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恒，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萍，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韦，北京市天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永恒因与被上诉人孙建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永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建萍返还124万元；2．诉讼费用由孙建萍承担。事实和理由：蔡永恒和孙建萍相识多年，二者之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陌生的买房者与卖房者的关系，因此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合同成立的必要前提。蔡永恒向孙建萍汇款时在摘要栏注明是房款，该证据是本案唯一客观存在的书证，应当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针对孙建萍的抗辩理由，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接受委托已经将款项打给美国生命能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公司），根据其提供的汇款单，汇款人为丛琳等个人，收款人也与生命公司不一致，并且各个汇款时间与蔡永恒的汇款时间明显不符，孙建萍收到了蔡永恒的汇款，在争议协商过程中，孙建萍亦表示会归还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孙建萍的抗辩理由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孙建萍辩称，孙建萍在美国认识江经理，将其介绍给蔡永恒，蔡永恒和江经理有联系，蔡永恒将款项打入孙建萍账户，要求孙建萍以美元汇到生命公司工作人员境外账户，孙建萍已将款项打入了生命公司，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孙建萍在美国没有房产，不可能向蔡永恒出售房产，因此本案款项是投资款。蔡永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建萍返还124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孙建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永恒与孙建萍系朋友关系。孙建萍经常往来中国与美国。2013年4月24日，蔡永恒通过其中信银行账户向孙建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124万元人民币，蔡永恒将该笔款项备注为“房款”。关于该笔款项，蔡永恒主张，因其妻子赴美生子，孙建萍说其在美国有房产一套，可以出售于蔡永恒，且还带蔡永恒看过该套房产。但支付房款后，发现该套房产并非孙建萍所有，实际房主也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要求孙建萍返还该款项。经询问，蔡永恒主张就涉案款项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孙建萍则称，蔡永恒打124万元时，孙建萍在国内，忽然接到短信通知有大笔的钱到账，然后就接到了蔡永恒的电话，说让其帮忙把钱转到生命公司。孙建萍在美国根本没有房子，因为只是旅游身份，还不如蔡永恒和他爱人的身份，不可能有房产。孙建萍接收款项后，已将全部款项汇入生命公司。关于购房细节，法庭询问蔡永恒购房时双方是否签订有购房合同、是否有当地律师及房产经纪人参与，蔡永恒称双方未签订购房合同，不清楚是否有房产经纪人，是在办理房屋买卖手续时才发现房屋并非孙建萍所有。因蔡永恒英文不好，故基于对孙建萍的完全信任才将款项转给孙建萍。庭审中，孙建萍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境外汇款申请书8份，申请时间为2013年3月至8月，各次汇款的汇款人各不相同（含孙建萍），但金额均为5万美元，交易附言均为教育费，收款人为“AmericaLifeEnergyHoldingGroup”及“GulinarUlam”。孙建萍称，上述款项均是蔡永恒转入其账户的投资款，之所以标注“教育费”，是为了便于通过银行审批。除了本案的124万元，还有119．9万元，以上款项均已根据蔡永恒指示转入生命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账户。庭审中，蔡永恒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根据该记录，蔡永恒出示了3455000的数字以及银行卡号，并询问“今天能打款吗”、“协调的怎么样”，孙建萍一方回复“我也一直在联系，本来是想先给您打一部分，我是在全力协调”、“我在协调，尽快联系好，本来想走之前给处理好，但是各种原因没有协调好”。关于“协调”，蔡永恒主张系指孙建萍在筹款还钱，孙建萍则主张系协调生命公司的江经理，争取要求江经理将钱款全部退给蔡永恒。另查，蔡永恒曾就涉案款项，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得利纠纷分别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均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蔡永恒主张已与孙建萍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经询问，其既无房屋买卖合同，对购房过程中的必要细节亦不知晓，对于在境外购房的情节中，蔡永恒的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通常认知的生活经验及常理。现仅凭一份被蔡永恒自行备注为“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认定蔡永恒与孙建萍之间建立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蔡永恒以此要求孙建萍返还购房款124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蔡永恒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孙建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孙建萍本人护照，证明孙建萍于2013年3月19日入境回中国，于2013年5月31日出境去美国，于2013年11月12日入境回中国；证据2．工作签证原文和翻译件，证明孙建萍向生命公司汇款折合人民币124万元和人民币119．9万元，两笔款项均用于为蔡永恒全家办理在美国期间的工作签证；证据3．孙建萍和蔡永恒于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7日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蔡永恒起诉孙建萍包括本案在内的3个案件，蔡永恒在美国已经起诉了生命公司；证据4．