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友。
委托代理人唐泽兵，四川国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国玉，四川国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潼南县塘坝镇新北街195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捷，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桥华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山西路1号汇鸿精英国际大厦517室。
法定代表人姚广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羽，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锋。
委托代理人刘玲，重庆市永川区双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尚文。
上诉人黄中友、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潼南四建）、路桥华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段尚文、王学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3578号民事判决。黄中友、潼南四建及路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1日17时许，黄中友在重庆三环高速公路永川至江津段第一合同项目夏大槽房桥0#桥墩外侧检查模板时，因未系安全带、桥墩外侧无安全防护网等原因，从4米左右高的桥墩上坠落地面受伤。黄中友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左侧颞顶枕急性硬膜外血肿；2、气颅；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枕骨骨折；5、胸12椎体骨折脱位；6、脊髓胸12段损伤并截瘫；7、腰1椎体双侧横突骨折。黄中友住院4天后于同月25日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此次住院共产生医药费20247.36元。
2013年1月25日，黄中友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T12椎体骨折脱位，其住院131天后于同年6月5日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若有不适，及时就医，门诊随访，此次住院共产生医药费185052.17元。2013年2月17日，黄中友为购买轮椅花费1000元。2013年6月6日，黄中友再次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12骨折术后伴截瘫、神经源性膀胱，住院63天后于同年8月8日出院，医嘱加强肢体功能锻炼，此次住院共产生医药费41279.76元。2013年8月9日，黄中友第三次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伴截瘫、尿路感染，住院210天后于2014年3月7日出院，医嘱：1、监测间歇性清洁导尿，定期复查尿常规；2、继续截瘫辅助行走器辅助行走；3、门诊随访，若有不适，及时就诊，此次住院共产生医药费125524.44元。黄中友住院期间，段尚文向其支付了伙食费9000元。黄中友前后四次住院的医药费中其自行支付10456.37元，路桥公司支付70000元，王学锋支付22000元，段尚文支付249647.36元。一审庭审中，段尚文认为王学锋支付的42000元医药费中有22000元系委托王学锋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中友陈述段尚文直接支付护工11800元，并与段尚文约定护工费用为4800元／月，段尚文陈述该11800元护理费系直接支付给黄中友家属，未与黄中友家属约定护工的费用标准，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
2014年5月23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黄中友的损伤构成贰级伤残；黄中友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鉴定之日前壹日；黄中友属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黄中友的残疾辅助用具评估为每5年需3000元，截瘫助行器每7年需48000元；黄中友的后续治疗费定型化续医费用每年评估为4000元；目前可能产生的医药费用评估为9000元。黄中友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100元。
一审同时查明：黄中友系农村户籍，其在外从事建筑工人多年，日常居住在工地上。黄中友之父黄志文（1945年7月13日生，农村户籍）、母段吉贤（1951年11月24日生，农村户籍）共生育两个子女。黄中友与其妻刘仕芬生育有一子黄泉（1998年11月20日生，农村户籍），黄泉就读于泸州市纳溪区合面镇初级中学，并于2014年7月1日毕业。
一审另查明；夏大槽房桥工程位于永川区卫星湖街道办事处华牧生态园。段尚文非潼南四建职工，也不具备作为项目负责人相应的执业资格。2012年10月7日，段尚文持有加盖潼南四建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与路桥公司签订了《夏大槽房桥下部及现浇梁劳务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暂估价2243025元，该合同的《合作双方答疑书》中特别约定“乙方合同签字人段尚文承诺以个人名义，与潼南四建对本工程承担连带责任”。该合同中潼南四建的资质等相关材料系加盖公章后复印并再次加盖公章后使用，部分材料上的新旧公章存在一定差异。此后，段尚文将该工程中的钢筋、模板、混凝土劳务工程转包给王学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学锋雇请黄中友到钢筋、模板、混凝土班组从事管理员工作。黄中友的工资由王学锋从段尚文处领取后发放，工程日常工作由段尚文和路桥公司管理。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2月，路桥公司前后六次以付工程款名义向潼南四建的账户汇款共计98万元，潼南四建提供的财务账簿显示，其公司在收到路桥公司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后即预扣1%的费用，并将剩余款项转款至段尚文的个人账户，最终于2013年3月15日退还段尚文7900元后收取段尚文1900元，潼南四建称此款为其公司财务人员到银行转账所花费的差旅费及向银行交纳的手续费。
一审法院在审理（2014）永法民初字第1416号原告黄中友与被告路桥公司、第三人潼南四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黄中友举示了其穿着有“中交一公局”字样的工作服照片，并举示了其委托代理人唐泽兵对王某的调查笔录，王某在该笔录中陈述黄中友在事发前未系安全带。黄中友申请王学锋、王某出庭作证，潼南四建申请段尚文出庭作证。王学锋当庭陈述其承包了夏大槽房桥工程的钢筋、混凝土的劳务，黄中友穿着的工作服由路桥公司发放。王某陈述其与黄中友系工友，工人由王学锋安排到工地上班，工人工资大多数时候由段尚文发放，王学锋承包了钢筋混凝土劳务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由路桥公司派遣。段尚文陈述路桥公司同意其使用私刻的潼南四建公章签订合同，并从路桥公司处分包了劳务工程，之后其又将工程分包给各个班主，由班主自行招聘工人并负责考勤。
