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
负责人：黄永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永胜，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刘新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向阳，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淮河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胜，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河南清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七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赵廷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因（以下简称为六冶一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顺捷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六冶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清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清华物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冶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即改判上诉人向顺捷公司支付工程款1148039.55元及自2017年1月5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结算造价2492021.02元和欠付的工程款1263947.49元，数额有误，工程造价2494535.35元，扣除社会保障费65305.31元及施工水电费2514.33元，工程结算价为2426715.71元，减去顺捷公司已收到款项1181607.53元和应支付工程结算价4%配合费，欠付的工程款应为1148039.55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12年11月7日至2017年1月5日的工程欠款利息255498.67元明显不当。涉案合同约定表明，承包人收到发包人付款后再向分包人付款。承包人对工程未决算和未付款没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鉴定相当于最终结算，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鉴定前的工程款利息明显不当。三、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机构，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六冶公司与上诉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故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顺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应驳回上诉人六冶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称应将社会保障费从工程款中扣除与现行法律不符，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不能以第三人违约来免除其依法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否则与合同相对性原则相悖。上诉人的第三项理由与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相悖，不应支持其请求。
原审被告六冶公司答辩称同其一审答辩意见，责任应由六冶一分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清华物业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顺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冶一分公司、六冶公司偿还工程款本金1433841.2元及利息291227.88元；2、判令六冶一分公司、六冶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3、诉讼费用由六冶一分公司、六冶公司承担。
六冶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顺捷公司支付工程配合费46466元及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结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反诉费用由顺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21日，河南清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GF-1000-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清水湾综合楼，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工程，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肆仟贰佰壹拾贰万元整（4212万元），合同最终价格以双方按实决算为准。关于竣工结算双方约定，结算时工程定额执行：土建定额按现行《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综合基价》（2002）版执行，安装定额执行《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3）版定额及与之配套的相关文件；合同还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双方责任和义务、合同价款及支付、质量保修、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9年7月22日，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方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合同编号为LYYGSFH（2009-004）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清水湾综合楼工程；工程范围为室内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机械防烟、排烟系统（不包括通风系统和人防通风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气体灭火系统；合同工期为自开工日起510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暂定1860000元（以发包方的最终结算为准）；工程款支付：1、工程进度款支付视发包方付款情况。自工程主体第六层开始支付工程款，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竣工经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移交备案后结算至总造价的90％，待双方工程决算完成后30日内工程款按最终决算价支付至97％，留3％的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结清。2、本工程执行六冶一公司财务集中管理办法，工程款必须转入六冶一公司财务指定账户，发包方每次支付的工程款按比例扣除4％配合费后支付分包方。在发包方（业主）资金不到位且发包方（业主）要求不停工的情况下，双方都有满足发包方（业主）要求的义务，如需要延长工期和索赔，应一致向发包方（业主）请求。如果发包方（业主）付款滞后或达不到合同规定比例，则工程款支付相应顺延或按比例降低。承包方不负责合同垫款及融资。分包方不得以此为理由拖延工期。承包方协助分包方以承包方名义，办理预算、签证、变更、竣工验收。在发包方（业主）没有支付此工程款的前提下，分包方保证连续施工两个月。3、承包方对按照本合同付给分包方的工程款的使用有监督权。分包方必须优先保证所雇佣人员工资的支付，其次保证供货商的购料款。必要时承包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对分包方所雇佣人员的工资及所欠材料款直接支付，款项从分包方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结算为分包方以承包方的名义按主合同结算方式完成承包方与发包方的竣工结算工作；合同还对材料供应、双方责任和义务、工程保修、保险、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9年8月19日，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分包方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清水湾消防工程补充协议》一份，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协商，以下工程量由分包人施工：1、通风系统；2、火灾事故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系统；3、其他未尽项目按双方协商施工。以上条款计算按主合同相关条款执行。
合同签订后，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2年11月6日就本案所涉工程出具了郑公消验字（2012）第0322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工程现场进行了消防验收，综合评定意见为合格。截止起诉之日，六冶一公司直接支付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36032元，清华物业支付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45575．53元，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合计1181607．53元。
根据顺捷公司申请，郑州市中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综合单价（2008版）对清水湾综合楼消防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并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了郑中豫司鉴［2016］建价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工程结算造价2615448．73元（优惠2％以后造价）。本工程鉴定造价中含社会保障费72540．96元、施工用水电费按规定计算3913．79元。顺捷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0元。
根据六冶一分公司申请，河南硕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4日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3版）对案涉工程结算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本工程结算造价2494535．35元（优惠2％以后造价）。本工程鉴定造价中含社会保障费65305．31元、施工用水电费按规定计算2514．33元。六冶一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0元。
