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毓斌（曾用名王玉斌），个体。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海，山东大成农药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军，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建波，个体。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海洲、张琦，上海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振太，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华伟，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淑正，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副经理。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祥庆，个体。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元军，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二车间副主任。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公茂春，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淄博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宝石镇东张村北。
诉讼代表人白学哲。
原审被告单位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南王镇工业园南阳路**号。
诉讼代表人王振洪。
原审被告人牛继国，个体。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2014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门兆玲。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2013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宓传波，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2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毓斌、门兆玲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孙淑正、邓建波、孟祥庆、宓传波、王振太、曹元军、徐海、公茂春、牛继国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四月十日作出（2013）淄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毓斌、邓建波、王振太、徐海、公茂春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我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九日作出（2013）鲁刑一终字第74号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作出（2014）淄刑一重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毓斌、徐海、邓建波、王振太、孙淑正、孟祥庆、曹元军、公茂春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左右，被告人王毓斌私自从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寨子村湖罗路东侧门头房院内铺设管道至市政排污管道检查井，伙同其妻子门兆玲长期多次为排污企业向管道内排放工业废液提供便利，并收取费用。被告人王振太（被告单位双联化工公司的总经理）安排公司副经理曹某（已死亡）联系被告人徐海处理公司生产“噻吩”所产生的化工废料，曹某指使曹元军（该公司车间副主任）联系徐海。随后，曹元军通过他人联系被告人牛继国从双联化工公司拉出化工废料约17吨，徐海通过被告人公茂春联系王毓斌排放废料。2012年1月17日22时许，徐海驾车带领牛继国将化工废料运至王毓斌、门兆玲的院内，经由私自铺设的管道排放至市政排污管道内。被告人孙淑正作为被告单位万博化工公司分管生产的经理，通过被告人邓建波联系被告人孟祥庆为公司私排化工废料。2012年1月19日21时许，孟祥庆驾驶罐车与被告人宓传波从万博化工公司内拉出废硫酸20.38吨。途中宓传波有事离开，由孟祥庆运送至王毓斌、门兆玲的院内，经由私自铺设的管道排放至市政排污管道内。2012年1月20日17时30分左右，李某甲、黄某甲、李某乙三人被发现死于沣水镇范王村村委东边沿街商品房梯口处。