一审审理中，潼南四建提供了潼南县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印文作为样本，并申请对该合同文本中以下材料上加盖的潼南四建的印章（共7枚）与该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1、2012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单位名称（印章）处；2、2012年8月4日《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单位处；3、2012年10月7日《授权委托书》承包人（盖章）处；4、《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上方；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右上方；6、2012年10月7日签订的《夏大槽房桥下部及现浇梁劳务施工合同》末页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处；7、2013年10月20日签订的《桥梁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乙方（名称并加盖公章）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4年8月7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检材1至7共七枚“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的同名样本公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其中，检材1至5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检材6、7系不同的三枚印章所盖印。潼南四建为此支付了12000元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黄中友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及王学锋等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黄中友的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1、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结合当事人陈述、黄中友举示的医药费收据等证据，黄中友的医药费应确定为372103.73元，其中黄中友支付10456.37元，路桥公司支付70000元，王学锋支付42000元，段尚文支付249647.36元。黄中友主张的医药费、后续治疗费有支付凭据、鉴定意见书为证，故黄中友主张的医药费和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段尚文辩称王学锋支付的22000元医药费系受其委托垫付，但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段尚文可另案与王学锋解决。潼南四建辩称对黄中友转院治疗的合理性有异议，而未对此举证，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中友请求的20元／天的标准符合永川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应予以支持，但天数应按其前后四次住院的408天计算，对黄中友主张的超出408天的费用不予支持。3、护理费。黄中友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对黄中友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重庆市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185元／年计算408天，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黄中友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应按前述的32185元／年标准计算，系数及年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段尚文支出护理费11800元属实，但其辩称将此款支付黄中友家属，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结合黄中友陈述，对段尚文支出的11800元按4800元／月护工费用标准折算为护工护理黄中友74天的费用。4、误工费。黄中友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且其受伤前系从事建筑行业，故对误工费参照重庆市2013年度建筑业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6539元／年计算，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黄中友的误工时间被评定为计算至鉴定之日前一日，已满16个月，故对黄中友主张的16个月的误工时间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黄中友举示了暂住证及两个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其多年在外从事建筑行业，虽然黄中友在务工期间居住地多地处农村，但黄中友生活来源于非农行业，故黄中友本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中友举示了黄泉的户口簿及毕业证，能够证明黄泉长期在城镇生活，故黄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潼南四建辩称的黄中友本人的残疾赔偿金及黄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黄中友伤残等级及定残时其父母子女的年龄，黄中友主张的伤残系数及黄志文、段吉贤、黄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6、残疾辅助器具费。黄中友所需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已经鉴定，且其鉴定意见中载明轮椅等三种中等产品每件市场价1000元左右，平均使用5年左右，故对黄中友另行主张的1000元的轮椅费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其他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中友未系安全带导致其从高处跌落地面受伤，其对此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故可适当减轻王学锋等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其残疾赔偿金酌情认定30000元，对其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8、鉴定费、交通费。鉴定费系黄中友为确定其伤残及其他情况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黄中友主张的鉴定费予以支持。结合黄中友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及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其主张的交通费合理，应予以支持。