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3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五四路260号2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MA345R170L。
法定代表人：郑文天。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波，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女，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春，女，汉族，1984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陈振美，福建紫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章任，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徐燕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春及原审第三人吴章任招投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招投标合同纠纷，而是无名合同纠纷。二、一审未查明天和公司与张秀春之间是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张秀春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三、吴章任与天和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张秀春系吴章任代理人，其交付或收取退还的投标保证金的行为均是代表吴章任，其法律责任也归属于吴章任。四、天和公司股东和吴章任均系连江人，天和公司在连江有招投标优势，故不愿意将该部分承包给吴章任，但本案中天和公司未参与连江可门港的招投标故允许吴章任进行招投标，双方以共同行为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五、徐燕系天和公司财务人员，收款系履职行为，其收款后亦立即转入天和公司，行为法律后果归属于天和公司，无需就本案款项承担补充责任或是共同偿还责任。
徐燕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与同天和公司一致。
张秀春辩称：一、案涉两笔款项系张秀春所有，张秀春与天和公司之间存在口头挂靠合同，双方已有多次业务往来，而事实上，张秀春与天和公司之间的合作不仅包括案涉两笔招投标保证金，另外还有宁德、平潭等地的招投标款项往来，这些地域均不属于吴章任承包合同约定范围，由此可见张秀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合同关系。二、案涉《委托书》系吴章任委托张秀春办理相关事务，但并不因此约束张秀春，使得张秀春不能自己与上诉人合作。且案涉第一笔款项汇出时间在《委托书》出具之前，不可能是代理吴章任事务。三、吴章任亦确认案涉款项均系张秀春自己与天和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和吴章任无关。四、徐燕将账户借给公司使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张秀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和公司、徐燕立即向张秀春返还投标保证金共计1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5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3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80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天和公司与第三人吴章任签订一份《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一、承包经营范围：在甲方的资质经营范围内授权给乙方经营，其承包地区范围为福州市管辖区域内（不含连江县）；二、承包期限从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三、乙方按年向甲方上缴经营管理费保底金10万元/年，上缴时间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付清，次年保底金时间在上一年度期满一个月上缴甲方经营管理费20万元。四、甲方关系户需投标的项目由甲方投标乙方协助，中标后，管理费按0.5%归乙方；乙方承接的项目，其工程款必须汇入总公司账户，总公司在扣留相关费用后，且在乙方办妥取款手续后7日内（假节日除外）转入分公司账户。五、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在指定经营区域范围内做好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及经营活动，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九、投标保证金退回到甲方账户，应及时将保证金返还给乙方。
2015年1月19日，第三人吴章任向天和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由于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来公司办理招投标的保证金等相关费用的往来及相关手续，现授权张秀春作为本人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本人办理相关事项，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有的经济往来及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期限两年。
2015年1月16日，张秀春将8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徐燕账户。2015年1月26日，张秀春将年度保证金80万元汇入徐燕账户。2015年2月12日，徐燕将3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张秀春。
《福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实施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年度投标保证金制度的通知》，内容：1、适用范围：投标保证金分为年度投标保证金和项目投标保证金两种。凡自愿交纳年度保证金的本市勘察、设计、施工（含园林绿化）、监理企业（以下简称“投标人”），凭市交易中心开具的《福州市建设工程年度投标保证金收讫证明》可参与进入福州市（含马尾区、闽清县、闽侯县、永泰县、连江县、罗源县、福清市和长乐市，以下简称“马尾区及七县（市）”）交易中心交易的建设工程招标项目投标活动。已交纳年度保证金的投标人无须再按项目交存项目投标保证金，并可同时参加多个不同专业资质的项目单项投标保证金不超过年度投标保证金金额的项目投标。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吴章任与天和公司签订的《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即“承包地区范围为福州市管辖区域内（不含连江县）及甲方（被告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系户需投标的项目由甲方投标乙方（吴章任）协助，中标后，管理费按0.5%归乙方。”，说明第三人吴章任投标范围仅限于福州市管辖区域内（不含连江县），而该讼争投标的区域为连江，且第三人吴章任也认可该投标系张秀春个人的业务；同时该合同也说明天和公司除第三人吴章任外还有其他的投标客户，天和公司与徐燕关于张秀春不具备主体资格即该项投标业务不属于张秀春的业务的辩称，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张秀春向徐燕汇入投标保证金80万元及年度投标保证金80万元，天和公司也认可收到该笔款项160万元，因未中标，天和公司向张秀春返还投标保证金30万元。