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建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晖乐。
上诉人毛建敏为与被上诉人王晖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进行了调查。毛建敏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6日，毛建敏、＊＊协会（以下简称浙商协会）、浙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视公司）与北京＊＊国际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视公司）、电影编剧导演王晖乐签订“电影《＊＊＊＊》”联合摄制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摄制数字电影《＊＊＊＊》，拍摄地为杭州，拍摄时间为2009年11月20日至12月30日，后期制作时间约次年的1月至2月10日；通过电影局审查并拿到公映证和技术合格证时间约为3月底之前，取得公映证后即在杭举行首映式3个月内即7月底前应通过卖给《＊＊频道》播放权即回收本片投资的全部费用（含贷款利息）；毛建敏担任该片的出品人、总制片人，＊＊影视公司、王晖乐为该片的编剧、导演；该片的所有版权（含电影主题曲和插曲）归毛建敏、＊＊协会、＊＊影视公司或其代表毛建敏所有；该片的衍生产品开发权和收益权的收益由毛建敏与＊＊影视公司、王晖乐分成；＊＊影视公司、王晖乐负责该片题材规划的申报、拍摄许可证的申领、送有关部门审查通过，负责拍摄及后期制作和该片公映许可证的申领，以及参评国际奖和联系卖给《＊＊频道》播放权，并保证毛建敏在2010年7月底前收回全部投资；在＊＊影视公司、王晖乐确保毛建敏该电影投资回收后，再由双方商定数字院线发行方案；该片所得税后利润由双方分成，该20%的利润将全部作为王晖乐导演、编剧的劳动报酬和奖励，＊＊影视公司将放弃此收益。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导致本片不能正常进行或造成对方损失的，应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含利息损失，利息按银行最高贷款利息4倍计），并承担违约金50000元；第12条约定，若双方对本合同产生争议和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杭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由违约方承担主张债权的一切费用；第13条第8项约定，本协议内容属商业机密不得向第三方外传和泄密，否则属违约。同年12月23日，毛建敏、＊＊协会、＊＊影视公司的代表毛建敏与王晖乐及其所代表的＊＊影视公司签订《＊＊＊＊》备忘录，载明至2009年12月23日，毛建敏已投入电影《＊＊＊＊》摄制前期成本＊＊＊元，＊＊影视公司、王晖乐应确保该投资成本＊＊＊元及后期制作费＊＊＊元于2010年7月底前回归于毛建敏等，否则应由＊＊影视公司、王晖乐承担赔偿责任（含电影总投资款的贷款利息年利率20%，自2009年11月20日起计），且按双倍利率计收逾期贷款利息、违约金，产生争议由原审法院解决。2010年5月28日，毛建敏、＊＊协会、＊＊影视公司与王晖乐及其所代表的＊＊影视公司签订《＊＊＊＊》后期制作备忘录，双方确认毛建敏对电影《＊＊＊＊》的实际投资为＊＊＊元。同年5月29日，毛建敏、＊＊协会、＊＊影视公司与＊＊影视公司等签订电影《西湖之恋》联合摄制补充协议，约定浙商协会不再作为一方行使相应的权利、义务等。此后，＊＊影视公司也退出该协议，不再作为一方行使相应的权利、义务。同年6月30日，＊＊影视公司《＊＊＊＊》摄制组出具说明书，载明毛建敏已出实际投资成本＊＊＊元，包含实际投资＊＊＊元及后期制作费＊＊＊元、电影主题曲（片尾曲）的作词、作曲及音乐制作费＊＊＊元，由＊＊影视公司、王晖乐负责出售放映权以确保毛建敏7月底前收回上述全部投资等。同年7月9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就电影《西湖之恋》发出电审数字（2010）第15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2011年11月23日，毛建敏向＊＊影视公司、王晖乐催讨投资款未果而诉至原审法院。2012年7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杭西商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影视公司、王晖乐支付毛建敏电影投资款＊＊＊元及20%的贷款年息＊＊＊元（自2009年11月20日至2012年5月20日，此后按20%的贷款年息另计）、违约金50000元。＊＊影视公司、毛建敏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2月作出（2012）浙杭商终字第168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晖乐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侵犯著作权诉讼，以其为电影《＊＊＊＊》的著作权人，毛建敏擅自将该片转让给合一公司，合一公司未经其许可在经营的优酷网上播放为由，要求合一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毛建敏、合一公司共同赔偿损失5万元。王晖乐提交了联合摄制协议书、（2012）杭西商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毛建敏未参加开庭，但参加了证据交换，为此支出交通费1030元、住宿费388元、打印资料费用215元。2013年7月8日，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3878号民事判决，以影片的著作权归毛建敏所有，毛建敏对涉案影片剧本的使用未超出许可范围为由，驳回了王晖乐的全部诉请，该判决现已效。2013年8月，毛建敏向原审法院起诉，为此支出诉讼资料打印费25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商业机密是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联合摄制协议书第13条第8项虽约定，协议内容属商业机密不得向第三方外传和泄密，否则属违约。但，毛建敏在（2012）杭西商初字第236号案件审理中已将联合摄制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毛建敏也未申请对该案不公开审理。该案经一、二审，联合摄制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事实上已不具有严格的保密性。王晖乐提起（2013）海民初字第3878号诉讼，其向法院提交联合摄制协议书的行为是依照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行为。案件当事人及代理人不能当然等同于第三方，该举证行为也不能等同于“向第三方的外传和泄密”行为。毛建敏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晖乐诉讼行为属恶意诉讼。在（2012）杭西商初字第236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已支持毛建敏5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再要求王晖乐支付5万元违约金及相关诉讼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25日判决：驳回毛建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元、公告费560元，由毛建敏负担。
毛建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王晖乐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违约。各方已约定协议书不得向第三方外传，这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属合同纠纷，非侵权纠纷，只要违反合同约定就构成违约。二、违约金应依法获得支持。协议书对违约金5万元作了明确约定，但未限定只能主张一次。王晖乐在本案中未提出异议或主张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主动审查违约金是否合适系超越职权。原审法院又以另案中已支持了上诉人5万元违约金为由，未支持本案中的违约金有悖法理。三、原审法院的裁判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另案中已将涉诉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且未申请不公开审理为由，认为涉诉协议书不具有严格的保密性，此系认定错误，因为该另案系协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不涉及第三人，庭审中没有将该协议内容宣读，也无人旁听，不存在已公开一说；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代理人和当事人不能等同于第三人系主观臆断；原审法院认为王晖乐以民事诉讼的方式外传协议书，不属恶意诉讼无需担责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在行使合法权利时，应合理注意和采取相应措施避免泄密，王晖乐未采取任何措施，且该案经审判也驳回了全部诉请，所以，此系王晖乐错误行使权利，未采取合理措施保密，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毛建敏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晖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公告费。
王晖乐未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联合摄制协议书》虽约定协议内容属商业机密不得向第三方外传和泄密，否则属违约，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限制法定诉讼权利的行使。王晖乐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3878号民事案件中将《联合摄制协议书》作为证据出示，系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该行为与毛建敏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商初字第236号民事案件中将《联合摄制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性质相同。同时，合同保密附随义务的保护对象为商业秘密，但经（2012）杭西商初字第236号民事案件的公开审理，毛建敏已通过诉讼行为先行将《联合摄制协议书》公开，故《联合摄制协议书》的内容已不再具有保密性。由此，本院认为王晖乐将《联合摄制协议书》作为证据的举证行为不构成对约定的合同保密义务的违反，本院对毛建敏要求王晖乐支付相应违约金和诉讼损失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8元，由毛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代理审判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