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辉门摩擦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三路。
法定代表人：PaulRogerJefferson，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鲁俊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华达凯机电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华星晨龙城*栋*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春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长华，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辉门摩擦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华达凯机电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起，华达凯公司按照辉门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各类型加热元件等货物，2013年1月3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华达凯公司按照辉门公司订单需求供应加热元件，并将合格的产品送至辉门公司指定的地点；华达凯公司保证所供货品符合中国国家相关的行业标准，并通过国家对相关产品的检测要求；产品的价格根据华达凯公司向辉门公司提供的产品价目表确定，一般情况下此价目表6个月有效，作为附件与本协议同时生效。超过有效期华达凯公司应及时向辉门公司提供新的价目表，原价目表作废；付款周期是在辉门公司收到华达凯公司收货凭证及发票后六十天安排付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合同的有效期限为1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违约责任：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协议及附件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错方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其后，辉门公司并未在华达凯公司提供的价目表上签盖公章。《合作协议》签订后，华达凯公司根据辉门公司的要求依约向其供应加热元件，由辉门公司员工杨国盛、童云辉、周黎、唐军、蒋利峰、邹泉予以签收，辉门公司付款系由辉门公司员工杨国盛根据华达凯公司一段时期向辉门公司送货的送货单及辉门公司可付款金额，要求华达凯公司出具对应内容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辉门公司收票后再行付款。
2013年5月31日，双方对账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人民币93000元。华达凯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审提交送货单73张，其中已开票已付款的送货单33张，辉门公司针对33张送货单向华达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75617.20元，其中华达凯公司对编号为0001286的送货单中剩余未付款金额人民币8300元主张外，对其它送货单不再主张债权（具体送货单：0289732、0179166、0289733、0289734、0289736、0289737、0289739、0179161、0001269、0001271、0002516、0002518、0002520、0073406、0002521、0002523、0001255、0001275、0001278、0001280、0001282、0001286、0002512、0002512、0002515、0002527、0002575、0002532，0002519、0002534、0002535、0002536、0002517，已含2013年5月31对账单上已开票货款人民币93000元）；双方未开票对账未支付送货单40张，送货单总金额为人民币343189元（具体送货单：0179162、0179163、0179165、0179167、0179169、0179170、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0001261、0001262、0001263、0001264、0001265、0001266、0001267、0001268、0003202、0001272、0001274、0001273、0001276、0001277、0001279、0001281、0001283、0002510、0002513、0002514、0002522、0002524、0002528、0002539、0002529、0002533、0002537、0003072、0003073、0001286，其中单号为0179162、0179163、0179169、0001257、0001261、0001264、0003202、0001272、0002529、0002533、0002539、0002537的部分项目单价为华达凯公司向辉门公司交付货物后补填）；已付款项目单价与未付款项目单价相对应的送货单单号为0289739、0289734对应0179162，0289734对应0179163，0002523对应0179169，0002521对应0001257，0289737、0289732对应0001264，0002523对应0003202，0002523对应0001272，0001280对应0002539，0001280对应0002529，0289734对应0002533，0002525对应0002537。另查明：辉门公司员工杨国盛、童云辉、周黎、唐军、蒋利峰、邹泉，在前述已付款送货单及未付款送货单上均为辉门公司签字确认已收华达凯公司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2013年7月19日、7月22日、7月25日，辉门公司三次向华达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7300元、人民币63750元、人民币1950元，共计人民币93000元。华达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主动放弃编号为0001287的送货单上的金额人民币4050元。其后，华达凯公司向辉门公司索款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辉门公司向华达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962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一年期标准计算），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辉门公司原审辩称：华达凯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2013年6月1日辉门公司与华达凯公司经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人民币93000元，辉门公司陆续向华达凯公司支付此款。华达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部分人员的签字并非辉门公司负责签收货物员工。同时，华达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部分项目单价系华达凯公司事后补签，且华达凯公司无法证实所提供的送货单未支付其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华达凯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华达凯公司与辉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和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系华达凯公司根据辉门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加热元件，辉门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协议及双方的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达凯公司根据辉门公司的要求向其供应加热元件，已全面、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辉门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达凯公司要求辉门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9629元，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双方所确认价目表，原审法院依据华达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及双方的交易习惯，按照已支付的送达单中相同项目确定有异议送货单项目的单价，经审核后未付款金额为人民币343189元，华达凯公司诉请中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华达凯公司要求辉门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以人民币349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一年期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损失，应以该院审核欠款人民币3431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期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实际支付之日止。如逾期未支付，其后利息，华达凯公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主张。
