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绍东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陈萧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雄，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镕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金沙江西路1555弄373号4层406室。
法定代表人：李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文华，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燊，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镕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钧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镕钧公司、圣大公司于2011年11月12日签订《定作合同》，约定圣大公司为金华婺剧院工程向镕钧公司订购防火隔声门等产品。合同约定了总金额为1525486元，并明确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圣大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产品出货前圣大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50%，安装完毕一周内圣大公司支付合同的10%尾款，圣大公司验收完毕一周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0%验收款。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若圣大公司不能依约支付合同款项，除应付清约定金额外，超出日期另按日支付给镕钧公司约定金额0.3%的延迟履行金。同日，镕钧公司向圣大公司出具了《合同附件》1份，载明：根据双方前期商谈及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我司在金华婺剧院项目的合同价（￥1525486.00元整）下浮40%，做为圣大公司的工程管理配合费用。合同履行中，因工程需要，圣大公司又同镕钧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了《定作增补合同》，约定了增补金额为105239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圣大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安装完毕交付前圣大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70%。两份合同金额总计1630725元。合同签订后，镕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等义务。2013年1月9日，镕钧公司与圣大公司对工程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在结算材料上手写部分载明：1.以上门樘合计1154900元；2.五金配件161978元（其中14把无牌锁未计算在内）；3.总计1324078元说明：①安装运输调试费15%未计，在建设单位确认签字后再计算。②更改增补、重新拆装的门框及户外门运费未计，需要建设单位签证确认。圣大公司向镕钧公司累计支付了货款725908元。圣大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本案所涉工程即金华婺剧院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镕钧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圣大公司支付拖欠的贷款人民币904817元；2、圣大公司支付镕钧公司违约金451352.9元（自2012年9月28日起暂算至2014年9月27日止计730天，以904817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6.15%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圣大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镕钧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镕钧公司支付货款187705.82元，（计算清单如下：货的价款为1324078元＋调试费运费1324078×15%，计1522689.70元，货款下浮40%，再扣除镕钧公司已付的价款为725908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利息以187705.82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圣大公司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1、圣大公司的项目不是全部由镕钧公司完成，因镕钧公司的产品安装存在质量问题，额外通过消防部门和建设质量监督部门的验收，经圣大公司多次催告后，镕钧公司也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完成整改和安装工作，后续的安装工作还是由圣大公司完成，镕钧公司已违反了约定。2、因镕钧公司的违约，致使交付使用出现问题，镕钧公司也因其违约在先，未进行结算，镕钧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违约金的要求更加没有法律的依据。在第三次庭审中答辩称：1、双方已经过结算，双方约定由建设单位签证后才支付安装调试费，若建设单位不签证则圣大公司无需支付。2、镕钧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过高，合同约定不超过百分之五。3、因镕钧公司伪造了圣大公司公章，恶意提高诉讼标的，已涉嫌虚假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镕钧公司与圣大公司之间签订的《定作合同》等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双方当事人理应全面履行。经庭审查明，双方对2013年1月19日双方结算材料中的下述事实无异议：门樘、五金配件的总价为1324078元，安装调试费为上述价款的15%即198611.70元，合计1522689.70元，在该价款上下浮40%即913613.82元，扣除圣大公司已支付的725908元货款，尚欠镕钧公司项目款187705.82元。对该价款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5%的安装调试费是否需要由镕钧公司负责向建设单位签证确认后计付。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上的说明内容为：①安装运输调试费15%未计，在建设单位确认签字后再计算。②更改增补、重新拆装的门框及户外门运费未计，需建设单位签证确认。从文义上看，由谁向建设单位签证确认并未明确约定，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亦不明确，且双方事后亦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镕钧公司与圣大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对承揽工作成果进行了对账，可见镕钧公司已于该日之前交付了工作成果。现镕钧公司提出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圣大公司提出逾期利息过高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镕钧公司自愿变更合同约定的按日支付0.3%的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定作合同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镕钧公司伪造了圣大公司印章，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圣大公司自行承担。综上，镕钧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圣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镕钧公司定作项目价款187705.82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该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圣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7元，（镕钧公司已预交），由圣大公司负担。
圣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圣大公司应支付15%的安装运输调试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2013年1月19日结算单无异议，但对15%安装运输调试费存在争议。双方在结算时就安装运输调试费按建设单位的签字确认为准达成意向，并在结算单中明确“（1）安装运输调试费15%未计，在建设单位确认签字后再计算”。故圣大公司支付该费用的前提是经过建设单位的认可。镕钧公司未能提供付款条件已成就的依据，原审也未查明建设单位是否确认的事实，判决有误。二、原审对镕钧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工程联系单的认定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圣大公司未认可曾使用两枚印章，而原审在未对联系单中的印章与镕钧公司提交的定作合同中的印章进行鉴定对比的情况下，认定有两枚印章在使用，缺乏事实依据。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镕钧公司提交的定作合同的印章为真实的情况下，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对鉴定结论不予采纳有误。圣大公司虽认可双方存在真实的定作合同关系，但镕钧公司伪造印章，隐瞒事实真相，故意抬高诉讼标的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侦查机关立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圣大公司支付镕钧公司定作项目款68544.2元，认定镕钧公司伪造圣大公司印章，由镕钧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147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镕钧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镕钧公司答辩称：一、圣大公司认为不应支付15%安装运输调试费用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2011年11月12日签订的定作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约定，付款应按合同总价支付，并未区分货品价格和安装运输调试费用。定作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亦明确合同变更或补充应以书面形式为准，且须得到对方同意。结算单的手写内容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增加了案外人即建设单位签证确认的义务。且该些手写内容亦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及款项支付条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安装调试需另行办理签证。二、圣大公司要求镕钧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用缺乏依据。圣大公司认为镕钧公司伪造公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且系由镕钧公司伪造。在圣大公司申请鉴定时，镕钧公司已提出这与本案无关，由此增加的费用应由圣大公司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圣大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浙江致远建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5%的安装调试运输费未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镕钧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浙江致远建设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是否是监理单位，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中国婺剧院，施工单位是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圣大公司系分包单位，与圣大公司的待证事实不符；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圣大公司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之间的事情。本院经审查认为，圣大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明》既无出具单位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也无经办人员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镕钧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圣大公司是否需向镕钧公司支付15%的安装运输调试费。圣大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在2013年1月19日结算时确认15%的安装运输调试费在建设单位确认签字后再计算。镕钧公司则认为圣大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该费用。本院认为，虽结算单记载有“安装运输调试费15%未计，在建设单位确认签字后再计算”的内容，但双方并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圣大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金华婺剧院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表明镕钧公司已向圣大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镕钧公司要求圣大公司支付15%的安装运输调试费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圣大公司关于镕钧公司伪造了圣大公司印章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圣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元，由上诉人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