经鉴定，李某甲肺组织、黄某甲、李某乙心血中均检出硫化氢成分，均符合吸入硫化氢气体致急性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毓斌、门兆玲违反国家规定，私自将门头房院内排污管道连接至市政排污管道井，长期多次排放工业废液，并收取费用，严重污染环境，并造成三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万博化工公司、被告人孙淑正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双联化工公司、被告人王振太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曹元军作为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邓建波、孟祥庆、宓传波、徐海、公茂春、牛继国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处置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邓建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孙淑正，构成立功，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公茂春未直接实施排污行为，属从犯，且在污染环境犯罪中作用较小，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门兆玲长期以来仅协助被告人王毓斌保管账本、帮助放车入院等辅助工作，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宓传波、牛继国在污染环境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单位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王毓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徐海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邓建波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王振太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孙淑正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孟祥庆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曹元军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公茂春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牛继国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门兆玲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宓传波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宣判后，被告人王毓斌以“污染环境行为没有致人死亡，系从犯”为由，被告人徐海以“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量刑畸重”为由，被告人邓建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立功表现，量刑过重”为由，被告人王振太以“其不是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经理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排污行为造成的，量刑重”，被告人孙淑正以“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污染环境行为直接造成，所排废液反应后量少”为由，被告人孟祥庆以“系从犯，情节轻微，主观没有犯罪意识”为由，被告人曹元军以“其排放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无关，系从犯，量刑重”为由，被告人公茂春以“为由没有实际实施排污行为”为由，分别提起上诉。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徐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是上诉人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量刑重”的辩护意见；上诉人邓建波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邓建波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王振太的辩护人提出“王振太不是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直接主管人员，认定上诉人王振太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孙淑正的辩护人提出“孙淑正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排污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7月左右，上诉人王毓斌私自从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寨子村湖罗路东侧门头房院内铺设管道至市政排污管道检查井，伙同原审被告人门兆玲（王毓斌之妻）长期多次协助排污企业向该管道内排放工业废液，并收取费用。