综上，黄中友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为：医药费372103.73元、后续治疗费89000元（4000元／年×20年＋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20元／天×408天）、住院期间护理费35976.66元（32185元／年÷365天×408天）、出院后护理费257480元（32185元／年×40%×20年）、误工费48718.67元（36539元／年÷12个月×受伤至定残16个月）、残疾赔偿金524884.50元［黄中友本人453888元（25216元／年×90%×20年）＋黄中友父亲黄志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649.20元（5796元／年×90%×6年÷2）＋母亲段吉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298.40元（5796元／年×90%×12年÷2）＋黄中友儿子黄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048.90元（17814元／年×90%×3年÷2）］、残疾辅助器具费149142.86元（3000元／次×20年÷5年／次＋48000元／次×20年÷7年／次）、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521566.42元。二、王学锋等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分析该问题前应先解决双方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过错与黄中友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对此评判如下：（一）黄中友从事建筑施工多年，其在距离地面4米左右的桥墩上施工作业时应注意自身安全并完善防护措施，而黄中友提供的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在施工时未系安全带，安全意识淡薄，故黄中友对其受伤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其受伤的直接原因。（二）虽然段尚文与王学锋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2014）永法民初字第1416号黄中友与路桥公司、潼南四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认定段尚文将本案工程中的钢筋、模板、混凝土劳务工程分包给王学锋，黄中友工资由王学锋从段尚文处领取后发放的事实。《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王学锋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而进行劳务作业，对此存在过错。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黄中友受王学锋雇佣，王学锋辩称其仅是介绍黄中友为段尚文工作、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黄中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王学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经鉴定，合同中部分重要文件上加盖的潼南四建印章与真实的潼南四建印章不一致，能够认定系伪造，现无证据证明潼南四建参与本案工程的施工，而段尚文使用潼南四建的资质等资料并以潼南四建名义承揽夏大槽房桥下部及现浇梁施工工程中的钢筋、模板、混凝土工程，并将工程再次转包给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王学锋个人，段尚文对此具有过错，该过错与黄中友受伤具有因果关系，段尚文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即使如潼南四建所述，对段尚文复印并使用其公司相关资料一事不知情，但其公司向段尚文提供账户，并在多次收到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仍未向路桥公司澄清事实并积极处理，反而对此收取了费用。故可推定潼南四建与该工程有利害关系，其应知段尚文借用其公司资质并以其公司名义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而未予阻止，反而予以默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潼南四建允许段尚文借用其企业资质并以其单位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黄中友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后段尚文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王学锋，潼南四建应对段尚文、王学锋承担连带责任。（五）段尚文持有潼南四建法定代表人及被授权人的相关证明与路桥公司签订了合同，而段尚文并不具备项目经理资质，也非潼南四建职工，且经鉴定，合同中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委任书等重要资料上加盖的潼南四建印章均非该单位的真实印章。此外，合同中部分材料系加盖潼南四建印章后进行复印并再次加盖印章以使用，部分新旧印章存在一定差异。本案工程价值较大，路桥公司与段尚文在签订合同时未对段尚文的身份以及印章的真伪进行核实，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充分的审慎义务，且在施工过程中也未审查具体施工人的身份，以致将本案工程分包给段尚文，路桥公司作为承包人对此存在选任过失。同时，路桥公司在事发施工桥墩外侧未设置安全网，未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段尚文、王学锋、潼南四建、路桥公司对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均有一定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中友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上述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黄中友自负30%的责任即456469.93元。王学锋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04313.28元，品迭其已为黄中友支付的医药费42000元后，王学锋尚应赔偿黄中友262313.28元。段尚文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380391.61元，品迭其已为黄中友支付的医药费24964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护理费6525.18元（32185元／年÷365天×74天）后，段尚文尚应赔偿黄中友115219.07元。潼南四建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28234.96元。路桥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52156.64元，品迭其已为黄中友支付的医药费70000元后，路桥公司尚应赔偿黄中友82156.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学锋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黄中友262313.28元，并由被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限被告段尚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黄中友115219.07元，并由被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限被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黄中友228234.96元；四、限被告路桥华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原告黄中友82156.64元；五、驳回原告黄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28640元，由原告黄中友负担5960元，由被告王学锋、段尚文、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路桥华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负担6480元、8100元、4860元、3240元（原告黄中友已预缴案件受理费640元，被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已预缴鉴定费12000元，限原告黄中友、被告王学锋、段尚文、路桥华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分别应负担的5320元、6480元、960元、3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付本院，限被告段尚文将其应负担的71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直付被告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
