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朔贸同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山阴县安荣乡泥河北村西北。
法定代表人：刘清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凤龙，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艳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泉溪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济大路**号山东科技报社办公楼**楼。
法定代表人：王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锡杰，男，汉族，1977年12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山西朔贸同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朔贸同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泉溪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溪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朔贸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凤龙、张艳艳，被上诉人泉溪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锡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溪海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7月20日，泉溪海公司（乙方）与朔贸同公司（甲方）签订《煤炭代发合作协议》。朔贸同公司以自有的东榆林煤炭集运站为泉溪海公司提供至秦皇岛港的煤炭代发服务。合同签订后，泉溪海公司从内蒙古恒东能源集团下属子公司准格尔旗美日煤炭公司（以下简称美日煤炭公司）购入部分煤炭，并以朔贸同公司的名义与美日煤炭公司签署购销合同，此后朔贸同公司又与泉溪海公司签署购销合同。由于内蒙古至集运站之间的汽运通道不畅，仅购买煤炭577.34吨（运抵集运站572.15吨），未能达到预期购买量。随后，泉溪海公司改为从朔州市平鲁区下面高乡宝峰选煤厂（以下简称宝峰选煤厂）购买煤炭，并由泉溪海公司与朔贸同公司签订了新的购销合同，共计购买煤炭13471.95吨（运抵集运站13366.45吨）。另外，泉溪海公司又通过包头市吉鑫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吉鑫工贸公司）自内蒙古满多拉购买煤炭343.29吨。通过上述采购，泉溪海公司共向朔贸同公司所有的集运站运抵煤炭14281.89吨。2011年10月31日，朔贸同公司向泉溪海公司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通知泉溪海公司向指定账户支付以下费用：发运煤炭8160吨铁路运杂费1120510.8元、站台煤炭13366.45吨代发费用761887.65元（57／吨），合计18×××98.45元。朔贸同公司承诺收到上述费用三日内从集运站代发煤炭8160吨。同日，泉溪海公司按朔贸同公司指示全额支付18×××98.45元。但是，朔贸同公司未能按期发运，泉溪海公司只得自行联系车皮发运了部分煤炭8160吨，剩余6121.89吨煤炭始终未能发运，目前该存煤状况不明。此后，朔贸同公司未继续履行协议，双方合作就此终止。朔贸同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泉溪海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朔贸同公司返还已付费用18×××98.45元；2、判令朔贸同公司赔偿因其未能履行代发义务而应支付泉溪海公司的违约金1428189元（14281.89吨＊100元／吨=1428189元）；3、判令朔贸同公司返还6121.89吨煤（14281.89吨-8160吨）的购买成本价及运费共计2673551.72元；4、本案诉讼费由朔贸同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泉溪海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2693758.62元，理由是其与美日煤炭公司的运费实际结算标准由140元／吨变更为170元／吨。
朔贸同公司一审辩称：三笔煤炭购销业务中，从美日煤炭公司购买的577.34吨和从吉鑫工贸公司购买的343.29吨这两笔业务符合代发协议的约定，但从宝峰选煤厂购买的13471.95吨煤炭不符合代发协议的约定，该笔业务不受代发协议的约束。由于发运一列原煤的标准是8160吨，而上述符合代发约定的煤炭仅为920.63吨，故未代发煤炭并非朔贸同公司原因所致。另外，《山西省煤炭销售票使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煤炭加工转换企业、煤炭经营企业和煤炭用户购买煤炭时应当从煤炭生产企业取得同等数量的煤炭销售票，并随煤炭流转，持票运输，同时建立煤炭销售票使用情况明细表。”第二十三条规定：“各煤炭铁路经销企业必须在每月8日前向省销办按上月铁路实际发运量上交同等数量的煤炭发运票，省销办审核无误后，方可提报下月铁路运输计划。对于没有上交或足额上交的，不得提报下月铁路运输计划。”《山西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煤炭经营企业在报送铁路运输计划及办理公路运输出省手续时，必须出具原煤生产单位或个人提供的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按照上述规定，取得煤炭销售票和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是煤炭代发的前提。由于泉溪海公司未向朔贸同公司交付煤炭销售票和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缴证明导致其无法代发煤炭。综上，朔贸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泉溪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0日，泉溪海公司（乙方）与朔贸同公司（甲方）签订《煤炭代发合作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以自有的东榆林煤炭集运站为乙方提供至秦皇岛港的煤炭代发服务，乙方为此支付相应费用。乙方有权以甲方名义自行和煤炭生产企业签署煤炭购销合同，同时甲乙双方依据此合同签署煤炭购销合同。购煤款由甲乙双方根据已签署的购销合同从共管账户中支付给煤炭生产企业，乙方取得前述购置煤炭的所有权，甲方对此应积极配合提供相应手续及便利。甲方有权按57元／吨（含税）的标准向乙方收取煤炭代发费，该费用包括请车、车皮计划、发运、储场设施、设备、员工工资等。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煤炭未能按时发运的，甲方按照50元／吨的标准赔偿乙方；超过10日仍未能发运的，甲方按照100元／吨的标准赔偿乙方，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未发运煤炭的购煤款和由煤矿到煤站的运输成本，煤炭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逾期支付上述费用的，甲方应按照迟延支付费用的万分之五按日向乙方支付滞纳金。
