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2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长春，男，1934年11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宜君县，汉族，文盲，住铜川市印台区。2016年12月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铜川市公安局印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1日被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景奇，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韩长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陕0203刑初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韩长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韩长春与妻子赵某某因家庭矛盾关系不睦，产生了杀害被害人的念头。2016年12月8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韩长春趁赵某某睡着之机，先后持农用铁耙、木棍击打赵某某头、面部，欲杀害赵某某，邻居听到呼救声后在窗外劝阻、敲门未果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赶到后破门而入将韩长春控制，并将受伤的赵某某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赵某某头面部、眼睛等多处受伤，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被害人赵某某及亲属对被告人韩长春的行为表示谅解，不追究被告人的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0报警情况受理处理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辨认笔录及照片，住院病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资质，被害人赵某某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信，抓获经过，谅解书，被告人韩长春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因与被害人积怨产生了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趁被害人睡觉之际，持铁耙、木棍打击被害人头、面部，有杀害被害人的客观行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已经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将被害人杀死，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时，依据户籍登记年龄已满82周岁，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及其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确系长期不睦，被告人对被害人产生了积怨，被告人自愿认罪，但对自己的行为不悔过，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悔罪的观点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老年人犯罪、自愿认罪、坦白、取得谅解，可从宽处罚的观点成立，予以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韩长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作案工具铁耙子一把、木棍一根，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韩长春上诉认为，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不正确，他只把被害人打成了重伤，属于故意伤害。他系初犯，能够认罪，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其年龄较大，属老年人犯罪，加之身体欠佳，希望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对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且上诉人年龄较大，建议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韩长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报警情况受理处理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王某某于2016年12月8日23：04报警，民警在案发现场将上诉人控制，印台公安分局2016年12月9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印台分局2016年12月9日1时30分至7时对案发现场勘验，现场位于印台区玉华办事处玉华小区13号楼3单元103室上诉人家中，中心现场小卧室门上有明显的疑似甩溅血迹及一条擦划血迹，门旁地面有擦划血迹，衣柜上方有疑似甩溅血迹，电热毯尾部有一带有疑似血迹的手电筒。床东侧地面一双花布鞋及地面发现疑似夹杂血迹的呕吐物，床尾地面有疑似滴落血迹和一处血泊。小卧室南墙、北墙、床头靠背处有大量疑似甩溅血迹，天花板上有少量疑似甩溅血迹。小卧室西侧有一窗户，挂有窗帘，可见楼外地面情况。窗户及窗帘上发现少量疑似血迹。对以上血迹、手电筒、呕吐物均已提取。
3.物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作案工具为铁耙子一把、木棍一根。公安机关对作案工具及上诉人作案时所穿外套、裤子、棉鞋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上诉人辨认出了作案地点和拿作案工具的地点。上诉人混杂辨认出作案工具铁耙子及木棍。
