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丰民（知）初字第16191号原告:陈瑜，男，1986年5月9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北京市中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泓，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被告：董子凡，男，1984年4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张铁，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瑜与被告江泓、董子凡、张铁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被告江泓、董子凡、张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世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各自的新浪微博及《人民法院报》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公证费3426元、交通费1082元，购书费139.6元，复印费29.4元，翻译费22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至2013年2月期间，原告完成西瓦猎豹、剑齿象披毛犀等8幅美术作品，并在网址为http://sinammonite.deviantart.com/的网站上，于2009年10月7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王氏水牛》、《佩罗牛》，于2011年5月27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恐象》，于2011年6月19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古菱齿象》，于2011年12月27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剑齿象》，于2012年7月27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袋貘》，于2012年8月15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披毛犀》，于2013年2月8日公开发表美术作品《西瓦猎豹》。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原告自创作完成时即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被告江泓、董子凡、张铁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上述作品，并将擅自使用原告作品的书稿交由人民邮电出版社，人民邮电出版社于2014年11月出版了《冰河世纪：史前动物全揭秘》图书（编号为ISBN978-7-115-36785-3，以下简称《冰河世纪》图书）并使用原告的作品。该图书的序、第30页、第46至47页、第56至57页、第64至65页、第84页、第214至215页、第246页、第254页相关内容侵犯原告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三被告未经原告的许可，在涉案图书中使用原告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的著作权。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江泓、董子凡共同辩称：一、原告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被告经过检索，能够查到大量与原告主张的作品极其近似的图片发表，发表人并非原告。被告接到起诉状后，文字作者与绘图作者进行了沟通，绘图作者张铁表示对图书中的所有作品都是原创，并能提供psd格式的文件。二、涉案图书中的绘图作品与原告主张的作品不相同也不近似，依法不构成侵权，例如图书254页的作品是佩罗牛的轮廓图，两支短角，而原告主张的作品是两支短角和一支长角；图书第246、57、215、65、30页的作品，均是轮廓图，图中动物走路、左右腿的先后顺序，与原告主张的作品均不同；图书第84页，动物的形态、犄角的形状和原告作品均不同，绘图作品、图书中的作品均为轮廓图，而原告作品均为实体图，直观上也不具有近似性。三、原告刊登致歉及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图书的作品与原告的作品是完全不同的表现形式，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的名誉损失，故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致歉的法律责任，且图书使用的涉案作品均为轮廓图，仅为动物和人的大小进行比较，并无特别意义，也无突出的使用，未损害原告作品的任何权益。此外，图书使用的作品均位于图书页面的最下角，所占比例极小。四、根据市场价格，类似图片的正常稿酬为每幅几十元到几百元，原告提出的赔偿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江泓、董子凡是涉案图书的文字作者，没有侵权过错，图片是否侵权及法律责任的承担与江泓、董子凡无关，涉案图书明显标注了江泓、董子凡著，张铁绘，图书的扉页分别有作者的简介和画师简介，明显的，涉案图书的文字和绘图分别独立完成，江泓、董子凡作为涉案图书的文字作者，仅负责图书的文字供稿，对涉案图书既无绘图义务，也无审核义务，也无从知晓图书的绘图是否存在侵权，即使原告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江泓、董子凡对图书绘图是否侵权，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张铁辩称，江泓、董子凡答辩意见中一至四项内容亦为我方答辩意见。另有张铁个人答辩意见为：一、《冰河世纪》图书作品均为张铁原创，作品特点如下：1、古生物的比例视图，同时对比姿态，生动的成人及儿童身高比例，以便各年龄段的读者有鲜活、明确的形象认识。