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01行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政府大院内3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韩哲，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邵洲，系长沙市雨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唐佼洁，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刚，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原审被告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戥子桥69号。法定代表人郭塨，局长。委托代理人童浩，系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法规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弛，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范俊刚诉长沙市雨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雨花区食药监局）行政行为、长沙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行政复议一案,雨花区食药监局因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8日，范俊刚向市食药监局投诉举报称其在山西五彩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购买的由被举报人湖南绿之韵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绿之韵公司）总经销的“东方竹语”酒涉嫌添加国家禁止添加在普通食品中的物质及标签违法，市食监局接到举报后，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长食药监举报交[2016]576号交办函，将案件交雨花区食药监局办理，雨花区食药监局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调查。调查过程中，雨花区食药监局于2016年12月14日对被举报人进行了现场检查，对被举报人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收集了“东方竹语”酒的食品检验报告，酒类加工合同，被投诉人及上游生产产家三明市绿之韵酒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证照、食品生产资质、食品检验报告、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产品委托检测的检测报告，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查封扣押决定书、证人证言、宁化县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3月28日，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长雨）食药监食罚[2017]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了被投诉人经营涉案“东方竹语”酒的状况及货值总金额98325元，同时列明了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检测后由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和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宁市监石处字[2017]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食品中未添加人参、当归、牛樟芝、灵芝，东方竹语酒的标签上含有虚假内容”的陈述。雨花区食药监局认为，被投诉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属食品经营者销售的食品与其标签的内容不符，含有虚假内容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处罚款495000元，没收违法所得56640元。2017年4月5日，雨花区食药监局就范俊刚投诉举报的案件处理情况以《回复》的方式告知范俊刚，范俊刚对雨花区食药监局的处理行为不服，于2017年5月13日向市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雨花区食药监局对投诉举报案件的涉案食品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案件定性错误、行政处罚法律依据错误，请求责令雨花区食药监局对违法食品的违法事实重新定性，重新计算行政处罚中的涉案产品货值金额、重新作出处罚、确认雨花区食药监局未对投诉案件依法调解、给予奖励违法，责令雨花区食药监局给予调解及奖励等，市食药监局收到复议申请后，作出了受理通知，向雨花区食药监局送达了申请书副本及相关材料，2017年7月11日市食药监局依法作出长食药监复决字[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雨花区食药监局的回复。范俊刚对雨花区食药监局和市食药监局的行为不服，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宁市监[2017]64号关于撤销宁市监石处字[2017]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因宁市监石处字[2017]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不符，决定撤销该决定并重新立案、进行补充调查。2017年12月30日，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作出宁市监执处字[2017]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当事人经营的“东方竹语”酒标签配料表中表示含有人参、当归、牛樟芝、灵芝等物质与实际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质量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之规定。范俊刚就广东汇标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涉案检测报告以涉嫌违法检测为由向广州市质监局举报，广州市质监局交广州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该局于2017年9月27日向范俊刚作出《回复》，称涉案检测报告属于未使用符合资质认定基本规范、评审准则规定的用语进行表述的检测报告。对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不合格的检测报告的行为，依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责令限期一个月内改正，并加强对实验室检测报告治疗的管理。范俊刚不服，向广州市质监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撤销回复的复议决定。再查明，在诉讼中，雨花区食药监局重新收集了部分证据。范俊刚就涉案产品中是否添加有人参等配料的情况向大邑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长雨食药监函[2018]001号协查函，大邑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月2日复函告知在对实际生产者四川大邑阳光酒业有限公司的执法过程中未发现“东方竹语”酒的实物和人参、当归、枸杞、牛樟芝、灵芝的实物，据四川大邑阳光酒业有限公司陈述在实际生产过程中是按三明市绿之韵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配方组织生产，配方为原酒、淡竹叶、丁香、橘皮和木瓜，同时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法定检测机构检验也未检测初酒中有添加灵芝等成分。同时，雨花区食药监局还提供了2017年7月18日运城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山西五彩城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该处罚决定书亦认定涉案产品标签存在虚假内容，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中亦认定涉案产品为标签存在虚假内容。诉讼中，被投诉人湖南绿之韵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9日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一、《长沙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九条、第十六条就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违法添加等食品安全违法行为经查证属实的，依据货值金额等标准给予奖励。本案中，被投诉的产品标签标注配料含有人参等药品，范俊刚以违法添加为由举报后，雨花区食药监局定性为虚假标签，因案件的定性涉及原告是否能获得奖励、货值金额的认定影响到范俊刚奖励金额的确定，故该行政处理行为影响范俊刚受奖励权利的实现，范俊刚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二、雨花区食药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因所依据的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撤销，广东汇标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被认定为不合格，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依据仅为被投诉人的自认，明显依据不足，故雨花区食药监局在其所依据的证据被撤销后应及时纠正、重新调查。