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苗，女，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红会医院）：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李斯明，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余亮，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以下简称红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某苗的右膝部因受外伤，患处疼痛有2年时间。沈某苗于2012年5月28日到红会医院处住院治疗。红会医院经检查，诊断为：1.右膝内侧半月板体部及后角撕裂；2.右膝内侧副韧带陈旧性损伤；3.右膝后叉韧带陈旧性损伤；4.右膝骨关节炎；5.高血压病。2012年5月30日，红会医院对沈某苗先后进行了右膝关节镜检查术后、后交叉韧带自体肌腱加固重建术、半月板修复术等手术。手术中损伤了沈某苗的右腘动脉，以致其右腘动脉出血。红会医院对沈某苗的右腘动脉行血管修补术。在右腘动脉修补及伤口缝合后，出现腘动脉血栓形成，导致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红会医院分别于2015年5月31日、2015年6月1日进行取栓吻合术，由于出现伤口出血，之后又于2015年6月19日、2015年10月26日进行血管移植术后修复等手术。沈某苗于2013年7月19日出院。住院时间为417天。沈某苗的医疗费为51510.48元（除沈某苗已预付8000元外，其余由红会医院垫付）。出院后，沈某苗按红会医院要求，每月回红会医院处复诊治疗，复诊的医疗费用由红会医院垫付。经双方协商，以红会医院名义向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申请司法鉴定，鉴定：1.红会医院对沈某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若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沈某苗的损害结果之间事发存在因果关系；3.过错参与度是多少；4.伤残等级程度鉴定。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1.红会医院在沈某苗入院后及时明确诊断，关节镜手术指征明确，但由于医院术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术中操作欠规范，造成沈某苗腘动脉损伤，并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61%-80%；2.沈某苗参照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评定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沈某苗支付了鉴定费11980元。
在一审诉讼期间，红会医院对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法要求作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出庭作证。
沈某苗为证明其存在误工费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供广州市越某区交通管理总站出具两份证明【内容分别为：本单位人员许学军因家里母亲生病住院，向单位请假。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到2012年6月13日，后因长时间不能回单位上班，递交辞职申请，于6月30日离开本单位；兹证明我单位（越某区交通管理总站）工作人员许学军在我单位工作2年半，任职专职司机。年收入65000元（税前收入）】。
沈某苗为证明其存在被抚养人苏银香（1930年8月7日生）生活费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供广州市白云区石门街朝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苏银香是我辖区居民，生育了六个子女，沈某苗（身份证：），沈杰华（身份证：），沈杰灿（身份证：），沈杰莹（身份证：）；沈某霞（身份证：），沈某容（已于2012年去世）。苏银香年迈无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依靠现在世的五个子女赡养。
原审法院认为：红会医院作为专业机构，在为患者实施诊疗时，应负有高度注意义务。我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沈某苗右下肢活动功能丧失10%以上的主要原因是红会医院在术中操作欠规范，造成沈某苗腘动脉损伤，及期后红会医院行血管修补术等多次手术而引起。因此，红会医院在对沈某苗诊疗过程中致其伤残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沈某苗损失的70%赔偿责任。
对于沈某苗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沈某苗主张其医疗费损失为51510.48元，其中沈某苗已预付8000元外，其余43510.48元由红会医院垫付。2.住院期间护理费。沈某苗主张住院期限为417天，每天80元，共计35200元。红会医院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3.交通费。沈某苗主张要求交通费4000元，没有提供票据。根据沈某苗住所到医院的距离，原审法院酌定沈某苗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沈某苗主张住院期限为417天，每天80元，共计35200元。红会医院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5.营养费。沈某苗主张要求营养费10000元，没有提供票据。根据沈某苗的病情，原审法院酌定沈某苗营养费损失为1000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沈某苗为十级伤残，故沈某苗主张赔偿标准参照2015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的标准，赔偿年限20年、伤残系数10％。红会医院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7.精神抚慰金。沈某苗主张要求红会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红会医院认为过高，根据沈某苗的伤残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沈某苗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8.误工费。沈某苗主张其儿子许学军因照顾其生活，从入院开始向单位请假，于2015年6月30日离职。误工时间为15个月，每月工资为4000元。共计误工费60000元，并提供许学军单位请假证明及收入证明为佐证。沈某苗主张误工费损失是在住院期间，沈某苗在法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医嘱，且沈某苗已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的护工费，故沈某苗此项请求属重复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9.