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18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运林，男，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代理人：李欣，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斌，男，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代理人：王仁太，巴中市通江县麻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江县春在乡秦家岭村一社，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春在乡秦家岭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向彬，社长。
申诉人张运林因与被申诉人黄斌、通江县春在乡秦家岭村一社（简称一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中民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5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运林的再审申请。张运林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4）5100000026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作出（2015）川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姝出庭。张运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欣，黄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仁太，一社的法定代表人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9日，一审原告张运林起诉至通江县人民法院称，张运林于第一、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依法承包了一社耕地，但一社在张运林外出期间，擅自将张运林承包的耕地发包给第三人黄斌。一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张运林的承包经营权。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决一社与黄斌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确认张运林对一社发包给黄斌的2.26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予以返还。一社辩称，黄斌与一社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张运林承包土地是否合法，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黄斌辩称，张运林与黄斌在同社居住多年，在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时，两家均承包了土地，黄斌于1992年结婚在广纳镇檬子垭八社居住。2000年回家建房时黄斌才知道其承包的土地被一社另外承包给他人。2003年底集体召开群众大会和代表大会，按照通江县政府（1998）87号文件规定，将张运林等人弃耕多年的4.28亩土地发包给黄斌耕种，双方于2005年10月补签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由通江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张运林诉请确认黄斌与一社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黄斌承包土地应受法律保护，同时张运林的主张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保护期限，请求驳回张运林的诉讼请求。
通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运林原居住于一社，后由于其妻长期生病，2002年将户籍迁移至祖籍地四川省渠县万寿乡灵感村一组居住并在该地生活，未在当地承包土地。2007年张运林因办理退伍军人带病回乡补助的相关手续时，又将户籍迁回一社。黄斌原亦居住于一社，l992年结婚后将户籍迁移至通江县广纳镇檬子垭村八社，与岳父母居住，在通江县广纳镇檬子垭村八社与家人承包了土地。2002年4月，黄斌及其妻、儿女搬回一社居住，2008年l2月16日将户籍迁回一社。
一社发包土地台账记载：张运林在l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共承包了2.26亩土地，田块分别为：酒厂里万家田、桐子岭连三田、维田坟下地，但未签订承包合同，张运林在迁移回祖籍地前由其实际耕种。2002年张运林迁走时未书面申请退还承包土地，迁回其祖籍后，未在当地承包土地。2002年4月，一社将张运林承包的土地调整给黄斌耕种，但下达上交税费的名字为张运林。2005年完善第二轮土地承包手续时，一社将张运林及该社其他村民的土地共4.28亩发包给黄斌，与黄斌签订了承包合同，黄斌取得了通府农地承权证（2005）第014715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2年3月6日张运林向通江县春在乡人民政府申请，要求黄斌返还承包经营的土地，2012年4月29日，通江县春在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了调解处理意见：张运林享有1998年所承包的2.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4.28亩中的2.02亩土地无法认可。黄斌不服。
通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土地，同时在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张运林在2002年迁入四川省渠县万寿乡灵感村一社前，系一社村民，从一社的台账显示看，张运林享有2.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张运林亦在实际耕种，缴纳相应税费，张运林、一社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关系，其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张运林迁出后，未书面申请向发包方交回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不得认定张运林系自愿交回承包地，故张运林对原承包的土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张运林迁出后，一社未依照法定程序和按照法律规定，擅自将张运林承包的2.26亩土地另行调整给当时不是本经济组织的第三人黄斌耕种，并在2005年12月签订了承包合同，向第三人填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张运林请求确认一社将自己承包的土地发包给第三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张运林同时要求一社和第三人返还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因张运林尚未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予支持。待张运林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行主张该权利。第三人述称张运林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受两年诉讼时效限制，因此第三人述称张运林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通江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1日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一、一社在2005年与第三人黄斌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涉及张运林原承包的2.26亩土地无效；张运对一社台账显示的2.26亩土地（酒厂里万家田、桐子岭连三田、维田坟下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张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运林承担200元，一社承担200元，黄斌承担200元。
