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杨军，男，198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萍，女，196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长俊，男，1962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射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珠、杨书霞，江苏意莱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杨军因与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杨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借款本金433210.92元及相应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2年2月11日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是25万元，该款系以现金给付，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转账凭证系强人所难，被上诉人袁萍在发给季红兵的短信中已认可借款25万元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25万元借款在2014年8月11日到期前没有利息约定错误，该笔借款原约定的到期日是2012年4月11日，借条上明确约定“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息”，因被上诉人到期没还款，经协商才将还款期延长至201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称有5万元利息计入了该借条也表明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3.上诉人认可已收到的115.8万元，其中70万元系偿还110万借款中本金70万元，剩余部分系偿还25万元及1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现金8万、2012年9月16日收到还款1.65万元及2013年1月24日收到还款66502.08元没有依据；4.借条虽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但被上诉人实际系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且所支付的利息系以135万元本金为基数，一审法院未将25万元纳入计息范围，最后认定110万元借款仅余16789.08元本金未偿还，明显错误，与被上诉人在短信中的自认矛盾。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审判程序合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2年2月11日到2012年2月27日共借到上诉人人民币130万元，其中一张40万元的借条中约定了按照银行四倍利率计息，其余均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给上诉人1442002.08元，其中20.1万元被上诉人是汇给案外人季红兵，时间为2012年6月3日，现在季红兵不承认，被上诉人只有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现认可一审判决。成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萍、沈长俊归还成杨军借款本金65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袁萍、沈长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1日，袁萍、沈长俊因经营需要立据向成杨军借款25万元,借据载明：今借到成杨军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归还日期2012年4月11日,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等内容。在该借据左下方袁萍注了“此借条归还日期延期到2014年8月11日”的内容。借据出具后，成杨军向袁萍、沈长俊交付了借款20万元。2012年2月27日,袁萍、沈长俊再次向成杨军借款110万元,双方协商后将这110万元借款分成40万元、40万元、30万元三张借据,其中40万元的一份借款协议载明：袁萍、沈长俊因家庭及生产经营向成杨军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2年2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27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本息结清为止。如未按时还款,支付20%的违约金等内容。在协议的下方,袁萍、沈长俊向成杨军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成杨军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等内容。借据出具后，成杨军向袁萍、沈长俊交付了借款110万元。借款后,袁萍、沈长俊分别于2012年2月29日向成杨军归还了3.3万元、6.6万元、同年6月3日归还了10万元、同年6月6月归还了30万元、同年8月16日归还了8.6万元、同年9月16日归还了1.65万元、同年10月11日归还了1.65万元、同年11月15日归还了1.65万元、同年11月30月归还了2.4万元,成杨军认可在同年年底收到袁萍、沈长俊现金8万元,2013年1月24日归还了66502.08元、同年5月24日归还了43.6万元,以上袁萍、沈长俊通过银行汇款至成杨军名下的银行卡为1161002.08元,交付现金8万元,合计1241002.08元。袁萍、沈长俊对其余辩称已还的款项未能提交证据证实。2016年7月20日开庭时,成杨军陈述于2012年2月11日出借给袁萍、沈长俊的25万元交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但成杨军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中国人民银行在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8日期间一至三年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65%。袁萍、沈长俊向成杨军所借110万元,自2012年2月29日起至2013年5月24日期间所归还的款项,每次所还的款项在按约定利率扣除利息并冲抵本金后,尚余本金16789.08元未能归还。一审法院认为，1.成杨军与袁萍、沈长俊之间的借款合同，其中40万元借款除约定的借款利率和违约金之和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保护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袁萍、沈长俊在成杨军催要后，归还了部分本息,对尚余本息未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约定利息的违约责任。2.关于2012年2月11日成杨军向袁萍、沈长俊交付借款是20万元还是25万元及利息问题,成杨军主张向袁萍、沈长俊交付了25万元借款,袁萍、沈长俊认为只收到借款20万元,对交付借款金额多少的事实,举证责任在成杨军,而成杨军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25万元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成杨军认为其提交的季红兵与袁萍的短信内容证据可以证实,但该证据中,袁萍只认可借到季红兵150万元,并认为只有30万一张、25万一张、110万一张总共3张借条,110万借款已还70万,现只有40万元,如果唐良成借条成立,那陈扬军手里只有40万一张及25万一张借据,故在该证据中袁萍只认可陈扬军手里有40万元及25万元借据,而并没有认可借到成杨军25万元。现成杨军主张向袁萍、沈长俊交付了25万元借款,因袁萍、沈长俊只认可收到20万元借款,而成杨军又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定2012年2月11日成杨军向袁萍、沈长俊交付的借款为20万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成杨军与袁萍、沈长俊之间的该笔借款合同对借期内支付利息没有约定，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但双方约定如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支付逾期利息。在借期届满后,袁萍、沈长俊未能归还此笔借款,应从逾期之日起即成杨军主张的2014年8月12日起支付约定的逾期利息。3.