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二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群金，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南京月苑房地产经纪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8日因聚众斗殴被劳动教养一年，所外执行。2012年12月12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向勇，男，1967年7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南京市玄武区住建局职工。2013年1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民，男，1960年10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1981年4月29日因犯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2月4日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玄武区看守所。
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玄刑初字第2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聂广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群金原为南京月苑房地产经纪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房地产买卖等中介服务。被告人陈向勇原为南京市玄武区住建局合同制员工，从事过土地、房产管理、拆迁等工作。被告人马民原为南京市地籍信息中心劳动服务公司测绘队聘用制员工，曾从事过地籍调查、管理等工作。
2008年左右，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商议通过购买空白土地证，用于无证违建房拆迁，以骗取拆迁补偿款。被告人陈向勇因工作上的原因，知道原栖霞区因区划调整至玄武区的房产档案资料及管理不完善，存在房产资料无底根核查的漏洞，并明确告诉杨群金要其购买上述区域内的违建房。此后，陈向勇得知被告人马民有空白的栖霞区区划调整前的土地证，遂介绍杨群金与马民相识。马民在明知杨群金购买土地证是为了用于无证违建房拆迁，骗取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以5万元的价格将伪造的三本空白的南京市栖霞区土地使用证卖给被告人杨群金，明确告知杨群金上述权证只能用于原栖霞区经区划调整至玄武区的无证房。2010年，玄武区余粮村地区拆迁，陈向勇将拆迁的信息告知杨群金，让杨群金在此处购买无证违建房。随后，杨群金购买了王某甲名下的位于玄武区余粮村小庄73号，计199.59平方米的无证房。在拆迁谈判过程中，陈向勇（此时在动迁组从事动迁工作）提供该地区有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指导杨群金填写所购买的空白的土地证，告知杨群金有关拆迁政策，传授拆迁谈判策略或技巧，提示杨群金找负责动迁的人员或领导，使得杨群金因使用该证，将上述无证房按有证房进行补偿，骗取拆迁补偿款658647元。此后，杨群金与陈向勇约定，杨群金给陈向勇5万元的好处费，作为陈向勇的投资款入股杨群金的苗圃中。
另查明，王某甲曾于1993年申请了本市玄武区余粮村小庄73号建设许可证，并取得建第001073号《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该证载明工程性质为翻建，层数为二层，间数为4间，建筑面积122.40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94.20平方米。本案涉及的199.59平方米的房屋不在此规划许可证许可建设的范围。2009年10月29日，王某甲与前妻张翠平、儿子王前签订《房屋析产协议》，约定小庄村73号王某甲所属房产共计建筑面积656平方米（不包括本案涉案199.59平方米的房屋），王某甲分得220平方米、张翠平分得217平方米、王前分得219平方米。2009年10月30日，王某甲、张翠平、王前以《房屋析产协议》分得的房屋面积分别与南京市玄武区房产管理局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分别为729200元、687417元、713127元，并以拆迁补偿款来申购拆迁安置房，建筑面积分别为212平方、211平方米、209平方米。
2010年12月30日，被告人杨群金用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证以王某甲的名义就涉案199.59平方米的房屋与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889375.95元，包括：一、拆迁补偿款758442元，其中原房补偿款57881.10元、购房补偿款670622.40元、区位补偿款29938.50元；二、装修补偿费79836元；三、电话、空调、管道煤气等拆移补偿费400元；四、搬家费、过渡费20697.95元；五、提前搬家奖励费3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杨群金通过王某甲分两次取得了上述拆迁补偿款。
再查明，2012年10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接受报案人方永平的报案，报案称其被张某等人涉嫌诈骗后，决定立案侦查。同年12月12日，张某在南京市玄武区龙蟠路6号湖景花园1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杨群金、被告人陈向勇、被告人马民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王某甲、赵某、王某乙、沈某的证言以及证人王某甲的辨认笔录；王某甲户拆迁档案、王某甲户拆迁评审意见表、《关于确认麒麟科技创新园（玄武片区）房屋拆迁补偿面积认定实施细则》的请示与批复、物证鉴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调取证据清单等书证；抓获经过、被告人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在拆迁过程中，采用伪造土地证的手段，骗取拆迁补偿款，诈骗金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马民明知他人准备在拆迁过程中实施诈骗犯罪，而提供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帮助被告人杨群金实现诈骗目的，亦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杨群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向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民在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实施诈骗拆迁补偿款的犯罪中起次要及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杨群金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向勇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马民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杨群金的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对其诈骗数额认定不准确，装修补偿费应从诈骗总额中扣除，其在玄武区余粮村小庄73号购买房屋面积为161平方米而非199.59平方米。