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武岭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卫家滩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明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方正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南山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赵彦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静，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夏吉江，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
原审第三人：田丰光，男，汉族，1962年12月1日出生，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威海武岭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荣成市方正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原审第三人夏吉江、田丰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技区商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武岭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退货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退回临近保质期的导爆管不合常理，上诉人也不会接受，被上诉人主张以后需要时再取回的说法也不合常理；2.夏吉江、田丰光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直接参与所谓的收货，其庭审中虚假陈述为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3.徐某、邵威娜与本案也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退货、采购木箱需要上诉人总经理批准，徐某只负责销售业务，无权批准退货等；4.一审遗漏第三人，邵威娜主张自己也收到过导爆管，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5.方正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夏吉江、田丰光二人出具的收条是本案唯一的客观性证据，对认定本案事实有关键作用，且二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具有侵害上诉人利益的动机，故上诉人申请对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上诉人不清楚收货单实际的出具时间，收货单的时间应在标明的收货时间之后。
方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被上诉人主张支付退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主张不应支持。
田丰光述称，诉争导爆管并未超过保质期，在出具2010年9月21日收条时田丰光收到了退货并出具了收条。
方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被告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原告向被告购买导爆管等产品，也向被告退过货，包括退货在内的全部货款都已向被告支付，对于退货被告理应找差价或另行补给原告其他货物。2010年9月21日，被告安排其业务员田丰光到原告处拉回导爆管107500米，价值36601元，2011年4月19日，被告安排其业务员夏吉江到原告处拉回雷管木箱213个，折款1065元，上述退货被告一直未付款。因双方之间的业务一直持续，对付款时间无具体约定，直到2014年12月双方还就相关业务进行诉讼。本案两笔退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一直拒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退货款人民币3766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汽车销售、普通货运、仓储、建筑材料、五金交化电化工、废旧金属回收等业务，被告系经营雷管壳、加强帽、雷管箍等产品的生产、销售业务的公司，第三人田丰光及夏吉江原系被告职工。原、被告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被告向原告供应电雷管等产品。2014年,被告曾向荣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电雷管及导爆管货款,后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并由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十五日内支付。
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诉至法院，称2010年及2011年被告两名工作人员即第三人从原告处拉走退回的导爆管及木制雷管箱，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被告也一直未退款。为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收货单据两份，分别为：（1）第三人田丰光于2010年9月21日出具的单据，记载收到导爆管107500米，经手人处有田丰光签字，住址为武岭公司；（2）第三人夏吉江于2011年4月14日出具的单据，记载收到电管木箱213个，经手人处有夏吉江签字，住址为威海武岭公司。
2、威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的调解书两份，记载田丰光、夏吉江均自2011年9月30日起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支付给二人经济补偿金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3、山东省物价局鲁价格发【2008】157号文件，记载塑料导爆管出厂基准价、最高出厂价、最高零售价分别为每万米2910元、3347元、4082元。原告称导爆管单价按最低的出厂基准价格每万米2910元计算，诉讼请求中导爆管价款36601元包含了17%增值税。木箱的价格原告仅按照每个5元计算，如按市场价每个单价为30元。
4、到货结算凭证两份，时间分别为2010年9月21日、2011年4月14日，供货单位为被告，记载了送货的导爆管等货物名称及件数，标注了车号，经办人处有张福军的签字。原告陈述2010年9月21日、2011年4月14日被告公司的车去原告公司送货，返回时顺便将之前的导爆管和箱子拉回去，该两份凭证记载的是当天送货的内容，有被告的押运员张福军签字，可以证实当天被告确实拉回货物。
5、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证人陈述2005年至2012年期间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9月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证人称被告与原告有业务关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夏吉江、田丰光是被告的业务经理，代表被告公司办理了与原告间的导爆管、雷管的业务，当时相关业务由证人分管。涉案导爆管按照物价局的定价，箱子是按旧箱子价格计算每个5元。导爆管及木箱货物被告已收到，并有记载，现在被告由案外人华东重装公司接管，属于华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账目都在华东公司，原告一直在向被告索要欠款。
