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再字第000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自由大路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2521号。
负责人：张辰宁，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晓红，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冬光，该支行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诸葛瑞启，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鸡西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洪光，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二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高锐，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申请再审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自由大路支行与被申请人诸葛瑞启、张洪光及一审第三人高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诸葛瑞启、张洪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长民四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自由大路支行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11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自由大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晓红、杨冬光，被申请人诸葛瑞启、张洪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明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高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诸葛瑞启、张洪光一审共同诉称，诸葛瑞启、张洪光与高锐于2011年11月30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宽平大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宽平大路支行）开设联名账户，账户内存款金额为人民币共50万元整，约定资产份额为诸葛瑞启占全部资产的80%、张洪光占10%、高锐占10%，工行宽平大路支行分别给诸葛瑞启设定的理财卡号×××、张洪光的理财卡号为×××、高锐的理财卡号为×××，约定支取方式为共同办理。2012年4月9日，当诸葛瑞启、张洪光与高锐一同到宽平大路支行提款时，才得知账户的余额不足50万元，经查询得知是该支行协助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将联名账户里的存款330050元执行至法院的户下，该支行给诸葛瑞启、张洪光提供了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各一份，民事裁定书及协助通知书中载明被执行人是高锐，执行款项为330050元。诸葛瑞启、张洪光认为，联名账户中的存款并非是高锐一人所有，是有明确财产份额的，属于第三人高锐的存款只有5万元，但是银行却协助法院将不属于高锐的存款给执行走，这是明显的错误。诸葛瑞启和张洪光分别向银行和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法院针对诸葛瑞启和张洪光提出的执行异议下发了一份裁定书，裁定书中明确说明了执行中工行宽平大路支行并没有明确告知法院被执行账户为联名账户，且法院也只要求其协助执行高锐名下的财产，并没有要求其协助执行其他的财产。综上诸葛瑞启和张洪光认为，由于工行宽平大路支行的业务不熟练、工作不细致、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了诸葛瑞启和张洪光的财产权益被侵害，工行宽平大路支行应负全部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工行宽平大路支行赔偿诸葛瑞启和张洪光银行存款本金人民币280050元及其自2011年12月30日至判决执行终了之日止的银行利息，诉讼费由工行宽平大路支行承担。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由大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一审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我行无需承担责任。1、2011年11月30日，诸葛瑞启、张洪光、高锐到我行申请设立个人联名账户，并与我行签订了《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个人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人，本案中为原告及第三人）知悉并同意：如因联名账户所有人中的一人或多人涉及经济纠纷或诉讼，导致有关机关查询、冻结、扣划联名账户的款项，账户其他所有人不能因此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宽平大路支行）不承担任何责任。”2、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在2011年11月30日与我行签订申请设立个人联名账户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缔约双方应当严格依照合同内容约定事项执行。若发生《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约定情形时，我行依据合同免责。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根据现行司法解释我行有义务协助法院执行扣划本案中朝阳区人民法院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我行时，按照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即视为相关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我行核对信息无误后，必须依法协助法院执行扣划。三、法院可以扣划共有财产，诸葛瑞启、张洪光应向法院主张解除扣划的共有份额。朝阳区人民法院有权扣划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共有财产。对确属其他共有人份额的财产，法院应当作出解除裁定。我行依法协助扣划后，诸葛瑞启、张洪光应当向执行法院说明主张对被执行财产共有份额部分，与我行无关。四、依据过错责任原则，原告应当向高锐主张权利。本案发生原因，是高锐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导致与他人设立的个人联名账户存款被法院扣划，因此高锐个人联名账户存款被扣划的结果存在过错。而我行协助朝阳区人民法院协助扣划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错。依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诸葛瑞启、张洪光应当向过错责任人高锐主张权利。
高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亦未在法定期间提交答辩状。