上诉人王振太（原审被告单位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安排该公司副经理曹某（已死亡）联系上诉人徐海处理该公司生产“噻吩”产生的化工废料，曹某又指使上诉人曹元军（该公司车间副主任）联系徐海。随后，曹元军通过他人联系到原审被告人牛继国。徐海通过上诉人公茂春联系到王毓斌。2012年1月17日22时许，徐海驾驶轿车带领牛继国驾驶罐车将化工废料约17吨运至王毓斌的院内，并将废料排放到市政排污管道内。上诉人孙淑正（被告单位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分管生产的经理）通过上诉人邓建波联系上诉人孟祥庆为其公司私排化工废料。2012年1月19日21时许，孟祥庆驾驶罐车与原审被告人宓传波从万博化工公司内拉出废硫酸20.38吨并运送至王毓斌的院内（途中宓传波有事离开），排放至市政排污管道内。2012年1月20日17时30分左右，李某甲、黄某甲（李某甲之妻）、李某乙（李某甲之子）被发现死于沣水镇范王村村委东边沿街商品房梯口处的卫生间。经鉴定，李某甲肺组织、黄某甲、李某乙心血中均检出硫化氢成分，均符合吸入硫化氢气体致急性中毒死亡；山东省公安厅分析意见认定，被告单位万博化工公司的废硫酸与双联化工公司生产噻吩所产生的废料排入市政排污管道后互相反应生成硫化氢等剧毒有害气体，导致市政排污管道沿线范王村商品房内的李某甲、黄某甲、李某乙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姚某甲证实：我在淄博彤泰集团门口门卫室工作。2012年1月20日早上9点左右，我上班时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异味是从公司大门口路边的下水道处的井盖冒出来的，当时我感到刺鼻、恶心，很不舒服，怀疑是天然气泄漏。
（2）王某甲证实：我是沣水镇范王村会计。2012年1月20日早晨六七点钟，我到村委会办公室给取暖炉添煤时，在村委会闻到很刺鼻的味道，闻着不太舒服。时间很短，我就离开了。
（3）王某乙证实：我住在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范王村1－10号，个体维修摩托车。2012年1月19日晚上11点左右，我起床到院子里上厕所，闻到难闻的气味，闻到后感觉喘不上气、难受，我怕是毒气，憋了口气快速跑回屋里，我当时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快要死了一样，动也动不了，想说话也说不出来，后来失去知觉，之后才慢慢醒过来。第二天仍然有这种气味，但轻了不少。我家门口路对过有工业排水管道井。
（4）陈某甲证实：我在中国石油淄博第六十二加油站工作。2012年春节前三四天左右的时候，有刺鼻的气味从加油站西侧绿化带内一个没有井盖的排污井中冒出来。我闻到这种气体后感觉胸闷、头痛、有点恶心，这种气体呛眼睛。
（5）徐某甲证实：我在中国石油淄博第六十二加油站工作。2012年春节前几天，有刺鼻的气味从加油站西侧绿化带内一个没有井盖的排污井中冒出来，离井口越近这且气味越浓。我闻到这种气体后感觉胸闷、恶心，还有刺眼、流泪的感觉。
（6）李某丙证实：我是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侦技术大队技术中队民警。2012年1月29日我和单位同事对沣水镇汇丰路和湖罗路沿线城市污水管网的各检查井进行取样，查找管道走向分布并开启检查井井盖提取检查井管道内液体。当时，闻到类似煤气渣的刺鼻异味，勘查完现场，我感觉到胸闷、头晕、口舌发干、喉咙疼等症状。当天夜间喉咙疼痛厉害，我当时没当回事。之后几天，我和同事继续下井取样，取样时闻到同样异味，感觉胸闷、头晕、口舌发干、喉咙疼等症状加重了。2月2日，我在取样时，又闻到这种气味，感到很不舒服，头痛特别厉害、喘不上气、口舌发干、全身打颤并四肢无力，同事将我送到淄博市职业病防治医院救治。医生诊断后说我是应激性气体轻度中毒，如果再拖延就会有生命危险。我住院治疗后症状才好转。
（7）刘某甲证实：我是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一车间车间主任，我公司生产硫酸二甲酯过程中产生浓度约50%的“废硫酸”，平时储存在储存罐中。公司副经理孙淑正负责联系处理“废硫酸”。春节前，最后一次装车是2012年1月19日晚6点左右，净重20.38吨，大约晚上8点左右装车完毕。春节过后，又运出了三车“废硫酸”。
（8）毕某甲证实：我是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孙淑正是我们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生产、技术、安全方面的工作，处理“三废”也是他的工作，具体如何处理由他安排决定。2012年1月15日左右公司“废硫酸”的存储罐满了，影响到生产，需要处理。2012年1月20日左右孙淑正找我签字付款，他对我说他把“废硫酸”付费处理了，具体怎么处理的，我没再问。
（9）李某丁证实：我是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安环保卫部部长。2011年底，孙淑正说存放废硫酸的储存灌满了，让我联系一下看有谁能帮公司处理一批废硫酸。2012年1月初，我把邓建波的电话告诉了孙淑正，由孙淑正单独和邓建波联系商谈处理废硫酸的事，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10）李某戊证实：2012年1月20日下午2时左右，我给我三哥李某甲打电话打不通，当时没有在意。当晚5点半左右，我到沣水镇范王村村委东边的沿街商品房找我朋友时，看到对面我三哥李某甲一家居住的商品房门头开着门，亮着灯。我就进入我三哥家，没有人应答，屋里有很大的煤气味，之后发现我三哥李某甲、嫂子黄某甲、侄子李某乙三人死于一楼楼梯口处的卫生间里。之后，我就报警了。