黄中友、潼南四建及路桥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黄中友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黄中友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在本案中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不应采信，而其在另案中的出庭证言反而证明黄中友在施工时佩带了安全帽、具有安全意识。2、一审确定的段尚文与路桥公司责任比例不当。段尚文与路桥公司对黄中友所受伤害均存在严重过错，一审认定二者分别承担25%和10%的责任明显过低，二者分别应按35%和30%的比例对黄中友承担赔偿责任。3、段尚文应对王学锋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路桥公司应对段尚文、潼南四建、王学锋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黄中友出院后的护理费应当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按重庆市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的40%计算20年，共计为40.0048万元。
潼南四建答辩称：对黄中友上诉所称的路桥公司存在过错并应承担30%责任的理由予以认可，对黄中友其余上诉意见不予认可。同时，潼南四建提出了自己的上诉理由：1、潼南四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过错赔偿责任。潼南四建对段尚文私刻印章与路桥公司所签劳务施工合同的事实从不知晓，也不认可，故潼南四建与路桥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黄中友受雇于王学峰，且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整个劳务施工过程，从管理人员到员工工作服、宣传标语，均体现了路桥公司的统一管理。即使潼南四建应承担责任，也只能承担必要的过错责任，而不应对王学峰、段尚文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本案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充分的依据。
路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中友与潼南四建的上诉意见。同时，路桥公司提出了自己的上诉理由：路桥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对黄中友所受伤害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因为：与路桥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潼南四建而非段尚文，签约时段尚文向路桥公司提供了潼南四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一系列加盖了潼南四建印章的书面材料，签约后，路桥公司多次向潼南四建支付工程款；潼南四建有用工主体资格，黄中友的受伤与路桥公司无关；如果施工现场未设置安全网，也属潼南四建的责任。
潼南四建答辩称：不同意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
黄中友答辩称：不同意潼南四建与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学锋针对黄中友、潼南四建及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黄中友的真实雇主是段尚文，而非王学峰，王学峰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潼南四建、路桥公司均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
段尚文针对黄中友、潼南四建及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黄中友和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意潼南四建的上诉意见。我和王学峰都是给路桥公司打工，如果要我承担责任，最多承担10%的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潼南四建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中友在检查涉案劳务工程施工情况的过程中从高处坠地受伤，造成其严重的人身损害，对此，各方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段尚文借用潼南四建的资质与路桥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对此段尚文与潼南四建均存在过错，此后段尚文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王学锋，也具有违法性；路桥公司签约时未尽充分的审慎义务且未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故路桥公司也存在过错；王学锋作为雇主对其雇员未尽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亦存在过错；黄中友本人在从事高空作业时未采取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如未系安全带），其自身的过错也是明显的。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本案损害的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及责任方式并无不当。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和护理费标准，一审的认定有相应的依据，也无不当。因此，黄中友、潼南四建及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潼南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和上诉人黄中友各自负担6648元，路桥华祥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44元，黄中友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48元，本院依法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陈 霞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