一审查明，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于2011年11月30日在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下属的工行宽平大路支行申请设立个人联名账户，约定资产份额为诸葛瑞启占全部资产的80%、张洪光占10%、高锐占10%。当日，三人与该行签订了《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其中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为甲方，工行宽平大路支行为乙方。协议约定：“为保证合法、规范的使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规范双方业务行为，甲方与乙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的本外币储蓄和结算管理法律法规规定，签订本协议……二、本协议中相关名词含义（一）联名账户。是指由两个或两个以上（五个以下）个人客户共同开立，存款不受限制，支取须按约定方式方法办理的本外币个人活期结算账户或定期整存整取储蓄存款账户……（三）约定支取方式。是指联名账户办理支取时的业务处理，分为共同办理方式和授权办理方式方法。（四）共同办理方式。是指甲方在办理联名账户支取时，须凭甲方的全部联名账户业务操作卡及密码共同办理支取的方式，该方式为联名账户办理支取时的默认方式…..（六）约定账户资金共有方式。是指甲方在开立联名账户时，约定各联名所有人对联名账户内的资金共有形式。分为平均分配形式和设定比例形式，如为设定比例形式，则须明确各联名账户所有人占有的份额……八、甲方知悉并同意：如因联名账户所有人中的一人或多人涉及经济纠纷或诉讼，导致有关机关查询、冻结、扣划联名账户的款项，账户其他所有人不能因此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对联名账户计结息、冻结、扣划等业务及其他未尽事宜，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乙方业务规则办理……”等内容。该支行于当日开设联名账户×××，账户内存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并分别为三人发放了理财卡。给诸葛瑞启设定的理财卡号为×××、为张洪光设定的理财卡号为×××、为高锐设定的理财卡号为×××，约定支取方式为共同办理。2012年4月9日，当诸葛瑞启、张洪光与高锐一同到工行宽平大路支行提款时，才得知账户的余额不足50万元，经查询得知是宽平大路支行协助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将联名账户里的存款330050元扣划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账户。因民事裁定书及协助通知书中载明被执行人是高锐，执行款项为330050元。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银行协助法院将不属于高锐的存款予以执行是明显的错误，故诸葛瑞启、张洪光分别向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和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3）朝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诸葛瑞启、张洪光的异议。致使诸葛瑞启、张洪光以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存在过错导致其财产权益被侵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为，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与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依据《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三人向银行递交申请，虽开设的为设定比例形式联名账户，但依据该协议第八条“甲方知悉并同意：如因联名账户所有人中的一人或多人涉及经济纠纷或诉讼，导致有关机关查询、冻结、扣划联名账户的款项，账户其他所有人不能因此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对联名账户计结息、冻结、扣划等业务及其他未尽事宜，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乙方业务规则办理”的规定，因联名账户中的一人或多人涉及经济纠纷或诉讼，导致有关机关查询、冻结、扣划联名账户的款项，账户其他所有人不能因此向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主张任何权利，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明确，且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均在该协议中签名予以确认，故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协助法院进行的扣划行为并无不当。诸葛瑞启、张洪光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诸葛瑞启、张洪光代为高锐承担的份额，可由其三方协商或另案诉讼解决。一审遂判决：驳回诸葛瑞启、张洪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1元由诸葛瑞启、张洪光负担。
诸葛瑞启、张洪光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工行自由大路支行赔偿诸葛瑞启存款230050元及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执行终了之日止的银行利息，赔偿张洪光存款5万元及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执行终了之日止的银行利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工行自由大路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为依据判决诸葛瑞启、张洪光败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在订立合同的时候并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诸葛瑞启、张洪光注意该免责条款，亦未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任何的解释说明，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二、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一审辩称其协助法院执行，核对执行内容无误后方协助法院扣划，但其协助法院执行的结果和执行裁定的内容并不一致，工行自由大路支行未对此作出任何提醒和说明，存在主观过错。
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为：诸葛瑞启、张洪光在个人业务申请书客户确认栏签字是在认真阅读《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后所为，该行为视为同意管理协议的内容，因此二人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高锐是导致诸葛瑞启、张洪光利益受损的侵权人，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在执行法院提供准确扣划信息的情况下，必需履行法律规定的扣划义务，诸葛瑞启、张洪光代高锐承担的份额应当向高锐主张。
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11月30日，诸葛瑞启、张洪光、高锐三人在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的客户确认栏签字，该客户确认栏中同时载有以下内容：“确认本人申请办理上述业务，保证所填写内容属实，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承诺按照联名账户管理协议规定办理相关业务，并确认：银行打印内容已核对正确。”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对此确认并盖章。该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背面为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该管理协议上方的甲方和乙方银行预留的签章处，均未有双方签章。该联名账户×××为普通活期存款账户。
