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商初字第2614号
原告：白如华。
委托代理人：邹永闯、王启明，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筑品金座（竞舟路1号）702室。
法定代表人：王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中，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准，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白如华诉被告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陈甲骏独任审判，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如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启明，被告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中、郑准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如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启明，被告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中、郑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杭州富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开发的新芯智谷项目，就GHI楼电梯工程欲采购杭州坤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顺公司）代理的电梯品牌，后经坤顺公司推荐，富民公司同意更换被告代理的品牌及安装服务，为此，经坤顺公司的举荐、谈判等积极的居间服务，各方同意接纳坤顺公司意见并签订采购合同。2011年10月20日，被告提出将新芯智谷GHI楼电梯工程采购合同拆分为《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与《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两个合同，且居间服务费安排从配套服务合同书中予以支付，同时，坤顺公司与被告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居间服务费及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11月15日，富民公司与被告三菱品牌总代理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签订《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合同价款为7031500元，同时为保障坤顺公司的居间服务费，被告提出由被告、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与富民公司签订《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作为总合同的附件4。合同签订后，富民公司已向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及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然被告除支付首期174000元外，其余居间服务费未按比例向坤顺公司支付。2014年8月20日，坤顺公司与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债权及相关权益均转给原告，并发函通知被告，被告至今仍未支付该款项。故诉请判令：1、被告支付给原告居间服务费406000元，利息损失22330元（按年利率6%，自2013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14年9月6日），此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合计4283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被告与坤顺公司不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富民公司采取的为招投标方式，被告与坤顺公司均为投标人之一，被告不可能委托坤顺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且坤顺公司最终也中标。坤顺公司实际也没有提供居间服务。坤顺公司对被告不享有债权，故原告以受让人身份主张债权不成立，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居间协议，证明在坤顺公司居间下，被告与富民公司就新芯智谷GHI楼电梯工程采购项目分别签订《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与《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合同，并与坤顺公司签订《居间协议》。
2、转账支票，证明富民公司已按《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向被告支付60%的款项，两次金额均为362800元。
3、杭州银行进账单，证明被告按《居间协议》向坤顺公司支付了30%的居间服务费用174000元。
4、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邮政寄件底单，证明2014年8月20日，坤顺公司与原告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居间协议》项下的债权及相关权益均转让给原告，并依法发函通知被告，被告至今仍未付款。
5、验收记录，证明富民公司投资开发的新芯智谷GHI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新芯智谷项目GHI楼电梯招标文件（节选），证明本案所涉的GHI楼电梯采购方式为招投标方式。
2、坤顺公司投标文件（节选），证明坤顺公司系投标人之一。
3、被告投标文件节选，证明被告系投标人之一。
4、坤顺公司与富民公司的《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证明坤顺公司同样系中标人。
本院依职权向尹某、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尹某陈述：其原系被告员工，2011年10月20日，其代表被告与坤顺公司签订《居间协议》，后在坤顺公司的居间促成下，被告与富民公司签订了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2011年11月30日，被告向坤顺公司支付的170000元系第一笔居间费用。李某陈述：其系坤和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的材料采购招标总负责人，富民公司系坤和公司全资子公司，新芯智谷GHI楼电梯项目的采购需经过坤和公司审批，并经过招投标程序，只是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地方，有询标议标的过程，在该项目中，其与被告系首次合作，坤顺公司听说被告系三菱电梯的代理商，自行找了被告，与坤顺公司系第三次合作。关于被告与坤顺公司之间的居间协议，坤和公司并不清楚，保留追究坤顺公司的权利。
上述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和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没有异议，对居间协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该居间协议双方均未履行，早已废止。证据2、4、5，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费用系钢管采购费，而非居间服务费。
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第5页显示招标电梯为15台，第7页显示截标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第8页显示截止日期后不得修改补充招投标文件，第10页显示招标方以挂号信或传真形式向中标单位发出中标通知书，实际富民公司未按招标文件进行招投标，该文件实际早已废止。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显示的被告投标价为11671000元，与签订的采购合同上显示价格不一致。证据4，没有异议，同时能够证明系买卖合同而非招投标。
