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分泰克复合材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911号502室。法定代表人王曼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郭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国卫仕化工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海格尔市汉莎路2号。法定代表人于尔根格林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骆彦劼，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乔文豹，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孙会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高分泰克复合材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简称高分泰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国卫仕化工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卫仕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3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高分泰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志，被上诉人卫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骆彦劼，原审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会娟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商标为第9008997号“高分卫仕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10年12月30日，2012年1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类的工业用粘合剂，塑料胶，粘接剂（冶金），墙砖粘合剂，工业用胶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20日。在法定期限内，卫仕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主要理由为：卫仕公司又名韦思化学技术两合公司，其前身是由PhilippCarlWeiss于1815年在海格尔市建立的胶水厂。目前卫仕公司以粘合剂、化学清洁剂以及复合元素科技产品等建筑类产品为主营业务。“卫仕”来自家族姓氏“WEISS”的中文翻译，自卫仕公司设立时便一直作为商号和商标使用，经过长期和广泛宣传，在中国已具有一定知名度。高分泰克公司曾系卫仕公司在中国地区独家代理商北京金仕行技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仕行公司）的关联企业，2006年独立后与卫仕公司开始直接贸易往来。高分泰克公司代理销售卫仕公司“卫仕”产品，在其印制的宣传资料上，广泛使用“MADEINGERMANY（德国制造）”、“始于1815年”、“madebyWeiss”字样进行宣传，突出强调其经销产品的“德国质量品质”和由卫仕公司生产的特点。高分泰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曼媞从卫仕公司进入中国便一直负责“卫仕”产品的销售，与卫仕公司有直接联系。高分泰克公司作为卫仕公司在中国的经销商，对卫仕公司上述情况非常熟悉，其未经卫仕公司授权抢注“卫仕”商标的行为将损害卫仕公司权益。争议商标的注册易侵犯卫仕公司的企业字号权益。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之前的裁定书中已经确认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的代理关系，且确认高分泰克公司具有抢注卫仕公司商标的行为。请求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争议商标应予撤销。为支持上述主张，卫仕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相关证据，主要包括：1、卫仕公司与金仕行公司签署的中国区独家代理合同及签字仪式照片，该合同显示双方在2005年11月14日就在中国区销售卫仕公司的产品达成了相关协议，且在“德国卫仕化工公司WEISS北京金仕行公司BKC中国区独家代理合同签字仪式”的照片中有卫仕公司的代表、王有韬、王曼媞。2、金仕行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股东名录、法定代表人出具的相关声明等，其显示王有韬系金仕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70%的股份，王曼媞持有该公司30%的股份；王有韬声明称“高分泰克公司将卫仕公司一直以来持续使用的商标‘WEISS’以及其中文对应翻译‘卫仕’在中国注册”。3、卫仕公司与高分泰克公司签订的《国际授权经销商合同》，该合同显示2009年10月27日双方就在中国区销售卫仕公司的产品达成了相关协议，在该合同的附件中有“WEISS”及“卫仕”胶的字样。同时，该合同第1条中有如下记载：“授权经销商还有权以期自己的品牌或使用第三方的品牌（自有品牌）销售制造商的产品。授权经销商应当定期（至少一年一次）告知制造商以自有品牌销售的产品所占的市场份额”。4、（2011）亿律函字第21号律师函及授权委托书，前述文件系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张彦、孔令杰律师致卫仕公司代理人乔文豹律师的律师函，该函显示“二人为全权处理高分泰克公司与德国卫仕化工公司（WeissChemie+TechnikGmbh&Co.KG）关于‘weiss及图’商标的谈判事宜，要求德国卫仕化工公司妥善解决其于2009年12月14日给予高分泰克公司中国区独家代理权问题”。高分泰克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29573号《关于第9008997号“高分卫仕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1、本案中的证据可以证明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之间已形成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但卫仕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高分泰克公司作为卫仕公司“卫仕”或“高分卫仕”品牌产品代理人或经销商销售“卫仕”或“高分卫仕”品牌的工业用粘合剂或与之相类似的商品。故卫仕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2、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卫仕公司商号文字未构成相同或基本相同，卫仕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卫仕”作为卫仕公司商号在工业用粘合剂等相同或类似商品所属行业在中国进行了商业上的使用，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尚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将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故卫仕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字号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3、卫仕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将“卫仕”作为商标在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工业用粘合剂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中国进行使用，并使之成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综上，卫仕公司撤销理由不成立。