黄斌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黄斌在通江县广纳镇檬子垭村未有承包土地，黄斌于2003经一社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善意取得诉争承包地符合通江县人民政府（1998）87号文件精神，且已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黄斌承包土地时，张运林的全家户口并不在本村，在最近几年一直是黄斌在领取诉争土地的粮食直补，证明政府及一社是承认该土地是黄斌在承包。一审判决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改判黄斌与一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通府农地承权证（2005）第014715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合法有效。张运林答辩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张运林就合法取得了诉争的承包土地，并且每年缴纳相关农业税费，虽然在其后因为其他原因将户籍迁出一社，但张运林并未申请退还承包地，而一社也并未通知收回其承包地，一审判决确认黄斌与一社签订的土地的理由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社辩称，1998年，一社将诉争土地承包给张运林时，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后张运林对该土地长期未耕种，2005年办证时，张运林的户籍已不在一社，一社经集体讨论将土地承包给了黄斌，现张运林回来了，同意将土地退还，由张运林承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通江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998年土地承包时，张运林经村社指定在一社承包了诉争之土地，当时填发了“承包土地明细表待建卡”，但双方并未实际签定土地承包合同，也未给张运林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土地张运林长期未耕种，张运林2002年全家迁往外地后，土地更是闲置荒芜，同年黄斌迁入一社居住，村社经讨论，依据通江县人民政府发（1998）年87号第六条和第七条“对荒芜土地在一年以上的，经群众讨论，可以收回另行发包”，将张运林原所耕土地中的2.26亩土地，发包给黄斌，此时应视为村社对土地发包的变更，变更后实际耕种及缴纳税费均由黄斌在负责，双方就土地承包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005年，黄斌与一社就上述土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当时张运林全家并不在该村，不属于集体组织成员。自2002年以来一直是黄斌在领取诉争土地的粮食直补，也证明政府及社上从法律上认定该承包行为合法有效，承认该土地是黄斌在承包。且张运林自始至终未与一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7年张运林将户籍又迁回，知道诉争土地已承包给了黄斌，并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五款规定，“土地承包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故随后依据黄斌与一社签定的承包合同而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将诉争的2.26亩土地正式确权给黄斌承包是合法有效的。综上，黄斌称其与村社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地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巴中民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通江县人民法院（2012）通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运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运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张运林承担。
张运林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50号民事裁定，驳回张运林的再审申请。
张运林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中民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1.一社将诉争土地调整给黄斌耕种不符合通江县人民政府发（1998）年87号文件的规定，终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终审判决认为“该土地张运林长期未耕种，张运林2002年全家迁往外地后，土地更是闲置荒芜”。张运林是于2002年迁往外地居住，本案无证据显示张运林承包诉争之地后至2002年长期未进行耕种。即使张运林迁走时未对诉争之地的耕种做出安排，但其迁走之后至黄斌2002年4月搬到一社居住，期间诉争之地的荒芜时间亦未达到通江县人民政府发（1998）年87号文件规定的收回另行发包土地要荒芜一年以上的规定。同时，本案中一社及黄斌未提供如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等能够证明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将诉争土地调整给黄斌耕种时经过了村社讨论，更不能因此认为该行为符合法定程序。终审判决认定的“2002年黄斌迁入春在乡秦家岭一社居住，一社经村社讨论，依据通江县人民政府发（1998）年87号第六条和第七条‘对荒芜土地在一年以上的，经群众讨论，可以收回另行发包’，将张运林原所耕土地的2.26亩土地，发包与黄斌，此时应视为村社对土地发包的变更”这一事实错误，一社当时争诉争土地调整给黄斌耕种并不符合当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不能认定为该行为是村社对土地发包的变更，更不能因此推论一社与黄斌之间就诉争土地承包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2.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形成的时间为2005年，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终审判决认为“自2002年以来一直是黄斌在领取诉争土地的粮食直补，也证明政府及社上从法律上认定该承包行为合法有效，承认该土地是黄斌在承包”该事实认定无证据证明。相反如前所述却有农民负担监督卡、纳税通知书、完税凭证、粮食补贴通知书等证据证明直至2004年仍是由张运林在享有承包诉争土地的权利及履行承包诉争土地的义务。故尽管张运林是于2002年将户籍迁移至祖籍地四川省渠县万寿乡灵感村一组的，但并不意味着政府及社上是从2002年就承认该土地是黄斌在承包。3.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约束，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成立时间应为2005年10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已于2003年3月1日正式实施，一社将原本由张运林承包经营的本案诉争土地发包给黄斌，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了三种可用于调整承包的土地（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本案诉争土地不在此列。一社将本由张运林承包经营的诉争土地擅自流转给当时不属于一社成员的黄斌，该行为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明确规定：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4.终审判决直接以一社与黄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而一社与张运林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来认定一社与黄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五）项是规定了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是张运林承包诉争之地是在1998年，当时并未有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的要求，亦没有地方政府管理部门拟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范本。