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黄学才。
委托代理人连雪飞，福建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尧，男，汉族，1962年5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代理人林建斌、林挺，福建方圆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龙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法定代表人陈如钦。
委托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长江清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尧、原审被告福建省龙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龙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光明港工程由被告长江清淤公司中标承建。2008年7月，原告与被告龙鑫公司约定由原告对纹吸船断面进行施工，完成光明港工程晋安区工程段的部分清淤工程。
2009年6月15日，长江清淤公司光明港工程项目部出具《福州市光明港防洪排涝疏浚应急工程设备租赁费及劳务费结算单》一份，确认原告完成的承揽工程量，且未付金额为779970.8元。
被告龙鑫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陈尧施工的光明港工程晋安区工程段，长江清淤公司向陈尧出具结算单结欠工程款779970.8元，陈尧自2009年6月15日至今多次向龙鑫公司催讨工程款，龙鑫公司将陈尧催讨情况向长江清淤公司汇报。”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2012年12月26日，原告以两被告未依约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作出一份闽正中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01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不是2011年5月份形成，是以后形成”。庭审中，原告及两被告均确认已付原告的款项250000元系由被告长江清淤公司先支付给被告龙鑫公司，再由被告龙鑫公司支付给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系与被告龙鑫公司约定光明港工程晋安区工程段的部分清淤施工事宜，但是长江清淤公司光明港工程项目部在《光明港工程设备租赁费及劳务费结算单》上盖章确认原告施工班组的施工工程量和总金额等，且已付金额250000元也是由被告长江清淤公司通过被告龙鑫公司支付给原告，同时结合被告长江清淤公司系光明港工程中标人的事实，可以认定两被告系联营关系应共同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依约履行了承揽义务，并于2009年6月15日与被告长江清淤公司对涉案施工工程量、承揽费用进行了结算，有被告长江清淤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为据，故两被告应共同偿付尚欠原告的承揽报酬779970.8元。两被告未及时支付报酬，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因原告于2009年6月15日开始主张权利，因此两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09年6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龙鑫公司自认原告自2009年6月15日开始多次向其催讨工程款，故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长江清淤公司作为被告龙鑫公司的共同付款人，该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及于被告长江清淤公司。同时，原告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被告龙鑫公司催讨工程款，虽然被告龙鑫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在2011年5月27日之后，但被告龙鑫公司在何时出具证明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被告长江清淤公司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龙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尧偿付承揽报酬779970.8元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09年6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陈尧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告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福建省龙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款项已由原告垫付，待两被告还款时一并付还）；鉴定费10000元，由被告湖北长江清淤疏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江清淤公司上诉称：一、原审以上诉人与龙鑫公司系联营合同关系为由，认定由上诉人与龙鑫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1、虽然上诉人与龙鑫公司对被上诉人都负有付款责任，但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基于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而龙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仅能择其一主张，不能要求上诉人与龙鑫公司承担连带或共同还款责任。2、只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的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联营法律关系分为多种，只有在合伙型联营中联营人才承担连带责任，而上诉人与龙鑫公司仅属于合同型联营关系，两者应当对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原审法院未具体区分上诉人与龙鑫公司之间系何种联营关系，亦未明确何种共同责任，明显有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明》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以及该中断效力及于上诉人是错误的。1、龙鑫公司出具《证明》自认被上诉人曾多次催讨，但该自认明显会损害到上诉人的利益，而且本案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过催讨行为，《证明》经鉴定亦是倒签的，因此本案应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有无催讨，该中断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2、因上诉人与龙鑫公司承担的责任不属于连带责任，因此龙鑫公司放弃诉讼时效利益的行为也不能及于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尧答辩称：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790号判决已认定“长江清淤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中标人、承包人，因工程施工需要，其与龙鑫公司形成联营关系。长江清淤公司、龙鑫公司应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龙鑫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龙鑫公司出具《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经鉴定，该《证明》的形成时间是在落款时间之后，但鉴定意见亦不能确定《证明》的形成时间是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而且已生效的（2013）榕民终字第790号判决已认定类似的《证明》可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证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是正确的。此外，因上诉人与龙鑫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中断效力亦及于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龙鑫公司答辩称：一、讼争工程系由长江清淤公司中标承建，由项目部具体实施，龙鑫公司只是作为协作单位参与，与联营关系有着本质区别，本案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之日起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龙鑫公司出具《证明》与否，均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综上，龙鑫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系与龙鑫公司约定讼争工程的承揽事宜，但上诉人是讼争光明港防洪应急工程的中标人，该工程是由其与龙鑫公司共同合作施工，而且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结算单》对结欠的设备租赁费和劳务费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与龙鑫公司均为被上诉人的承揽合同相对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龙鑫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与龙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均是基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其与龙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同，进而认为本案债务并非连带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龙鑫公司在诉讼中已确认被上诉人从2009年6月15日起多次向其催讨欠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被上诉人无需再对催讨的事实进行举证，根据龙鑫公司的该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事由。因上诉人系共同还款责任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亦应及于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长江清淤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汪 霞
代理审判员 张佳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