（11）原某证实：我在淄博市光大水务有限公司水量拓展组工作，主要负责调查排污管线里污水是否正常。2012年1月20日上午9时，发现一分厂进水口取样异常，进水颜色发黄并有异味。后经巡查，发现问题可能出在沣水公路养护站到中石化加油站这段管线。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勘（2012）k370303100000201204008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湖罗路与边沣路路口东北沿街房北头王毓斌的院子。院门口西侧17米处有一工业排污管道检查井，井盖上覆盖有灰色篷布、砖石等物，井底水流方向自南向北。该井口下方1.7米东侧井壁上有一内径28厘米的出水口，向东接有内径28厘米的陶瓷管（拍照后用纱布擦拭管壁提取附着物）。院内大门东23米，距北侧院墙15厘米处地上有一方形水泥下水池，下水池西侧壁下沿有一直径33厘米的半圆形出水口，向西接有内径28厘米的陶瓷管。出水口西2.1米，距北院墙75厘米，地表下44厘米处接有陶瓷三通（拍照后用纱布擦拭管壁提取附着物），三通上口盖有白色塑料布，内面附着有黑色黏稠油污（拍照后提取原物）。三通向南通向院内南侧一铁质下水池，向西通向院外检查井。院内水泥下水池与院外检查井由内径28厘米、每节长95厘米的陶瓷管在地面下联通，呈东高西低走势（在检查井东侧2米处两节陶瓷管接缝处下方提取黑色泥样一份，在院门口处的管内壁上用纱布提取黑色附着物）。
（2）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勘（2012）K370303100000201201007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沣水镇汇沣路和湖罗路路口西80米路北东数第四间门头房。一楼大厅北侧有一楼梯间，南侧楼梯向西通往二楼，北侧楼梯向下经四级台阶向西通向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在楼梯下方，南北长280厘米、东西宽160厘米，地面铺有瓷砖，低于楼梯间平台58厘米。卫生间门口东侧地上头西脚东仰躺一男孩（指李某乙）尸体。卫生间靠南墙有一坐便器，坐便器底部与地面未用黏合剂固定，最大间隙为1.5厘米，紧靠坐便器距南墙70厘米、靠西墙有一具女尸（指黄某甲），面朝东北坐在地上。女尸东侧紧靠一男性尸体（指李某甲），面朝西北坐在地上。院内有一方形水泥池，池的东西两侧壁上各有一直径30厘米的陶瓷分水管，东侧分水管向东折向南再垂直向下接入东西走向的工业排污管道。现场提取李某甲肺组织一份、李某甲、黄某甲、李某乙心血各一份。
（3）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勘（2012）k370303100000201204008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高新区四宝山办事处电厂西路北段万博化工公司厂区。厂区西南角为“废硫酸罐”，罐体颜色为黄色，罐体西侧有两台泵，泵与罐之间有钢管连接。南侧泵北侧钢管接有一个朝向地面的取样口。从该取样口取黑色液体1瓶备检。
（4）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勘（2012）k370303100000201204008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南阳路12号双联化工公司院内。院内有一南北长9米、东西宽3.6米、深3米的废液池，其东北角、东南角各有一个方形取样口，东北角取样口西侧有一水泵，与水泵相连的一根铁管插入池内黑色液体中。液体有强烈刺激性气味，分上下两层，上层较稀，深0.9米；下层黏稠，深1.6米。取下层液体1000毫升备检。
（5）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勘（2012）k370303100000201204008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经过对案发现场附近的汇沣路、湖罗路、边沣路路段排污管道检查井进行勘查，发现以淄博君乐建陶有限公司检查井为起点，向下游沿边沣路、湖罗路、汇沣路至被害人李某甲等三人死亡现场西侧150米的淄博蓝狐学校门前共有9个检查井，并从井中提取了水样、底泥、井壁附着物及井底油污。
（6）经依法辨认照片，王毓斌辨认出孟祥庆是驾车到他家排污的“孟司机”，张某是他供述中说的“张峰”。
（7）经依法辨认照片，门兆玲辨认出张某是她供述中所说的“张峰”。
（8）经依法辨认照片，徐海辨认出王振太、曹元军、曹某；双联化工公司是联系其倾倒废水的厂家，张店区沣水镇边沣路与湖罗路路口北约200米路东王毓斌经营水泥的场所是排放污水的地点。
（9）经依法辨认照片，邓建波辨认出孟祥庆、孙淑正、公茂春；张店区沣水镇边沣路与湖罗路路口北约200米路东王毓斌经营水泥的院子是2012年1月19日倾倒从万博化工公司拉出废水的地点，万博化工公司是2012年1月19日联系拉走一车废水的厂家。
（10）经依法辨认，公茂春辨认出张店区沣水镇边沣路与湖罗路路口北约200米路东王毓斌经营水泥的场所是其联系排放污水的地点。
（11）经依法辨认，孟祥庆辨认出万博化工公司是其装载污染物的工厂之一；张店区沣水镇边沣路与湖罗路路口北约200米路东王毓斌经营水泥的院子是其排放废水的地点之一。
（12）经依法辨认，宓传波辨认出张店区沣水镇边沣路与湖罗路路口北约200米路东王毓斌经营水泥的院子是其排放废水的地点之一；万博化工公司是2012年1月19日拉走废水的厂家。
