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郑琦红，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建党，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军玲，女，汉族。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俭，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琳因与被上诉人齐建党、柳军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3）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0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琳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琦红，被上诉人齐建党及其与被上诉人柳军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琳原审中诉称：2008年3月31日，齐建党、柳军玲向陈琳借款2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期限4年，利息按2%计付，于2011年3月31日还清借款本息共计500000元。借款到期后，齐建党、柳军玲迟迟没有归还借款及利息，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1、责令齐建党、柳军玲支付借款本金28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220000元；2、责令齐建党、柳军玲支付借款到期后至还款之日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齐建党、柳军玲承担。齐建党、柳军玲原审中辩称：“我们从不欠陈琳的钱，也未向陈琳出具过借条，借条上的字不是我们写的”。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10月1日，陈琳与齐建党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东方君悦酒店业务，双方经营至2007年1月产生矛盾，2007年1月7日，齐建党（甲）与陈琳（乙）签订《东方君悦经营分配方案》及《东方君悦股东补充协议》。按分配方案陈琳分配现金46000元及签单195592元合计231812元，齐建党分配现金87398元及签单151666元合计231481元。《东方君悦股东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退出酒店管理，财务收支交由甲方管理。二、乙方只持有酒店股份，股份总额贰拾伍万元整。不参与酒店一切事物。三、甲方承诺自2007年元月1日起于每月21日-25日支付乙方现金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整），乙方不再享有其他利润分配。四、违约责任：若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资金，将承担应支付金额的30%违约金，每月支付12000元直至达到贰拾伍万元整。2007年1月陈琳退出东方君悦酒店经营。2008年7月，陈琳以合伙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齐建党支付东方君悦大酒店自2007年3月至2008年7月的利润和违约金265200元（每月15600元）及2008年8月以后的利润、延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09年3月17日原审法院以（2008）河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齐建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琳欠款226000元现金及违约金67800元，合计293800元；2、驳回陈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齐建党不服该判决上诉，原襄樊市中院将该案发回重审。2010年10月，陈琳以另用其他法律手段解决为由将该案撤回起诉。2013年3月，陈琳持齐建党、柳军玲签名并加盖指印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琳现金28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期限4年，利息按年息20%计付，定于2011年3月31日还清借款本息共计伍拾万元整。）称齐建党、柳军玲2008年3月向陈琳借款280000元到期后，迟迟没有归还，诉至原审法院责令齐建党、柳军玲支付借款本金280000元，借款期内利息2200000元；支付借款到期后至还款之日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齐建党、柳军玲承担。庭审中，齐建党出示湖北省老河口市第一看守所《释放证明书》一份，证明齐建党2008年3月份被关押，不可能出来打借条。陈琳当庭说诉状上的日期是笔误，按借条上的日期算应是2007年3月。齐建党、柳军玲说从未借过陈琳的钱，要求对陈琳出示的借条做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7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3）鉴字14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委托事项：1、检材字迹1是否齐建党书写形成；2、检材字迹2是否柳军玲书写形成；3、检材指印1是否齐建党手指捺印形成；4、检材指印1是否柳军玲手指捺印形成；5、检材“借条”正文字迹与“齐建党”、“柳军玲”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三、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一）笔迹检验。经检验为齐建党、柳军玲书写。（二）指印检验。经检验为齐建党、柳军玲指印。（三）时间鉴定。检材纸张为“老河口市信用合作联社”稿笺纸，其上半纸页被手工裁切。检验发现，检材纸张除上沿有一宽度约1.5厘米的白边外，其余纸面严重黄化，且黄化程度一致。上沿白边与黄化部分界限分明、形状规则。进一步检验发现，同时提供的样本中有四份样本的纸张与检材纸张是同批制印形成，但该四份样本的纸张白度较高，无明显黄化痕迹。综合以上检验结果表明，检材纸张所表现出的黄化现象不是正常形成的，检材纸张上沿白边是未老化处理部位，黄化部位则是经人为老化处理，被老化处理的不仅是检材纸张，还有检材正文、落款字迹及指印。因老化处理，使检材“借条”正文及落款署名字迹老化程度明显高于自然状态下的老化程度，形成时间鉴定条件差。检材正文字迹与“齐建党”“柳军玲”署名字迹均为黑色墨水中性笔书写，但笔痕特征存在明显差异。分别对检材正文字迹、“齐建党”署名字迹进行取样，经制样后进行气相色谱联用分析，结果表明，检材正文字迹及署名字迹的墨水成分存在差异，二者墨迹中的溶剂残留量均较低，由于难以判断是否老化处理所致，不能根据检测数据对其形成先后作明确判断。