2、在绘图过程中，注重物种细节的认真绘制，并表现好生物毛发等主要的体貌特征。3、在不干扰侧面特征的情况下，以柔和的明暗色调烘染形体，强化立体感、透明感、浮雕感，使其可爱生动、更具现代审美意识。4、创作过程中，尊重了客观的物象和相关的科学数据，遵循了侧视图的基本表现规律及特点，如四肢不交叠等。5、创作过程中，把握特定的二维侧向浮雕表现方式，根据历代的创作规律创造成的二维侧视表现方式，自然而然的很好的表现了动物的身躯。基于以上艺术特征，张铁创作的比例视图，具有独创性，为独立受保护的作品，不侵犯原告权利。二、1、古生物的复原工作必须依据客观科学的造型特征进行艺术创作，基于同样的创作工作，仅凭轮廓相像，就肯定使用原告作品，实属牵强。即便是轮廓有相像之处，也是因为描绘的是同一物种，且对于冰河世纪的物种进行描绘，均基于历史文化积淀，基于继承并不断发扬，从古至今，都是有迹可循。其中图书中，王氏水牛一图为例，在距今1.5万年前的洞穴壁画《野牛图》开始，到古埃及、古希腊、古波斯，再到中国五代时期的《五牛图》，对牛的表现形式，各个时期虽各具特点，但均有相似之处，其日趋成熟的表现形式，形成特有规律，是今天所有创作者参考、学习的模本。2、对古生物的创作描绘必须基于客观的物象和相关科学数据，并遵循二维侧视图等绘图方式，尊重物种的客观的体型特征及数据，创作空间有限，不能因为图书作品与原告作品有近似之处，就判定使用了原告作品。综上，张铁创作的图书作品为张铁原创，不侵犯原告的任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陈瑜提交的（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83、8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83号公证书、第84号公证书）及所附的封存光盘，欲证明江泓、董子凡承认侵犯陈瑜著作权，陈瑜主张，公证书中QQ软件聊天记录所示账号“血花刀剪”为董子凡账号，“盗龙”为江泓账号，“151XXXX****”及“136XXXX****”电话号码持有人分别为人民邮电出版社的两位编辑，该社在得知《冰河世纪》图书涉嫌侵权之后，两位编辑与陈瑜短信沟通解决方案。江泓、董子凡、张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公证存在严重程序问题，QQ软件聊天记录中的人员身份无法确定，无法证明其中聊天的人员为江泓、董子凡，聊天记录不具有真实性、全面性和客观性，且未体现与涉案图片的关联性，根据陈瑜所称，手机短信内容是与出版社编辑的对话，与江泓、董子凡、张铁无关，且手机号码的机主身份不明，短信内容也并未承认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公证书中显示的QQ软件聊天记录中所涉用户名称及对话内容、手机短信息发送号码均未体现与本案当事人及案件事实有实际联系，缺乏关联性，且不能实现陈瑜举证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2、陈瑜提交的微信截图打印件，欲证明江泓承认侵权图书所载相关图片侵犯了陈瑜著作权，陈瑜主张该微信截图打印件中显示的名为“raptor”的微信账号为江泓持有。江泓、董子凡、张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打印件，且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3、陈瑜提交的火车票、出租车票、地铁运营公司发票、翻译费发票、复印费收据，欲证明陈瑜维权费用数额，交通费是因陈瑜居住在天津，来北京调查的车票及来京开庭的车票。江泓、董子凡、张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经本院当某核实，上述证据在形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将在判定待证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其与本案的关联程度对陈瑜主张合理费用的数额予以确定。4、陈瑜提交的金额为1146元的公证费发票原件一张、金额为2280元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一张，欲证明其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的费用。江泓、董子凡、张铁对金额为1146元的公证费发票予以认可，但主张本案不需公证，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陈瑜提交的金额为1146元的公证费发票有原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金额为2280的公证费发票无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5、陈瑜提交的购书发票复印件两张，欲证明侵权图书的销售地域范围广，陈瑜无形损失严重。江泓、董子凡、张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陈瑜未能提交该证据原件，且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6、陈瑜提交的（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1473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4739号公证书）及网页翻译件，欲证明陈瑜对其所主张的8张图片发表并拥有著作权的事实。针对该证据，江泓、董子凡、张铁主张，公证电脑未经清洁处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公证所涉网站为境外网站，使用境外证据应履行公证认证手续，而陈瑜未履行上述手续，翻译机构并不是北京高院指定的翻译机构，公证书内容无法与陈瑜进行关联，故江泓、董子凡、张铁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公证行为系通过公证处的电脑予以实施，虽然未反映清洁过程，但江泓、董子凡、张铁未能就涉案公证书的不客观性和与事实不符提供证据，故本院对上述公证书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其次，陈瑜在我国境内通过因特网采集境外网站的信息证据，并在我国境内通过公证的形式加以固定，符合我国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故该公证书形式真实性及合法性应予确认。