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城区珠海路585、6、8号。
法定代表人：李朝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乳山持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正阳，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磊，乳山义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正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航、被上诉人于正阳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晓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无人机驾驶培训系岗前培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缴纳学费学习并考取驾证，双方完全是培训机构和学员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网上发布招工信息系招工要约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没有发布该信息，仲裁委对该信息也不予认可。三、被上诉人工资数额认定有误。上诉人处同岗位工人的平均工资为2600元每月，而非被上诉人主张的3500元。对该事实上诉人提交了工资表加以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于正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工资13397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50元；二、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057.47元及不返还培训费12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于正阳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3月30日到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接受航空器驾驶技术培训，原告收取了被告12900元培训费。2016年3月30日培训结束后，被告先后于2016年4月5日、4月24日、5月24日作为原告单位员工为原告的客户乳山市守强家庭农场进行了植保工作，另外，被告还从事过喷洒农药等工作。2016年5月26日，被告取得《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驾驶员合格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主张原告承诺月工资标准3500元，但一直未发放，原告对被告月工资标准3500元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6月8日，被告因原告未发放工资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而离开原告单位，并于2016年6月25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原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原告于2016年6月27日签收。另查明，被告于正阳曾于2016年6月14日向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3397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5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500元、返还培训费用12900元。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3日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16）第1441号仲裁裁决书：被申请人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于正阳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13397.00元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1750.00元。同日，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乳劳人仲案字（2016）第1442号仲裁裁决书：被申请人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请人于正阳培训费12900元和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057.47元。现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经调解无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乳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作出乳劳人仲案字（2016）第1441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系终局裁决，故对该两项请求不予审理。
对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培训机构与学员关系的问题。本案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本单位生产及发展需要，对招用的劳动者在岗前对所招用的劳动者进行无人机驾驶技术培训，以便培养成熟的劳动力或掌握专业技能的劳动者，从而实现劳动力资源的有效利用。原告在网上发布的招生信息应视为招工要约，被告于2016年2月19日前往原告处报名，应视为被告同意原告的招工要约，而作出的承诺。此后，被告接受原告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原告单位安排的植保、喷洒农药等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系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的关系系劳动关系，而非培训机构与学员的关系。
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培训费用12900元的问题。无人机驾驶是一项专业技能要求较高的职业，用人单位为了其单位利益对劳动者进行岗前专业培训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培训费用应由用人单位负担，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培训费用12900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19日成立，原告应当在一个月内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6月8日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被告主张其月工资3500元，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的工资标准，其异议理由不当，应予支持。二倍工资为10057.47元（3500元＋3500元＋3500元÷21.75天×19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被告于正阳培训费12900元；二、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于正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057.4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网络截图一张，内容为：“三智无人机飞手招生我公司与山东省计算机中心联合举办无人机驾驶（执照）培训。1、招生人数：20名。2、培训层次：无人机驾驶员、机长；3、招生时间：2016年1月8日……7、毕业后工作安排：考取AOPA驾证的，公司直接签订劳动合同；未获得驾证，具备一定无人机驾驶和调试技能，经公司考核合格者，公司也签订劳动合同；不想留在公司的，公司负责推荐就业。8、公司留用人员工资待遇：获证者公司择优录用，根据资格证和飞行技术确定工资档次，平均月薪为3500元4000元。无证人员平均工资25003000元。9、优惠政策。”。该截图拟证实上诉人发出招工要约，并就相关待遇作出承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培训费用。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具体数额的计算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网络截图内容来看，上诉人与山东省计算机中心联合举办无人机驾驶（执照）培训并发布招生广告。虽然其中有学员毕业后可以签订劳动合同的内容，但并非招工要约，该培训并不属于建立劳动关系后的岗前培训。结合上诉人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包含“无人驾驶飞行器驾驶员培训”的事实，被上诉人培训期间并未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据此，上诉人关于培训期间双方系培训机构与学员关系，不应返还培训费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二审期间明确表示认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关于数额及计算标准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工资待遇标准及实际发放情况，亦未向法院提交本单位集体合同或与被上诉人同岗位职工的工资发放标准等证据，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工资35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参与的培训不宜认定为岗前培训，双方劳动关系的起算时间应认定为培训结束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当自2016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6月27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共计6557.47（3500+3500元÷21.75×19）元。
综上所述，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被告于正阳培训12900元；
二、上诉人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不予返还被上诉人于正阳培训费12900元；
三、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557.4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威海三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善斌
代理审判员 许 萍
代理审判员 程博远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