四、鉴定意见。1、无落款日期的《借条》原件落款处“齐建党”署名字迹是齐建党书写形成；该部位的押名指印是齐建党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无落款日期的《借条》原件落款处“柳军玲”署名字迹是柳军玲书写形成；该部位的押名指印是柳军玲右手食指捺印形成。3、由于经过人为老化处理，不能对无落款日期的《借条》原件正文字迹及署名字迹的形成先后作出明确判断。庭审中，陈琳与齐建党、柳军玲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双方出示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表明，陈琳出示的借条有重大瑕疵，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理由：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条经过人为老化处理，陈琳对此认为是鉴定机构主观臆断，未补强证据证明是何原因造成人为老化处理的；该借条经鉴定，主文部分与落款部分不是同一支笔书写的，不符合常理。2、另案诉讼中，陈琳2008年7月民事起诉状中称，自2007年1月以来，齐建党利用其是合伙酒店负责人的权利，解除了陈琳财务负责人职务，让陈琳退出酒店管理，对齐建党辩称2007年3月已与陈琳闹翻一事应予采信，既然双方已有矛盾，陈琳不可能将数额巨大的现金借给齐建党、柳军玲。3、陈琳陈述双方是在陈琳家中以现金形式交付的，没有第三方在场，现金来源为东方君悦酒店分配所得，陈琳当庭未提供2007年3月左右从金融机构大量提现的证据，按常理一般家庭不可能将巨额现金存放家中，更何况陈琳是银行职员；2007年时，银行卡已普及，从银行转款更方便，对陈琳陈述借款过程的真实性存在疑问。4、该借条没有落款时间，陈琳起诉状写明是2008年3月借的，庭审中齐建党出示证据证明2008年3月被关押，陈琳改口称是笔误，按借条主文内容推算，借款时间应是2007年3月，陈琳前后陈述不一至，并且2008年至2010年双方在因合伙纠纷诉讼时，陈琳从未向任何人提过齐建党、柳军玲借款一事。5、该借条签名及指印经鉴定虽系齐建党、柳军玲所为，庭审中齐建党、柳军玲抗辩陈琳有利用职务之便嫌疑，能够与其他事实相互印证。综上所述，陈琳陈述的二被告向其借款一事，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权威的、科学的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该借条签名、指印经鉴定虽属齐建党、柳军玲所为，但该借条经鉴定经过人为老化处理，陈琳应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该借条经过人为老化处理一事未补强证据承担不利后果。陈琳仅凭该借条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且该借条经人为老化处理失去了原始证据的效力，陈琳与齐建党、柳军玲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对陈琳要求齐建党、柳军玲偿还其借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陈琳负担。上诉人陈琳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陈琳在一审中出示的借条上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内容完整，足以证实上诉人陈琳与被上诉人齐建党、柳军玲借款法律关系是合法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显然是错误的。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出示的借条有重大瑕疵的5种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主观臆断，其裁判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完全不负责任，信口开河，目的是借款不还，逃避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出示的借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就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齐建党、柳军玲辩称：上诉人陈琳诉称前后矛盾，任何人都难以置信。民事起诉状称2008年3月31日借款，庭审中看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释放证明后（证明200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齐建党还在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可能到上诉人家借款），立即辩称借款时间应该为2007年3月31日，称诉状中的借款时间写错了。这么关键、重要的事项，这么简单的诉状，怎么会把借款时间写错了。不管上诉人是2007年3月还是2008年3月借款都不符合事实，因为自2007年1月以来双方已经产生了巨大的矛盾，上诉人不可能借款给被上诉人，况且这么巨额的借款借据主文不是被上诉人本人书写，书写借条时没有写时间。该借条疑问重重、瑕疵众多，让人难以置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依法采信，是正确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国家认可的、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国家权威鉴定结构，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人民法院出具委托的情况下作出的，是具有权威性、科学性的鉴定，原审鉴定程序合法，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存在必然联系，也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是本案最关键的证据。该借条经过人为老化处理失去了原始证据的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在老河口市信用社李楼支行（现老河口农商银行李楼支行）工作多年，又是银行负责人，被上诉人自2005年至今多次在该行贷款，上诉人极有可能利用被上诉人在该行留的签名和指印制作虚假的借据。