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民一终字第00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靖，曾用名洪建明，洪建民，男，汉族，生于1955年8月26日。
委托代理人韩为平，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宝福路83号。
法定代表人叶卫志，任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红英，女，汉族，生于1960年12月16日。
委托代理人刘胜利，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广堂，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卫志，男，汉族，生于1957年10月15日。
委托代理人刘胜利，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广堂，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靖为与上诉人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宝公司）、蒋红英、叶卫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0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5月27日，被告蒋红英、叶卫志以原告洪靖拖欠被告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100元为由到原告租用的金星村店子街仓库，在与原告协商解决债务问题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遂雇佣车辆和民工将原告存放于仓库内的建筑工具及材料拉走，主要有钢模板、钢管、切割机、振动棒、扣件、灰斗车、架子车等。具体数量及名称因双方未能提供共同确认的材料清单不能明确认定，宝鸡市新会轻化物资回收公司证明总重量5682㎏，收购单价0.82元／kg，总计4660元。
另查，宝鸡市金台公安局店子街派出所2004年9月20日证明，2001年5月27日上午10时许，接洪靖报警，有人在店子街万佳家俱城某仓库抢劫建筑材料等物，出警民警了解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争议，要求双方当事人协商或去法院裁决。下午7时其又报警称被非法拘禁并被对方抢劫建筑材料，因属刑事案件，告知其去十里铺刑警队报案。2001年10月10日金台公安分局经审查认为蒋红英、叶卫志行为不构成犯罪，决定不予立案。2002年2月28日金台检察院通知金台公安分局不予立案理由成立。2004年2月27日宝鸡市鑫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以本案三被告为被告，洪靖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诉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中因宝鸡市鑫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受损财产系洪靖本人所有，而裁定驳回起诉。2011年3月洪靖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赔偿其财产损失。
另查，洪靖l998年5月前以省建七公司六分司第二工程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1998年7月后以宝鸡市鑫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五项目部名义对外经营。2000年4月28日，洪靖以省建七公司六分司第二工程处名义向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出示了“九七年底欠高保公司材料款14600元，二〇〇〇年八月二十日还清”的便条。1998年6月2日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向省七建六分司二处出具金额161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当日省七建六分司二处出具“今收回金台城市信用社转账支票（1827#）壹张，壹万壹仟伍佰元整，原打收条未退回，支票头和收条已作账”。
又查，陕西省建设厅于1998年7月10日为洪建明颁发叁级证书，2003年6月30日颁发房建贰级证书，2003年12月20日颁发国家二级建造师证书。2012年3月，宝鸡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度检验，被宝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叶卫志、蒋红英。
原告洪靖提供的店子街仓库物资移交表制作时间为2000年5月10日-5月15日，从寺沟转移至店子街仓库，工具及材料记录时间为2000年12月21日，宝鸡市鑫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入库材料时间为2001年元月10日；1996年3月-1999年2月以省七建六分司二处名义出具收款收据及商业零售普通发票；省七建六分司证明“从98年12月30日至2004年4月10日洪建民欠省七建六分司的调转材料扣件、接头、钢架板、木架板、松木杆、安全网、U型卡、钢模板、钢管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个人侵占。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第二、三被告拉走原告库存的建筑材料工具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洪靖以省七建六分司第二工程处名义向第一被告出示欠条，第二被告要求原告偿还欠款，双方虽有“以物抵债”的意向，但在未能就物品名称、数量、价值等协商确定的情况下，第二、三被告将原告库房内建筑工具材料拉走并以废品的价值处理，且当天原告两次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债务纠纷，可通过诉讼方式另案解决。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1款之规定，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第一被告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第二、三被告作为股东，负有清算责任，故三被告对原告合法财产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第二、三被告2001年5月27日从原告处拉走财产数量、品种及价值如何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纠纷发生时，双方当事人未能形成共同确认的材料明细，原告亦未能提供当天自行记载的清单，庭审质证中，双方无相互认可的有效证据，原告虽提供了入库清单，购货发票及租赁合同，但时间均在发生纠纷之前，不能直接证明被告拉走的财物的数量、品种及价值，为了化解双方当事人矛盾纠纷，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被告提供新会物资回收公司的证明认定第二、三被告拉走原告方的财产品种，结合购置时间、使用年限、购货发票价格确定原告的损失，由三被告酌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在重审期间增加因维权产生的误工、交通费损失10万元之诉讼请求，既无证据支持，且与被告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2款、第117条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洪靖财产损害赔偿金3万元，被告蒋红英、叶卫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2元，其中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215元予以免交，重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原告洪靖承担。
