公司实际收到涉案1500吨棉花错误，两案棉花批号不同。二、协力棉花公司作为卖方未履行交付标的义务，上诉人基于不安抗辩权，有权拒付余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涉案棉花的交付方式为指示交付，对此双方合同记载及庭审陈述可以证实。双方约定将货物送到新疆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佳乐公司）仓库。协力棉花公司辩称自己将棉花直接运至仓库完成了指示交付，但未提供入库证明，也未提交其指示仓库交货的证明。上诉人基于不安抗辩有权中止支付货款。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请求裁定驳回起诉或将涉嫌经济犯罪的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所涉贸易的实际操作人为农佳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上诉人只出过贸易资金，并不清楚贸易交易的具体环节。上诉人按余战海要求向协力棉花公司支付1640万元货款后至今未收到货物所对应的有效批次证明和货权转让证明。上诉人也从未向第三方出具过涉案棉花的货权转让证明，对直接贸易的下家并不清楚，该批货物的实际下落不明。农佳乐公司作为仓储企业又是本交易的中间商。经了解，农佳乐公司并没有收到涉案棉花，其与旭美誉佳棉业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并非真实存在。旭美誉佳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秀芳是农佳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的岳母，印秀芳、余战海均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或将涉嫌犯罪的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协力棉花公司辩称：1、兴疆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予驳回。2、兴疆实业公司曲解了一审判决查明部分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兴疆实业公司向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出售棉花的交付方式和交付过程也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棉花批次号。在兴疆实业公司起诉旭美誉佳棉业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兴疆实业公司和旭美誉佳棉业公司认为完成了交付以及交付所需要的单证，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而本案中协力棉花公司也是通过相同的方式履行了交付义务，足以认定兴疆实业公司收到了交付的棉花。本案中兴疆实业公司也已经转售涉案棉花，所以兴疆实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而兴疆实业公司错误地认定成两案棉花批次相同、货物相同，这是理解错误。3、双方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卖方所履行的义务为：将棉花在2014年11月20日之前送到农佳乐公司仓库；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提供批次批号。协力棉花公司已经全部完成上述义务，兴疆实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货物交付方式根据合同约定，不是指示交付，是指定交付，指定交付的地点是由上诉人指定的。协力棉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00万元；2.判令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4万元（2014年11月16日至2016年3月1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1.3×16个月）；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协力棉花公司（供方）与兴疆实业公司（需方）签订一份《棉花购销合同》约定，协力棉花公司向兴疆实业公司提供皮棉1500吨，单价为11600元/吨，合计金额为1740万元，供方负责提供原始公检检验证书，产地博乐，结算方式为需方在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8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前需方支付剩余货款，供方2014年11月20日前将货物送至农佳乐公司仓库，供方向需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由供方提供批次，以需方确认的批次供方进行供货。若供方未能按时供货，需方未能及时付款，视为违约，违约方承担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兴疆实业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向协力棉花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于2014年10月16日向协力棉花公司支付货款84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640万元。协力棉花公司依据兴疆实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监管棉花批次重量结果表》中记载，该批皮棉加工单位为协力棉花公司，仓储库为农佳乐公司。2016年1月26日，兴疆实业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9月29日我公司与博乐市协力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皮棉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我公司向博乐协力订购皮棉1500吨，总货款为1740万元，博乐协力应于2014年11月20日前将货物送到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公司仓库。此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30日向博乐协力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于2014年10月16日向协力公司支付货款840万元。但截至目前为止，我公司没有收到博乐协力公司关于此批棉花的具体批号、相对应的货权转移证明及送到农资集团北疆农佳乐公司的仓储单据，缺少以上单据，我公司财务账务方面无法明细批次货权一一入账，以上单证不符的情况，还导致我方贸易下家未付我方货款180余万元。鉴于同博乐协力公司《皮棉购销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未解决的纠纷，我们双方从未对欠款情况进行确认，我公司也从未授权旭美誉佳公司代我方向博乐协力公司垫付货款，也从未达成过三方协议转移债权和债务”。2016年3月10日，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出具（2016）新亚证内字第1410号公证书，协力棉花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向公证处申请对其代理人杨雪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录其使用的QQ邮箱查看已发送电子邮件并对有关电子邮件截图、下载、打印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对杨雪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兴疆实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棉花批次进行了公证。2016年被告兴疆实业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旭美誉嘉棉业公司支付棉花款9102500元，理由为兴疆实业公司向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出售棉花662吨，存储在农佳乐公司在奎屯市的西库区，杨雪通过QQ向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货权移交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但旭美誉佳棉业公司没有支付货款。2016年10月17日，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我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与新疆农佳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棉花购销合同》，我公司从农资公司购买且收到了36批共计1500吨棉花及码单证书，而且我公司已向农资公司支付了全部1800万元的交易价款，农资公司已为我公司足额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目前36批共计1500吨已全部销售完毕。前述36批棉花的批号、码单证书与协力公司销售给浙江省兴疆实业有限公司的36批棉花的批号、码单证书相符，属于同一棉花”。