6、证人邹某的证人证言。证人陈述曾任被告公司的非电导爆管车间班长，2004年开始任职，2011年6月左右解除了劳动关系，直到2012年才离开被告公司。证人证实平时公司业务由分管领导徐某负责，被告确实收过原告退回的导爆管，证人见到订单就负责出货，如果有退货就做记录，但不用报账，导爆管退到车间时证人做了记录，如果原告需要可以再来提走。证人同时提交当时自己标注的会议记录，其中一页记载9月21日收到107500米导爆管，但对于箱子是否退过等其他情况证人不清楚，称由其他的保管负责。
被告质证后，对前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即使收条属实，也没有标明价格，无法确定货款数额，并且第三人和被告之间存在纠纷，属于利害关系人，上述收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起诉价格应包含17%的增值税无异议，认为2014年12月双方之间的诉讼是被告起诉原告，但原告并未就本案争议款项提起反诉。对第四份证据，被告认可张福军曾在被告公司任职，但签字看不清楚，无法确认签字人是谁，并且即便是当天送货，也无法证明当天往回拉货了。对徐某的证人证言，被告认为该证人与被告存在多个诉讼，证人的倾向性明显，因此其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同时提交了与证人徐某之间其他纠纷的民事判决书。对证人邹某的证人证言，被告质证后认可该证人曾系被告职工，但认为该证人的陈述与原告、第三人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证人的记录没有按照时间顺序记录，不符合常理。
另查，庭审中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的业务是由两名第三人负责，该二人不只负责这一个地区的业务，也负责其他区域的业务。原、被告均认可除本案争议的款项外，其他业务均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无买卖爆炸物品资质，双方的买卖行为应属无效的陈述，因被告长年向原告供应电雷管、导爆管等产品，被告在选择交易主体时，有义务审查对方主体是否具备法定资质，但在被告起诉原告主张货款的纠纷中，被告未提出上述理由主张买卖行为无效，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原告按期付款，在本案中又以该理由进行抗辩，认为应由原告承担全部损失，明显不当。况且，即使双方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也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已向被告结清其他货款，如查明确实存在退货情况，被告应将对应退货款项支付给原告。
原告为证实被告自原告处取走导爆管及木箱的事实，向本院提交田丰光、夏吉江签字的收到条。涉案收条的真实性及被告拉回上述物品的事实，已经第三人田丰光、夏吉江、被告公司原分管领导徐某及非电导爆管车间原班长邹某确认，经查第三人及各证人在退货时均为被告公司职工，其证实情况与各自负责工作范围相符，虽然被告对徐某的证人证言效力不予认可，但不能否定其他证人陈述的法律效力。此外，被告认为未授权第三人收货，但又认可第三人在2010至2011年期间负责原、被告公司的业务，因此即使该次退货未经授权，对原告而言也形成表见代理，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代表被告将货物拉回，被告有异议，可与第三人另行处理，但不能以此对抗原告。由此，本院确认被告从原告处拉回导爆管107500米，电管木箱213个的事实。
对于导爆管价款，原告提交了山东省物价局指导文件，现原告主张按最低出厂基准价每万米2910元计算单价，被告对该文件真实性及附加17%的增值税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据此计算，107500米导爆管价共计36601元。对于木箱单价，被告公司原工作人员即第三人夏吉江认可每个单价为5元，被告拉走的213个共计1065元，以上导爆管及木箱价款共计37666元。因收条中对付款时间未有记载，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当事人又未达成补充协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业务是持续发生的，至2014年底双方还就雷管等的款项存在诉讼，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导爆管及木箱款共计37666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元（全额742元，现系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收到了被上诉人所退的货物，田丰光、夏吉江收货的行为是否为履行被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退货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存在退货事实，田丰光、夏吉江的收货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两份单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第三人作为单据的经手人对出具时间并无异议，上诉人虽对第三人的陈述有异议，认为第三人有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以准许，应认定两份单据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0年9月21日和2011年4月14日。
从威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内容上看，田丰光、夏吉江均自2011年9月30日起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而2010年9月21日、2011年4月14日出具单据时，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徐某的证人证言看，其作为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对田丰光、夏吉江办理与被上诉人间的导爆管、雷管业务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从邹某的证人证言看，其作为上诉人的非电导爆管车间班长，在其自行制作的会议记录中也明确记载了9月21日收到107500米导爆管。本案第三人、证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职工、经理，所述与2010年9月21日单据、2011年4月14日单据中记载的事实相符，上诉人主张徐某、邵威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效力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某、邵威娜证人证言与第三人的陈述相一致，与单据的内容相符能形成一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田丰光、夏吉江收到了退货。且该二人在退货时系上诉人公司的职工，接收退货与各自负责工作范围相符，即使该退货未经授权，对亦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第三人是代表上诉人收回了货物，应认定田丰光、夏吉江收货构成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收条中对付款时间未有记载，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买卖合同是持续发生的，2014年底双方还就雷管等款项存在诉讼，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上诉人威海武岭爆破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平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