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汉，岳阳市君山区交通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建春，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喜珍，个体工商户，系余建春之妻。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静，湖南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汉因与被上诉人余建春、曹喜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汉，被上诉人余建春、曹喜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汉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5.6万元；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借款用途，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单一陈述代替证据，并将单一陈述和利害关系人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因时间久远，上诉人记忆出现偏差，应以上诉人的最后意见和证据为准，借款理由是否真实不影响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资金的认定；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补充证据，原审法院无任何理由不予质证，应予纠正；3、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了利息并实际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为无利息错误。余建春、曹喜珍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1年1月13日的借款是李文汉和余建春共同提供借款给余建春的堂妹余妹宏，李文汉出资10万元，加上利息4万元，余建春向李文汉出具14万元借条。2012年5月8日的借款也是李文汉和余建春共同提供借款给余妹宏，李文汉出资20万元，由余建春出具20万元欠条。2014年6月6日出具的23万元欠条和2014年11月26日出具的8万元欠条均是余建春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利息条据，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余建春分四次共偿还了13万元借款。2、余建春的借款、放款行为其妻子曹喜珍均不知情，也并未用于共同生活和日常开支，曹喜珍不应承担责任。李文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余建春、曹喜珍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并支付利息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建春与曹喜珍是夫妻关系。自2011年1月1日起，在岳阳市君山区钱粮湖镇共同经营KTV。2011年1月13日，余建春向李文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文汉现金壹拾肆万元整，7月13号还贰万元，2012年元月13日还清余款”。同日，李文汉向余建春支付了10万元。2012年5月8日，余建春向李文汉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借到李文汉人民币贰拾万元，还款一月内”。同日，李文汉向余建春支付了20万元。2013年2月28日，李文汉向余建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余建春现金柒万元整”，2014年3月4日，李文汉向余建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余建春现金贰万元整”，2015年3月18日，李文汉向余建春出具收条，载明“暂收余建春现金贰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李文汉提供了余建春出具的总计65万元的欠条，但余建春仅认可其中的30万元，且李文汉不能合理说明，其余欠款发生的时间、地点、交付方式、借款目的，甚至在陈述欠款交付方式和借款目的时，前后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李文汉主张余建春、曹喜珍归还欠款本金6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对超过本金30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在借款期内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逾期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1年7月13日，余建春、曹喜珍应当归还2万元，故自2011年7月14日起以2万元为基数开始计息，至2012年1月14日，利息为：665元（2万元×6.65%／年÷12月／年×6月）。至2012年1月13日8万元债务到期，故自2012年1月14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计息，至2012年6月8日，利息为：2660元（10万元×6.65%／年÷365天／年×146天）。至2012年6月8日，20万元债务到期，故自2012年6月9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计息，至2013年2月28日，利息为14484.25元（30万元×6.65%／年÷365天／年×265天），2013年2月28日余建春还款7万元，应视为归还利息17809.25（665元+2660元+14484.25元），归还本金52190.75元（7万元-17809.25元）。自2013年3月1日起以247809.25元（30万元-52190.75元）为基数计息，至2014年3月4日，利息为16614.76元（247809.25元×6.65%／年÷365天／年×368天），2014年3月4日余建春还款2万元，应视为归还利息16614.76元，归还本金3385.24元（2万元-16614.76元）。自2014年3月5日起以244424.01元（247809.25元-3385.24元）为基数计息，至2015年3月18日，利息为16877.65元（244424.01元×6.65%／年÷365天／年×379天），2015年3月18日余建春还款2万元，应视为归还利息16877.65元，归还本金3122.35元（2万元-16877.65元）。故至2015年3月18日，余建春、曹喜珍尚欠李文汉本金241301.66元（244424.01元-3122.35元）。余建春主张其2011年7月13日已归还2万元，在2012年1月13日归还了2万元以及2012年5月8日支付了利息等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虽然欠条中只有余建春的签字，但借款行为发生在余建春与曹喜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夫妻一方不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余建春对李文汉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余建春、曹喜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文汉借款本金241301.6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李文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860元，保全费4050元，共计14910元，由余建春、曹喜珍负担5096元，李文汉负担98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文汉提交的2011年11月26日余建春向其出具的24万元的欠条复印件，拟证明23万元和8万元欠条的由来，即2011年11月26日余建春向李文汉借款24万元，直至2014年6月6日，余建春还款1万元，重新出具23万元条据，并另外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止”的8万元利息欠条。本院认为李文汉提供的证据虽没有原件，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经审查判断该证据的复印件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3日，余建春向李文汉借款并出具14万元借条；2011年11月26日，余建春向李文汉借款并出具24万元欠条；2012年5月8日，余建春向李文汉借款并出具20万元欠条；2013年2月28日，余建春向李文汉还款7万元；2014年3月4日，余建春向李文汉还款2万元；2014年6月6日，余建春向李文汉还款1万元，重新出具23万元借条，并另外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止”的8万元利息欠条，余建春将24万元欠条收回。2015年3月18日，余建春向李文汉还款2万元。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金额为四笔，分别为2011年1月13日的14万元、2012年5月8日的20万元、2014年6月6日的23万元和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止”的8万元，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1月13日的14万元中的10万元和2012年5月8日的20万元没有争议，应当予以认定。关于2011年1月13日的14万元中的4万元应否认定的问题，余建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4万元是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依据其单方面陈述否认该4万元债权不当，故2011年1月13日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4万元。关于2014年6月6日的23万元和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止”的8万元应否认定的问题，根据李文汉二审提交的余建春于2011年11月26日出具的24万元的欠条以及一审已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止”的8万元欠条，两张欠条的落款时间相互印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余建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归还2011年11月26日的24万元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能够认定2014年6月6日的23万元的欠条是由2011年11月26日的借款转据而来，并经过结算，由余建春出具8万元利息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前期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该8万元利息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余建春抗辩还提出23万元和8万元的欠条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外，李文汉虽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类的交付凭证，但根据余建春、曹喜珍认可的两笔借款均没有交付凭证的客观情况，可以推断双方之间的交付习惯为现金交付，故是否有交付凭证不影响借款本金的认定。关于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对利息没有约定，借款人余建春对利息约定不予认可，出借人李文汉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的情况下，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对李文汉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余建春、曹喜珍自2015年3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余建春、曹喜珍未提起上诉，对该部分判决本院不予调整。另外，余建春、曹喜珍答辩提出其已支付13万元，但仅提供了11万元的收条，李文汉对其已支付13万元的主张也不予认可，且其针对原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余建春、曹喜珍答辩还提出本案所涉借款为其个人行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曹喜珍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审查。综上，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65万元，余建春、曹喜珍已偿还11万元，故借款本金现为54万元，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李文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余建春、曹喜珍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文汉借款本金5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19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文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0元，保全费4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合计23180元，由上诉人李文汉负担3940元，余建春、曹喜珍负担192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冯媛君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汝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