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26民初80号
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中山中路78号。
经营者：潘爱玉，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辉，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川，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褚有茂，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宁海县。
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与被告褚有茂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水俊涵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辉、陈鹏川及被告褚有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起诉称，原告系通过合法审批手续并获经营许可的口腔门诊部。2015年11月17日，被告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发表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在该帖子及后面的回复中，被告捏造事实，对原告及其经营者进行侮辱和诽谤。帖子发表后，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引发大量网友点击浏览和回复，给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失，同时对原告的经营者造成了极大的生活困扰。现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删除发表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名为《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的帖子及相应回复，并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刊登道歉文章，消除影响；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用1900元（公证拍摄制作费500元，公证费及打字、复印费1400元）及名誉损失10000元。
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公证书一份，以证明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发表《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一文，对原告及其经营者进行侮辱和诽谤，截止2016年10月9日的查看数为422208，回复数为1665的事实；
网页截图一份，以证明截止2017年2月13日止，该帖子的查看数为500884，回复数为1745的事实；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系通过合法审批手续并获经营许可的口腔门诊部，不存在非法行医的事实；
发票二份，以证明原告因公证花费1900元的事实；
褚莎莎的病历档案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褚莎莎每次治疗都有潘爱玉及蒋军彪签字，潘玉爱都是在执业医师蒋军彪的指导下进行治疗的事实；
2014年9月1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25日的信访答复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在论坛上所发表的帖子及回复不属实，潘爱玉于2014年7月16日对褚莎莎治疗时门诊部有蒋军彪、丁伟二位执业医师在场，二人均有执业医师证，潘爱玉的治疗行为均符合执业医师法规定，不存在非法行医的事实；
潘爱玉的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一组，以证明原告的经营者潘爱玉遭受精神打击并治疗的事实；
口腔正畸专科教程第588页、正畸疑难病例解释第59页、200页、205页、210页、227页、232页，以证明褚莎莎拔七保八治疗方案的合理性。
被告褚有茂答辩称，被告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发表的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并非故意捏造事实及恶意诋毁，而是在被侵权后行使批评与监督的权利，即便言论存在夸大也是因原告不当行医、违规操作致使女儿褚莎莎受到损害，被告提出的批评是公民言论自由的体现。潘爱玉为助理医师，对外以“口腔种植专家”、“综合齿科专家”等宣传，且在对未成年人褚莎莎治疗时未经监护人同意单独操作将主牙拔除，违反了相关规定。被告在帖子中陈述的医托属实，并在矛盾发生后纠集黑社会人员暴力打砸，目前正向有关部门举报。潘爱玉作为助理医生在原告出具的发票中记载为医生，也属于虚假宣传、违规医疗。被告因自身文化程度有限，对非法行医理解虽有出入但也合理，并非无中生有、恶意诋毁原告名誉。
被告褚有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原告出具的收费单据复印件三份，以证明潘爱玉以执业医生的名义违规操作的事实；
录音光盘及根据录音整理的书面记录一组，以证明潘爱玉独自违规操作，经宁海县卫生局召集的专家认定，潘爱玉的拔七保八治疗方案存在错误，以及医方与患方在手术时必须签约的事实；
宁海桃源口腔医院网站的截图一份，以证明潘爱玉做虚假广告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发表的帖子及回复内容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3.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不清楚，认为其从未见过该份病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
4.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纠纷，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6.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仅系专家的个人观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潘爱玉独自进行治疗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8.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便录音属实，潘爱玉也在录音中陈述可通过鉴定来判断治疗是否存在过错，另县卫生局工作人员的录音属于证人证言，应当以证人出庭的形式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院的质询，故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仅凭该组证据难以证明待证事实，被告主张原告存在医疗过错的，可另案主张并通过鉴定予以证明。
9.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褚莎莎出生于1997年12月20日，系被告的女儿。2009年，褚莎莎曾至原告处进行牙齿矫正。2014年7月16日，褚莎莎再次至原告处治疗牙齿，原告予以拔七保八方案治疗。之后，双方就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告的助理医师潘爱玉是否违规操作产生纠纷。2015年11月17日，被告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发表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内容为：“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我叫褚有茂浙江省宁海县人实名检举宁海县安妮口腔潘爱玉‘非法行医’…据妻子回忆一个中年妇女上前来搭讪，她说她的孩子牙齿也在宁海县中山中路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好，被医托骗到安妮后…在县卫生局了解到潘爱玉在她门诊部矫正牙齿，拔七保八伤害孩子多例…”另被告还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该帖子中回复，内容涉及“以拔七保八在数十个孩子身上搞活体实验”、“安妮医托”、“伪牙医”等。截止2016年10月9日公证时，该帖子的查看数为422208，回复数为1665；至2017年2月13日，帖子的查看数为500884，回复数为1745。另查明，原告因公证需要花费1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关键在于区分侵害名誉权与消费者正常批评、评论的界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被告以网名“飘过雪峰山”在“宁海在线”论坛发布帖子，内容涉及“不良牙医”、“被医托骗到安妮”、“拔七保八伤害孩子多例”、“以拔七保八在数十个孩子身上搞活体实验”、“伪牙医”等，有对事实的陈述，也有对医务人员人格的评价。本院认为被告在评价原告提供的服务时应尊重客观事实，不得虚构、扩大或转述流言，即被告对其在帖子中陈述的事实应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又无法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另被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医疗过错的前提下指责原告的医务人员为“不良牙医”、“伪牙医”等，虽然上述评价系对医务人员人格的贬损，但该评价能够直接影响公众对原告提供服务质量的判断，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截止2017年2月13日，涉案帖子的查看数高达500884，回复数1745，扩散广泛，引发网友的热烈讨论，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一定的影响。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发表的帖子《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构成侵权，应当及时删除帖子，停止侵权，并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刊文赔礼道歉。原告主张其因公证而支出的费用19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不属于自然人，不存在精神损失，其主张的名誉损失应当物化为具体的损失，现原告明确表示保留其因名誉受损而造成收入减少损失的诉权，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存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名誉损失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褚有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删除其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发表的题为《有在安妮口腔门诊部矫正牙齿进来看看不良牙医》的帖子及相应回复；
二、被告褚有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宁海在线”论坛上发帖向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赔礼道歉，道歉帖需保留一个月，道歉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本院审核；
三、被告褚有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公证费用1900元；
四、驳回原告宁海安妮口腔门诊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褚有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褚有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收款人为宁海县人民法院（汇款时注明案号），账号：38×××36,开户行：中国银行宁海支行。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水俊涵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赖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