辉门公司称，2013年5月15日之前的双方债权债务应以对账金额人民币93000元予以确认及华达凯公司无法证实主张的单据为未付款的抗辩理由，首先辉门公司在2013年5月15日之前总付款金额明显少于所签收送货单总金额，未付款送货单金额明显多于对账金额。其次，华达凯公司所提交的辉门公司已付款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与辉门公司付款的时间、金额大致相当；然后，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存在辉门公司先将其可付金额及对应送货单编号通知华达凯公司，华达凯公司按照辉门公司通知的金额和送货单编号向其交付增值税发票，辉门公司再付款的交易习惯。再结合辉门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7月22日、7月25日分三次向华达凯公司支付对账金额人民币93000元的事实，足以说明2013年5月31日对账单上的金额为开票未付金额，辉门公司存在拖欠华达凯公司所主张部分未付货款的事实。辉门公司此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辉门公司称送货单签收人员中部分人员非公司安排签收人员的抗辩理由，因辉门公司向华达凯公司已支付的送货单中含有未支付送货单中相关人员的签收情形，杨国盛、童云辉、周黎、唐军、蒋利峰、邹泉又系辉门公司员工，应当视为辉门公司事后对上述人员行为的追认，华达凯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述辉门公司员工具有签收的权限。辉门公司此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辉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达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3189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4318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华达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4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272元，由辉门公司负担。因此款华达凯公司已垫付，辉门公司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华达凯公司。
上诉人辉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华达凯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达凯公司自2011年起向辉门公司供应各类型加热元件等货物，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仅约定了标准要求及送货方式，未明确价格及付款时间。辉门公司每年向华达凯公司发送财务函件二次，2013年5月31日华达凯公司在对账金额93000元未付款的函件上盖章确认。华达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73张送货单且诉称已付款的为其中33张，而其中部分送货单原件记载的数字、文字与辉门公司物资部保存的送货单存在明显差异，辉门公司据此认为应进行必要的司法鉴定以判断送货单的真伪以及记载的货物与签收人签名是否为同一时期书写。辉门公司对于签收货物流程及权限有着明确的严格规定，华达凯公司理应知晓客户的收货程序，但案涉送货单显示的六名员工并未全部到庭确认签名笔迹，原判却认定辉门公司对上述人员行为的追认。事实上，在华达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送货单收货是客观事实的情形下，签收人员的权限与签名时间、签名真伪就是本案的关键。原审在华达凯公司仅提供送货单而再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交易的真实性依据不足，且该送货单上并未载明货物单价，可见原审判决辉门公司向华达凯公司支付34万余元货款是缺乏客观基础的。另外，本案在一审诉讼中按简易程序审理，但其审限长达七个月，也是明显的程序不当。
被上诉人华达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12月9日，辉门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华达凯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上仅有周黎等人的签收而无杨国盛签名确认，故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鉴定。2014年1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的《询问笔录》反映：周黎除对其中编号0001287送货单上签字笔迹存在异议外，对其他送货单上的签字确认无异。华达凯公司对周黎存有异议的送货单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该单之权利。辉门公司明确表明其不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华达凯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原件，其签收人经辉门公司确认均系公司之员工，由此足以证明华达凯公司依《合作协议》向辉门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涉案的送货单虽部分送货单上无项目单价，但原审法院根据辉门公司已付款的送货单中相同项目单价来确认无项目单价的未付款送货单的价款，确认未付款金额343189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辉门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送货单原件记载的数字、文字与其物资部保存的送货单存在明显差异，应进行必要的司法鉴定，以判断送货单的真伪。对此，因辉门公司在一审明确表示不再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准许。辉门公司上诉还称，其对于签收货物流程及权限有着明确的严格规定，华达凯公司理应知晓，且送货单上的签字员工并未全部到庭确认，故原审认定辉门公司对上述人员行为的追认，依据不足。辉门公司对案涉送货单除周黎签字的送货单表示质疑外，对其他人员签字的送货单真实性并未提出质疑。至于辉门公司的签收货物流程及权限，因其并未向华达凯公司明示也未向社会公示，其内部规定对华达凯公司不具有拘束力。故辉门公司人员的签收即代表了辉门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审限问题。经查，该案2013年10月15日立案，2014年4月29日宣判。审理中，华达凯公司和辉门公司均向原审法院递交调解申请书，要求法院给予调解期限四个月。根据法律规定，其调解期限应从审限中扣除，故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并未超审限。
另，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利息（以人民币343189元为基础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因“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指向不明，且超出华达凯公司诉讼请求，故本院予以纠正。即：利息应以人民币34318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辉门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主张，与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有误外，其他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1154号民事判决。
二、辉门摩擦产品有限公司向武汉市华达凯机电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3189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43189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一年期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武汉市华达凯机电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448元，由上诉人辉门摩擦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