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均已查明张运林于1998年承包了诉争土地的事实。张运林承包该地后进行耕种并缴纳相关税费且享受粮食补贴，一社也在本社台账上进行了登记，张运林与一社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一社与张运林之间无正式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张运林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社与张运林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既然一社与张运林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合法有效，又先于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形成，终审判决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认定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原张运林承包土地的部分无效。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运林的申诉理由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黄斌答辩称，一社按照通江县政府（1998）87号文件规定，将张运林等人弃耕多年的4.28亩土地发包给黄斌耕种，双方于2005年10月补签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由通江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黄斌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黄斌请求维持原判。一社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直至2004年，本案诉争土地税费缴纳的承担主体仍为张运林。《通江县2004年农业税交纳税通知书》上载明的纳税人为张运林，签收通知人亦为张运林；2004农业税完税的纳税人为张运林。2.无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会议决议等原始证据证明一社将诉争之地调整给黄斌耕种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
本院再审认为，一、张运林于2002年迁往外地居住，本案无证据显示张运林承包诉争之地后至2002年长期未进行耕种。即使张运林迁走时未对诉争之地的耕种做出安排，但其迁走之后至黄斌2002年4月搬到一社居住，期间诉争之地的荒芜时间亦未达到通江县人民政府发（1998）年87号文件规定的收回另行发包土地要荒芜一年以上的规定。故，原二审判决认定“该土地张运林长期未耕种，张运林2002年全家迁往外地后，土地更是闲置荒芜”错误。同时，本案中一社及黄斌未提供如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知、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等能够证明其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将诉争土地调整给黄斌耕种时经过了村社讨论，更不能因此认为该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故，原二审判决认定“2002年黄斌迁入春在乡秦家岭一社居住，一社经村社讨论，依据通江县人民政府发（1998）年87号第六条和第七条‘对荒芜土地在一年以上的，经群众讨论，可以收回另行发包’，将张运林原所耕土地的2.26亩土地，发包与黄斌，此时应视为村社对土地发包的变更”错误，一社当时将诉争土地调整给黄斌耕种并不符合当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不能认定为该行为是村社对土地发包的变更，更不能因此推论一社与黄斌之间就诉争土地承包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二、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形成的时间为2005年，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二审判决认为“自2002年以来一直是黄斌在领取诉争土地的粮食直补，也证明政府及村社从法律上认定该承包行为合法有效，承认该土地是黄斌在承包”，但该事实认定无证据证明。相反如前所述却有农民负担监督卡、纳税通知书、完税凭证、粮食补贴通知书等证据证明直至2004年仍是由张运林在享有承包诉争土地的权利及履行承包诉争土地的义务。故尽管张运林于2002年将户籍迁移至祖籍地四川省渠县万寿乡灵感村一组，但并不意味着政府及社上是从2002年就承认该土地是黄斌在承包。三、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约束，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成立时间应为2005年10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已于2003年3月1日正式实施，一社将原本由张运林承包经营的本案诉争土地发包给黄斌，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了三种可用于调整承包的土地（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本案诉争土地不在此列。一社将本由张运林承包经营的诉争土地擅自流转给当时不属于一社成员的黄斌，该行为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明确规定：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四、原二审判决直接以一社与黄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而一社与张运林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来认定一社与黄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五）项是规定了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是张运林承包诉争之地是在1998年，当时并未有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的要求，亦没有地方政府管理部门拟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范本。原一、二审判决均已查明张运林于1998年承包了诉争土地的事实。张运林承包该地后进行耕种并缴纳相关税费且享受粮食补贴，一社也在本社台账上进行了登记，张运林与一社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关系。一社与张运林之间无正式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非张运林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社与张运林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既然一社与张运林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合法有效，又先于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形成，原二审判决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认定一社与黄斌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原张运林承包土地的部分无效。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张运林的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通江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巴中民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2）通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1200元，由通江县春在乡秦家岭村一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