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艳，女，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金凤区宁安大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000788242370Q。法定代表人：雷军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致润、徐颖鹏，均为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冈市黄州区港航管理局。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西湖四路。法定代表人：刘富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平，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武胜路泰合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17971330C。负责人：邬君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旎，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梅艳、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冈市黄州区港航管理局(以下简称黄州区港航局)、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湖北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上诉人长城（宁夏）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致润、徐颖鹏，被上诉人黄州区港航局的法定代表人刘富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平，被上诉人东方资产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确认2014年11月2日梅艳与长城（宁夏）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应审查三点：第一，不良债权是否具有可转让性，是否属于国家禁止或限制转让的债权，即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以及被认定为涉及国防、军工等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的以及其他依法禁止转让或限制转让情形的债权。黄州区港航局是事业单位法人，不是国家机关，所涉不良债权不属于依法禁止转让或限制转让的情形；第二，对受让人主体资格的审查。梅艳不属于禁止受让本案不良债权受让人的范围，有权受让本案债权；第三，对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审查。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在转让本案债权前书面通知了湖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履行优先购买权，但在其规定的期限内未书面答复，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在债权转让过程中，严格按照不良债权的处置程序和规则处置债权，其处置程序公开、公平、公正。梅艳通过公平竞价取得本案所涉债权，债权转让程序完全合法。二、黄州区港航局可用于偿债的资产主要是自有资产，并非财政拨款所形成的资产，本案债权转让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黄州区财政局提供的证据表明黄州区港航局直到2009年才列入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在此之前为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法人。本案所涉债权形成于1995年12月8日，黄州区港航局在借款时，将其自有的1822.3平方米的房产（房产证号为黄政房权字第××号）及900.8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黄州国用（95）字第001202024号）用于借款抵押（两原件由梅艳持有），该抵押房地产显然不属于财政拨款而形成的资产，该资产用于担保本案债务，且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故本案债权转让并不必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罔顾这一客观事实，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必然涉及公共财政资金，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州区港航局系事业单位，不是国家机关，本案债权转让没有违反公共政策，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十一款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合并审理，应该作出一份判决书，而其作出两份判决书，明显错误。长城（宁夏）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梅艳上诉请求相同，上诉事实与理由与梅艳上诉前三点相同，另第四点、一审法院歪曲事实，偏袒黄州区港航局，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黄州区财政局的《情况说明》是2017年3月5日出具的，而一审判决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却引用了黄州区财政局的情况说明。两上诉人对对方的上诉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黄州区港航局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方资产湖北分公司答辩称，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均无异议。黄州区港航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东方资产湖北分公司与长城（宁夏）资产公司、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与梅艳签订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8日，黄州市航务管理所（后更名为黄冈市黄州区港航管理局）向中国工商银行黄州市支行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5年12月8日至1996年12月8日。截止2005年4月30日，黄州市航务管理所还下欠中国工商银行黄州市支行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348881.61元。2005年7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2010年12月28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2年7月2日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梅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将截止2014年10月31日对黄州区港航管理所享有的本金230000元，接受利息348811.61元及孳生利息293200.76元（利息合计642012.37元）转让给梅艳。签署债权转让均进行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另查明，黄冈市黄州区港航管理所系事业法人，于2015年更名为黄冈市黄州区港航管理局。该局自2009年以来，其资金来源一部分直接由省财政厅通过转移支付的方式拨付，一部分非税收入上缴国库，由财政部门按预算安排支出。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公告、组织机构代码、黄冈市黄州区财政局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十一）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转让情形的”。本案中，黄州区港航局为财政拨款的事业法人，其作为债务人的不良债权涉及公共财政资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将该不良债权转让给个人的行为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与梅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梅艳不能依据该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对黄州区港航局的债权。2010年12月28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予以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十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2010年12月2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梅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诉讼费80元，由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40元，由梅艳承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梅艳提交的黄州市航务管理所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该两证并不能证明该资产非财政拨款，也不能证明系其自有资产，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2、对黄州区港航局提交的2017年7月2日黄冈市黄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单位作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黄州区港航局的资产作出说明，属其职责范围，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黄州区港航局的单位性质，不是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认定范围，其认为黄州区港航局是行政事业单位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3、对长城(宁夏)资产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2014年11月19日的十堰晚报公告，因其向湖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寄出《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的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下午16时25分，而其拍卖该债权的时间为同一天，不能证明其在拍卖前履行了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义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日，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而非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梅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11月1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名称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另查明，一审法院承办人依职权于2017年3月5日到黄冈市黄州区财政局进行调查，该局于2017年3月5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将该证据寄送给各方当事人质证，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3月23日前后向法院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向各方当事人寄送了民事判决书。2017年7月2日，黄冈市黄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黄州区港航局所有资产已纳入国资局统一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黄州区港航局登记为事业单位，但其在2014年4月黄州区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中，列为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该单位为财政拨款的事业法人，其作为债务人的不良债权涉及公共财政资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将该不良债权转让给个人的行为将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公司与梅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转让情形的，应为无效。长城（宁夏）资产公司在拍卖当日才向湖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寄出《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告知函》，未按处置程序和规则处置不良债权。梅艳、长城（宁夏）资产公司认为本案债权不存在无效情形的上诉理由，与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州区港航局所有资产已全部纳入国资局统一管理，其用于抵押的资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梅艳、长城（宁夏）资产公司认为其自有资产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将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合并开庭，分别判决，程序并无不当。梅艳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2017年3月5日黄冈市黄州区财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依职权调取，对该证据各方当事人均在2017年3月23号左右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系笔误。另，黄州区港航局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书将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显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书判项中将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称表述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有上述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将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10年12月2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梅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变更为“一、确认2010年12月2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现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现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2014年11月2日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梅艳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梅艳负担80元，由上诉人长城（宁夏）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贵芳审判员  胡美琴审判员  樊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