再次，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仅规定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并未强制规定译本的翻译机构，本案中，陈瑜提交的译本由具有翻译资质的机构翻译，并加盖翻译机构印章，故本院对该翻译译本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另，上述公证书及其翻译件均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7、陈瑜提交的涉案图片的创作手稿，包括五幅图片的手稿原件和“师氏剑齿象”、“临夏西瓦猎豹”、“王氏水牛”三幅图片的手稿复印件，以及上述图片发表于第14739号公证书公证网站的截图，欲证明陈瑜对涉案图片发表并拥有著作权的事实。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中有原件的图片手稿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三幅图片手稿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图片网站截图虽为打印件，但经比对，与第14739号公证书所示图片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8、陈瑜提交的图书《十万个为什么》及上海世纪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少年儿童出版社证明复印件，欲证明该图书中登载陈瑜作品“师氏剑齿象”，书后“图片及辅文版权说明”中标注了第163页为陈瑜绘制，出版社证明复印件欲证明图书出版时间。江泓、董子凡、张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当某核对，上述图书无版权页，无出版号等图书出版发行的相关信息，与陈瑜所主张该图书公开出版发行的事实不符，出版社证明为复印件无原件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9、陈瑜提交的欧阳某书面证人证言《关于陈瑜创作的师氏剑齿象等九幅古动物复原图被侵权使用的证明》（以下简称欧阳某书面证言）及欧阳某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陈瑜对涉案权利作品具有著作权，作品具有独创性、科学性和不可复制性，以及陈瑜作品价值计算依据。该书面证言显示,证人欧阳某认为《冰河世纪》图书擅自使用陈瑜在互联网站公开发表的师氏剑齿象等九幅作品，侵权了陈瑜的著作权，证言另载：“古生物复原画属于科学绘画范畴，广泛用于学术论著、科普读物和博物馆陈列展览，是科学传播的重要载体。绘画者不仅需要具备一定的绘画功底，而且需要掌握较为丰富的古生物学、比较解剖学专业知识，并按严格的程序精心绘制。根据我对陈瑜本人的考察和了解，其作品的创作程序非常复杂。陈瑜会阅读论文、专著，了解与复原对象相关的科学知识；查阅研究文献，核对化石标本，适当参考亲缘动物或形态类似的动物，推断复原对象的骨骼形态和整体骨架结构；然后进行合理的肌肉覆盖与外形的绘画，而且会根据需要与一些学者就复原图进行反复沟通。陈瑜进行的古动物复原及复原画绘制，不仅具有栩栩如生的艺术效果，而且具有很高的科学与科普价值，这种创造性的劳动理应受到尊重和保护！”该书面证言落款处标注证人欧阳某工作单位及职务为“中国古生物学会理事、科普工作委员会副主任、重庆自然博物馆研究馆员、古生物学博士”，文末有“指证人身份属实”字样并加盖“重庆自然博物馆”公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欧阳某未出庭作证，陈瑜表示该证人未到庭的原因是其在重庆工作，为重庆博物馆的馆长，工作太忙、路途遥远，不方便出庭。江泓、董子凡、张铁主张证人与陈瑜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对其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提交书面证言，本案中陈瑜主张证人未出庭原因系工作太忙及路途遥远，但并未有相应证据佐证，且上述理由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不能出庭的事由，故该证人属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由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陈瑜提交的该份证人证言不具有独立的证明效力，仅在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具备认定本案事实情况的证明力。对于陈瑜依此证言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判定。10、陈瑜提交的李墨谦证人证言，该证人到庭作证称：从美术的角度讲，侵权图书盗用了陈瑜的作品。陈瑜创作的图都是古生物复原图，古生物复原是将古代已经消失的动物，经过骨骼的研究，复原皮肤、样貌，在复原中有画家的主观创作，并存在画家本身的风格；陈瑜绘画有自己的特点和习惯，一般先用铅笔白描，之后用彩色铅笔等工具简单上色，最后用电脑软件进行细节的创作。由于先用铅笔白描，所以所画的动物的外轮廓线很清楚，毛发长的动物不会画出蓬松的效果；经过运用PS软件，将陈瑜图片与涉案侵权图片拼在一起，可以达到重叠程度90%，只有用了电脑的特殊处理，才能达到如此高的重叠程度。陈瑜主张，上述证人证言可证明其作品有独创性，两个人独立创作不可能达成高度相似，三被告对其作品进行了盗用。江泓、董子凡、张铁主张证人所陈述的内容部分来源于陈瑜微博，有些是个人的主观观点，而非所见所闻，故不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由证人当某陈述，证言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对陈瑜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进行认定。11、陈瑜提交的《恐龙》杂志，欲证明该杂志第11页登载了陈瑜作品《古非洲水牛》，即涉案权利作品曾在国内发表。