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方明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秋玲，广东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亿维锐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许宏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传远，福建建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新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亿维锐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维锐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2日，亿维锐创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深圳市玉龙坑固体废弃综合利用中心粪渣无害化处理厂视频监控系统合同书》，新华公司将深圳市玉龙坑固体废弃综合利用中心粪渣无害化处理厂闭路电视监视工程项目承揽给亿维锐创公司，由亿维锐创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设计、组装、供货、安装、调试等工作，双方约定：1、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98798元（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分三期付款：合同签订后十天内新华公司支付预付款29639.4元；亿维锐创公司备好设备材料后通知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再支付39519.2元，亿维锐创公司在收到上述两期款项后根据新华公司的书面通知发货并开具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后（如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个月，因新华公司原因未能完成验收工作，按验收合格处理）10个工作日内，新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9639.4元；2、总工期为25天，从设备进场之日起到粪渣无害化处理厂视频监控系统整体调试完成新华公司验收合格止；3、新华公司需对亿维锐创公司的施工进行监督，亿维锐创公司负责工程竣工验收所需资料的收集编制，确保竣工资料验收合格。2009年11月，新华公司分两次支付亿维锐创公司第一、二期款项共计69158.6元。2011年9月26日，亿维锐创公司向新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面额共计98798元。2012年4月17日，亿维锐创公司向新华公司邮寄《律师函》，称亿维锐创公司已于2011年10月31日全部履行完成合同义务，设备交付及工程施工已全部完成，并要求新华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29639.4元。2011年10月，涉案工程安装调试完毕，但至今未予验收，新华公司也未支付第三期款项29639.4元。亿维锐创公司遂提起该案诉讼，请求判令新华公司支付亿维锐创公司价款2963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1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亿维锐创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工程安装调试完成时亿维锐创公司口头提出过验收申请，但新华公司没有组织验收，并提交了电话录音为证，电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亿维锐创公司工作人员与新华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协商涉案工程款项事宜，×××在电话中称“采购部门人员已经向你们那边解释过了，是因为业主那边没有组织验收，如果他组织验收的话，我们马上可以付款给你们”、“因为他没有验收，我们也不知道这东西他认不认可，所以就一直，其实我们跟你们是同样的情况，就是因为业主没有跟我们组织验收嘛，同样，就是说，那你们这部分也没办法组织验收，所以我们一直都在等业主那边的时间，然后这些项目呢业主他也比较特殊，现在不仅是我们这样的工程单位，所有的工程单位，包括土建单位都没有组织验收”、“如果说那个业主他组织验收了，没有问题，我们肯定就马上付款给你们”。新华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通话人×××是公司副总经理，主要负责销售工作，对于涉案项目的管理的质量问题并不清楚，也未与新华公司核对，因此电话录音不能作准，相关的工程质量与验收过程必须由项目经理×××来决定。新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亿维锐创公司从未申请过验收，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要求亿维锐创公司将工程整改完毕并通过验收新华公司即可付款，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视频工程进场施工的通知，证明亿维锐创公司未按要求进场施工、延误了工期；2、关于粪渣厂自动控制系统验收申请的复函，显示业主单位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因有关粪渣收运政策不明确、粪渣处理厂受到粪渣性状不稳定和来源不足等情况的制约，无法持续稳定运行，暂不具备进行系统验收的条件，因此无法立即开展自控系统的验收工作”，以从侧面证明与自控系统并列的涉案的视频监控系统也不具备验收条件（两个系统在新华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合同中需要统一验收）；另外一个无法付款的原因是工程质量问题，但不清楚质量原因，所以在电话录音当中也没有谈到；3、新华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的通知、照片，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亿维锐创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亿维锐创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了《深圳市玉龙坑固体废弃综合利用中心粪渣无害化处理厂视频监控系统合同书》，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第三期款项29639.4元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双方的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工程正式验收合格后（如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个月，因新华公司原因未能完成验收工作，按验收合格处理）10个工作日内，新华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9639.4元”，该院分析如下：1、设备安装调试是否完成：亿维锐创公司与新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工程在2011年10月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因此，该院确认涉案工程满足了第三期款项支付的第一个条件即“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新华公司虽然主张亿维锐创公司延误工期，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延期与否与第三期款项的支付并无必然联系，亿维锐创公司也未主张减免加工款，因此该院对此部分不予处理；2、涉案工程于2011年10月安装调试完毕，但截至原审庭审之日仍未进行验收，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双方存在分歧。