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28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南京路135号金宝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李景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舒俭。系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景平，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湖北鑫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湖北广水鑫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武汉市汉阳区琴台路501号5栋1单元402室。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09年6月1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0年5月31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9日被逮捕；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0月24日由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观峰，湖北省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李景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鄂江岸刑初字第004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李景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小艳、厉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舒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景平及其辩护人刘观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2005年7月，被告人李景平成立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鑫龙翔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从事为客户代理、代购房屋业务，从中赚取差价。在经营期间，武汉鑫龙翔公司为吸收资金，通过报纸、宣传单等途径对外发布信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归还本金并给付高额利息，多次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07年9月至2008年7月期间，武汉鑫龙翔公司与被害人张某甲、彭某甲、李某甲、杨某甲、赵某甲、王某甲、张某乙、朴某、王某乙、岳某春、徐某乙、姜某、龚某乙、岳某、詹某、郑某甲春、彭某乙、李某乙等171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注明投资资金数额及期限，由武汉鑫龙翔公司收取现金后向被害人出具收据，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745万元。2008年8月，因资金链断裂，武汉鑫龙翔公司停止向被害人还本付息。
2009年1月17日，被告人李景平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前，武汉鑫龙翔公司已向被害人支付本息共计人民币427.6550万元。案发后，武汉鑫龙翔公司向被害人退出赃款人民币754.0527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害人张某甲、彭某甲、李某甲、杨某甲、赵某甲、王某甲、张某乙、姜某、朴某、王某乙、岳某春、徐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徐某甲、付某的证言；武汉鑫龙翔公司与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丙、姜某、彭某甲、赵某甲、张某丁、赵某乙、李某甲、杨某甲、王某甲、张某乙、王某丙、袁某甲、赵某丙、赵某丁、徐某丙、李某丙、刘某乙、史某甲、伍某、肖某甲、高某乙、徐某丁、文某、胡某甲、李某丁、方某、桂某、周某甲、赵某戊、向某、彭某丙、黄某、周某乙、赵某己、史某乙、薛某、沈某甲、沈某乙、袁某乙、张某戊、朱某甲、刘某丙、朴某、李某戊、张某己、蒋某、任某、王某丁、冯某、胡某乙、邬某、马某甲、张某庚、陶某甲、张某辛、陶某乙、杨某乙、冉某、辜某、肖某乙、曾某甲、李某己、汪某、许某、吕某、余某乙、赵某庚、安某、刘某丁、王某戊、邓某甲、邓某乙、邓某丙、朱某乙、邓某丁、刘某戊、王某己、王某庚、张某壬、梅某甲、邹某甲、赵某辛、杨某丙、樊某、曾某乙、曾某丙、夏某、曾某丁、徐某戊、徐某己、苗某、赵某壬、陈某甲、易某、陈某乙、王某辛、徐某庚、梅某乙、邹某乙、彭某丁、龚某乙、简某、隋某、高某丙心、陈某丙、钟某、聂某、龙某、赵某癸、张某癸、熊某甲、徐某乙、王某壬、王某乙、岳某春、熊某乙、熊某丙、吴某甲、周某丙、涂某、董某、朱某丙、张某子、杜某甲、潘某、陈某丁、颜某、王某癸、谢某、范某、施某、张某丑、雷某、王某子、李某庚、谭某、袁某丙、宁某、王某丑、吴某乙、王某寅、詹某、柳某、郑某乙、杜某乙、邓某戊、张某寅、王某卯、彭某乙、韩某、张某卯、王某辰、张某辰、郑某甲、刘某己、张某巳、王某巳、刘某庚、熊某丁、吴某丙、陈某戊、王某癸德、窦某、史某丙、马某乙、屈某、吴某丁、石某、姚某、李某乙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报案材料、补充协议书、在建期房转让协议书、收据、宣传材料、企业登记信息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书证；发还明细表、支出证明单、银行凭证；被告人李景平的供述和辩解等。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0年，广水市建筑承包商暨被害人舒某乙因多次向广水鑫天地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而与该公司产生经济纠纷。同年11月3日上午，广水鑫天地公司工作人员进入舒某乙承包的建筑工地欲强行安装建造房屋供用水电设施时，与舒某乙建筑工地的工人李中柏等人发生冲突，将李中柏打伤。随后，建筑工地工人李中柏、张宏春等人将广水鑫天地公司的售楼部砸坏。身为广水鑫天地公司董事长的被告人李景平对此不满，认为系舒某乙指使手下民工砸其公司的售楼部，遂指使李超、杨伟（已判刑）负责召集人员，对舒某乙进行报复。2010年11月7日上午8时许，李超、杨伟伙同丁阿俊、姜战浩、秦伏军（均已判刑）及于雷、王立强等人，在广水市蔡河镇机场村监生店，持刀将被害人舒某乙、明某夫妇砍伤，后逃离现场。当日下午，李超、姜战浩、秦伏军、丁阿俊在京珠高速鄂豫收费站被公安机关抓获。2011年3月9日，被告人李景平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舒某乙的身体损伤程度为重伤，明某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李景平及其家属自愿赔偿被害人舒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此款已给付。被害人舒某乙对被告人李景平的行为已予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被害人舒某乙、明某的陈述；证人余某甲、高某甲、龚某甲、刘某甲、容某、舒某甲、黎某、崔某的证言；非同案共犯杨伟、丁阿俊、李超、姜战浩、秦伏军的供述；指认笔录、物证照片；法医鉴定书、伤残评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信息、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书证；刑事判决书；入所健康检查笔录；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李景平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景平系该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公司实施上述犯罪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景平指使同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李景平应按照数罪并罚的原则进行处罚。