3、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出具的（张）公（刑）鉴（尸）字（2012）16、17、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李某甲、黄某甲、李某乙均符合吸入硫化氢气体致急性中毒死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出具的公物证鉴（2012）22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李某甲肺组织、黄某甲、李某乙心血中均检出硫化氢成分。
（3）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SFW121203（02）、SFW120220（02）、SFW120190（02）分析测试报告证实，双联化工公司噻吩焦油样（黑色油状物），定性分析与湖罗路东侧王毓斌院内下水道斜三通管壁附着物一致。
（4）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出具的ZWY2012LJ001、ZWY2012LJ002检验报告证实，“提取硫酸废液”中SO42-的含量为363mg／ml，“提取硫酸废液”的酸度﹤1；10ml“提取噻吩废液”与10ml“提取硫酸废液”充分反应产生的气体中H2S的含量为15μg。“提取噻吩废液”中S2-的含量为10mg／ml；“提取噻吩废液”与“提取硫酸废液”反应产生的气体中含有H2S、噻吩、甲醚、二硫化碳、异丁烯、甲苯等15种化合物，其中H2S占产生气体总离子数相对百分比为18.58%。
（5）山东省公安厅出具的鲁公物鉴（毒）字（2012）056号分析意见书证实，2011年11月底至2012年1月17日晚倾倒含有硫氢化钠的噻吩残液，与1月19日晚倾倒废硫酸反应产生的硫化氢气体是导致19日晚李某甲等三人中毒死亡的原因。
4、书证和其它证据
（1）通话清单证实，2012年1月19日前后，被告人公茂春、王毓斌、徐海、牛继国之间相互联系的情况。
（2）出门凭证、原料收料记录表、车辆信息表证实，2012年1月19日，车牌尾号为0591的罐车从万博化工公司拉出废酸20.38吨。
（3）淄博市环境保护科研所国环评乙字第2420号万博化工公司年产1.5万吨硫酸二甲酯技术改造项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证实，该项目主要原材料硫磺、甲醇、硫酸二甲酯等4种物质均对人体具有健康危害。该项目产生的工艺废水、冲刷废水等生产废水、生活废水和前期雨水全部排入新华一分厂污水处理站处理，处理达标后排入市政管网。
（4）山东省化工研究院国环评乙字第2404号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年产450吨噻吩及5000三氟化硼络合物系列产品环境影响报告书证实，该项目的主要原辅材料噻吩、硫酸、硫化氢等18种物质均对人体具有健康危害。该项目产生的废水由淄博旭晖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运入其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该项目产生的化工危废由青岛绿洁环境有限公司进行处理（焦油价格为2000元／吨，蒸馏残渣价格为2000元／吨）。
（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材料、发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1月20日19时50分，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发现李某甲一家三口死在张店区沣水镇范王村村委东侧的沿街房内，公安机关对现场、尸体进行勘查，经法医尸体检验，李某甲一家三口系硫化氢中毒死亡。经调查，该沿街房卫生间的排污口私接城市排污管网，李某甲一家三口系被城市排污管网内溢出的硫化氢气体毒死。结合现场气体取样，检出噻吩、乙醇、呋喃、二硫化碳等四种化学物质，初步判断存在单位或个人私接管网偷排化工废料的可能性。据此，于次日立为张店区沣水镇“1.20”污染环境案展开侦查。经缜密侦查，公安机关于2012年4月2日抓获犯罪嫌疑人王毓斌、门兆玲，于2012年4月3日抓获犯罪嫌疑人张某、邓建波、孟祥庆、孙淑正、宓传波，于4月16日抓获犯罪嫌疑人公茂春、徐海，于4月17日抓获犯罪嫌疑人王振太、曹元军、牛继国。
（6）身份证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王毓斌出生于1959年3月26日；徐海出生于1963年4月18日；邓建波出生于1967年9月24日；王振太出生于1962年3月26日；孙淑正出生于1975年10月23日；孟祥庆出生于1970年4月27日；曹元军出生于1970年1月17日；公茂春出生于1965年1月17日；牛继国出生于1971年6月30日；门兆玲出生于1958年3月6日；宓传波出生于1963年5月4日；万博化工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硫酸二甲酯、异丁基苯、四甲基胍、二氮杂二环等四产品；双联化工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3日，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噻吩、硫化钠、硫氰化钠、焦油。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毓斌供述：2010年6、7月，为方便排放生活污水和雨水，我自己铺设了一条下水道，连接到院子大门口西侧的一个市政的排污管道井。