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汝祥，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如新，贵阳市乌当区新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聚文，男，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志，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小弟，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高汝祥与被上诉人宋聚文、原审第三人罗小弟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乌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高汝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元月初，案外人罗显明受被告高汝祥雇佣到其位于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后所村月亮河的果园做工，后因罗显明家里有事需回家处理，高汝祥便叫罗显明找几个人来其家的果园做工，于是罗显明便联系了原告宋聚文。2013年元月18日午后，原告宋聚文到被告家的上述果园开始做工，下午5时左右，宋聚文正在挖土时，在一旁挖土的罗小弟（被告高汝祥雇佣的工人）突然冲过来用锄头将其头部挖伤，后被告高汝祥将原告宋聚文送到贵阳市乌当区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治疗，医院诊断为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原告宋聚文受伤后，因病情危急，其女儿宋海莉与女婿周小红遂从石家庄乘飞机赶回贵阳探望，产生机票费2320元。宋聚文实际住院治疗共计76天，产生医疗费84726.26元（其中34371.3元为高汝祥支付），其住院期间均由家属进行护理。后宋聚文出院，医嘱加强营养。2013年7月31日，宋聚文经贵阳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因外伤致颅脑损伤，行开颅血肿清除手术未遗留明显功能障碍，九级伤残；2.右颞部颅骨缺损修复相关费用合计约20000元。支付司法鉴定费1300元。后原、被告双方因相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康复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400000元（原告保留在司法鉴定后变更此赔偿金额的权利）；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罗小弟为语言残疾人，曾在其居住地无故打伤多人。因其未接受过专业哑语训练，不能与医生沟通，其家属所作翻译缺乏公信力，故相关医院无法对其进行精神鉴定。
庭审中，原告宋聚文将诉请赔偿金额400000元变更为256398.792元，并要求司法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被告高汝祥叫案外人罗显明找几个人来其果园做工，这实质是高汝祥委托罗显明代其雇佣工人，基于此罗显明联系了原告宋聚文来被告高汝祥的果园做工，因此，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系被告的雇员，雇员宋聚文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请求雇主高汝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宋聚文产生医疗费84726.26元，扣除高汝祥所付的34371.3元，应支持的医疗费为84726.26元-34371.3元=50354.93元。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法院予以支持。康复治疗费10000元，因原告颅脑受损康复仍需一定的时间和费用，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依据其提交的贵阳市乌当区新光居民委员会《证明》，主张按城市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庭审后，案件承办法官到该居委会核实，“宋聚文从2011年2月至今，居住在贵阳市乌当区新光居委会杨梅山小区2号楼3单元501室”的该信息，系2013年2月22日一位自称是宋聚文的人到贵阳市乌当区新光居委会口述并要求工作人员进行登记的，而此时宋聚文尚因病情危重在医院住院治疗，不可能独自一人到新光居委会要求开居住证明；另外，本案承办法官也到原告提交证明中所称的杨梅山小区2号楼实地走访，邻近住户表示未见过原告在此居住。因此，法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则不能按照城市居民人均纯收入16495.013／年计算，原告居住地为贵州省龙里县谷龙乡小谷龙村长坡组，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2年贵州省农民人均纯收入4145.35／年的标准计算，即：4145.35／年×20年×20%＝16581.4元。原告诉请的护理费11384.19元，因原告住院治疗地在贵阳市乌当区，结合贵阳市护理人员的实际工资水平，其护理费的诉请合乎实际，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6天×30元=228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营养费5000元，有医嘱为据，且原告因颅脑受损，在康复过程中需加强营养，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在原告受伤后，因病情危急，其女儿和女婿花费2320元乘飞机从石家庄赶回贵阳探望，合乎情理；另外，在原告住院期间，其家庭成员确需往返处理相关事宜，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法院酌情支持35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误工费，因其为农村人口，应按照从事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收入19557元计算，原告从2013年元月18日住院，至2013年7月31日伤残鉴定，共计195天，误工损失为：19557÷365×195=10448元。原告诉请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确定的致人残疾的精神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确认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84726.2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6581.4元、护理费1138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500元、误工费10448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总计165219.85元，扣除被告高汝祥已支付的34371.3元医疗费，被告高汝祥尚应赔偿原告宋聚文130848.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之规定，判决：被告高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聚文医疗费84726.26、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6581.4元、护理费1138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500元、误工费10448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总计165219.85元，扣除被告高汝祥已付的34371.3元，尚应赔偿原告宋聚文130848.55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宋聚文负担4300元，被告高汝祥负担3000元。
一审宣判后，高汝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指示、安排和监督被上诉人为自己提供劳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形成雇佣关系；二、第三人不是在为上诉人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因此作为第三人雇主的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应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被上诉人自身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原判计算康复治疗费没有依据、护理费计算标准有误、营养费、交通费也过高。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聚文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是客观存在的，这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调查清楚。原判计算的赔偿费用也是根据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情况进行计算，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住院病历、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虽然二审调查时，上诉人否认其让罗显明找人来果园做工。但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是他让罗显明帮忙找来做工的，只是与被上诉人还未曾见过面。上诉人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现上诉人推翻自己的陈述，否认其让罗显明叫被上诉人来果园做工的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见面，也不影响双方的雇佣关系，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从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来看，也仅是对第三人罗小弟给予行政处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费用问题，一、护理费，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是由其家人照顾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采用全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判认为该标准符合贵阳市护理人员实际工资水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康复费，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康复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判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和伤残等级，酌情支持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营养费、交通费，原判结合被上诉人伤情以及客观实际情况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精神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并非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的是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承担无过错责任，故原判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认为致人残疾的精神抚慰金为残疾赔偿金的理解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已经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残疾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高汝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 娟
审 判 员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