江泓、董子凡、张铁对《恐龙》杂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杂志中所载图像的动物名称与《冰河世纪》相应图像所标的动物名称不同，形态不同，二者非相同作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且在形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进行认定。12、陈瑜提交的2013年台历，欲证明陈瑜作品曾在国内发表。陈瑜主张该台历为其自行制作，台历中使用了其作品《临夏西瓦猎豹》。江泓、董子凡、张铁主张该台历为非公开发行物，没有署名，且台历上的图像与《冰河世纪》中图像不构成相同或近似，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陈瑜自行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13、江泓、董子凡提交的《关于一书中复原图的创作声明》（以下简称声明），欲证明张铁作为《冰河世纪》中复原图的创作者对创作目的、创作过程和创作特点进行了说明，复原图为张铁原创，张铁享有著作权，图书中文、图各负其责，文字作者并不知晓图片情况。张铁对于该证据予以认可。陈瑜主张，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为张铁自己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核对，江泓、董子凡提交了该声明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声明是否可以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该声明内容体现为《冰河世纪》中相关图片作者对其创作过程及权属情况作以陈述，形式上看似符合证人证言的要件，但由于陈述人张铁即为本案被告，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而其声明内容与其作为被告所主张的抗辩意见相同，故该声明不具有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在张铁认可声明内容的情况下，该证据仅具有当事人陈述的证明效力，对于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进一步判定。14、张铁提交的PSD格式文件，欲证明《冰河世纪》中的涉案作品由张铁独立创作完成，张铁为著作权人，并未侵犯陈瑜的权利，10个PSD电子文件名称分别为“005_比例_西瓦猎豹、009_比例_剑齿象、011_比例_古菱齿象、013_比例_披毛犀、018_比例_王氏水牛、055_比例_恐象、057_比例_佩罗牛、061剑齿象、比例_牛_F、比例_象_F”，文件类型均为“AdobePhotoshop”,其中7个文件的修改日期显示为2014年7月7日，另3个文件的修改日期分别显示为2014年5月8日和2014年6月19日，打开上述第一到第七个文件，分别显示出标注为“西瓦猎豹”、“剑齿象”、“古菱齿象”、“披毛犀”、“王氏水牛”、“恐象”、“佩罗牛”的动物形象轮廓图，旁边配有人物外形轮廓，每个文件中仅包含动物及人物形象轮廓整体唯一一个图层以及动物名称、网格线、纯色背景图层。打开文件“比例_牛_F”、“比例_象_F”每个文件中显示动物形象轮廓图若干，而文件中亦只含有每个动物形象轮廓整体唯一一个图层，其余图层为动物名称、网格线及纯色背景，打开文件“061剑齿象”，显示为带有自然环境背景的动物形象的彩色图片，文件中仅包含该幅图片整体唯一一个图层。江泓、董子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认可。针对上述证据，陈瑜主张该证据无署名，无创作时间，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有原件且在形式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对待证事实进行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陈瑜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相关的事实进入网址为http://sinammonite.deviantart.com的网页浏览，该页面顶部左侧有“DEVIANTART”标识，其下配有头像图标及“sinammoniteChenYu”字样，查看菜单栏中“简介”显示“Deviant网站艺术家”、“chenyu男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哺乳动物原型”、“Deviant会员6年，需要核心会员制”、“649位Devian网站艺术家”、“909条评论”、“81592网页浏览次”。点击“相册”进入页面后，输入“stegodonzdanskyi”进行搜索，搜索结果页面显示动物形象主题图片一幅，该图片上标有“师氏剑齿象Stegodonzdanskyi”字样，并标有“chenyu”水印，点击图片进入相应页面，可见该图片的放大版图片，放大版图片下方标有“Stegodonzdanskyi作者：sinammonite传统艺术/绘画作品/动物”，页面右下角显示提交时间为2011年12月27日。采用与搜索上述图片相同的方式，分别在“相册”网页中输入“deinotheriumbozasi”、“bubalus”、“syncerusantiquus”、“sivapantheralinxiaensis”、“coelodontathibetana”、“palaeoloxodonreckiatavus”、“palorchestesazael”进行搜索，搜索结果页面分别展示了七幅动物主题图片，该七幅图片上分别标有“博氏恐象Deinotheriumbozasi”、“王氏水牛Bubaluswansjocki”、“古非洲水牛syncerusantiquus”、“临夏西瓦猎豹Sivapantheralinxiaensis”、“西藏披毛犀Coelodontathibetana”、“瑞氏古菱齿象先祖亚种Palaeoloxodonreckiatavus”、“阿扎尔袋貘Palorchestesazael”字样，所有搜索结果图片均标有“chenyu”水印。