杜芳在美国成立的生命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与生命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证明蔡永恒知道生命公司。二审诉讼中，蔡永恒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庭审质证，蔡永恒对孙建萍提交的证据1和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2和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孙建萍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孙建萍的出入境时间与本案款项性质及案件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孙建萍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蔡永恒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孙建萍未能提举其他证据确凿证明蔡永恒针对本案款项在美国起诉了生命公司以及诉讼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因证据2和4系境外形成，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孙建萍称其介绍生命公司江经理与蔡永恒相识，具体投资项目不详，蔡永恒如何与江经理商谈亦不清楚，因其是中间人，所以蔡永恒为了投资的安全，将款项先打入孙建萍账户，再由孙建萍打入生命公司。孙建萍主张向生命公司汇款40万美元的凭证如下：2013年3月28日，丛琳向GulinarUlam汇款5万美元；2013年4月11日，李力向GulinarUlam汇款5万美元；2013年4月12日，王振华向GulinarUlam汇款5万美元；2013年4月23日，孙建萍向GulinarUlam汇款5万美元；2013年4月24日，孙良安向GulinarUlam汇款5万美元；2013年7月15日，李雅东向生命公司汇款5万美元；2013年7月15日，丛泰龙向生命公司汇款5万美元；2013年8月22日，XX辉（具体名字看不清）向生命公司汇款5万美元。孙建萍主张其按照蔡永恒的指示将款项打入生命公司或生命公司工作人员账户，蔡永恒对此不予认可，蔡永恒对上述3笔支付至生命公司的款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他汇款不予认可。另，蔡永恒除提起本案诉讼外，还起诉孙建萍以下两案：其一，（2016）京0107民初7179号案件，蔡永恒要求孙建萍返还100．1925万元；其二，（2016）京0107民初7177号案件（以下简称7177号案件），蔡永恒要求孙建萍返还119．9万元，在该案中，蔡永恒主张其委托孙建萍向生命公司支付119．9万元，用于办理其在美居留期间的工作签证。孙建萍主张7177号案件及本案款项共计243．9万元，折合40万美元，均已支付至生命公司，证据即为上述8张汇款凭证，款项用途为办理蔡永恒工作签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永恒主张为向孙建萍购买房产，其于2013年4月24日向孙建萍转账支付124万元，汇款凭证上摘要栏注明为房款，故其与孙建萍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蔡永恒提供的汇款凭证上其自行注明款项用途为房款，尚不足以确凿证明其与孙建萍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其以此主张孙建萍未交付房屋而要求其返还购房款，依据不足。本院认为，虽然蔡永恒尚未足以证明其与孙建萍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但孙建萍作为款项收取方，其对收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主张款项不应返还，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孙建萍主张蔡永恒委托其将本案款项124万元支付至生命公司，用于为蔡永恒办理在美居留期间的工作签证，其在收到蔡永恒包括本案以及7177号案件的款项共计243．9万元后，将款项折算成美元，分8笔支付至生命公司或其工作人员账户，故其无须返还。本案中，孙建萍提举了8张汇款凭证，其中3笔共计15万美元汇入生命公司，蔡永恒对此予以认可。针对另外5笔，孙建萍主张系接受蔡永恒指示汇入生命公司工作人员GulinarUlam账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建萍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孙建萍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款项接收人GulinarUlam与生命公司之间的关系；其次，亦未能举证证明蔡永恒指示其将款项汇入GulinarUlam账户，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孙建萍提交的上述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生命公司汇款15万美元，按照蔡永恒提起本案诉讼时的美元与人民币之间的汇率（6．6795）计算，折合人民币为1001925元。综上，在案证据表明，针对蔡永恒支付的243．9万元，孙建萍仅向生命公司支付了1001925元，孙建萍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剩余款项在蔡永恒的指示下支付至生命公司工作人员账户，故孙建萍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综合考量双方的诉辩主张、各自提举的证据以及证据证明力大小等情节，本院认为虽然蔡永恒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孙建萍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款项已付至孙建萍账户系双方无争议事实，即便孙建萍主张本案款项系蔡永恒通过其付至生命公司，其亦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成立。在蔡永恒支付的包括本案以及7177号案件的款项共计243．9万元中，仅有1001925元已付至生命公司，故剩余款项1437075元孙建萍应当予以返还。本院认为，上述已付至生命公司的1001925元已在7177号案件蔡永恒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抵扣，故本案124万元，孙建萍应当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二、孙建萍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蔡永恒124万元。如果孙建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孙建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孙建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