二审认为，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与工行宽平大路支行签订了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在该联名账户开户申请书中诸葛瑞启、张洪光和高锐对50万元人民币的存款约定分别享有80%、10%、10%的份额，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亦在该申请书上中所载内容予以签章确认，双方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工行自由大路支行有义务保证支付上述三人的存款本金并按银行普通活期存款支付利息。但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高锐在该联名账户中存款330050元时，工行自由大路并没有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说明该账户为联名账户、该账户中各当事人对账户内存款已约定份额、高锐只对该账户中5万元的钱款享有权利的情况，从而使诸葛瑞启和张洪光的个人财产被扣划，现工行自由大路支行拒绝向诸葛瑞启和张洪光给付存款本金和利息。工行自由大路支行的以上行为违反了银行作为储蓄存款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义务，应对属于诸葛瑞启和张洪光的存款280050元以及该部分存款自被扣划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给付责任。诸葛瑞启和张洪光在二审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280050元中的230050元判决给付诸葛锐启、50000元判决给付张洪光，但该诉请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故本院对变更后的诉请不予审理，二人可对该部分款项自行分配。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主张其依据《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的规定免责，但在该管理协议预留的签章处各方当事人均未留有签章，现诸葛瑞启和张洪光二人对此协议中的内容表示不予认可，工行自由大路支行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成立，因此该管理协议对诸葛瑞启和张洪光二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工行自由大路支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二审遂判决：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由大路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诸葛瑞启、张洪光人民币2800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诸葛瑞启、张洪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1元，合计1100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由大路支行负担。
工行自由大路支行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关于《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对诸葛瑞启和张洪光二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明显错误。1、在《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中，说明处明确记载：“1.本申请书背面印制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客户详细阅读后，填写《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客户确认处也有明确记载：“本人申请办理上述业务，保证所填写内容属实，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承诺按照联名管理协议规定办理相关业务。并确认：银行打印内容已核对正确。”而本案中，二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高锐在与申请人的联名账户储蓄关系已依法建立。申请人将该制度印至申请书背面，在被申请人填写申请书前，对其进行了明示、告知，二被申请人也同意遵守上述规定，方在客户（甲方）处签字予以确认。故《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作为管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联名账户储蓄关系的合法、生效条款，被申请人有义务遵守该协议中的各项条款。2、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甲方处没有写明二被申请人及第三人高锐，但该协议书与《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是同页正反面印制，且协议书上也没有当事人进行签章之处，唯有客户确认处可供签章。综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中第八项免责条款约定明确，且二被申请人均在该协议中签名予以确认，并是在客户确认处有“承诺按照联名管理协议规定办理相关业务”的情况下，进行签章，所以，该协议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二、申请人协助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扣划的行为是合法的，并无不当之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申请人在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依据法律规定，申请人必须协助其办理扣划手续。而对于被执行人主体身份、是否划扣、划扣数额等事宜，法律已明确规定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故二被申请人认为此次扣划行为存在错误，应依据上述规定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而后可申请复议，而不应当向协助扣划的申请人提起诉讼。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此赔偿，适用法律错误。2、《金融机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管理规定》第九、十、十一条明确规定：“金融机构在协助冻结、扣划单位或个人存款时，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协助冻结、扣划存款通知书”填写的需被冻结或扣划存款的单位或个人开户金融机构名称、户名和账号、大小写金额；（二）协助冻结或扣划存款通知书上的义务人应与所依据的法律文书上的义务人相同；（三）协助冻结或扣划存款通知书上的冻结或扣划金额应当是确定的。如发现缺少应附的法律文书，以及法律文书有关内容与“协助冻结、扣划存款通知书”的内容不符，应说明原因，退回“协助冻结、扣划存款通知书”或所附的法律文书。”所以，申请人在协助执行局扣划过程中，只需按上述规定的要求进行审核，申请人无权利对人民法院扣划行为本身是否正确进行审核。