分别点击上述图片均可见图片的放大版图片，各放大版图片下方分别显示“Deinotheriumbozasi”、“Bubaluswansjocki”、“syncerusantiquus”、“Sivapantheralinxiaensis”、“Coelodontathibetana”、“Palaeoloxodonreckiatavus”、“Palorchestesazael”，所有放大版图片均显示“作者：sinammonite传统艺术/绘画作品/动物”，图片所在页面右下角分别显示提交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2009年10月7日、2009年10月7日、2013年2月8日、2012年8月15日、2011年6月19日、2012年7月27日。另在http://sinammonite.deviantart.com网页中输入“sinammonite”及相应密码，进行登录，登录后显示的页面与登录前页面内容大致相同，顶部“DEVIANTART”标识下显示与登录前相同的头像图标及“sinammoniteChenYu”字样，亦显示有“Deviant网站艺术家chenyu男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哺乳动物原型”、“Deviant会员6年，需要核心会员制”、“649位Deviant网站艺术家”、“909条评论”、“81616网页浏览次”等内容，但该页面顶端菜单栏右侧较登录前页面多显示出“成为核心”、小型头像图标及“sinammo…”字样等内容，同时右侧出现了“编辑页面”的选项。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5年11月5日出具第14739号公证书。上海精艺达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网页页面外文进行了翻译。陈瑜表示，其主张权利的作品为第14739号公证书中浏览网页上显示的8幅图片中的动物形象，作品名称以网站图片上标注的名称为准，分别为《师氏剑齿象》、《博氏恐象》、《王氏水牛》、《古非洲水牛》、《临夏西瓦猎豹》、《西藏披毛犀》、《瑞氏古菱齿象先祖亚种》、《阿扎尔袋貘》。陈瑜提交的《博氏恐象》、《古非洲水牛》、《西藏披毛犀》、《瑞氏古菱齿象先祖亚种》、《阿扎尔袋貘》作品手稿包括铅笔勾勒的动物轮廓、动物皮肤纹理、毛发、角、牙的局部图、同种类不同外形多图。经比对，陈瑜提交的手稿图中动物形象与第14739号公证书中所显示的相应图片中的动物形象为左右镜像关系，但动物形态、身体比例、皮毛细节、颜色完全一致。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冰河世纪》图书由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发行，ISBN编码为978-7-115-36785-3，图书第1版于2014年11月在北京第1次印刷。图书内容提要为“本书按照进化的轨迹，全面系统地介绍了冰河世纪的史前动物”，书中配有大量手绘动物图片。图书封面、版权页均标注“江泓董子凡著”、“张铁绘”，封面折页“作者简介”处标注有董子凡及江泓的简介，“画师简介”处标注有张铁的简介。在标注由“江泓”撰写的“前言”部分，载有“我还要感谢本书的另一位作者董子凡，我们在本书的编写过程中密切合作，互相帮助，收获了许多知识和理念。书中所有的文字资料都是以研究论文为基础，并融入了众多古生物学家的观点，以此保证内容的权威性和准确性”、“在本书的创作过程中，我有幸邀请了国内古生物复原新秀张铁来创作复原图。张铁在工作中的专业精神和一丝不苟的态度实在令我钦佩，有时为了确定一幅复原图，他会先绘制很多草图来选择，然后进行修改完善”等内容。陈瑜主张，《冰河世纪》图书的序页、第30页、第46-47页、第56-57页、第64-65页、第84页、第214-215页、第246页、第254页所使用的10幅动物形象图片侵犯了其对涉案8幅权利作品所享有的包括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冰河世纪》图书被控侵权图片与陈瑜主张权利的作品对应关系为：序页左侧由上至下第3张图片和第46-47页背景图片中动物形象、第46页左侧中部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1、图2、图3）对应《师氏剑齿象》；图书第30页左下角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4）对应《临夏西瓦猎豹》；第57页右下角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5）对应《瑞氏古菱齿象先祖亚种》；第65页右下角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6）对应《西藏披毛犀》；第84页左下角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7）对应《王氏水牛》；第215页右下角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8）对应《阿扎尔袋貘》；第246页左下角的轮廓图（以下简称图9）对应《博氏恐象》；第254页左下角的动物轮廓图（以下简称图10）对应《古非洲水牛》。经比对，《冰河世纪》图书中的图1-10与陈瑜主张权利的作品均显示为动物形象，图书中的图1、图2为内容一致的彩色图画，其余8幅均为以线条勾勒动物形态、填充单一颜色的轮廓图，陈瑜主张权利的作品均为彩色图画。具体而言：图1、图2与《师氏剑齿象》构图成镜像关系，所展示的动物形象头尾朝向相反，但动物整体形态、身体各部位的结构、比例、轮廓等方面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动物门齿形态、长度，鼻子形态、长度，耳朵形态、大小，背部轮廓及起伏，四肢形态、长度、分开角度、粗细程度，尾巴长度、簇状毛发形态及长度等细节亦基本一致；图3与《师氏剑齿象》构图成镜像关系，所展示的动物形象头尾朝向相反，较《师氏剑齿象》而言，图3仅以线条勾画出动物形象的外形轮廓，但该轮廓线条与《师氏剑齿象》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一致，两图通过轮廓线条展现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一致，动物门齿形态、长度，鼻子形态、长度，背部轮廓及起伏，四肢形态、长度、分开角度、粗细程度，尾巴长度、耷垂角度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将图4与《临夏西瓦猎豹》相比，两图动物形象头尾朝向一致，前者以线条勾画出动物形象的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基本一致，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