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学建，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大海，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隆兴中路111号。
负责人赵贺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伦，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赛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新建一村鼎业路6号。
法定代表人吴珠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岩，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保定途安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水县津保公路综合高中东行5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杨静，董事长。
原审被告保定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水县康明中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徐玉春，董事长。
上诉人谷学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2日，北京东方赛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赛狐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5月6日，保定途安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安运输公司）、保定联合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运输公司）的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五连环工业区金业大街东方赛狐公司旁时，将东方赛狐公司所有的电缆线刮坏，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北京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车牌号为肇事车辆发生事故后逃逸，应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查，×××号的车辆为途安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为联合运输公司所有。事故发生后，东方赛狐公司因维修被刮坏的电缆花费60250元，因断电5天造成经济损失90563元。至今途安运输公司、联合运输公司仍未赔偿任何费用，故诉至贵院，请求判决：1、途安运输公司、联合运输公司、谷学建和中华联合公司共同赔偿东方赛狐公司财产损失60250元；2、途安运输公司、联合运输公司、谷学建和中华联合公司共同赔偿东方赛狐公司因断电造成的经济损失90563元并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途安运输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登记在途安运输公司名下。挂车是途安运输公司从联合运输公司处购买，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8月，途安运输公司将肇事车辆的主车和挂车都卖给了谷学建，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出卖后，谷学建对车辆实际管理和控制，并投保保险。途安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联合运输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的挂车已由联合运输公司出卖给途安运输公司，但没有办理过户。联合运输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谷学建辩称：途安运输公司和联合运输公司陈述的卖车一事属实。肇事车辆由谷学建购买，该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谷学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某某”驾驶肇事车辆肇事逃逸不是事实。首先，该车在2013年5月6日根本没有在事发地点通行，更不存在所谓的逃逸。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三者险，如果仅仅是因为刮断电缆，根本没有必要逃逸。第二，交警没有通知车辆的登记车主和谷学建本人，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单方认定“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明显违法。第三，交通事故认定书前后矛盾且行文不规范。其认定王彩萍为电缆的所有人，后在“事故发生经过”中又记载将东方赛狐公司的电缆刮断，显然前后矛盾。因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被采信。东方赛狐公司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既然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彩萍为电缆的所有权人，其也就是事故的当事人，应当由王彩萍向事故相对方主张权利。谷学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逃逸由车主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当查明“某某”的具体身份，并应当由其来承担赔偿责任。东方赛狐公司要求的各项损失没有证据支持，且有些为间接损失，故不同意赔偿。
中华联合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实际驾驶人不能确定，并且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况，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以及其他一切间接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兴公交认字第20131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一栏中记载：某某，性别、年龄、地址不详，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王彩萍，女，40岁。浙江省乐清市蒲岐镇下堡村，电缆所有人，现住址北京市大兴区原生墅小区122-2号；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一栏中记载：2013年5月6日22时30分，某某驾驶肇事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五连环工区金业大街东方赛狐公司旁时，将东方赛狐公司电缆线刮坏，事故发生后某某驾车逃逸；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栏中记载：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对事故现场路况进行了勘查，绘制了现场路况图，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拍摄了现场路况照片，询问了当事人和证人。经查证核实：某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后逃逸；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一栏中记载：某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某某的行为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第四十九条：“逃逸交通事故尚未侦破，受害一方当事人要求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接到当事人书面申请后十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送达受害一方当事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受害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确定受害人的责任；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确定受害人无责任。”的规定，确定某某为全部责任；在该事故认定书第二页盖章处的下方记载：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自本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均不认可事故认定书中的内容，提出事故认定书中将王彩萍作为主体，而本案中东方赛狐公司主张其为电缆的所有权人，如果其主张属实，则事故认定书中的当事人主体存在错误。途安运输公司和联合运输公司主张公安机关未向其合法送达该事故认定书。东方赛狐公司称王彩萍系东方赛狐公司的股东，事发后由王彩萍报案，故事故认定书中出现王彩萍的名字。为支持其主张，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其单位的工商档案登记材料，证明王彩萍是东方赛狐公司的股东之一。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和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上记载：兹证明2013年5月6日22时30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五连环工区金业大街东方赛狐公司旁，因交通事故被车辆刮坏的电缆系东方赛狐公司所有，事发后由该公司自行组织进行了修复。特此证明。东方赛狐公司称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是其所在地区的管委会。