天和公司应向张秀春返还投标款130万元及相应利息，张秀春主张以年利率6%计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燕虽系天和公司员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及《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其出借账户存在过错，应就天和公司通过其户头的走账的金额即130万元承担补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和公司、徐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春返还投标保证金13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按年利率6%以项目保证金50万元为基准自2015年2月13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年度保证金80万元为基准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徐燕对投标保证金130万元向张秀春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三、驳回张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8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天和公司、徐燕负担。
二审中，张秀春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明资料：许清华银行流水。
经质证审查：本院确认许清华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4年12月19日，天和公司与第三人吴章任签订一份《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一、承包经营范围：在甲方的资质经营范围内授权给乙方经营，其承包地区范围为福州市管辖区域内（不含连江县）；二、承包期限从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三、乙方按年向甲方上缴经营管理费保底金10万元/年，次年保底金时间在上一年度期满一个月上缴甲方经营管理费20万元。四、甲方关系户需投标的项目由甲方投标乙方协助，中标后，管理费按0.5%归乙方。五、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在指定经营区域范围内做好工程项目的投标工作及经营活动，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九、投标保证金退回到甲方账户，应及时将保证金返还给乙方。
2015年1月19日，第三人吴章任与张秀春共同向天和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由于本人工作繁忙，不能亲自来公司办理招投标的保证金等相关费用的往来及相关手续，现授权张秀春作为本人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本人办理相关事项，对被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有的经济往来及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期限两年。
2015年1月14日，张秀春将80万元投标保证金汇入徐燕账户；2015年1月15日，徐燕将80万款项转入天和公司账户。2015年1月26日，张秀春将80万元汇入徐燕账户；2015年1月27日徐燕将80万元转入天和公司账户。2015年2月12日，徐燕将30万元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张秀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第一笔80万元系用于连江县可门港投标款，第二笔80万系缴纳天和公司2015年福州市招投标年度保证金。
《福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实施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年度投标保证金制度的通知》，内容：1、适用范围：投标保证金分为年度投标保证金和项目投标保证金两种。凡自愿交纳年度保证金的本市勘察、设计、施工（含园林绿化）、监理企业（以下简称：投标人“），凭市交易中心开具的《福州市建设工程年度投标保证金收讫证明》可参与进入福州市（含马尾区、闽清县、闽侯县、永泰县、连江县、罗源县、福清市和长乐市，以下简称“马尾区及七县（市）”）交易中心交易的建设工程招标项目投标活动。已交纳年度保证金的投标人无须再按项目交存项目投标保证金，并可同时参加多个不同专业资质的项目单项投标保证金不超过年度投标保证金金额的项目投标。
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用途虽是为支付投标保证金，但天和公司收取该款项系基于其与吴章任或是与张秀春之间的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招投标合同纠纷。
2015年1月14日张秀春通过徐燕转入天和公司的80万元权利归属问题。首先，该款项性质为连江可门港招投标保证金，不属于吴章任《承包责任制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其次，款项支付的时间也在案涉《委托书》出具之前。在此情况下，天和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张秀春代吴章任支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和公司确认连江可门港项目中并未中标，在无法定或约定事由情况下，应将该笔款项返还张秀春，并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张秀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2015年1月26日张秀春通过徐燕转入天和公司的80万元权利归属问题。首先，该笔款项转入的时间在张秀春2015年1月19日共同向天和公司出具案涉《委托书》之后。其次，该款项性质为福州市建设工程年度投标保证金，目的在使天和公司在福州辖区内进行80万元保证金以下的投标活动无需另缴保证金，而福州绝大部分辖区均为吴章任承包范围，由吴章任缴纳该笔保证金合情合理。而张秀春称她仅是基于个别工程投标活动与天和公司建立口头挂靠关系，若如其所述，则显然不必为天和公司缴纳福州地区年度招投标保证金。综上，本院采信天和公司关于该笔80万元保证金系张秀春代吴章任缴纳的上诉理由，张秀春缴纳该笔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吴章任，张秀春无权径行向天和公司主张返还。
徐燕系天和公司的员工，在收取案涉款项后亦第一时间将其转入天和公司账户，其收付款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约定，徐燕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天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徐燕与天和工程承担共同还款及补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天和公司及徐燕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天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张秀春返还投保保证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力量计算，自2015年2月13日起算至款项还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2元，均由天和公司负担6478元，由张秀春负担10364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天和公司承担1923元，由张秀春负担30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魏 昀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