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开美，女，汉族，1978年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付利，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开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思颖、代理检察员陈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开美及其辩护人刘付利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27日9时许，被告人张开美与被害人姬某某（张开美的婆婆）在济南市家中，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张开美将姬某某摔倒在地，并用双手掐姬某某的颈部，后张开美用一根水泥板击打被害人头部，随后用家中的一把菜刀将被害人头部及左手砍下，致被害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姬某某系遭受锐器砍切致颈部离断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开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开美未提出任何辩解。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且被告人张开美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张开美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和辩护人就上述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开美与被害人姬某某系婆媳关系，二人同住济南市。因家庭琐事，二人经常发生争吵，姬某某有时会动手打张开美，张开美虽从未还手，但对姬某某多有怨恨。2013年2月27日9时许，张开美与姬某某在家中北楼门口再次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姬某某抓伤张开美左侧脸部，张开美气急之下，将姬某某摔倒在地，并用双手掐姬某某的颈部，后张开美用一根水泥板击打姬某某头部，又用家中的一把菜刀将姬某某左手砍下，随后张开美又朝姬某某的颈部猛砍，将姬某某头部砍下，致姬某某颈部离断死亡。后张开美离开现场。当日20时30分许，张开美回到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开美之夫。张开美与其母姬某某婆媳关系不好，姬某某平时喜欢做主，不听她的话便不高兴，有时还会动手打张开美，张开美未曾还手。其与张开美夫妻关系不是很好有姬某某的原因，平时张开美与姬某某吵架，姬某某有一大半的过错。2013年2月27日下午，其下班回家，用钥匙打开大门后发现院里有较多血迹，后看到姬某某头西脚东躺在厨房的地上，头和身子、左手腕和胳膊像是分开了，其便给张开美打电话告知其母死亡，后电话报警。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开美之父。张开美与婆婆关系不好。2013年2月27日中午，张开美提一浅黄色提包和白色编织袋，带着孩子回到娘家。18时许，华某某给张开美打电话说他母亲死了。其问张开美怎么回事，张开美说“我把我婆婆弄死了”。其不相信，骂张开美胡说，并让张开美赶紧回家看看。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开美之母。张开美与婆婆关系不好。2013年2月27日12时30分许，张开美提一个浅黄色提包和两个白色编织袋，带着孩子回到娘家。饭后，张开美从一编织袋里拿出她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让其帮她洗衣服。其没洗，张开美便将衣服放在东屋墙边一盒子里。后张开美将鞋子洗了，放在窗台上。18时许，华某某给张开美打电话说他母亲死了。张开美挂电话后，对其说：“我把我婆婆掐死了”。张某甲知道后，骂了张开美，并让张开美赶紧回家。
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兼职出租车司机。2012年8月，张开美曾租用其车回娘家，后又用其车去看病，便互相认识，其给张开美留了手机号码。2013年2月27日11时40分许，张开美打电话说要租其车回娘家。其称没空，张开美说再找别的车便挂断电话。
5、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开美的邻居。张开美与婆婆关系不太好，有时候会听见二人在家吵架。2013年2月27日9时许，其在院子里干活，听见张开美和婆婆又吵了起来，后来就没动静了。
6、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实，姬某某脾气一般，着急了喜欢骂人，和邻居关系一般。姬某某和儿媳不合，经常因为家庭琐事吵架。
7、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制作的济公（市中）勘[2013]K370103000999201302003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济南市，门锁完好，门内走廊西墙南端塑钢门北侧把手及把手内的门边缘处有少量擦蹭状血迹。门东侧60厘米处有一残缺血足迹，东南侧有一断成三段的水泥板，水泥板一端有12×3厘米范围的擦蹭血迹，一侧有16×5厘米范围的喷溅血迹。走廊地面距西墙70厘米处，有90×60厘米范围内向四周放射的血迹。东侧地面上有一条向南侧延伸至灶间门前的擦蹭状血迹，血迹东侧有两处喷溅状血迹。灶间地面有一女性尸体，尸体颈部下侧有60×45厘米范围的血泊。水泥板及上述血迹均已现场提取。
8、济南市公安局白马山派出所制作的搜查笔录、情况说明及扣押清单证实，讯问张开美时，提取张开美秋衣右袖口的可疑血迹；在张开美父母家，提取运动鞋一双、编织袋一个、菜刀一把，并提取运动鞋底部红色可疑凝固血迹，菜刀刀身与刀柄结合处可疑凝固血迹。
9、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制作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3]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姬某某尸体被离断为头颅、左手和剩余尸体组织三部分，头颅自下颌下缘经第三颈椎至枕骨结节处离断，创缘整齐，伴多处转折及皮瓣，生活反应明显，下颌骨下缘部分缺损，头顶部、右顶枕部有创口，创缘不整，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创周伴头皮下出血，右额部皮肤肿胀，伴擦伤，面部多处窄条形擦伤伴皮下出血，左手自腕关节处离断，离断面皮肤有多条环形创口，创缘整齐，伴多处转折及皮瓣，生活反应明显，断端骨质有砍切痕，左颈部、颈前、右颈部及右前臂有擦伤，右肘关节后外侧、右手背及右手第一掌骨北侧有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额颞顶枕部广泛性头皮内出血，双侧颞肌广泛出血，右额叶有8×5厘米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肌群散在肌间出血，气管内有大量血性泡沫，双肺叶间、心脏表面有点状出血，右肺下叶表面有片状出血。姬某某系遭受锐器砍切致颈部离断死亡。
10、济南市公安局制作的公（济）鉴（DNA）字[2013]16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提取的灶间地面血迹、现场喷溅血迹、水泥板血迹、张开美秋衣右袖口血迹、张开美鞋子底部血迹是姬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均为5.5751×1017；物证菜刀上人血是姬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5751×1017，经被告人张开美当庭辨认，确认该菜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现场无头尸体、遗落左手是姬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均为5.5751×1017。
11、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作案地点及照片证实，张开美辨认出其与姬某某吵架后，用菜刀将姬某某杀死的位置。
12、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张开美到案时左脸部有被抓伤痕迹。
1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开美无精神病，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工作记录及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27日，华某某报警称母亲姬某某被人杀死在家中。民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时，华某某与张开美通话，并将电话交给了民警，民警在电话里告知张开美警察身份，并询问张开美是否知道姬某某的情况，张称离家时婆婆将其送到门口。民警通知张开美尽快返回，随后挂断电话。后民警通过技术手段发现张开美有重大作案嫌疑。张开美于当日20时30分许回到白马山庄323号，民警将其传唤到白马山派出所进行讯问。
15、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请求对张开美减轻处罚的申请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对张开美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张开美减轻处罚。
16、被告人张开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犯罪起因、时间、地点和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均相吻合。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开美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张开美接公安人员调查通知后到案，开始并未如实供述，而是掩饰隐瞒犯罪事实，不属于自动投案。后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供述罪行，属坦白情节，不能认定张开美有自首情节。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开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开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成立。被告人张开美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由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害人对于矛盾激化引发案件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张开美表示谅解，且被告人张开美归案后能坦白罪行，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张开美表示谅解，张开美认罪态度较好，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开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洲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代理审判员 王 静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