东方赛狐公司主张损坏电缆由北京培特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特电气公司）进行了修复，共花费修复费用为60250元。为支持其主张，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培特电气公司于2013年5月7日出具的工程价格单，其上记载了维修电缆所用材料和人工的数量及价格。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培特电气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出具的收据一张，其上记载的交款单位为东方赛狐公司，交款金额为60250元，收款事由为电缆维修费。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培特电气公司根据该收据出具的发票一张，开票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培特电气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证明培特电气公司具有电线维修资质。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针对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提出的关于电缆维修合理性的质疑，东方赛狐公司解释称事故中倒了二根电线杆，因为180余米的电缆是一整根，在被刮断时由于受到强力拉伸，其内部结构已经变形，不能再继续使用，所以在更换时才更换整根电缆。
对于诉讼请求中因断电5天造成经济损失共计90563元，东方赛狐公司主张其中包括86人的工人工资和伙食开销损失共计57613元，向3个客户迟延交货所造成的违约损失32950元。为支持其关于工人工资和伙食开销损失的主张，东方赛狐公司提交的10份劳动合同，签订合同的主体包括厂长1人、车间主任1人、会计1人、班组长1人和车工6人，工资为每月1200元至8000元不等。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为10人的劳动合同不能代表86人的情况，并主张没有工资发放的记录。法院要求东方赛狐公司提交单位员工的完税证明，东方赛狐公司称有的工人能提交，有的不能提交，单位员工的工资大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而且车间员工流动性很大，事发时的员工有的已经辞职了。为支持其关于违约损失的主张，东方赛狐公司提交了其与上海堡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5日签订的成衣采购合同，与东莞市宝兔服饰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加工合同，与宁波杉杉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成衣采购合同（无合同签订日期）。上述三份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日期均为2013年5月8日。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任何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证据。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东方赛狐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员工的完税证明以及其向客户支付违约金的相关证据。
另查，肇事车辆的主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50万元）。挂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谷学建。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调取第20131003号道路交通事故卷宗。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本案卷宗因交通事故处理中队搬迁时遗失，无法向法院提供。
关于法院就事发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情况所作的询问，在第一次庭审中，谷学建称记不清楚车辆当时在哪里。在最后一次庭审中，谷学建称事发当天该车已经从外地运货回到配货站停驶好长时间了。对于配货站的地点，谷学建称配货站位于南六环新建村公交车站对面。该车晚上12点以后从配货站开出，从南大红门上五环。因为是司机开的车，所以其不清楚车辆是否路过本案中的事故现场。对于事发当晚开车司机的姓名，谷学建称其记不清楚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发经过的认定，是否能够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定主体，其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所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关于本案中所涉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问题，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已经出具了兴公交认字第20131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且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的证据和形成原因中记载，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事发后通过依法对事故现场路况进行勘查，绘制现场路况图，制作现场勘查笔录，拍摄了现场路况照片，询问当事人和证人。庭审中，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未能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中所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即使是作为实际车主的谷学建，也不能说明涉案车辆在事发时的具体行驶路线。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法院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内容予以采信。
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了王彩萍的个人信息，但东方赛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和修理费发票，可以认定王彩萍系东方赛狐公司的股东，受损电缆的维修人为东方赛狐公司。王彩萍仅因为报案而被记载于事故认定书中，这并不违反常理。因为事故认定书在关于事发经过一段内容中，已经明确写明肇事车辆将东方赛狐公司的电缆线刮坏，故对于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联合运输公司、途安运输公司关于东方赛狐公司非电缆权利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财产损失中的电缆修理费用一项，东方赛狐公司提交的修理费收据、发票能够佐证其实际支出。其提供培特电气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能够证明维修单位的专业资质。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受损电缆的维修合理性的情况下，法院对于该项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对于东方赛狐公司主张的停电期间的人工损失和违约金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故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车辆投保信息，可以认定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谷学建。因该车在行驶过程中刮断了电缆，故谷学建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和肇事司机的雇主，应当对于电缆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华联合公司应当依法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首先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因肇事车辆存在逃逸行为，故中华联合公司有权依据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拒绝赔偿。