被扶养人生活费。沈某苗主张被抚养人苏银香的生活费22171.9元（22717.9元∕年×5年÷5），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采纳。10.鉴定费。沈某苗主张1198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此，原审法院核定沈某苗的损失为医疗费51510.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5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200元、营养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0385.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171.9元、鉴定费11980元，共计228448.18元。按照双方应承担责任比例，红会医院应赔偿沈某苗159913.73元。因红会医院已垫付43510.48元，故红会医院应赔偿116403.25元沈某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红会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16403.25元给沈某苗；二、驳回沈某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5元，由沈某苗负担967元，红会医院负担3498元。
判后，沈某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部分项目赔偿金认定不清，计算不合理。1.赔偿额中全额扣医疗费是错误的。沈某苗对于所欠43510.48元医疗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判决在赔偿额中全额扣减该款项是不对的。因为本案红会医院应当承担70%的过错责任，所欠医疗费43510.48元应由红会医院自行承担70%即30457.33元，其余的30%才是沈某苗应当承担的。因此，医疗费不应全额扣减。2.一审判决红会医院向沈某苗赔偿营养费1000元，明显过低。沈某苗在手术后于6月2日至22日病情危重，公用14此白蛋白才能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包蛋白的费用为7938元；术后输血浆、红细胞、血小板共20余次，沈某苗住院共计400多天，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红会医院支付1000元的营养费明显过低。3.一审判决红会医院向沈某苗赔偿交通费1000元，明显过低。沈某苗住院400多天，居住地在白云区朝阳沙滘，距离红会医院20多公里的路途，需要转两趟地铁和公交，单程车费在10元左右，来回一次交通费20元左右，家属每天轮流往返陪护。4.一审判决红会医院向沈某苗赔偿精神抚慰金1万元过低。沈某苗手术损伤之后，反复做了多次后续手术，术后痛疼彻夜不能入眠，为此住院400多天，至今，没有仍需到门诊进行治疗，给沈某苗造成严重的心理损害。5.一审对于沈某苗儿子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是不合理的。沈某苗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22日，二级护理294日，沈某苗术后根本无法活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仅靠一名护士是不可能护理沈某苗的生活的，需要沈某苗儿全程陪护，红会医院也是清楚这个客观事实的。据此，沈某苗的上诉请求为：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增加赔偿金57400元；三、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在总赔偿额中扣减医疗费43510.48元的判决，请求改判在总赔偿额中扣减未付的医疗费13053.14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红会医院负担。
红会医院答辩称：不同意沈某苗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沈某苗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对沈某苗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有误，均应为33360元，院方应当赔偿沈某苗的损失总额应为113827.25元，在一审判决后，双方经原审法院制作询问笔录予以确认，二审应予以更正。
本院另查明，原审判决后，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在原审法院确认原审判决中对沈某苗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有误，均应为33360元，故原审判决认定沈某苗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24768.18元，按照红会医院应承担70%的责任比例，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43510.48元，红会医院应向沈某苗赔偿113827.25元。沈某苗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并同意按双方已确认的数额对住院期间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调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审认定医方的过错责任比例为70%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医方垫付的医疗费抵扣问题。由医方已垫付的医疗费沈某苗未实际支出，不属于其损失的一部分。沈某苗主张医方垫付的医疗费也应按比例抵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处理符合实际，也不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沈某苗已另案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沈某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确认该两项费用均应当为33360元，双方也同意在二审中予以调整。故本院认定沈某苗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24768.18元。扣除医方已垫付的医疗费43510.48元，红会医院应向沈某苗赔偿113827.25元（224768.18元×70%-43510.48元）。
综上所述，沈某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沈某苗赔偿113827.25元。
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沈某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康玉衡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鹏程
陈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