2010年7月份开始，我利用我院子里的下水道给别人排废水，排一车收费50元，总共排了一百来车。后来，经常来排废水的姓孟的司机（孟祥庆）和我合作，一车给我200元，又排了大约二十来车。我和孟祥庆结账不用现金，用账本记账，他来排废水时自己在账本上记上日期和车数，最后结算。孟祥庆的老板姓邓（邓建波），他也给我打电话联系过排废水的事。孟祥庆排最后一车废水是在2012年1月下旬，当天下午邓老板打电话说有一车废水要到我院子里排放，并说这次给我现钱。当晚8点左右，孟祥庆开车来把废水排到院子里的下水道，给了我200元。排完后，孟祥庆说这次废水异味很大，他又拉一车来冲了一下。孟祥庆排最后一车废水的前两三天，一个男子电话联系晚上偷排了一车废水，废水的具体成分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门兆玲知道我干倾倒废水的生意，她平时只管记账的事。
（2）门兆玲供述：2010年秋天我家修好下水道后，张峰就联系王毓斌在我家排放废水，一般每月十来车，我负责保管账本。
（3）王振太供述：我是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我们公司生产噻吩产生的渣油是黑色的，大部分是油状，小部分为液体，均对人体有害，必须经过有资质的单位处理后才能排放。2008年，双联化工公司和青岛一家污水处理厂签订过污水处理合同，处理一吨费用2000元，但一直没实际履行。2010年，我认识了徐海，徐海称有朋友经营污水处理厂能帮我公司处理生产噻吩产生的废水，我与徐海商议以每车3500元的价格处理废水，具体事宜由我公司负责生产技术的副经理曹某和徐海联系。我知道徐海没有污水处理资质，他对我说找他朋友处理。
（4）曹元军供述：我是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二车间副主任。双联化工公司生产噻吩产生的废水是紫红色液体，有黑色油状沉淀物，有刺鼻的味道，对人体有害，应该由有资质的公司处理后才能排放。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曹某安排我联系一名徐姓男子（徐海）处理我们公司生产噻吩的废水，共处理了三车，每车大约30吨，每车运费3500元。最后一车是在2012年1月，我通过一个王姓司机（王某乙）找来一名罐车司机（牛继国）处理的。从双联化工公司拉废水的徐海没有处理污水的资质，应该是偷排，因为他们都是晚上来拉废水，而且处理废水的费用很低。2013年3月，公安机关到公司调查废水情况并取样后，王振太不让我们说公司有拉废水的情况。
（5）徐海供述：我和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老总王振太认识多年。2011年12月份，王振太打电话让我帮他处理一些废焦油，并答应给我一些费用。我联系到朋友公茂春，公茂春说，他能找到偷排废水的地方，并说排放一车要给排放地点的主家300元钱。我告诉王振太说，能处理废焦油，王振太让我和姓曹的经理（指曹元军）商谈处理废焦油的具体事宜，协商确定每车的处理费用是3400元，之后我帮双联化工公司处理过四车废焦油。前三次是曹经理联系我，我再电话联系公茂春，再把罐车司机的电话告诉他，他在湖罗路和边沣路交叉口等罐车，排放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最后一车是2012年1月17日晚上，姓曹的经理联系我，我联系公茂春落实排污地点，公茂春因为有事在外地回不来，他联系好后电话告知我排污地点，让我直接带车去排放，并让我给排污地点老板300元费用。晚上约9点，姓曹的经理联系牛姓司机（牛继国）装好车后，我开车领着罐车到湖罗路和边沣路路口北侧的一个院子里，给了排污地点老板（王毓斌）300元，将一车废焦油偷排到院子的管道里，10点多就排完了。之后，我给了牛姓司机1750元钱，其它的钱我和公茂春平分。这些废焦油颜色有点黑灰色，看上去有点浓稠，具体成分我不知道。
（6）公茂春供述：我原先个体跑运输时认识了邓建波，2010年下半年，邓建波对我说让我帮他排放化工废水，每车给我500元，并告诉我可以把废水拉到张店区湖罗路和边沣路路口向北路东的一个院子排放。这样到2010年底，我为他排了七八车废水。2011年5月，我把车卖了。2011年10月，我对徐海说，我可以找地方排废水，徐海同意了。这样徐海负责和化工厂联系，我或徐海联系罐车，联系到罐车后，徐海和罐车司机去化工厂装车，我在边沣路路口等候，我领着罐车司机到湖罗路和边沣路路口向北路东的一个院子里排放，我们一共排了4车废水。每排一车废水徐海给我700元，我再给那个院子主人300元。最后一次，是在2012年的腊月二十四（2012年1月17日）那天，徐海联系我排废水，我当时有事在烟台，徐海说，他联系车，让我联系排放的事，我就打电话与排污地点老板联系，后来，徐海联系罐车拉上废水后领着车去排污。事后，徐海给了我700元。我们排放的这种废水是黑色的，有点粘稠，有臭味。
（7）牛继国供述：我和石某合伙购买一辆鲁C×××××罐车运输危化品。2012年1月17日下午7点左右，我到双联化工公司装了大约16、17吨废料，当时没有过称，是我估计的。后来，在一个姓徐的男子（徐海）带领下将废料排放到湖罗路和边沣路路口北100多米路东的一院内。姓徐的给了我1500元。这车废料是黑红色的，没有刺激性味。
（8）孙淑正供述：我是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副经理，分管车间产品的生产及技术质量。我们公司生产硫酸二甲酯产生的“废硫酸”，含有50%左右的硫酸，颜色发黑，呈黏稠状，有酸臭味，对人体有害。处理化工废料，按正常程序，应查看对方资质，如果对方有处理资质和处理能力，我们才委托对方处理，并支付相关费用。2012年春节前四五天，我经我们公司的李某丁介绍认识了邓建波，李某丁对我说邓建波是处理工业“三废”的。我和邓建波通过电话商定以70元／吨的价格处理一车“废硫酸”，当天下午邓建波派车来拉废水。我向总经理毕某甲作了汇报，毕某甲表示同意。我有事外出，就安排公司的刘某甲负责拉“废硫酸”的车装车、过磅，事后刘某甲告诉我说拉走了20吨“废硫酸”。次日，我从公司财务上领了1400元交给了邓建波。我不知道邓建波是否有资格处理废水。春节之后，公司领导又安排我和徐海联系，徐海又安排车从我公司拉走约150吨废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