该部分赔偿责任应由谷学建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北京东方赛狐服饰有限公司电缆修复费用四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谷学建赔偿北京东方赛狐服饰有限公司电缆损失费用五万六千二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北京东方赛狐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谷学建、中华联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谷学建上诉认为：1、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谷学建车辆没有在事故现场，也不存在肇事逃逸的事实，2、谷学建不是司机，其作为被告主体不合格；3、东方赛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合格；4、原审判决要求谷学建赔偿电缆损失56250元证据不足；5、原审法院认定谷学建系肇事司机雇主，证据不足；6、原审判决错误地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7、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谷学建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谷学建未曾报案，且不配合查看肇事车辆，导致至今无法确认肇事车辆和承保车辆的关系，不排除套牌车的可能；事故认定书中也未写明司机的身份，故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谷学建向法院主张其于2012年6月左右至2013年5月7日雇佣赵俊斌驾驶肇事车辆。赵俊斌受其指派于2013年5月6日14：00驾驶肇事车辆从位于北京市南五环的增泰物流园出发为客户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附近到北京市丰台区六营门运送航空大型设备（高约3.5米），于2013年5月7日早晨返回增泰物流园。为此，谷学建申请赵俊斌出庭作证。赵俊斌向法庭陈述：谷学建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左右雇佣其当司机，驾驶肇事车辆。2013年5月6日14：00其受谷学建指派驾驶肇事车辆从增泰物流园出发至大兴区西红门镇装一台4米高左右的大件设备，于当天17：00左右返还增泰物流园。赵俊斌于当天18：00左右因家中有事，离开北京回山西老家。谷学建、赵俊斌均确认谷学建仅有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并雇佣赵俊斌一名司机。赵俊斌持有A2驾驶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发票、收据、劳动合同、加工合同、企业工商信息、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和情况说明、赵俊斌证言、驾驶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次交通事故是否真实存在；二、东方赛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谷学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本次交通事故是否真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方赛狐公司主张其所有的电缆被肇事车辆刮坏向法院提供了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记载了肇事车辆号牌、事故地点、路况、损害后果，也明确写明了民警到现场后对事故路况进行了勘查、绘制了现场路况图、制作了勘查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询问了当事人和证人，最后确认肇事车辆司机发生事故后逃逸，依法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东方赛狐公司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事认定书系由国家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真实性的依据。谷学建主张该事故不存在，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事认定书所记载的事实，故应由谷学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谷学建的认为肇事车辆不在事故现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东方赛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受损电缆的所有人有不同的记载，在当事人基本情况一栏中写“王彩萍为电缆所有人”，在事故发生经过一栏中写明“肇事车辆将东方赛狐公司电缆线刮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地点为东方赛狐公司旁，东方赛狐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材料记载王彩萍为东方赛狐公司股东，培特电气公司出具的发票记载东方赛狐公司支付电缆修理费、北京市五连环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受损电缆为东方赛狐公司所有并由其自行修复，以上证据所记载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确认受损电缆为东方赛狐公司所有。因此，东方赛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谷学建认为东方赛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东方赛狐公司提供的培特电气公司出具的工程价格单和发票记载的金额确认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谷学建对电缆的维修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三、谷学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驾车逃逸，导致交通管理部门无法查明肇事司机的身份。谷学建作为肇事车辆的购买者和管理人，在得知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向交通管理部门举报肇事司机的情况，诉讼期间其也有如实回答法官提问的义务，但是在一审期间，谷学建以“记不清司机姓名为由”拒不向其代理人和法庭陈述肇事司机的真实情况，导致一审未能查明肇事司机的身份。谷学建存在明显过错。二审期间，谷学建自认其雇佣司机赵俊斌驾驶肇事车辆，事故当天肇事车辆由赵俊斌驾驶。赵俊斌否认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车辆在事故现场，但其承认2013年3月到2014年2月其与谷学建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赵俊斌为肇事司机，但可以认定肇事车辆由谷学建购买、管理并由其雇佣司机进行运营，故谷学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原审判决要求谷学建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中华联合公司与谷学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原审判决免除中华联合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联合公司主张交通管理部门未确认肇事车辆车架号与车辆号牌一致，故不排除肇事车辆为套牌车的可能性，从而拒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现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投保人一致，中华联合公司主张肇事车辆为套牌车仅是一种推测，未提供证据，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要求中华联合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一十六元，由北京东方赛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三百二十六元（已交纳），由谷学建负担一千九百九十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五十六元，由谷学建负担一千二百零六元（已交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英
审判员 屠 育
审判员 史佳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靳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