上述协议签订后，按照《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约定的操作流程，泉溪海公司从美日煤炭公司购进煤炭577.34吨（实际交付集运站572.15吨），从吉鑫工贸公司购买煤炭343.29吨，上述两笔煤炭均已交付集运站。2011年10月31日，朔贸同公司向泉溪海公司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要求泉溪海公司向朔贸同公司支付发运煤炭8160吨铁路运输等运杂费1120510.8元、站台煤炭13366.45吨代发费761887.65元，两项合计18×××98.45元。同日，泉溪海公司按照委托付款通知书的要求向朔贸同公司指定账户付款18×××98.45元。由于朔贸同公司未给泉溪海公司代发煤炭，泉溪海公司自行从集运站发运煤炭8160吨。对于以上事实朔贸同公司均予以认可，有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且有泉溪海公司提供的《煤炭代发合作协议》、委托付款通知及凭证、内蒙古恒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退款回单、朔贸同公司与美日煤炭公司以及泉溪海公司与朔贸同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3份、泉溪海公司与朔贸同公司以及新福强运输队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煤炭付款通知及凭证（390万元）、内蒙古恒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恒东能源集团结算单、朔贸同公司与包吉鑫工贸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朔贸同公司出具的煤炭运抵站台证明、付款通知及委托收款证明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泉溪海公司与宝峰选煤厂发生的煤炭购销业务是否属于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的范围。关于与宝峰选煤厂发生的煤炭购买业务，泉溪海公司提供了双方于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0926号煤炭购销合同。为履行该合同，朔贸同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向泉溪海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单，要求泉溪海公司向宝峰选煤厂在朔州市平鲁区下面高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的账号21×××10支付煤炭1万吨煤款共计370万元。2011年10月6日，宝峰选煤厂向泉溪海公司发出付款通知，通知泉溪海公司向其支付购买煤炭13471.95吨的尾款1284621.5元。泉溪海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9日和10月17日向宝峰选煤厂支付上述两笔购煤款。朔贸同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泉溪海公司自宝峰选煤厂购买的13471.95吨属于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约定的范畴。以上事实由泉溪海公司提供的双方提供的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10926）、2011年9月27日朔贸同公司向泉溪海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单、宝峰选煤厂向泉溪海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泉溪海公司向宝峰选煤厂付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此外，朔贸同公司对于泉溪海公司所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仅对计算基数（代发煤炭的数量）提出异议，对于其他内容未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泉溪海公司与宝峰选煤厂发生的业务是否属于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约束的范围，也即朔贸同公司应当为泉溪海公司代发煤炭的数量总额为14281.89吨还是920吨；二是朔贸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也即朔贸同公司未按照约定为泉溪海公司代发煤炭是否是因为泉溪海公司未提供煤炭销售票以及未缴纳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所致。关于焦点一，虽然泉溪海公司与宝峰选煤厂所发生的煤炭购销业务未严格按照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约定的流程办理，包括朔贸同公司未与宝峰选煤厂签订买卖合同，向宝峰选煤厂支付价款未从共管账户中支出，但是2011年9月27日朔贸同公司向泉溪海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单，要求泉溪海公司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10926的煤炭购销合同向宝峰选煤厂支付购买价款，此证据足以证明该笔业务属于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约束的范围。而且，朔贸同公司所辩称符合代发范围的煤炭仅为920吨，明显与2011年10月31日朔贸同公司向泉溪海公司发出的“委托付款通知书”载明的代发煤炭总量13366.45吨相矛盾。该通知书进一步印证了泉溪海公司与宝峰选煤厂发生的业务属于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的范围，故朔贸同公司应为泉溪海公司代发的煤炭数量为14281.89吨。