虽然亿维锐创公司未提交书面验收申请存在过错，但从电话录音中×××的陈述中可以看出新华公司未付款的原因并不在于涉案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否通过验收，而是因为业主单位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未组织验收，而且新华公司提交的《关于粪渣厂自动控制系统验收申请的复函》以及新华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显示业主单位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因有关粪渣收运政策不明确、粪渣处理厂受到粪渣性状不稳定和来源不足等情况的制约，无法持续稳定运行，暂不具备进行系统验收的条件，因此无法立即开展自控系统的验收工作”，从而与自控系统并列的涉案视频监控系统也无法进行验收，因此该院认为，新华公司以其与业主单位之间的问题拒绝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是因新华公司原因未能完成验收工作，按照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个月后即2012年2月1日即视为验收合格。新华公司虽然称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质量不达标，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出质量情况，且亿维锐创公司均不予认可，因此该院不予采信。若新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可另循其他途径处理。综上，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第三期款项29639.4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新华公司应当在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2012年2月15日之前）予以支付，因此亿维锐创公司请求新华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2963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1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公司应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亿维锐创公司货款2963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16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亿维锐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94.8元（亿维锐创公司已预交），由新华公司承担。
上诉人新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亿维锐创公司作为承揽方，现主张验收合格阶段的承揽费用，就应当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安装、调试义务，且己符合验收合格的条件。但原审判决在亿维锐创公司未提交任何交货、安装及质量符合合同要求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份电话录音就认为亿维锐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且符合验收合格条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亦认定事实错误。二、亿维锐创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虽完工但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根本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付款条件未成就，新华公司无需支付验收合格后的款项。原审判决认为若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可另循其他途径处理，明显是替亿维锐创公司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开脱。三、《深圳市玉龙坑固体废弃综合利用中心粪渣无害化处理厂视频监控系统合同书》约定了验收的检验期间为3个月，但亿维锐创公司明显知道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交货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新华公司可以不受此3个月通知时间的限制，亦不能在涉案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毕3个月后即视为验收合格。四、即使适用3个月检验期的约定，但涉案工程未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亿维锐创公司未提交书面验收申请，且涉案工程的业主方未组织验收，该等原因均不能归咎于新华公司，不能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个月后即视为验收合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亿维锐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亿维锐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亿维锐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因新华公司原因未在约定时间内验收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二、新华公司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作为拒付款项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华公司不能以业主方的原因作为其拒付款项的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亿维锐创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的涉案《深圳市玉龙坑固体废弃综合利用中心粪渣无害化处理厂视频监控系统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严格履行义务。现新华公司确认涉案项目设备已经亿维锐创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其拒付第三期款项29639.4元的理由在于：一、项目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二、亿维锐创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针对上述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评述如下：首先，依业主方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的《关于粪渣厂自动控制系统验收申请的复函》及×××的电话录音可知，涉案项目未能验收的原因在于业主方深圳市城市废物处置中心未组织验收，而非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如设备安装调试完成3个月，因新华公司原因未能完成验收工作，按验收合格处理。涉案设备交付及安装调试已于2011年10月全部完成，至亿维锐创公司2013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新华公司曾就质量问题向亿维锐创公司提出过异议，应视为新华公司认可设备质量。综上，涉案项目系因业主方原因未能如期验收，该等事由不可归责于亿维锐创公司。亿维锐创公司已将安装调试合格的设备交付新华公司使用，新华公司无权拒付剩余合同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1元，由上诉人新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吴 心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惠惠（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