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74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无固定职业，住石狮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龙平，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狮刑初字第19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泉刑终字第58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石狮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4）狮刑初字第13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启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龙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己、刘某庚、刘某辛（均另案处理）等人均为石狮市祥芝镇大堡村村民，其中刘某甲、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5人与刘某卯、刘某辰、刘某午3人因纠合一起向有关部门反映大堡村土地问题，被村民戏称为“八大常委”。被告人刘某甲等人不满村干部对村集体土地的处理，以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文博食品厂）非法占用该村集体土地为由，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于2012年5月26日召集并指使刘某庚骑车载刘某己在村中敲锣，通知多名大堡村村民前往文博食品厂在该村基建工地，将已经修建好的临时性施工围墙推倒共78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4355元。被告人刘某甲等人因诉求仍未解决，又于同月30日召集并指使刘某庚骑车载刘某己在村中敲锣，通知多名大堡村村民前往上述工地，将已经修建好的临时性施工围墙推倒共230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1817元。
2013年1月22日，被告人刘某甲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
1、证人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证言，均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解决，2012年5月26日14时许、30日15时许，大堡村村民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证人刘某乙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卯、刘某辰、刘某午等八人系“八大常委”，因八人一起向各部门反映大堡村的土地问题，被大堡村村民称为“八大常委”，其与刘某丁证实他们两次都参与推围墙，证人刘某丙证实其有参与30日那起推围墙事件。
2、证人刘某戊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去推倒围墙。村民要去上访时其有叫刘某庚骑车载刘某己在村中敲锣通知村民。
3、证人刘某己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村民才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两次推倒围墙都是被告人刘某甲及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丁、刘某丙等人在刘某辰的彩票店里开会商议的。2012年5月26日早上，刘某戊打电话通知其到彩票店，刘某甲等人在店里商议，叫其与刘某庚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集合，并给了录音好的扩音器，给了报酬二百元让其与刘某庚平分。其就打电话让刘某庚骑摩托车来载他。这几个人交代其与刘某庚敲锣通知村民去谈判文博食品厂占用村土地的事情，说如果解决不了就将食品厂围墙推倒。其与刘某庚立即去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后来村民到文博食品厂将围墙推倒。5月30日，刘某甲等人又在刘某辰的彩票店开会商议，刘某戊又将其叫到店里，让其与刘某庚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之后刘某甲等人召集村民到文博食品厂阻止施工并再次将围墙推倒。
4、证人刘某庚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村民才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两次推倒围墙都是被告人刘某甲及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丁、刘某丙等人在刘某辰的彩票店里开会商议的。2012年5月26日早上，刘某己打电话通知其到刘某辰的彩票店，其到了之后，刘某甲等人在店里商议，叫其与刘某己去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去谈判文博食品厂占村土地的事情，如果解决不了就将文博食品厂围墙推倒，刘某己给其报酬一百元，然后其就骑车载刘某己在村中敲锣通知村民，大约有上百人到村委会集合，刘某甲等人就煽动村民去食品厂将围墙推倒。5月30日，刘某甲等人又在彩票店开会商议，又叫其与刘某己去敲锣，说上次推倒围墙后事情仍没有解决，文博食品厂仍在施工，这次再次召集村民到食品厂阻止施工并把围墙推倒。其与刘某己又骑车敲锣通知村民到村委会集合，之后刘某甲等人召集村民到文博食品厂阻止施工并再次将围墙推倒。其与刘某己两次都有动手推围墙。