被告人李景平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交代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景平是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投案自首的行为代表的是单位行为，故对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公司应当认定为单位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公司向被害人退出部分赃款，被告人李景平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舒某乙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舒某乙的谅解，且被告单位和被告人李景平在一审期间均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公司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九）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被告人李景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尚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563.2923万元，责令被告单位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退赔被害人。
上诉人武汉鑫龙翔公司、上诉人李景平均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景平的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另提出对故意伤害被害人舒某乙重伤的伤情鉴定意见有异议。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如果上诉人武汉鑫龙翔公司、上诉人李景平在二审期间全额退赃，建议二审酌情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5年7月，上诉人李景平成立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鑫龙翔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要从事为客户代理、代购房屋业务，从中赚取差价。在经营期间，武汉鑫龙翔公司为吸收资金，通过报纸、宣传单等途径对外发布信息，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归还本金并给付高额利息，多次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007年9月至2008年7月期间，武汉鑫龙翔公司与被害人张某甲、彭某甲、李某甲、杨某甲、赵某甲、王某甲、张某乙、朴某、王某乙、岳某春、徐某乙、姜某、龚某乙、岳某、詹某、郑某甲春、彭某乙、李某乙等171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注明投资资金数额及期限，由武汉鑫龙翔公司收取现金后向被害人出具收据，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745万元。2008年8月，因资金链断裂，武汉鑫龙翔公司停止向被害人还本付息。2009年1月17日，上诉人李景平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案发前武汉鑫龙翔公司已向被害人支付本息共计人民币427.6550万元；案发后武汉鑫龙翔公司向被害人退出赃款人民币754.0527万元。
2010年，广水市建筑承包商暨被害人舒某乙因多次向广水鑫天地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而与该公司产生经济纠纷。同年11月3日上午，广水鑫天地公司工作人员进入舒某乙承包的建筑工地欲强行安装建造房屋供用水电设施时，与舒某乙建筑工地的工人李中柏等人发生冲突，将李中柏打伤。随后，建筑工地工人李中柏、张宏春等人将广水鑫天地公司的售楼部砸坏。上诉人李景平认为系舒某乙指使手下民工砸其公司的售楼部，遂指使李超、杨伟（已判刑）负责召集人员，对舒某乙进行报复。2010年11月7日上午8时许，李超、杨伟伙同丁阿俊、姜战浩、秦伏军（均已判刑）及于雷、王立强等人，在广水市蔡河镇机场村监生店，持刀将被害人舒某乙、明某夫妇砍伤，后逃离现场。当日下午，李超、姜战浩、秦伏军、丁阿俊在京珠高速鄂豫收费站被公安机关抓获。2011年3月9日，上诉人李景平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舒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上诉人李景平及其家属自愿赔偿被害人舒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此款已给付。被害人舒某乙对上诉人李景平的行为已予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景平的辩护人所提对故意伤害被害人舒某乙重伤的伤情鉴定意见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受广水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委托，广水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于2011年3月3日作出广公伤字2011-10卷-189号法医学鉴定书，评定舒某乙的损伤程度为重伤。李景平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广水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又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1）法医临床0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舒某乙的损伤程度仍为重伤。前述鉴定意见均系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法作出，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应予采信。故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未经主管机关批准，面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景平系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景平指使他人伤害舒某乙、明某的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景平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和李景平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自首，可以对其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从轻处罚。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部分退赃，可以对被告单位和李景平酌情从轻处罚。李景平赔偿了舒某乙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舒某乙的谅解，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和上诉人李景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均无不当。上诉人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上诉人李景平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李景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武汉鑫龙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非法占有、处置的被害人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丽敏
审 判 员 刘永祥
代理审判员 杨 毅
二〇一五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