上述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关于证人尹某的证言，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尹某陈述能够证明因坤顺公司的居间服务促成被告与富民公司签订合同，2011年11月30日支付的174000元系居间费用。被告对尹某当时系被告员工没有异议，但认为尹某与原告关系密切，存在串通收款的可能性，坤顺公司未向被告提供居间服务，174000元亦不是居间费用。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原告认为富民公司系非专业招标代理机构，证人李某认可所谓的招投标存在不规范的地方，也存在询标议标过程。根据法律规定，招投标的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变更，也不得私下接触投标人，故并非法律意义上招投标，李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涉及是否存在违法招投标问题，不应采信。被告对证人李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能够证明该项目系招投标项目，被告的签约系在与富民公司询标议标过程后签约，李某系坤和公司老板之一，由其自行决定由谁中标。
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作如下认证：
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4、5，被告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招投标文件显示的时间为2011年5月左右，而《居间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且招投标文件内容与最终签订的合同内容并不一致，故不予认定。
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证人尹某系被告与富民公司所签订的《居间协议》中被告方的合同签订人，该协议盖有被告公章，并且《居间协议》中关于居间服务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等的约定能够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相对应，故尹某关于《居间协议》的签订及被告已支付的174000元系居间服务费的陈述具有客观性，予以认定。证人李某证言显示其系坤和公司材料及采购负责人，对于坤顺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居间协议》及坤顺公司的居间行为不予认可，但其并非居间协议双方当事人之一，且证言内容与其他相关证据内容相左，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1年10月20日，被告（甲方）与坤顺公司（乙方）签订《居间协议》一份，载明：鉴于乙方在甲方和富民公司新芯智谷GHI楼电梯项目中签署的《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的签约过程中提供了相关信息，并参与引荐、介绍甲方的产品，参加该合同的前期解除、了解、谈判及最终签约等相关事宜，双方就上述合同项目的推销服务酬金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共需支付给乙方总额580000元的酬金。甲方支付给乙方酬金的付款方式，按甲方和富民公司在新芯智谷GHI楼电梯项目中签署的《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的付款比例支付。甲乙双方均有义务对该项目的所有细节进行永久保密。如有一方违反，将支付另一方违约金100000元。如甲方在新芯智谷GHI楼电梯项目中最终未能和富民公司签署《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则本协议自动取消。双方均盖章予以确认，尹某作为签约代表在合同上签字。
2011年11月，富民公司（甲方）与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采购10台电梯，合计7031500元。同时附件4为《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依据与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及《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由于本次采购电梯的部分部品、部件非三菱电梯厂家生产，故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代理商被告进行采购和安装，为明确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甲方）、被告（乙方）、建设方三方权利和义务，特签定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具体条款如下：本合同总价为1209500元；在建设方通知乙方进行电梯部品、部件排产时，建设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30％的预付款计362850元；部品、部件设备供货到现场经建设方和甲方验收完成后，建设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30％的合同款计362850元；全部电梯经杭州市特种设备检测院验收合格，并取得运行合格证，同时完成项目竣工验收，建设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25％的合同款计302375元；电梯移交给建设方委托的运营公司或物业公司，同时完成本合同的结算后的15日内，建设方扣除本合同设备部分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余额部分全部支付给乙方。2011年11月22日，富民公司支付给被告362850元。2011年11月30日，被告支付给坤顺公司174000元。2013年8月15日，富民公司支付给被告362850元。
另查明，新芯智谷GHI楼项目于2013年12月23日已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8月20日，坤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对被告的债权总计580000元，因被告已支付174000元，仍剩余406000元债权本金未支付，甲方同意将上述债权的本息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014年8月22日，坤顺公司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坤顺公司依据与被告签定的《居间协议》，对被告享有的剩余债权406000元及与该债权相关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已取代坤顺公司成为被告上述转让债权新的债权人，被告无需再向坤顺公司履行《居间协议》项下义务。
本院认为，案涉的《居间协议》、《新芯智谷GHI楼电梯设备采购合同》及《电梯采购及安装配套服务合同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居间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被告认为《居间协议》未实际履行，系进行招投标程序而签订合同，但根据被告提供的招投标材料显示，截标时间在2011年5月27日，而最终签订的合同在2011年11月，且数量、价格与招投标材料中内容并不一致，虽证人李某陈述系经过招投标程序，仅因不规范而存在询标议标过程，坤顺公司未进行居间服务，但该陈述未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认为系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合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居间协议》中被告签约代表尹某在审理过程中陈述被告与富民公司签订电梯采购合同系坤顺公司进行居间服务所致，且被告于2011年11月30日已按比例支付第一笔居间费用。该陈述与电梯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转账支票、进帐单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居间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应按居间协议约定向坤顺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现有证据显示，被告已支付居间费用174000元，故其尚需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坤顺公司现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被告，故原告对被告享有该债权。根据《居间协议》显示，被告支付给坤顺公司居间费用的比例和富民公司的支付款项比例一致，现有证据显示富民公司仅于2013年8月15日支付30％的款项，故现被告应按相同比例30％支付居间费用，即174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居间协议》中未对具体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白如华174000元。
二、驳回白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44元，由白如华负担9611元，由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33元，杭州东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甲骏
人民陪审员 范皖生
人民陪审员 王 皓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