关于焦点二，朔贸同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向泉溪海公司发出委托付款通知书，该通知书承诺泉溪海公司付款后3日内朔贸同公司即将8160吨煤炭从东榆林煤炭集运站发出，朔贸同公司并未要求泉溪海公司交付煤炭销售票以及缴纳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缴纳证明，朔贸同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要求泉溪海公司缴纳上述证明而泉溪海公司拒绝交付，故朔贸同公司以此抗辩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成立。由于朔贸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泉溪海公司要求朔贸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已付费用18×××98.45元、承担违约金1428189元（14281.89吨＊100元／吨=1428189元）、返还6121.89吨煤（14281.89吨-8160吨）的购买成本价及运费共计2693758.62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朔贸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泉溪海公司返还18×××98.45元；二、朔贸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泉溪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428189元；三、朔贸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泉溪海公司支付6121.89吨煤的购买成本价及运费共计2693758.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89元，由朔贸同公司承担。
上诉人朔贸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朔贸同公司不应承担8160吨原煤发运的迟延履行义务及剩余6000余吨原煤至今未能发运的责任。8160吨原煤之所以未能在《委托付款通知书》写明的日期发运，一是泉溪海公司没有及时提供煤炭购买方，二是因泉溪海公司没有提供发运煤炭所必需的增值税发票、煤炭销售票、煤炭可持续发基金等相应票据。8160吨原煤在泉溪海公司找到煤炭购买方后，经过朔贸同公司的多方协调和努力才发运出去。此后，泉溪海公司至今也未补齐相应数量的增值税发票、煤炭销售票、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致使剩余6000余吨原煤至今未能发运，除了上述两个原因外，还由于铁路规定发运一列原煤的数量应不少于8160吨，剩余6000余吨原煤不足发运量。朔贸同公司还认为由于双方所签订的《煤炭代发合作协议》事实上只是双方的一个合作意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泉溪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泉溪海公司答辩称：1、泉溪海公司是否提供煤炭购买方与朔贸同公司依约履行代发义务没有关联。同时，未提交相关代发煤炭所必需的票证导致其未能及时发运与我方无关。代发煤炭需要的相关票据，协议中未作约定，泉溪海公司不知情，且朔贸同公司亦未履行相应通知义务。2、涉案8160吨煤炭系由泉溪海公司自行联系发运，与朔贸同公司无关。朔贸同公司一审答辩状中表示发运行为存在违法嫌疑，其不会参与，且在一审庭审中朔贸同公司对此予以确认。3、关于剩余6121吨原煤没有发运的理由，朔贸同公司称剩余煤炭不足发运量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的陈述，并不构成合同上的履行不能，对此，泉溪海公司不知情，朔贸同公司未通知泉溪海公司。4、《煤炭代发合作协议》明确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具有契约的属性，朔贸同公司违反相关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不利后果。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泉溪海公司与朔贸同公司签订《煤炭代发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朔贸同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并依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本案中，《煤炭代发合同协议》协议约定，泉溪海公司有权以朔贸同公司名义自行和煤炭生产企业签署煤炭购销合同。2011年9月26日，朔贸同公司与泉溪海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第四条约定煤炭单价370元／吨（含全票）；合同第九条约定供方负责提供煤炭销售票、可持续性发展基金等相应票据，并负责向需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9月27日，朔贸同公司向泉溪海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单，要求其向宝峰选煤厂支付煤炭共计1万吨煤款共计370万元。本院认为，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宝峰选煤厂与朔贸同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且370元／吨的价格应包括煤炭销售票、可持续性发展基金、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相应票据。因此，泉溪海公司没有提供发运煤炭所必需的增值税发票、煤炭销售票、煤炭可持续发基金的义务。另外，朔贸同公司不认可自认泉溪海公司自行发运煤炭8160吨的事实，但其不能提供其发运的相应凭证。相反，泉溪海公司在二审提供了运杂费、联防费专用收据等证据，证明其自行发运8160吨煤炭。对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朔贸同公司于2011年10月31日向泉溪海公司发出的委托付款通知书，承诺收到发运煤炭运杂费及代发费三日内代发的8160吨煤炭，并认可当日收到了8160吨铁路运输等运杂费、站台煤炭代发费等共计18×××98.45元，但其未按承诺时间发运煤炭构成违约。综上，朔贸同公司关于未发运的原因系泉溪海公司未提供煤炭购买方以及未提供发运煤炭必需的相关票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剩余6000余吨原煤不足发运量而未发运的主张，因煤炭代发协议对此并无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89元，由上诉人山西朔贸同煤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延华
审 判 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