5.住院病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资质证明，被害人受伤后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诊断为：急性出血性休克、头皮撕脱、头皮裂伤、眼睑皮肤裂伤、皮肤擦伤、眶骨骨折、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上颌骨骨折、眼球破裂伴有眼内组织缺失等。被害人左眼球破裂伤，完全盲目，属重伤二级。现场、作案工具、上诉人衣物上的血迹系被害人血迹。
6.户籍证明信证明，上诉人及被害人的身份、年龄等情况。
7.抓获经过证明，焦坪派出所民警接到王某某报警后前往现场，通过窗户看见屋内墙壁、床上有大量血迹，床上躺着一名老太太，头部、脸上有大量血迹，敲门无人理会，遂撬开门，发现老太太躺在床上不动，头部伤势较重，将老太太送往医院救治，在另一间卧室将嫌疑人韩长春抓获。
8.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及其子女出具谅解书，对上诉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免去上诉人的法律责任。
9.被害人赵某某陈述，2016年12月8日晚上，她上床睡着后被丈夫韩长春殴打，韩长春拿一根木棍状的东西打她，具体用啥打的她不知道。她头部和眼睛等受伤，后来被送到医院治疗。韩长春打她的原因是韩认为她家庭成分不好，影响了韩的前途，另外，她大儿子生病死亡，韩长春认为是她害死的。二人之前闹过离婚，但没有离成，后因关系不好双方分居。案发前的5月份韩长春才从儿子家回到家里。
10.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他父亲韩长春和母亲赵某某经常吵架、打架。他父亲认为母亲家的成分不好影响了自己，并认为他哥死亡是他母亲害死的，与他母亲产生积怨。他父亲比较固执，在家专横，见人就说自己是老革命，丈人是反革命，还说他母亲把钱给娘家人了。他父母闹过离婚。2013年他将父亲接往宜君与他一起居住了三年，他父亲回矿上半年就发生了此事。
11.证人王某某、李某证言证明，他二人当天晚上22时40分许回家经过玉华小区13号楼3单元1楼时，听到有老太太喊救命，从窗户看见韩长春拿农用铁耙一下一下往下砸，听声音是打赵某某，他二人敲门未敲开，在窗外喊不要打了，韩长春不让管。周围邻居听到声音都来看，韩长春听见别人喊、敲门阻止他打赵某某，就把窗帘拉上，还关了灯，开灯后又拿一个木棍打。敲门未果，王某某了报警。警察来后让韩长春开门，韩长春不理，赵某某喊不行了，赶紧救她，民警撬开门进入室内，将赵某某送往医院。赵某某身上都是血，血把被子、床单都浸透了。
12.证人岳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她正在睡觉，听见有人不停敲门、叫赵某某的名字，她想肯定有啥事，就赶紧穿衣服开门出去，看见楼上邻居都站在赵某某家窗户前，邻居让赵某某把钥匙扔出来，赵某某说她不能动。民警到来后破开韩长春家门，赵某某在床上躺着，头上、床上、地上、被子上都是血。
13.证人贺某某证言证明，韩长春老俩口平时住在家里，偶尔吵嘴。案发几个月前，韩长春手包着，说是被老婆咬的。案发当晚22时40分许，他已经睡下了，听见赵某某喊救命，就赶紧穿上衣服到楼下敲韩长春家门，没人理。他从窗户看到韩长春拿木棍打赵某某，他说不敢打了，韩长春不听，又打了几下，接着灯黑了。过了几分钟，灯又亮了，韩长春又拿一个木棍在打赵某某。接着，民警赶来将门砸开进了屋里。
1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韩长春和赵某某关系一般，平常有争吵，前几年分开居住，韩长春才回来几个月。韩长春常说几十年前的老事，韩长春儿子病故后，韩长春认为是赵某某害的。
15.上诉人韩长春供述，他和赵某某系包办婚姻，婚后赵某某欺负了他一辈子，对他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不把他当人。他大儿子六年前也被赵某某害死。他和赵经常打架，他打不过赵，老吃亏，而且赵管着家里的钱，不让他花，他想报仇，产生杀死赵的念头已经好几年了。案发当晚，他趁赵上床睡觉后，拿铁耙子和木棍打赵头部、面部。拿铁耙子打赵时耙子被赵抢走，他又拿半截锨把打赵，赵流了好多血。打的过程中，邻居不让他打了，他不让邻居管，就把窗帘拉上了。他买了老鼠药，准备把赵打死后自己喝，老鼠药被李某某拿走了。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并可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长春手持铁耙、木棍等作案工具持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杀害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致被害人死亡，系犯罪未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作案时年满75周岁，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自愿认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的量刑情节，对上诉人韩长春减轻处罚。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上诉人韩长春与被害人因婚姻家庭矛盾发生积怨，上诉人产生杀害被害人的犯罪动机，趁被害人睡觉之机，先后手持铁耙、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等要害部位，且不听劝阻，持续击打，其主观上明显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应对上诉人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查，原判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了上诉人犯罪未遂、系老年人犯罪、自愿认罪、坦白、取得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给予了上诉人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持凶器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致被害人重伤，主观恶性较大，且不悔罪，不符合缓刑条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玉荣
审判员 王顺民
审判员 周敏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吕玺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