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卫仕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卫仕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1、北京博曼科斯塔夫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博曼公司）出具的《声明》，该《声明》盖有博曼公司的公章，其显示：博曼公司自始至终都知晓“卫仕”为卫仕公司的“WEISS”中文品牌，与“卫仕”有关的品牌权利自始至终均归卫仕公司所有。2、2007门窗幕墙博览会胶参展企业展台掠影网页证据，其显示“WEISS”及“卫仕”胶同时使用。3、2014年9月16日、10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2014）高行终字第891号、90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之间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代理关系，维持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就“weiss及图”、“WEISS”商标作出的撤销裁定。另外，卫仕公司明确表示：1、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不持异议；2、不再坚持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起诉理由。高分泰克公司则明确表示：1、认可其与卫仕公司就“WEISS”商标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但“卫仕”系其自有品牌；2、认可卫仕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后即已终止；3、对卫仕公司在本案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当庭申请证人成×（身份证号为×××）出庭作证。成×表示：“其曾系博曼公司的总经理，对于博曼公司给卫仕公司出具的《声明》不认可，博曼公司的公章在2008年之后在王有韬手中，且‘卫仕’二字系由其提出的”。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不应予以维持。被诉裁定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卫仕公司的部分诉讼主张成立，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高分泰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由卫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卫仕”为“weiss”的中文翻译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未采信一审证人成×的证言，是错误的。再次，一审法院认定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是错误的。复次，高分泰克公司自2004年起就使用“卫仕”品牌，该品牌应当归属于高分泰克公司。卫仕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关于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就“卫仕”商标是否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首先，由卫仕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2可知，金仕行公司与卫仕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且高分泰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曼媞作为金仕行公司的股东亦参与了签约仪式，金仕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出具了相关声明，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分泰克公司知晓“卫仕”与“WEISS”之间的对应关系。其次，由卫仕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4可知，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且二者签订的《国际授权经销商合同》附件中能够显示“WEISS”及“卫仕”之间相互对应，高分泰克公司代理人出具的《律师函》中亦将“德国卫仕化工公司”与“WeissChemie+TechnikGmbh&Co.KG”作翻译上的对应，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分泰克公司知晓“卫仕”与“WEISS”之间的对应关系。再次，由卫仕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2可知，高分泰克公司早在2007年即将“WEISS”及“卫仕”胶同时使用，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分泰克公司知晓“卫仕”与“WEISS”之间的对应关系。最后，高分泰克公司明确认可其与卫仕公司就“WEISS”商标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经审查予以确认。虽高分泰克公司主张“卫仕”系其自有品牌，且在与卫仕公司签订《国际授权经销商合同》时已明确约定高分泰克公司有权使用自有品牌，但鉴于该合同并未明确其“自有品牌”为何品牌，且在参加展会等活动时均将“weiss及图”、“卫仕胶”同时使用，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分泰克公司知晓“卫仕”与“WEISS”之间的对应关系。在此基础上，可以认定“卫仕”系“WEISS”的中文翻译，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就“卫仕”商标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高分泰克公司认为二者之间不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成×在一审程序中陈述的证言仅系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言不予采纳，并无不当。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立法本意在于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禁止代理人、代表人恶意抢注被代理人、被代表人的未注册商标，维护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在此情况下，代理人或代表人不得申请注册的商标标识，不仅包括与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商标相同的标识，亦包含与前述商标相近似的标识。本案中，高分泰克公司注册的争议商标系由“高分卫仕及图”组成，其主要识别部分为“高分卫仕”，已经完整地包含了卫仕公司的未注册商标“卫仕”，且图形亦与卫仕公司使用的“weiss及图”商标相同，二者同时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极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已构成近似商标。鉴于高分泰克公司与卫仕公司就“卫仕”商标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故高分泰克公司不得申请注册“卫仕”商标，其亦不得申请注册与“卫仕”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其他商标，否则即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基于此，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不应予以维持。高分泰克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高分泰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高分泰克复合材料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刘庆辉审判员 苏志甫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