一致，动物头部大小、耳朵的位置、凸起大小，头部下倾角度，颈部与背面轮廓起伏，四肢形态、长度、粗细，脚腕收缩程度，尾巴长短、粗细、卷曲幅度等细节亦基本一致；将图5与《瑞氏古菱齿象先祖亚种》相比，两图动物形象头尾朝向一致，前者以线条勾画出动物形象的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一致，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一致，动物额头高度、肩膀高度、脊背轮廓及起伏，鼻子形态、弯曲程度、长度，门齿长度、弯曲角度、分叉大小，四肢长度、分开角度、轮廓起伏，尾巴长度、簇状毛发形态及长度等细节亦基本一致；将图6与《西藏披毛犀》相比，两图构图成镜像关系，所展示的动物形象头尾朝向相反，前者以线条勾画出的动物形象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一致，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一致，动物头部形态，耳朵形态，鼻角、额角的形态、粗细及倾斜角度，脊背轮廓及起伏，四肢长度、分开角度，脚腕收缩程度，尾巴长度、弯曲角度等细节亦基本一致；将图7与《王氏水牛》相比，两图动物形象头尾朝向一致，前者以线条勾画出的动物形象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大部分一致，动物头部及角的部分略有不同，前者牛角分开角度比后者分开角度小，头部未显示牛耳轮廓，除此之外，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等基本无差别，肩膀、脊背至臀部后缘起伏，四肢长度、分开角度，牛蹄形态，尾巴长度、弯曲角度、簇状毛发轮廓等细节亦基本一致；将图8与《阿扎尔袋貘》相比，两图构图成镜像关系，所展示的动物形象头尾朝向相反，前者以线条勾画出的动物形象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一致，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一致，动物头部形态、面部倾斜角度、肩膀倾斜角度、低矮臀部轮廓起伏，四肢形态、长度、分开角度，爪子形态，尾巴长度、弯曲角度等细节基本一致；将图9与《博氏恐象》相比，两图构图成镜像关系，所展示的动物形象头尾朝向相反，前者以线条勾画出的动物形象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一致，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一致，动物头部低垂角度，鼻子长度、弯曲程度，下颌形态，下颌门齿与下颌骨交角大小，嘴唇形态及末端弯曲角度，脊背轮廓及起伏，四肢长度、分开角度，尾巴长度、粗细、簇状毛发形态及长度等细节亦一致；将图10与《古非洲水牛》相比，两图构图成镜像关系，所展示的动物形象头尾朝向相反，前者以线条勾画出的动物形象外形轮廓与后者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基本一致，牛角细节略有不同，前者牛角两角之间距离稍短，但其他细节包括长度、弯曲程度等均一致，除此之外，两图通过轮廓线条所展示的动物体态、身形比例等基本无差别，动物头部轮廓、额头高度，脊背轮廓及起伏，四肢长度、分开角度、轮廓起伏，牛蹄形态及大小，尾巴长度、粗细、簇状毛发形态及长度，阴茎毛形态、长度等细节均一致。庭审中，江泓、董子凡、张铁抗辩称《冰河世纪》图书中使用的图片与陈瑜主张权利的图片及其手稿不相同也不近似,陈瑜作品与张铁作品均为独创作品，均享有著作权。张铁为证明其独立创作《冰河世纪》中图1-10而提交了PSD格式文件，所有文件中关于动物形象的处理均仅含有唯一一个图层，经比对，上述文件中有7个动物形象轮廓图与《冰河世纪》图书中的图3-7及图9、10基本相同，名为“061剑齿象”的文件中显示的图片与《冰河世纪》中图1、2基本相同。张铁主张，古生物复原图是根据古生物的化石、骨骼对古生物形态进行复原，将古生物数据转化成一种图像表达，其中科学依据占作品七成，想象成分则占三成，因此古生物复原图的创作空间有限，独创性较差，同一物种存在的骨架化石屈指可数，故所有作品对同一物种骨架轮廓的描绘基本相同是必然的，其中的细节差异形成了各自享有权利的作品。《冰河世纪》图书的图片仅是对骨架化石轮廓的表达，与陈瑜主张的血肉丰满的作品为不同的表达形式，存在创作差异，为不同的作品。陈瑜主张，由于涉案古生物图片绘画的直接依据为化石，而古生物的化石多是不完整、有残缺的，故在复原时，需要依据相关的专业知识进行合理推测，这种推测具有很强的个人主观性，因为每个人对动物形态以及需要补全的形态存在不同的认识，因此就绘画结果而言不可能雷同或相似。陈瑜另主张，其在绘画过程中故意留下了动物形态结构的小缺陷，避免被盗用剽窃图片，例如古非洲水牛四肢大蹄子后面的小蹄子尺寸异常缩小，即为其故意留下的形态缺陷，猎豹的腰很细，但其故意把猎豹的腰画的比较粗。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庭审中，陈瑜主张江泓、董子凡作为《冰河世纪》图书文字作者，应与作为绘图作者的张铁共同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陈瑜表示，图书出版中图、文虽由不同的人负责，但图、文的作者在创作时会有交流，《冰河世纪》图书前言部分写到张铁“有时为了确定一幅复原图，他会先绘制很多草图来选择，然后进行修改完善”，由此可见图片选择时是需要与文字作者沟通的，江泓、董子凡对图片的使用是知情的，且陈瑜与张铁并不相识，与江泓、董子凡认识多年，江泓、董子凡对陈瑜画作及风格有相当了解，故《冰河世纪》对涉案图片的使用肯定是江泓、董子凡介绍给张铁的。江泓、董子凡对于陈瑜所称的张铁使用涉案图片其二人知情这一说法，不予认可。江泓、董子凡主张，其二人对张铁使用相关图片事宜并不知情，如图书序言中所述，其二人要求张铁进行作图是基于对张铁原创精神的信任及肯定，因此对陈瑜关于江泓、董子凡应与张铁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第14739号公证书、第83号公证书、第84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光盘、网页翻译件、创作手稿、《恐龙》杂志、证人证言、公证费发票、翻译费发票、复印费收据、火车票、出租车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师氏剑齿象》等8幅动物形象图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师氏剑齿象》等8幅动物形象图以古生物为主题，系作者在对古生物骨骼化石及科学数据检索、核查、筛选的基础上，施以线条、形状、明暗与色彩等美术手法创作完成的古生物复原图。