雨花区食药监局没有及时作出处理，应予撤销，同时，市食药监局作出的维持决定亦应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雨花区食药监局对范俊刚投诉举报湖南绿之韵生态科技有限公司销售违法食品一案作出的处理行为；撤销市食药监局作出的长食药监复决字[2017]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雨花区食药监局上诉称：被上诉人范俊刚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对于行政处罚行为，范俊刚并非行政处罚相对人，与行政处罚没有利害关系，作为投诉举报人，没有要求食药监局加重湖南绿之韵公司处罚的请求权。即使范俊刚能就未兑现行政奖励提起诉讼，也不能笼统地将其要求奖励的权利认定其具有全部诉讼请求的原告主体资格。范俊刚是“职业打假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其知假买假索赔行为不能与消费维权行为等同。被投诉的违法行为不属于《长沙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九条列举的可奖励范围，上诉人没有给予奖励的义务。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时所依据的宁化县行政处罚决定在当时是合法有效的。宁化县并不是因为定性错误而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且其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仍然维持了标签违法的定性。广东汇标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仍具有法定效力，且上诉人也没有直接采信该报告的检测结果，而是采信宁化县市场监督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事实。另外，本案原被处罚对象湖南绿之韵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且未有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如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被判决撤销，因没有处罚对象而无法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已经收取的罚没款项也无法退还原被处罚单位。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裁定）驳回范俊刚要求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或确认违法的起诉，判决驳回范俊刚对于投诉举报要求雨花区食药监局进行奖励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范俊刚承担。被上诉人范俊刚答辩称：被上诉人作为当事人投诉举报违法酒，既是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也是客观上维护广大消费者权益。依法索赔是法治社会的正当权利，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举报广东汇标检测中心检测报告违法，广州质监局确认举报属实，即使该检测报告不存在问题，该报告也没有证明产品中不含有其所检成份，最终宁化县市场监督局向被上诉人解释目前国内并没有相关检测技术。上诉人照抄宁化县市场监督局的办案结果，在宁化县撤销错误结果后，上诉人仍坚持原结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审被告市食药监局陈述称：被上诉人受奖励权利的实现与其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并无关系。宁化县市场监督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撤销，非雨花区食药监局对该案处理行为应撤销的必要及充分理由。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依据并非仅为被投诉人的自认。涉案产品属于标签违法的定性有宁化县市场监督局[2017]113号处罚决定书、大邑县市场监督局协查回函、运城市食药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材料，足以证明涉案产品违法行为是标签违法，而非非法添加。被诉复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确定，适用法律正确，且市食药监局在复议过程中并不清楚相关情况，一审撤销复议决定于法无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范俊刚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不予奖励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3.上诉人雨花区食药监局对被上诉人范俊刚的投诉举报事项处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范俊刚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投诉处理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范俊刚购买涉案产品后，认为该产品涉嫌非法添加药品，向雨花区食药监局投诉举报，并因不服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的处理行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雨花区食药监局主张范俊刚属职业打假人，故其提起本案诉讼不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没有原告主体资格，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驳回范俊刚起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不予奖励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的问题。根据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广东汇标检测中心作出的检测、雨花区食药监局向湖南绿之韵公司等涉案单位进行的调查等证据，被投诉的食品违法行为属虚假标签，而非非法添加药品，故雨花区食药监局对范俊刚投诉的行为按虚假标签，不按非法添加药品的行为予以处理，进而对范俊刚不予奖励，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范俊刚认为被投诉人销售非法添加药品的食品，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雨花区食药监局已经尽到全面调查的程序义务，没有证据证明被投诉人销售的食品非法添加药品，范俊刚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其主张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理由不能成立。雨花区食药监局作出决定所依据的宁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虽然被撤销，但原因在于认定涉案食品生产厂家错误，其随后重新作出的处罚决定对涉案食品属于虚假标签而非非法添加药品的事实仍予认定。同时，人民法院对证据进行认证不受行政机关意见的拘束，广州市质监局的《回复》虽认定广东汇标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质量不合格，但理由在于该检测报告的结论未使用标准用语进行描述。一审以宁化县处罚决定被撤销及检测报告被认定不合格而认定被诉处理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关于涉案产品货值金额的认定问题，雨花区食药监局查明湖南绿之韵公司实际销售涉案产品“东方竹语”酒384瓶，销售价格200元/瓶，作为会议赠品及运输损耗410瓶，进货价格52.5元/瓶，据此计算货值金额为983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范俊刚主张涉案产品的货值金额应当按照超市销售零售价格680元/瓶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关于雨花区食药监局对被上诉人范俊刚的投诉举报事项处理程序是否合法。对于范俊刚的投诉举报，雨花区食药监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书面答复，告知了调查情况和处理结果，符合相关规定。范俊刚主张雨花区食药监局应当就被投诉事项进行行政调解，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范俊刚据此主张被诉处理行为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被告市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范俊刚起诉要求确认雨花区食药监局未履行查处违法行为和奖励举报人的法定职责，没有事实根据，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范俊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范俊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辉审判员  罗柏寒审判员  周 永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刘烁星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