5、证人刘某辛证言，证实大堡村村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文博食品厂厂房土地使用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所以2012年5月26日14时许、30日15时许，大堡村村民才两次到文博食品厂工地将围墙推倒。第一次其没有去，第二次被告人刘某甲等八人雇佣刘某庚驾驶摩托车载刘某己在村里敲锣通知村民集中，他到达时看到刘某甲等八人在现场叫村民再去阻止施工，带领几十个村民去文博食品厂。八人包括被告人刘某甲及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丁、刘某丙等人。到食品厂后，刘某甲等八人商议把围墙推倒，刘某乙对现场村民说把围墙推倒，接着在刘某戊、刘某丁、刘某丙、刘某己、刘某庚等人带头下村民将围墙全部推倒。其本人有参与推倒围墙。
6、证人刘某壬证言，证实2012年5月30日，其看到刘某己骑着摩托车，车上播放广播“9点到10点到祥芝镇大堡村委会集合”。其到大堡村委会后，看到被告人刘某甲及刘某乙、刘某己站在台阶上说，“我们三人走前面去文博食品厂推墙，村民有谁要去就跟我们一起去推”。随后，他们来到文博食品厂，刘某乙、刘某己带头先去推了几下围墙，村里的群众也一起跟着上去推。
7、证人刘某癸证言，证实2012年5月30日15时许，其经过文博食品厂时，看见许多村民在食品厂大门口，其中有被告人刘某甲及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丁、刘某丙等人，他们站在食品厂门口大声喊叫。过一会儿其看到刘某甲等人动手将食品厂大门两边的围墙推倒，现场的村民也跟着起哄推围墙。这时派出所民警过来，刘某甲等人跑到公路对面汽车修理厂门口，刘某辛、刘某庚等人继续推围墙。
8、刘某辰证言，证实其系“八大常委”之一，“八大常委”就是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卯、刘某辰、刘某午等八人，“八大常委”反映了很多村里的土地问题，包括文博食品厂占地问题。刘某甲等人经常会到其彩票店里坐坐。2012年5月间，村民二次推围墙事件都是刘某甲、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午等人商议、组织、策划，叫刘某己、刘某庚敲锣通知村民的。刘某己、刘某庚敲锣报酬每人一百。刘某己、刘某庚2次敲锣通知村民集中去推倒围墙，村民第2次推围墙那天，其妻曾有打电话告诉其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丁、刘某丙、刘某午等六人在彩票店里停驻，要村民去村委会集中，其在村委会看到上百名村民聚集要去推围墙，有看到刘某乙、刘某戊等人。
9、证人蔡某甲（刘某辰妻子）证言，证实2012年5月的一天，其看到刘某甲、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午等人到彩票店里，其曾打电话给刘某辰。后来刘某辰、刘某甲、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午等人一起去村委会。刘某甲等人常常有在彩票店里研究村里土地以及文博食品厂占地建围墙的问题。
10、证人陈某、王某、黄某、田某、贾某证言及辨认笔录，五名证人均系文博食品厂员工或者工地负责人，证实2012年5月26日、30日，大堡村村民二次到文博食品厂推围墙的现场情况。并经辨认，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乙、刘某戊、刘某己在5月26日参与推墙，刘某丁、刘某丙、刘某己在5月30日参与推墙。
11、证人刘某子证言，证实经其对2012年5月26日当天推围墙时的现场照片辨认，其中有刘某庚。
12、证人刘某丑证言，证实经其对2012年5月30日当天推围墙时的现场照片辨认，其中有刘某辛、刘某巳、刘某庚。
1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系文博食品厂董事长，大堡村村民多次举报该公司存在土地问题。其公司用地合法，土地征地款全部支付完毕。被村民推倒的围墙属于文明、保护性施工所需的建筑，系临时性建筑。
14、证人刘某寅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被推选为大堡村委会主任，上任之后，部分村民曾向村委会反映文博食品厂存在土地违建的情况，听说文博食品厂的建设工程有合法手续，市里曾有成立专案组调查这些问题，相关票据都被专案组收去。
15、石狮市公安局勘验笔录，证实石狮市祥芝镇大堡文博食品厂围墙高度为2米、宽度0.24米，2012年5月26日被推倒围墙长78米，5月30日被推倒围墙长230米。
16、石狮市价格认证中心石价认证（2012）20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2012年5月26日被推倒围墙修复价人民币24355元，5月30日被推倒围墙修复价人民币71817元。
17、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石狮市华祥食品厂建设用地申请表、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基建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用地的请示、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石狮市华祥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用地的批复、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石狮市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B厂房方案设计会审纪要、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石狮德祥食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中外合资企业石狮德祥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用地的批复、征地协议书、征地证明、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证及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关于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石狮市华祥食品有限公司、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是其下设子公司的证明、石狮市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石狮市德祥食品有限公司A-1、A-2、A-3#厂房方案设计会审纪要认可意见，证实文博食品厂在建工地取得土地使用权。