该8幅图中分别呈现了8种现已灭绝的远古时代生物形象，8图均为侧视图，图中动物具有首尾足背四至，外形轮廓线条清晰，耳、眼、鼻、齿刻画细腻，动物形态静中有动，四肢分开均可见，似迈步向前，以《师氏剑齿象》为例，该图中生物具有“象”的生物特征，象身皮肤褶皱无毛，象耳后贴，门齿畸长向前延伸，象鼻扭转于门齿外搭垂，尾部自然轻微卷曲，并有簇状毛发，同时，图中动物形象亦体现了一定的艺术加工，例如象嘴微张似低吼，象身骨骼健壮，腿部肌肉线条明显。该8幅动物形象图通过对线条、轮廓、造型以及颜色的运用，固定了现今不存在的古生物形象，已不再停留于化石、科考数据或理论探讨等抽象概念，在整体构图、造型轮廓、笔触线条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个性化的思考、选择和判断等智力创作型劳动，融合了作者独创性的智慧，具有审美性和艺术性。故此，《师氏剑齿象》等8幅动物形象图符合著作权法中有关美术作品的法定构成要件，是具有审美意义的美术作品。二、关于《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问题《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陈瑜针对其所主张的《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的权属，提供了在网站中署名发布的证据材料，其署名虽非真实姓名，但结合“陈瑜”二字拼音表述即为“chenyu”以及陈瑜通过用户名密码即可登录网站编辑页面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网站中署名为“chenyu”的8幅美术作品系由陈瑜发表。陈瑜提交的部分创作手稿中分仅有线条肌肉的初步勾勒图、绘出皮肤纹理的填充图、齿或角的局部图以及细节刻画的完成图，能够较为详实的体现作品创作过程，且该组创作手稿与公证书、《恐龙》杂志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瑜为《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三、关于《冰河世纪》图书中图1-10与陈瑜权利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的问题本案中，陈瑜权利作品是既勾有清晰动物外形轮廓，又描绘有动物眼耳口鼻、皮肤纹理、肌肉毛发的彩色图画，而《冰河世纪》中图1-10，除图1、2为彩色图画外，其余8图均是仅以线条勾勒动物外形、填充单一颜色的轮廓图，即对于线条轮廓以内的动物眼耳器官、皮肤纹理、肌肉毛发形态未予体现。经比对，图1、2所展现的动物形象与陈瑜作品《师氏剑齿象》所展现的动物形象虽构图呈左右镜像关系，但动物整体姿态、身体比例、结构、轮廓等方面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门齿、鼻子、背部、尾部等细节表达上亦基本一致，故图1、2与《师氏剑齿象》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至于图3-10所展示的动物外形轮廓图是否与陈瑜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同或近似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的讨论应以陈瑜权利作品中略去细节部分所剩的动物形象外形轮廓是否仍具有单独的著作权为前提。如前所述，美术作品是以线条、色彩、明暗为元素构成，并以这些元素的编排、选择和有机组合为表达，从著作权角度分析，如若一个美术作品能够进行拆分，拆分后的某一部分或是某一元素是否仍具有著作权则需视情而定，这取决于该拆分部分是否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并符合作品形式要件的基本要求，也即该拆分部分也应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才能据此产生著作权利。例如，当被控侵权作品中使用了他人权利作品中的线条元素的一部分，而该部分线条脱离原作后并不能形成独立表达，也不能体现出独创性以及审美意义，那么即使被控侵权作品中使用该段线条亦不构成对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反之，当被控侵权作品所使用的线条元素通过弯曲扭转勾勒出人、景、物的轮廓，体现出艺术与美感，既已成为有独创性意义的作品，那么在被控侵权作品与之构成实质性相同或近似的情况下，则将构成侵权。本案中，《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以古生物为主题，动物形象即为画作核心部分，其外形轮廓线条是在推断骨骼形态和整体骨架结构、确定身形比例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肌肉、皮毛覆盖后勾勒而成，属于画作中具有独创性的有机组成部分，将线条轮廓从原画作中提取出单独展示，仍然能够完整的表达出作者所追求的艺术形象和审美效果。故《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中动物形象的外形轮廓线条符合著作权法中关于作品的法定要件，即使从原作中予以分离，亦可构成独立的美术作品。在此情况下，图3-10中所展示的动物形象的轮廓线条，无论是整体形态、笔触走向，亦或是其所勾勒的动物四肢、鼻、齿、角等细节，均与《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对应部位的线条处理基本一致，仅在个别部位略有改动，故图3-10与陈瑜享有著作权的《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具有相同的表达特征，构成实质性相似。