第二，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张某的行为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陈向勇的上诉理由是：其未与杨群金共谋实施诈骗，在共同诈骗犯罪中仅起介绍、帮助等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马民的上诉理由是：其对杨群金、陈向勇在余粮村小庄73号的诈骗犯罪不知情，也未参与，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共犯不准确，其将伪造的三本空白土地使用证卖给杨群金的行为应构成伪造、变卖、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合议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审人民法院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群金、陈向勇、马民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杨群金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诈骗数额不准确的上诉理由，经查，诈骗数额为被害人因诈骗犯罪受到实际损失的数额，在本案中为三上诉人用诈骗手段使国家多支出的拆迁补偿款额。关于确认《麒麟科技创新园（玄武片区）房屋拆迁补偿面积认定实施细则》的请示与批复、王某甲户拆迁档案、王某甲户评审意见表、证人王某乙、沈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玄武区余粮村小庄73号199.59平方米房屋系无证违建房，只能按照自建房给予补偿，杨群金等三上诉人伪造土地使用权证，虚构涉案房屋为有证房屋的事实，骗取拆迁部门的信任，导致国家多支出拆迁补偿款658647元，原审判决认定的诈骗数额并无不当。相关证据亦可证实，对于自建房的补偿，每平方米900元材料收购款中已包含装修补偿费，故上诉人杨群金提出的装修补偿费应从诈骗总额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群金提出的其购买涉案房屋面积为161平方米而非199.59平方米的意见，经查，2010年9月18日，杨群金与王永建、金保田等签订售房协议，以人民币23万元购买小庄村73号161平方米房屋；同年11月21日，张某与卜其兰（王某甲的岳母）签订售房协议，以人民币5万元购买小庄28平方米房屋。同年12月30日，杨群金用伪造的用地面积为19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以王某甲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拆迁房屋建筑面积199.59平方米，拆迁补偿款额889375.95元，上述款项均被杨群金领取并实际占有。后杨群金将上述款项中的16万元给付张某。本院认为，杨群金通过诈骗实际占有拆迁补偿款项所对应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199.59平方米，其将拆迁款中的16万元给付张某属于犯罪完成后处分赃款的行为，不影响诈骗数额的认定，上诉人杨群金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诈骗数额不准确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群金提出的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张某的行为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张某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2012年10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接到方永平报案，决定对张某等人成立鑫水垚等投资公司实施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同年12月11日，杨群金检举了张某开设投资公司实施诈骗的情况，并表示愿意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张某。同日，杨群金电话联系张某见面，但张某并未到场。次日，张某被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韶山路派出所民警抓获。本院认为，杨群金虽然提供了张某涉嫌诈骗犯罪的线索，并实施了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张某的行为，但由于相关犯罪线索已为公安机关掌握，且张某被抓获与杨群金协助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杨群金的上述行为对于张某案件的侦破及张某的抓捕不具有实际作用，依法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
关于上诉人陈向勇提出的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陈向勇与杨群金合谋，让杨群金购买空白的土地证和原栖霞区经区划调整至玄武区的违建房，以骗取拆迁补偿款；介绍杨群金与马民相识，让杨群金从马民处购买三本土地证；将玄武区余粮村即将拆迁的信息告知杨群金，让杨群金购买此处的无证房；在拆迁谈判过程中，提供该地区有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指导杨群金填写所购买的空白的土地证，告知杨群金有关拆迁政策，传授拆迁谈判策略或技巧，提示杨群金找负责动迁的人员或领导；事后接受杨群金给其5万元“好处费”，作为其投资入股苗圃资金等事实，有陈向勇、杨群金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陈向勇积极、主动参与利用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骗取拆迁补偿款的诈骗活动，并非仅起次要、辅助作用，其提出的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民提出的其行为应构成伪造、变卖、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马民明知杨群金购买空白土地使用权证就是用于拆迁中将无证违建房作为有证房骗取拆迁补偿款，而向其出售伪造的空白土地使用权证，并且明确告知杨群金上述权证只能用于原栖霞区经区划调整至玄武区的无证违建房，并传授如何填写上述土地证，为杨群金实施诈骗提供帮助，应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马民出售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同时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卖、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但系一行为触犯两个罪名，应当以处刑较重的罪名定罪处罚，原审判决认定马民构成诈骗罪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考虑到马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依法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适当，上诉人马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在拆迁过程中，采用伪造土地使用权证的手段，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均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民明知上诉人杨群金预谋在拆迁过程中实施诈骗犯罪，而为其提供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帮助其实现诈骗目的，应以共同犯罪论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群金、陈向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卞国栋
代理审判员 刘天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