一审法院认为，协力棉花公司与兴疆实业公司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在棉花购销合同中双方均认定交货方式为指示交付，由协力棉花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前将货物送至兴疆实业公司指定的农佳乐公司仓库，并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协力棉花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协力棉花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履行了开具发票的义务。兴疆实业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旭美誉佳棉业公司支付棉花款，其提供的棉花批次号及电子邮件发送经过与协力棉花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相符合，足可认定兴疆实业公司收到了原告交付的棉花，并已经转售，兴疆实业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兴疆实业公司辩称未收到棉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兴疆实业公司尚欠100万元货款未付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协力棉花公司要求兴疆实业公司支付棉花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兴疆实业公司收到协力棉花公司交付的棉花，但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属违约，协力棉花公司按照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协力棉花公司要求兴疆实业公司支付利息10.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向原告博乐市协力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棉花款1000000元；二、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向原告博乐市协力棉花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104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被告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兴疆实业公司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兴疆实业公司提举了下列证据：证据1、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兴疆实业公司和旭美誉佳棉业公司有关买卖662吨棉花合同对应的棉花批次编号与本案完全不同。兴疆实业公司与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在交易中涉及了货权移交证明，双方的交易不是通过发送公检证书号就完成了交易。证据2、《棉花购销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兴疆实业公司与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在交易中也没有约定需要货权转移证明，但是在现实中需要货权移交证明。证据3、《全国棉花交易市场商品棉提货单》复印件，用以证明：棉花交易必须取得商品棉提货单。协力棉花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对应的批号虽与本案不一样，但该事实与本案争议无关，因为有案外人需要提货所以可能需要货权转移证明。本案棉花在转售过程中不需要案外人直接提货，只需提供批次、批号就可以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来源不明，棉花交易是否需要取得商品棉提货单代理人不清楚。在本案中兴疆实业公司不是提货方，仅是转售方，是无需提货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协力棉花公司提举的2016年10月17日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有关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52号兴疆实业公司诉旭美誉佳棉业公司案件中，双方所争议的全部15批次662吨棉花批号打头均为”66”编号，本案争议的36批次棉花打头均为”65”编号，并非同一批次棉花。3、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52号案件生效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在兴疆实业公司将15批次662吨棉花出售给旭美誉佳棉业公司的过程中，虽然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兴疆实业公司、旭美誉佳棉业公司均未实际提货或交割仓单，而是旭美誉佳棉业公司通过QQ邮箱发送扫描货权移交证明，要求兴疆实业公司申请将买卖棉花货权直接转移给旭美誉佳棉业公司的终端客户，兴疆实业公司遂按要求指示上游企业将相应批次棉花通知仓储单位农佳乐公司，将货权直接转为旭美誉佳棉业公司指定的终端用户，由终端用户自提完成了交易。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2、协力棉花公司是否完成棉花的交付义务？3、协力棉花公司要求兴疆实业公司支付棉花款100万及利息104万元请求能否成立？一、本案《棉花购销合同》系在协力棉花公司和兴疆实业公司两个法人之间签订，而案外人农佳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余战海并非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出现在合同中。兴疆实业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余战海何种行为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关联。上诉人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协力棉花公司与兴疆实业公司采用的棉花交易方式为指示交付。所谓指示交付，是指动产由第三人占有时，出让人将其对第三人的返还请求权让与受让人以代替交付。涉案棉花占有人为农佳乐公司，权利人为协力棉花公司。涉案的36批次棉花均固定了相应的棉花批号和重量，并由协力棉花公司向兴疆实业公司进行了发送，可以认定双方交易的标的已经固定，涉案交易的棉花已经由种类物变成特定物。兴疆实业公司并非棉花终端用户，而是中间商，其与旭美誉佳棉业公司交易662吨棉花的交易方式可以说明兴疆实业公司在进行棉花中间交易的过程中并非需要交付实物或货权凭证，而是经过指示可以由上游企业向终端棉花用户直接转让提货权而由终端用户在储存棉花的第三人处提取实物。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兴疆实业公司与旭美誉佳棉业公司棉花买卖纠纷案件中，法院要求其对与协力棉花公司之间的棉花交易作出说明，其《说明》中虽然陈述没有收到交易的棉花批号和仓储单据，但最后又陈述”以上单证不符的情况，还导致我方的下家未付我方货款180余万元”。兴疆实业公司并未否认收到该批货物，而且认可将该货物出售给了下家，下家欠其货款180多万元。2016年3月10日，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出具的（2016）新亚证内字第1410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内容可以说明协力棉花公司工作人员已将涉案交易棉花批号发送给了兴疆实业公司。兴疆实业公司亦认可接收了协力棉花公司开具的有关涉案交易棉花的增值税发票。虽然就涉案交易棉花，协力棉花公司未向兴疆实业公司交付实物或仓单，结合本案中棉花流转的过程，并非需要提交仓单或交付实物。相比较，协力棉花公司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可以认定兴疆实业公司已经接受了固定批号的棉花。一审判决认定兴疆实业公司与旭美誉佳棉业公司交易的棉花与兴疆实业公司与协力棉花公司交易棉花为同一批次，属认定事实错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三、一审判决认定协力棉花公司与兴疆实业公司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协力棉花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1500吨棉花存储在农佳乐公司，兴疆实业公司亦认可欠付协力棉花公司100万元棉花货款未付。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前，兴疆实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协力棉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兴疆实业公司应向协力棉花公司支付剩余棉花款1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兴疆实业公司与协力棉花公司约定的违约金为违约方承担货款总额的3%即52.2万元，协力公司按10.4万元（100万元×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1.3×16个月）主张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兴疆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浙江兴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雷审判员  李新建审判员  赵 鑫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岳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