（9）邓建波供述：2011年1月，我通过张姓干物流的朋友认识了“老王”（王毓斌），“老王”自己有个院子，院子里有私接的管道通到城市管网。我和“老王”商量好，我通过他院子的管道排放废水，每车给他100元。2011年1月至5月，我通过“老王”院子里的管道排放甲醇废水30车左右，都是孟祥庆开罐车负责拉废水，每拉一车给孟祥庆700元，给“老王”100元。我通过李某丁认识了“老孙”（孙淑正）。2012年春节前几天，万博化工“老孙”让我帮忙处理一车“废硫酸”，商定70元1吨，处理20吨。之后，我分别联系“老王”、孟祥庆排放“废硫酸”。排放当天，孟祥庆对我说异味大，我就让孟祥庆拉了一车甲醇废水冲了一下。事后，“老孙”给了我1400元处理费，我给了“老王”300元，给了孟祥庆700元。
（10）孟祥庆供述：我干个体开重型罐车。张店区沣水一姓王的男子（指王毓斌）院子里有一下水管道与湖罗路边上的市政排污管道相连，邓建波多次雇佣我驾驶鲁C×××××罐车拉废水到该院子里私排。2012年春节前五立天，邓建波让我到万博化工公司拉一车“废硫酸”偷排到姓王的男子院子里的管道中。当天，天快黑时我和押运员宓传波到万博化工公司拉了约18、19吨“废硫酸”并偷排到姓王的男子院子里的管道中，途中宓传波有事下车回家。排放时，我发现排放的是有的点粘稠的黑色废料。因排放“废硫酸”后异味特别大，我打电话给邓建波，邓建波让我拉了一车甲醇废水冲了一下。后来，邓建波给了我1000元钱，我给了姓王的男子200元。
（11）宓传波供述：2010年5月至2012年1月底，我给孟祥庆跟车干押运员，多次为一男子（邓建波）在不同地点私排化工废水。2012年春节前三四天的晚上，我和孟祥庆到高新区四宝山万博化工公司拉过一车化工废料，途中我有事下车回家了，不知道化工废料倾倒在什么地方。
关于上诉人王毓斌所提“污染环境行为没有致人死亡，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山东省公安厅出具的鲁公物鉴（毒）字（2012）056号分析意见书证实了李某甲等三人中毒死亡的原因，与被告人供述分别先后倾倒过含有硫氢化钠的噻吩残液和废硫酸的情形一致，足以认定因噻吩残液和废硫酸反应产生有毒气体导致三名被害人死亡的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王毓斌为牟取个人利益，多次允许他人、单位通过其院内的排污管道排放工业废液，表现积极，不应认定为从犯。故上诉人王毓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海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是上诉人污染环境行为造成的，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与前述一致，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徐海伙同他人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三名被害人死亡，各证据间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徐海伙同他人污染环境致三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徐海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邓建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邓建波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有立功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各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人实施了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各证据间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邓建波长期联络排污的化工企业及罐车运输人员，实施污染环境行为并牟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上诉人邓建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孙淑正，构成立功，原审判决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邓建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振太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振太不是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直接主管人员，认定上诉人王振太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的证据不