宣判后，洪靖、高宝公司、蒋红英、叶卫志均不服，提起上诉，洪靖上诉认为一、原审判决仅支付3万元财产损害赔偿金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拉走财产的范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拉走了上诉人的东西，并且没有进行登记，造成拉走财产的范围难以查明，这种举证困难系被上诉人造成，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高达114511.90元，上诉人仅酌情起诉了92580.54元，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酌情赔偿上诉人3万元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请求的2001年5月27日至赔偿财产损失之日的财产折价利息损失及维权造成的误工、交通费等损失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洪靖针对高宝公司、蒋红英、叶卫志的答辩意见为：2004年金台法院案件中主张1.9万余元，只是上诉人洪靖对于自己租赁部分材料的价值，并不是全部材料的价值；本案并不存在以物抵账问题，上诉人不欠高宝公司材料款，在1998年6月时款已结清，上诉人洪靖所打的条子是因为对账目不太清楚，以为欠款未清。如果是以物抵账，双方应该就物品的数量、型号、抵价多少等达成一致意见，在意见未达成时，蒋红英等强行拉走货物，显然不是以物抵账，事后上诉人洪靖也多方报案。蒋红英、叶卫志二人系侵权行为实施人，原审判决该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拉走货物有三大车，据证人证言反映，只有一少部分拉到了废品回收公司，其余都拉到公司院子，所以蒋红英等主张货物价值4660元不当。
上诉人高宝公司、蒋红英、叶卫志上诉认为：一、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998年3月，洪靖在高宝公司购买16100元的保温材料，支付了1500元的货款，后经多次催要，2000年4月28日洪靖出具了“九七年底欠高宝公司材料款14600元，并承诺2000年8月20日还清”的便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二、原审认定双方在协商解决债务问题的过程中发生争议，遂雇佣车辆和民工拉走洪靖仓库内的建筑工具及材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2001年5月27日上诉人前往洪靖指定的地点处理废旧建筑材料，是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口头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发生争议；原审认定上诉人将洪靖仓库内的建筑工具及材料拉走，……具体数量及名称因双方未能提供共同确认的材料清单不能明确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当天拉走的洪靖的建筑材料，全部卖给了宝鸡新会轻化物资回收公司，该公司出具的收购明细表及收购业务发票明确载明拉走材料的数量及名称，原审判决不顾该证明，却认定“具体数量及名称因双方未能提供共同确认的材料清单不能明确认定”，明显错误。但随后却以上诉人提供的新会公司的证明来认定拉走财产的品种等来确定洪靖的损失，明显自相矛盾，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以物抵账，是合法的民事合同行为，并非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将民事合同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洪靖财产损害赔偿金3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将建筑材料拉走仅卖了4660元，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支付3万元财产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洪靖的答辩意见为：本案不存在侵权问题，仅仅是以物抵账，原审判决3万元错误，洪靖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且洪靖在04年金台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为1.9万元，现在却变化为9万多，其诉请一直处于变化状态，前后不一致。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蒋红英、叶卫志拉走洪靖仓库中的建筑机具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如果侵权，上诉人洪靖的具体损失如何确定。
2001年5月27日，蒋红英、叶卫志两人前往洪靖租用的金星村店子街仓库，拉走仓库内的部分建筑工具及材料，上诉人洪靖认为蒋红英、叶卫志的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所有权，蒋红英、叶卫志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经过协商，洪靖同意让其拉走建筑工具及材料，用以抵顶所欠的款项。经审查，1998年洪靖分两次从高宝公司购买16100元保温材料，之后付款1500元，剩余款项未付。1998年5月洪靖通过省七建六公司二处的名义向高宝公司出具11500元转账支票，高宝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但后来被银行告知为空头支票，随后高宝公司将该支票退回省七建六公司二处，1998年6月2日省七建六公司二处向高宝公司出具了收回该支票的收条。因该款项未兑付，经高宝公司多次催要，2000年4月28日洪靖向上诉人出具便条为“九七年底欠高保公司材料款14600元，2000年8月30日还清。”后该款项一直未付。上诉人洪靖辩称欠款已经还清，没有证据支持，故可以确认高宝公司与洪靖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本案为侵权纠纷，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2001年5月27日，双方当事人为以物抵债问题，在洪靖租用的金星村店子街仓库发生争议，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抵债意见的情况下，上诉人蒋红英、叶卫志将上诉人洪靖仓库中的建筑机具强行拉走，侵犯了上诉人洪靖的财产所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蒋红英、叶卫志辩称双方之间就以物抵债问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争议，但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且根据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店子街派出所向法庭出具的证明表明，双方之间在以物抵债协商时发生争议，故上诉人蒋红英、叶卫志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上诉人洪靖因侵权所受损失的问题。本案纠纷发生时，双方当事人未能形成共同确认的材料明细，上诉人洪靖虽然提供了入库清单、购货发票及租赁合同，但时间均发生在纠纷之前，1998年干完工程，这些建筑机具入库后一直闲置，直到2001年双方发生纠纷，且清单中的部分建筑机具属于上诉人洪靖自制，没有具体的价格，因此上诉人以此证明被拉走的财物的数量、品种及价值，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洪靖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蒋红英、叶卫志提供的新会物资回收公司的证明认定被拉走的财产品种，结合购置时间、使用年限、购货发票价格确定上诉人洪靖的损失为3万元，较为妥当，该损失应由高宝公司及蒋红英、叶卫志予以赔偿。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2215元，由上诉人宝鸡市高宝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上诉人洪靖负担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军红
审判员 王根芳
审判员 任小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