四、关于张铁是否侵犯陈瑜对《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使用以及以其他非法手段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根据陈瑜提交的关于作品传播情况的相关证据显示，《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已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在网址为http://sinammonite.deviantart.com的网站上公开发表，而《冰河世纪》图书的出版时间为2014年11月，据此，可以推定《冰河世纪》中图1-10的绘画作者张铁存在获得陈瑜8幅在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本案中，张铁主张古生物复原图是根据古生物的化石、骨骼对古生物形态进行复原，创作空间有限，不能因为图1-10与陈瑜作品有近似之处就判定其使用了陈瑜作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古生物复原图的创作确需参考古生物化石形态及科考数据，但鉴于古生物灭绝时间据今久远，而其被发现或挖掘的化石数量较少，研究数据亦并不丰富，故古生物复原图的创作空间相较于现代生物而言理应更为丰富，在对古生物进行复原时，画家在参考上述科学因素的同时，更需要通过自身独特的分析、判断与合理想象，对古生物的样貌形态、身型比例、具体细节进行描绘，创作过程同时体现着每个画家独有的科学视角和艺术情感，所形成的作品亦将饱含创新而独特的表达。加之同种生物之间亦存在形态的多样性，即使以同一物种为创作对象，尽管两幅作品中可能恰巧出现个别形态、轮廓及细节上的相似，但不同作者所创作的作品也不可能达到雷同的程度。本案中，《冰河世纪》中的图1-10与陈瑜主张权利的8幅美术作品构成相似的动物外形轮廓整体形态及具体细节的普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巧合的程度，从艺术创作角度来说出现这样概率的趋同不符合基本常理，而张铁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故结合图书涉案作品在创作之前存在接触陈瑜权利作品的可能性，可以认定《冰河世纪》中图1-10并非张铁独立创作的结果。张铁虽辩称涉案作品由其独立创作完成，但其提交的PSD格式文件未显示创作时间，所显示的修改日期亦晚于陈瑜权利作品的发表时间，且该批文件内容简单，所有文件中关于动物形象轮廓的处理均仅含有唯一一个图层，无法还原其创作思路及过程，张铁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张铁独立创作了涉案作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铁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了《师氏剑齿象》等8幅美术作品，侵犯了陈瑜对该8幅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五、关于江泓、董子凡、张铁的民事责任结合《冰河世纪》图书署名情况及张铁当某自认，可以确认《冰河世纪》图书所使用图1-10由张铁绘制，江泓及董子凡仅为《冰河世纪》图书的文字作者。陈瑜主张江泓、董子凡作为《冰河世纪》图书文字作者应与张铁共同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但陈瑜为此提交的证据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江泓、董子凡存在直接侵权行为，或其二人有教唆、帮助张铁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故陈瑜的关于江泓、董子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铁未经陈瑜许可，擅自使用、修改了陈瑜作品，交付出版社出版，且未为陈瑜署名，侵犯了陈瑜依法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及复制权，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应以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为限，张铁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公开向陈瑜赔礼道歉的方式足以弥补陈瑜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害，故本院对陈瑜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而对陈瑜要求张铁在其个人微博上赔礼道歉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陈瑜主张的公证费、翻译费、复印费、交通费属于其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本院对其中有合法票据佐证的的公证费1146元、翻译费222.6元、复印费29.4元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本院将根据陈瑜所举的票据面值、费用发生时间及合理程度，对数额予以酌情确定。陈瑜就其主张的购书费，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五）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就本案侵权行为向陈瑜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陈瑜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张铁承担）；二、被告张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瑜公证费1146元、翻译费222.6元、复印费29.4元、交通费800元；三、驳回原告陈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瑜负担30元（已交纳），由张铁负担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万 迪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人民陪审员  宋长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路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