18、关于文博集团向大堡村委会交纳企业征地款核查情况通报、收款收据、文博集团交纳大堡村土地征地款明细表，证实文博集团交纳大堡村土地征地款的情况。
19、石狮市行政执法局关于刘某甲故意损毁财物一案补充侦查的复函，证实在建工程占地在批准的合法用地范围内，涉案围墙系文明施工需要所设置，不属于违法建设。
20、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祥芝镇大堡村文博食品厂围墙所占用土地权属的复函，证实涉案围墙超过该公司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范围，在已建成的属国有道路用地的洪厝南北大道道路红线范围内。
21、石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祥芝镇大堡村刘某卯等人涉土地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关于祥芝镇大堡村刘某戊等人涉土地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证实关于反映文博企业用地以建设企业为由征用，却在建设商品房的问题的信访事项不属实。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的身份情况。
23、石狮市公安局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
（二）辩护人提交的下列证据：
庭审时，经辩护人申请通知证人刘某戊、刘某丙、刘某卯、刘某丁所作证言，证实其等均系所谓的“八大常委”之一。证人刘某丁还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与刘某乙、刘某戊、刘某丙、刘某丁、刘某卯、刘某辰、刘某午等八人因一起向各部门反映大堡村的土地问题，被称为“八大常委”。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损失人民币96172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属数额巨大。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刘某甲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刘某甲诉称：1、其没有毁坏围墙的主观故意，也没有组织及参与毁坏围墙的行为。2、本案涉案的围墙系违法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甲与刘某乙等人因不满村干部对村集体土地的处理，以石狮市文博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下称文博食品厂）非法占用该村集体土地为由，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先后于2012年5月26日、5月30日召集并指使刘某庚骑车载刘某己在村中敲锣，通知多名大堡村村民前往文博食品厂在该村基建工地，将已经修建好的临时性施工围墙推倒共308米，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9617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其未组织及参与毁坏围墙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某甲参与商议、召集组织村民前往文博食品厂工地推倒围墙以阻挠施工的事实，有证人刘某己、刘某庚、刘某辛的证言可以证实，并有证人刘某壬、刘某癸、刘某辰、蔡某甲的证言予以佐证。证人刘某辛、刘某己在原审、重审庭审中的证言与二人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内容虽出现矛盾，但二人事后均解释因担心当庭指证上诉人刘某甲会无法在村里生存，故不敢指证。故二名证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上诉人刘某甲辩称其在案发前受雇出海打渔，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且与其他证人证言矛盾，其辩解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未组织及参与毁坏围墙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某甲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的围墙系违法建筑，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诉辩意见。经查，文博食品厂临时施工围墙为该厂搭建、由该厂实际管理和控制，该厂对围墙拥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无论其是否为违章建筑，构成围墙本身的材料作为动产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且在有权部门未依法对该围墙是否系违章建筑作出认定并予以拆除前，其他任何个人或单位都无权擅自对其拆除或毁损。上诉人刘某甲等人以文博食品厂围墙非法占道而组织村民擅自将其推倒，对围墙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人的权益进行了侵犯，造成的损失达到刑事追诉标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刘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甲伙同他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造成损失人民币96172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属数额巨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上诉人刘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作出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生计
审 判 员 王志贤
代理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