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振太作为双联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徐海协商非法处置化工废液并安排曹某具体落实，造成环境污染致三人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王振太与他人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三名被害人的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足以认定，原审判决依法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振太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孙淑正及其辩护人所提“孙淑正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排污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淑正作为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分管处理“三废”的负责人，违反职责直接联系没有处理资质人员非法排污，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孙淑正伙同他人非法排放化工废液的行为与三名被害人死亡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孙淑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孟祥庆所提“系从犯，情节轻微，主观没有犯罪意识”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孟祥庆明知排放的是没有处理的工业废液，且多次直接到上诉人王毓斌院内的隐蔽场所排放并以此获利，在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犯罪情节严重。故上诉人孟祥庆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曹元军所提“其排放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无关，系从犯，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曹元军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造成了三名被害人的死亡，足以认定，上诉人曹元军作为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非法处理工业废水的直接执行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不是从犯，原审判决依法对其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曹元军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公茂春所提“没有实际实施排污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上诉人公茂春没有直接到达排污现场，但其明知他人排放的是未经处理的工业污染物且为他人联系隐蔽的排放地点并牟利，系污染环境共同犯罪的共犯，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故上诉人公茂春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毓斌、徐海、邓建波、王振太、孙淑正、孟祥庆、曹元军、公茂春、原审被告单位山东新华万博化工有限公司、淄博双联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牛继国、宓传波、门兆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且造成三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上诉人邓建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孙淑正，系立功，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公茂春未直接实施排污行为，属从犯，且在污染环境犯罪中作用较小，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门兆玲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且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宓传波、牛继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毓斌、徐海、邓建波、王振太、孙淑正、孟祥庆、曹元军、公茂春所提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徐海、邓建波、王振太、孙淑正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 莹
审 判 员 郑兴山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