关于袁萍、沈长俊归还的借款应抵冲哪一笔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2年2月11日袁萍、沈长俊所借的20万元,双方经协商后,归还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而2012年2月27日袁萍、沈长俊所借的110万元,后分成三张借据中的4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故本案应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4.关于成杨军主张袁萍、沈长俊归还2012年2月27日借款本金40万元问题。成杨军与袁萍、沈长俊之间在2012年2月27日实际发生借款往来110万元,此后袁萍、沈长俊陆续向成杨军归还了大部分借款本息,每次所还的款项在按约定利率扣除利息并冲抵本金后,截止2013年5月24日尚欠本金16789.08元,故对成杨军要求袁萍、沈长俊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成杨军要求袁萍、沈长俊归还借款本金216789.08元，并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16789.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在不超过年利率24%范围内）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袁萍、沈长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杨军归还借款本金216789.08元，并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16789.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在不超过年利率24%范围内）支付利息;二、驳回成杨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袁萍、沈长俊负担4552元,成杨军负担57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成杨军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2013年1月24日其账户收入8万元。经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查询，2013年1月24日沈长俊账户亦发生一笔8万元交易，该笔交易的日志号与成杨军账户8万元交易的日志号一致。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质证认为，对成杨军提供的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认可，认可沈长俊于2013年1月24日向成杨军还款8万元。据此，本院认定2013年1月24日，沈长俊向成杨军还款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日沈长俊归还66502.08元错误。二审中，成杨军认可2012年9月16日收到被上诉人还款1.65万元，故对一审查明的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成杨军主张未收到过被上诉人8万元现金还款且在一审庭审时并未认可。经查看一审庭审录像，上诉人成杨军在一审庭审中坚持认为收到8万元系转账，并未收到8万元现金。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主张另向成杨军还款现金8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成杨军亦不予认可，故对被上诉人主张还款8万元现金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予以印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5万元借条所涉借款是否全部交付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成杨军主张25万元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仅认可收到20万元款项，认为成杨军在交付款项时已预先扣除了5万元利息。上诉人成杨军在25万元借条中仅约定逾期不还收取利息，存在预扣利息的可能，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交付25万款项，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关于25万元借条所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于2012年2月11日向上诉人成杨军出具借条，约定该笔借款的归还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息。该笔借款到期后，袁萍在该借条书写“归还日期延期到2014年8月11日”。该借条初次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12年4月11日届满，逾期不还，借款人袁萍、沈长俊应当按照约定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四倍的利息。借款到期后，成杨军虽同意将借款归还日期延长至2014年8月11日，但并未明确放弃主张2012年4月12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利息应从2014年8月12日起算不当，依法应当自2012年4月12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上诉人成杨军主张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偿还的部分款项应先冲抵该20万元借款产生的部分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成杨军主张借期内无息系附条件的，因被上诉人未能按期还款，应当自2012年2月11日开始计息，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借条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袁萍、沈长俊尚欠借款数额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于2012年2月11日向成杨军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2年2月27日分别向成杨军借款本金40万元、40万元、30万元，其中20万元借款应自2012年4月12日开始计息，2012年2月27日的110万元借款中40万元应自2012年2月27日计息，其余70万元双方在一审中一致同意自2012年5月24日计息。根据一审及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在借款后自2012年2月29日起至2013年5月24日止陆续向上诉人成杨军还款，合计总额为1174500元。因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5月24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过6%，双方约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已超过年利率24%，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5月24日期间，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多余部分冲减本金的方式从借款本息中扣除。经计算，截止2013年5月24日，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尚欠本金数额为312133.66元。上诉人成杨军在起诉时主张自2014年8月12日起计算利息，故被上诉人袁萍、沈长俊应当偿还上诉人成杨军借款本金312133.66元并承担自2014年8月12日起的利息。综上，上诉人成杨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二、袁萍、沈长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杨军偿还借款本金312133.66元并承担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但最高不得超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成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成杨军负担5356元，由袁萍、沈长俊负担4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98元，由成杨军负担6082元，由袁萍、沈长俊负担1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祥审 判 员  吕伟平代理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