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门行初字第0027号 原告苏州东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民生路4号。 法定代表人赵红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云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启东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紫薇中路718号。 法定代表人倪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施标。 委托代理人张耀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州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78号恒大中心8层。 法定代表人徐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积磊。 委托代理人陈正。 原告苏州东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启公司）诉被告南通市启东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启东工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后，向被告启东工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因广州恒大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3月6日、4月24日、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东启公司委托代理人汪彧杲，被告启东工商局法定代表人倪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标、张耀辉，第三人恒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积磊、陈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启东工商局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启工商案字（2013）第00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东启公司销售不合格灯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作出“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灯具、处罚款550万元”的处罚。 被告启东工商局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一、事实方面的证据 1、东启公司与恒大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启东声光电项目LED灯具购销合同》及其附件1《启东声光电项目价格清单》、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的《启东声光电项目LED灯具购销合同补充协议-Ⅰ》及其附件1《灯具价格清单》，证明合同标的由埋地灯变更为水底灯，水底灯价格高出埋地灯价格一倍多，东启公司以明显高出埋地灯的价格销售给恒大公司涉案灯具； 2、“LED水底灯”安装说明书和产品标识，证明东启公司销售的涉案灯具为“LED水底灯”； 3、广州山水比德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制作的“启东市-北上海恒大威尼斯水城首期园林工程设计图、竣工图”各一份和深圳市金照明实业有限公司设计制作的“启东市-北上海恒大威尼斯水城首期声光电配套工程设计”一份，以及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东启公司销售涉案灯具“LED水底灯”的设计使用环境及实际使用环境为“在水中使用或与水接触的环境”； 4、上海大峡谷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峡谷公司）授权给东启公司的《StrongLED授权书》，东启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的《启东声光电项目LED灯具购销合同》附件5《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承诺》第2条，恒大公司和东启公司共同确认提供的“收货单”，证明东启公司实际参与了涉案灯具的安装过程，其明确知道涉案灯具的设计和实际使用环境； 5、GB7000.218-2008／IEC60598-2-18：1993《灯具第2-18部分：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以下简称GB7000.218-2008标准），证明根据涉案灯具的安装及使用环境，应适用该标准； 6、东启公司与恒大公司间灯具检测约定及国家电子电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QTC-318000112检验报告，证明涉案水底灯经检验，结论为分类和标记项目不合格； 7、东启公司与恒大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启东声光电项目LED灯具购销合同》及东启公司与大峡谷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东启公司与恒大公司间系买卖关系，而非定作关系。 二、执法程序方面的证据： 1、抽样取证记录，证明抽样取证过程完全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条规定； 2、庭审中提供委托鉴定书、委托检验合同、综合业务书补充文件，证明委托鉴定程序合法。 三、法律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办法》。 原告东启公司诉称，被告在2012年10月29日会同当事人及生产商大峡谷公司对争议产品进行抽样检测时，没有根据《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承检单位参与抽样过程，程序违法。被告认定原告销售灯具不符合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属不合格产品，灯具适用标准错误，致使事实认定有误。承检单位未参与抽检，致使承检单位对被检产品所使用的环境、使用方式并不知情。被告向检验机构委托检验时，向检验机构明确了委托检验应当遵循的产品标准及产品名称，该行为已超出被告执法权限。大峡谷公司作为生产商，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被告未将其作为第三人，属缺漏当事人。被告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未同时没收涉案灯具，处罚项缺失。请求撤销被告启工商案字（2013）第00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告启东工商局辩称，我局抽样取证程序合法，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程序要求。根据原告与恒大公司间购销合同及相关证据，原告销售的灯具确实为水底灯，国家对此制定有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原告销售灯具为不合格产品。原告要求将生产者列为第三人于法无据，我局不存在程序错误。涉案灯具已交付转移由恒大公司所有，我局处罚决定不能对恒大公司产生效力，故我局未将涉案灯具没收，不存在处罚项缺失的情形。请求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第三人恒大公司述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灯具，所销售灯具不能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我公司向被告举报后，被告依法作出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所举事实方面证据1-4及证据7，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所举事实方面证据5、6，真实性应予认定，对原告提出涉案灯具应否适用GB7000.218-2008标准，鉴定结论应否采信问题，将在后文一并论述；被告所举程序方面证据，原告对抽样取证及委托鉴定程序有异议，对证据采信与否将在后文一并论述；被告所举法律依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因启东市北上海威尼斯水城工程需要，东启公司根据深圳市金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为该工程设计的声光电配套工程设计方案，参与由恒大公司组织的启东声光电项目LED系列灯具招投标的竞标，中标后于2012年4月23日与恒大公司签订了一份《启东声光电项目LED灯具购销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东启公司向恒大公司销售一批“大峡谷”牌LED灯具，合同总金额为15016324元。合同中对产品质量要求的约定条款为：“灯具的质量满足国家或相关行业的强制性质量标准；……如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企业内控标准不一致时，以其中最高的标准为准。” 2012年5月18日，东启公司与恒大公司签订一份LED灯具购销补充协议，调整了部分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其中原合同中安装在中心广场及奥地利节点的LED埋地灯（5.5W）由于现场条件无法满足设计要求而变更为LED水底灯（8W），单价从229.6元调整为504.5元，数量不变。 