另查明，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更名登记为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于2011年5月24日更名登记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省顺捷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登记为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已更名登记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即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其各自的权利义务分别由顺捷公司、六冶一分公司享有和承担。顺捷公司与六冶一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清水湾消防工程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顺捷公司按照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2年11月6日经郑州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故六冶一分公司也应按照约定向顺捷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为“工程价款暂定1860000元（以发包方的最终结算为准）”，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因未经最终结算，然经当事人申请，案涉工程价款分别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版）、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3版）先后进行过两次鉴定，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按照主合同结算方式完成承包方与发包方的竣工结算工作，而主合同中关于竣工结算中安装定额系执行《河南省安装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3）版定额及与之配套的相关文件执行，故本案案涉工程价款应以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3版）为依据进行鉴定。关于社会保障费，建筑工程社会保障费是为保证建筑工程施工企业的劳动人员得到社会保障而设立，由建设方缴纳，经相关社会保障管理部门统一管理，统一调剂再拨付给施工企业。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社会保障费为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因此，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是建设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故顺捷公司将其作为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予以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施工用水电费，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干形式承包，故施工用水电费应由顺捷公司自行承担，故本案涉案工程结算造价应为2492021．02元（2494535．35元-2514．33元）。
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经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移交备案后结算至总造价的90％，待双方工程决算完成后30日内工程款按最终决算价支付至97％，留3％的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结清。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1月6日经验收合格，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两年，现保修期已满，故六冶一分公司应全额向顺捷公司支付工程款，现顺捷公司仅收到工程款1181607．53元，六冶一分公司下欠工程款1310413．49元。根据合同约定，六冶一分公司应收取工程价款4％的配合费即99681元（2492021．02元×4％），其已扣除43168元，故其主张顺捷公司支付46466元配合费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该费用应从其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除，即该院对顺捷公司要求六冶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263947．4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六冶一分公司应于2012年11月7日前向顺捷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0％即2242818．92元（2492021．02元×90％），然六冶一分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仅支付工程款1181607．53元，扣除配合费46466元，其应以未按时支付的工程款1014745．39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最终决算之日即2017年1月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45779．79元；合同约定待双方工程决算完成后30日内工程款按最终决算价支付至97％即2417260．39元（2492021．02元×97％），案涉工程虽未进行最终决算，但已进行了鉴定，相当于最终决算，故六冶一分公司应于鉴定结果出具之日即2017年1月4日向顺捷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97％，然六冶一分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仅支付工程款1181607．53元，扣除配合费46466元，其应以未按时支付的工程款1189186．8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留3％的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一次结清，合同约定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已于2014年11月5日届满，故六冶一分公司应支付的质量保证金为74760．6元（2492021．02元×3％），六冶一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质量保证金，应自2014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至2017年1月4日应支付利息为9718．88元，并继续按上述计算标准支付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截止2017年1月4日，六冶一公司应向顺捷公司支付的利息总额为255498．67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六冶一分公司作为六冶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该院对于顺捷公司主张六冶公司对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63947．49元、利息255498．67元，共计1519446．16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工程款1263947．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20506元，由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9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1元，由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6000元由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六冶一分公司提交豫建建【2012】76号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一份，证明建设劳保费不应计入合同价及结算价。顺捷公司质证称该文件已经废止，提供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证明社会保障费是工程造价款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六冶一分公司质证称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规定，不适用本案。
本院认为，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社会保障费是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是建设工程款的组成部分，故上诉人六冶一分公司关于应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社会保障费65305.31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虽约定了分包方以承包方的名义完成与发包方结算，但合同应对相对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发包方不与分包方结算时，依法不能免除六冶一分公司作为承包方应承担的工程结算义务，故六冶一分公司关于其对工程未决算、未付款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六冶一分公司支付相关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六冶一分公司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主体，其民事责任依法由所属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六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适当。鉴于双方之间明确约定六冶一分公司应收取工程价款4％的配合费即99681元（2492021．02元×4％），原审判决仅扣减了46466元，故应对原审判决六冶一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20779．49元、利息255498．67元，共计1476278．16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以工程款1220779．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二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1元，由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6000元，河南顺捷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超
审判员 陈贵斌
审判员 陈 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