且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委托的律师说了很多不清楚，法官庭审后询问上诉人的时候上诉人也含糊其辞，这么重要的借款上诉人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琳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一个没有盒盖的长方体纸盒和一本《西游记》，证明借条夹在纸盒里的书中，与盒子书一起放在卧室门边一个没有柜门的柜子最上面第三块格板上，借条是一个整体，有小部分露在书外面，故黄化程度没有夹在书中那部分高，上诉人没必要把一个借条老化成两样；2、自然人抵押贷款信贷目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齐建党不可能放一张有其签名的空白文书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不可能利用职务之便篡改；3、齐建党与老河口市李楼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原件1份，齐建党填写的借款申请书（表格）原件2份，证明被上诉人齐建党2007年7月还在贷款，说明被上诉人缺钱；4、齐建党书写的借款申请原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齐建党书写的借款申请格式与借条的格式不一样，上诉人不可能利用空白的借款申请伪造借条。另外，经上诉人申请，上诉人的丈夫赵国强出庭作证。证人赵国强陈述，2007年3月初，齐建党、陈琳、赵国强在一起吃工作餐的时候，齐建党提出向陈琳、赵国强借钱，鉴于齐建党当时经营的酒店生意很好并且齐建党有几处房产，陈琳、赵国强考虑后同意借款给齐建党，双方约定陈琳、赵国强借款280000元给齐建党，期限为4年，年息2分，到期后本息一起支付，共计500000元。之后，陈琳、赵国强筹到280000元现金并且赵国强事先写好借条主文，将现金和借条一起放在卧室里的一个塑料袋里。现金都是100面额的，总共28把，用没有盖章的信用社纸带扎好，借条主文写在事先裁好的半张老河口信用社材料纸上。2007年3月底一个周末晚上，新闻联播结束后，齐建党、柳军玲来到陈琳、赵国强位于老河口市南街的房子，当时就他们4人在场，齐建党拿到钱后没有细数，只是按把点了，共28把，柳军玲按把复核了一遍，然后齐建党、柳军玲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由于疏忽，当时没有在借条上写借款日期。借条当天由赵国强收起放在盒子里，然后放在卧室一个没有门的衣柜里。2010年陈琳、赵国强搬过一次家，借条存放方法与之前类似。二被上诉人认为280000元甚至可能是50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就放在没有门的柜子上的一个没有盖的盒子里，正常人都不可能这样轻率地保管这么重要的借条。借条露在书外面的边沿老化程度应比夹在书里的部分高，但是上诉人出示的借条露在外面的边沿老化程度反而没有夹在书里的部分高。正常情况下，如果借条放在盒子里，不可能黄化变颜色，上诉人说借条放在盒子里，不符合常理。证据1正好证明借条是虚假的。二被上诉人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证明目的不成立。二被上诉人认为赵国强的证言是假的，连写借条、点钱的事情都说不清楚，借款时间也想了半天。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所要证明的借条存放的方法真实性没有证据证明，即便上诉人用其所说的方式存放借条，也不能证明借条是在保管中自然老化的且其保存方式与常理不符。证据2、3、4是真实的，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鉴定结论。证人赵国强的证言，在一些细节部分，与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有些矛盾和出入的地方，所以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琳与被上诉人齐建党、柳军玲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陈琳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一份书证——借条，该借条的真实与否直接决定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经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进行了鉴定。尽管鉴定意见证明借条上的签名和指印都是被上诉人齐建党、柳军玲的，但是借条有人为老化处理的情况，被上诉人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否定了借条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从二审的审理情况来看，上诉人对借条的保管方式的举证不能证明借条是在保管中自然老化的。上诉人中间还搬过家，借条的边缘部分，按照上诉人所说，因为露在书本外面应该是白色的，但是白色的边缘部分既没有灰尘也没有破损，这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按照借条的纸张大小来看，夹在书里，不止一个边缘露在书外，但借条只有有一边是白色的，装书的盒子边缘部分都有很多灰尘，但是中间却没有灰尘，这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所以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推翻鉴定结论，借条有人为老化的可能，对借条的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二审中申请其丈夫赵国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证言在一些细节上与上诉人所陈述的有出入和矛盾，所以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按借条上所说，借款时约定的年息2分，上诉人也说是因为利息高才愿意出借，借条内容说是4年后一起给付利息，这与常理是相悖的，因为按照当初双方之间签订的东方君悦酒店的分配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诉人每月可分到12000元，而且当时还有250000元股本没有收回，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这么大的负债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愿意凑齐280000元借给被上诉人并且要求4年之后再给付利息，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在2007年夏天发生矛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其如何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欠款的。综上所述，本院对借条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陈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晶晶代理审判员  尹波涛代理审判员  余以祥二O一四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周思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