所以，申请人协助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二被申请人在收到执行通知之时，自身消极行使权利，致使联名账户中的钱款被划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的账户中，申请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撤销（2014）长民四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诸葛瑞启和张洪光再审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不成立，无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只签订了《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并没有签订《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申请书与管理协议是两份不同的文书，不能互相代替、互相等同。被申请人在申请书上签字不等于同意在管理协议书上签字。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提示过被申请人此份申请书的背面有管理协议，被申请人在申请书上签字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有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的字样。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即《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上留有甲乙双方签字的地方，但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均未在此签字盖章，且此合同的第十三条明确写明“本协议共一页”，因此，只有在这页上签字才有效，所以被申请人在申请书上的签字不能视为在《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上签字。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缺乏合同有效的形式要件，没有合同相对方，此协议不成立，无效。二、《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中第八条免责条款无效。1、《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上双方没有签字，证明申请人没有提示被申请人有此协议的存在，更没有对此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对被申请人进行明示及解释。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而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与其他条款没有区别，没有明显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所以此免责条款没有采取合理方式出现在协议中。2、该免责条款内容完全免除了申请人的责任，排除了被申请人的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三、申请人在协助法院执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高锐没有过错，因此申请人应对给被申请人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申请人超数额协助执行，高锐的存款只有五万元，而申请人却协助执行了330050元。2、超范围协助执行，执行法院要求执行高锐的个人财产，而申请人却将联名账户中的两位被申请人的财产也划走。3、申请人未告知执行法院其协助执行的财产中有案外人的财产，或者明示法院这是联名账户，账户中有其他存款人，未告知账户中高锐的存款只有五万元。法院是在2011年12月30日强制执行的，而被申请人却在2012年4月9日取款时才得知自己权益被侵害，造成了被申请人丧失了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执行回转的最佳时机，没有及时挽回损失。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高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认为，二被申请人诸葛瑞启、张洪光及一审第三人高锐在申请再审人工行自由大路支行申请开立联名账户，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向该三人发放了理财卡，诸葛瑞启、张洪光及高锐与工行自由大路支行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一、关于《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的效力问题。1、在《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中，说明处明确记载：“1.本申请书背面印制有《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客户详细阅读后，填写《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客户确认处也有明确记载：“本人申请办理上述业务，保证所填写内容属实，所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承诺按照联名管理协议规定办理相关业务。并确认：银行打印内容已核对正确。”二被申请人及第三人高锐在客户确认处签字，应视为其已阅读《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并认可该协议的内容，该协议合法有效。2、关于《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的效力问题。第八条约定“甲方知悉并同意：如因联名账户所有人中的一人或多人涉及经济纠纷或诉讼，导致有关机关查询、冻结、扣划联名账户的款项，账户其他所有人不能因此向乙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意在免除在发生上述约定中的情形时银行的责任，即使双方没有该项约定，当发生该约定中的情形时，依照有关规定，银行亦不承担责任。故，该约定并非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申请再审人能否依据《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免责的问题。1、协助人民法院查询、冻结和扣划工作是银行的法定责任，保证储户存款安全是银行应尽的义务，两者并不矛盾，也不存在冲突。银行在协助查询、冻结和扣划工作中应当遵循依法合规、不损害储户合法权益的原则。尽管《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约定了银行免责的情形，但该约定并不是免除了银行法定的审查义务。2、二被申请人诸葛瑞启、张洪光及一审第三人高锐在开立联名账户时，明确约定了各自所占有的份额，该约定份额在《个人联名账户开户（变更）申请书》中亦有所体现。在人民法院执行高锐在申请再审人处存款时，申请再审人应严格按照《金融机构协助查询、冻结、扣划工作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审查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上户名和账号信息，并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上所载账号系联名账号，存款属二被申请人及一审第三人高锐按份共有。经告知，执行法院仍坚持执行的，申请再审人可依据《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主张其免责。3、本案中，申请再审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联名账户系三方按份共有情况告知人民法院，在协助执行过程中未尽到审查及告知义务，致使二被申请人的款项被扣划偿还了一审第三人高锐的个人债务，亦违反了保护储户存款安全义务，申请再审人不能依据《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第八条的约定主张其免责，应对二被申请人的损失承担责任。
综上，二审对《个人联名账户管理协议》的效力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二十三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