2012年10月16日，恒大公司以东启公司“提供的有关灯具与合同约定、国家标准严重不符，存在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不合格产品”为由向被告报案。10月29日，被告启东工商局会同启东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执法人员对东启公司销售给恒大公司的LED（8W）水底灯进行了抽样（型号为GAR1－M0190－0028CTA－00），东启公司、恒大公司及生产商大峡谷公司均派员参与抽样过程。 2012年11月8日，被告启东工商局将上述灯具送至位于青岛市的国家电子电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国家电子电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送检的LED水底灯作出了分类及标记项目不符合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标准，判定产品不合格的结论。其中分类不合格理由是灯具外部及内部线路工作电压超过12V（实际为24V），标记不合格理由是灯具无Ⅲ类灯具符号、无IP防护等级数字。 被告启东工商局经听证，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启工商案字（2014）第00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东启公司销售不合格水底灯的行为，因案涉灯具的工作电压不符合GB7000.218-2008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的不超过12V的规定，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对东启公司予以责令停止销售不合格灯具、罚款550万元的处罚。原告东启公司不服，向启东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经复议认为原告申请超过复议期限被驳回。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灯具应否适用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存在争议。为此，为查清事实，当事人双方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进行说明。原告东启公司申请江苏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陈礼贵出庭说明，被告启东工商局申请广东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国家电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照明实验室主任、高级工程师李自力出庭说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八条及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1）57号文件规定，被告启东工商局具有对辖区流通领域内商品质量违法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被告启东工商局抽样取证程序是否合法？二、被告启东工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原告是否存在“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违法行为？三、被告启东工商局未将涉案灯具生产商大峡谷公司列为行政处罚第三人，程序是否合法？四、被告启东工商局处罚结果是否合法，未将涉案灯具没收是否构成处罚项缺失？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启东工商局抽样取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原告东启公司认为，被告未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由承检单位参与现场抽取，故抽样取证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与行政处罚程序中的抽样取证属不同的行政执法手段，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办法》仅适用于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测，对本案抽样取证程序不适用。被告启东工商局为查清事实的需要，在东启公司、恒大公司及生产商大峡谷公司均在场的情况下，抽取样品并封存，后依法送有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完全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工商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要求，取证程序合法。关于鉴定机构未参与抽样取证程序，是否影响鉴定标准确定问题，后文将一并论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启东工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即原告是否存在“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违法行为？问题。 双方对此争议此主要涉及到涉案灯具应否适用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原告东启公司认为被告启东工商局在委托鉴定时即已确定鉴定标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机构国家电子电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人员未参加抽样取证程序，对涉案灯具的使用及安装环境未现场勘查，但并不妨碍鉴定人员在鉴定时根据鉴定材料确定应适用的鉴定标准。根据双方提供的专家辅助人就此问题的庭审说明，被告启东工商局提供的专家李自力认为涉案灯具应适用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而原告东启公司提供的专家陈礼贵则更多强调的是涉案灯具工作电压直流24V是符合安全特低电压要求和对人身安全有保障。从中可以明确根据涉案灯具的安装和使用环境，应当适用GB7000.218-2008《游泳池和类似场所用灯具》国家标准。在国家有关强制性标准未修改之前，涉案灯具工作电压即使是直流24V，也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不能在案涉场所使用。国家电子电器安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灯具作出的鉴定结论，于法有据，应予采信。被告据此认定原告存在“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启东工商局未将涉案灯具生产商大峡谷公司列为行政处罚第三人，程序是否合法？问题。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1）57号文件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流通领域内商品质量违法行为有权查处，其无权查处生产领域内的产品质量违法行为。原告东启公司认为应将大峡谷公司列为行政处罚第三人，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启东工商局处罚结果是否合法，未将涉案灯具没收是否构成处罚项缺失？问题。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也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处罚款的同时，应当同时没收违法销售的产品，其目的主要是制防止违法产品继续售出后，防止可能出现的不良后果，给使用者或消费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涉案灯具所有权已转移至恒大公司所有，东启公司已丧失对涉案灯具的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按基本法理，被告启东工商局不能没收不属于违法当事人的产品。如按原告东启公司理解，在涉案灯具所有权已转移至恒大公司的情况下，再对东启公司作出没收违法产品的处罚，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有违常理。但需要指出的是，涉案灯具危及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被告启东工商局应责令东启公司追回已售违法产品，并建议恒大公司拆除已安装违法产品。原告东启公司认为被告启东工商局处罚项缺失，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启东工商局作出的启工商案字（2013）第00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东启公司要请求撤销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第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东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撤销被告南通市启东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的启工商案字（2013）第003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苏州东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 审 判 长  陈 冲 审 判 员  俞永平 代理审判员  林赛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妮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