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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商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发，运输司机。
委托代理人贾成义，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
法定代表人柴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翟峰，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照发与上诉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玻公司”）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09）沂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照发的委托代理人贾成义，上诉人药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王照发于2008年购买了王兆永两辆挂靠在贾坤忠名下的货车，并为药玻公司做运输业务，双方发生过多次运输业务。2008年6月10日，王照发用鲁C×××××号货车为药玻公司运输发往上海的玻璃瓶一车，由驾驶员王兆坤负责开车运输，其中有运往上海大正力保健公司的玻璃瓶6.36吨，运往上海施贵宝公司的玻璃瓶7.05吨。货物运到后，上海施贵宝公司以货物不合格为由拒收货物。驾驶员王兆坤通过电话询问药玻公司，药玻公司要求将货物拉回公司。货物拉回后，驾驶员王兆坤将该批货物全部卸到药玻公司仓库，并在产成品退货单上签名，产成品退货单上备注栏明确注明“因司机运输途中造成破损，客户拒收，退回后所有费用有本车司机承担。”
药玻公司企管处认为该批产品应当报废，于2008年9月24日作出“关于对120ZS产品报废过程的调查”，认为该批产品客户未接收，因此未在发货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对该批运费不能进行结算；同时运输车辆应按该批产品的价格进行全额赔偿，相当于该运输车辆买下了全部产品，该批产品报废后，损失从应付王照发运费中扣除，并将该批玻璃瓶在工业园棕色瓶车间作了粉碎处理。此后王照发继续为药玻公司多次运输货物。2008年9月24日，王照发结算运费时，药玻公司告知王照发被上海施贵宝公司退回的7.05吨玻璃瓶扣除粉碎材料折价和发往上海的运费后，剩余损失29568.35元由王照发承担，单方从应付运费中扣除，并拒不结算运回该批产品的运费。
原审法院认为，法院依法调取的王兆坤、王兆勇、贾坤忠的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足以证实王照发是鲁C×××××号货车实际车主和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药玻公司提出的王照发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王照发的驾驶员王兆坤作为雇员无权对运输过程中的争议作出处理，其在产成品退货单上签字不能代表王照发，事后也没有得到王照发的认可或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才可以主张抵销。药玻公司未与签订运输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相关事项作出约定，未对客户拒收该批货物的原因查实并提供证据，而单方直接扣留抵销王照发的运费不符合交易习惯。药玻公司欠王照发运费事实清楚，王照发要求药玻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次运输过程中客户拒收货物导致运回，双方未能证实客户拒收的原因且无明确书面约定，王照发要求药玻公司支付从上海返回的运输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照发要求药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因双方在处理货物损失问题上产生争议，对运费未约定归还时间，对王照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药玻公司的货物损失，因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照发运费29568.35元；（二）驳回王照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00元，由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照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我诉求的从上海返回的运费应予以支持；2、我诉求的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药玻公司答辩及上诉称，王照发没有完成其运输行为，并未将我公司的产品安全运输到我公司客户仓库，反而将我公司产品损坏，因此，我公司不应支付返程运费，王照发诉求的经济损失也无法律依据。另外，我公司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药玻公司“未对客户拒收该批货物的原因查实并提供证据”，系认定事实不清；2、驾驶员王兆坤系王照发的雇员，其行为后果应有王照发承担；3、一审判决对药玻公司的货物损失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处理不当；4、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不适用抵销，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系对该条文的错误理解适用。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照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照发承担。
上诉人王照发答辩称，双方之间是平等主体的关系，纠纷的争议应该是平等协商处理，不是依据单方的规定处理。货物在退还以后原因有调查的过程，驾驶员在退货单签字只是在货物退还以后入库的程序，意义是证明货物拉回并且入库，不是证明驾驶员认可货物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药玻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货物损坏与王照发有关联，也不能证明损坏的事实及程度。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照发是否违反涉案运输合同义务；2、药玻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损失应否支持；3、王照发诉求货物返回的运费应否予以支持；4、王照发诉求药玻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王照发是否违反涉案运输合同义务问题。在货物运输合同中，承运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托运人指令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并交付收货人。如其未尽到该义务，即应视为违约，且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引起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王照发作为承运人，应履行按照药玻公司的指令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而王照发雇佣的司机王兆坤，则系代替王照发履行涉案运输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其在运输过程中从事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王照发承担。王兆坤在涉案“退货单”注明“因司机运输途中造成破损，客户拒收”字样情况下签字，足以证明相关货物在运送至目的时已经损毁，因此，王照发并未尽到安全送达货物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王照发主张其没有授权王兆坤签字，但王兆坤系在药玻公司从事运输工作多年的司机，具有相应的辨别和认知能力，如因运输过程发生纠纷，不首先和雇主联系，也没有取得其同意即签署相关材料，与常理不符。且王兆坤为涉案运输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即使没有取得授权，其在“退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也会让他人误认为具有授权，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因此，王照发以此为由主张货物已安全送到，没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王照发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可抗力，其应承担赔偿药玻公司相关损失的责任。原审判决关于王兆坤的行为没有王照发的授权亦无其追认，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药玻公司主张货物损失应否支持问题。在本案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药玻公司与王照发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发生纠纷，应通过协商解决，而不应单方进行处理。本案货物被退回后，对货物损失的程度和数量，应由双方共同进行现场核算。但药玻公司只是由其公司质检处自行鉴定并对退回产品作了报废处理，因而导致货物的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其行为存在明显过失，应减轻王照发部分赔偿责任。另考虑到，由于货物具体损失数额已无法确定，药玻公司在支付运费后，另行主张权利也不会得到支持的现实情况，可在本案中以适当扣减运费的方式，补偿其损失。
关于王照发诉求货物返回的运费应否予以支持问题。如本案运输合同正常履行，则显然不应出现货物返程运费问题。因此，该费用应属于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出现的额外损失。鉴于王照发违约行为是造成合同未能正常履行的根本原因，该部分额外损失应由王照发自行承担。故对王照发要求药玻公司支付返回运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其他运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定。
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可扣减的王照发30%的运费以补偿药玻公司的损失。依据上述比例，扣减后的运费为20697.85元，药玻公司应当支付给王照发，且其不再享有对涉案货物损失的追偿权。
关于王照发诉求药玻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对于未约定支付期限的债权，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而自其主张后，债务人没有履行支付义务时，即会产生相应损失，因此，对该类债权，可自债权人主张时计算经济损失。故原审法院以对上述运费双方无约定归还日期为由，对王照发诉请的赔偿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王照发诉求的经济损失应自其起诉时，以药玻公司应支付运费20697.85元为基数计算，直至付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09）沂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09）沂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照发运费20697.85元。
三、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照发经济损失，以20697.85元为基数，自其对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0元，由山东省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案两上诉人各自负担，即山东药用玻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0.00元，王照发负担15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峻
审 判 员 边存鑫
代理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