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寻刑初字第220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凡云，男，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现住寻乌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8月3日被寻乌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3日经寻乌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5年12月23日由寻乌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黎晓宇，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检察院以寻检公诉刑诉[2015]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凡云犯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级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寻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红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凡云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寻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伐林木罪
2015年1月，被告人曾凡云担任寻乌县澄江镇团丰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曾凡云主持召开团丰村委会干部会议，经讨论决定，在本村曾屋小组、张屋小组以“冷水坑”山场为主的自留山种植油茶项目，被告人曾凡云负责发展种植油茶树项目。2015年5月底，被告人曾凡云主持召集团丰村曾屋、张屋小组的曾祥勇、曾某2、曾祥飞、曾祥峰、邓某1、曾某1、曾远传、曾某3、曾某4、曾树保等村民开会，决定本村民小组村民在曾屋小组“冷水坑”山场、张屋小组“上横排”、“到角窝”、“石乱湖”等地的各自自留山上种植油茶树项目。随后，被告人曾凡云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村小组村民曾某5、曾祥飞、曾某4、张友方、曾祥云、曾某3、张某、曾树保、曾祥勇等人携带柴刀等工具在本村曾屋小组“冷水坑”、张屋小组“上横排”等地的各自自留山山场砍伐林木，被告人曾凡云将自己家自留山上砍伐的林木销售给蓝某，得款人民币3800元。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曾凡云在刘世龙的陪同下主动到寻乌县森林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曾凡云退出赃款3800元。经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该“冷水坑”等山场实际采伐林木蓄积217.9480M3，折原木141.6662M3。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2015年1月，被告人曾凡云担任寻乌县澄江镇团丰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曾凡云主持召开团丰村委会干部会议，经讨论决定，被告人曾凡云负责本村曾屋小组“冷水坑”山场、张屋小组“上横排”、“到角窝”、“石乱湖”等山场发展种植油茶树项目。2015年7月间，被告人曾凡云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办理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雇请黎某、潘某的挖掘机在本村曾屋小组“冷水坑”山场、张屋小组“鸡麻窝”山场开挖道路及开挖被告人曾凡云自留山上的梯带。2015年7月24日上午，被告人曾凡云组织挖掘机开挖林地公路作业及村小组村民在各自自留山上砍伐林木时，被寻乌县澄江镇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发现，并责令停止施工。经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该“冷水坑”等山场林木采伐（含修路）面积92.3亩，其中开挖公路占用林地17.7亩（合1.18公顷），被占用林地（开挖公路）表土移位，植被、林木已被破坏。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曾凡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他没有占用村民的自留山，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改变土地用途，还是林业用途，所以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被告人构成滥伐林木罪，但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作为村主任，积极响应县、乡政府号召，发展油茶项目，村里召开了会议，村民自愿参加，社会危害性很小；4、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有利于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建议判处一年以内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交了澄江镇团丰村委会的函件和村民签名的请求书，证明村委会和村民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愿。
本院审理查明：
2015年1月，被告人曾凡云担任寻乌县澄江镇团丰村民委员会主任，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曾凡云主持召开团丰村委会干部会议，经讨论决定，在本村曾屋小组、张屋小组以“冷水坑”山场为主的自留山种植油茶项目，被告人曾凡云负责发展种植油茶树项目。2015年5月底，被告人曾凡云主持召集团丰村曾屋、张屋小组的曾祥勇、曾某2、曾祥飞、曾祥峰、邓某1、曾某1、曾远传、曾某3、曾某4、曾树保等村民开会，决定本村民小组村民在曾屋小组“冷水坑”山场、张屋小组“上横排”、“到角窝”、“石乱湖”等地的各自自留山上种植油茶树项目。随后，被告人曾凡云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村小组村民曾某5、曾祥飞、曾某4、张友方、曾祥云、曾某3、张某、曾树保、曾祥勇等人携带柴刀等工具在本村曾屋小组“冷水坑”、张屋小组“上横排”等地的各自自留山山场砍伐林木，被告人曾凡云将自己家自留山上砍伐的林木销售给蓝某，得款人民币3800元。2015年7月间，被告人曾凡云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办理林地审核同意书的情况下，雇请黎某、潘某的挖掘机在本村曾屋小组“冷水坑”山场、张屋小组“鸡麻窝”山场开挖道路及开挖被告人曾凡云自留山上的梯带。2015年7月24日上午，被告人曾凡云组织挖掘机开挖林地公路作业及村小组村民在各自自留山上砍伐林木时，被寻乌县澄江镇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发现，并责令停止施工。经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该“冷水坑”等山场实际采伐林木蓄积217.9480M3，折原木141.6662M3；该“冷水坑”等山场林木采伐（含修路）面积92.3亩，其中开挖公路占用林地17.7亩（合1.18公顷），被占用林地（开挖公路）表土移位，植被、林木已被破坏。
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曾凡云在刘世龙的陪同下主动到寻乌县森林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曾凡云退出赃款3800元。
认定查明事实的证据如下：
1、物证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收缴的作案工具弯把锯6把、柴刀5把已经随案移送的事实。
2、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于澄江镇林业工作站邝小东报案、寻乌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事实。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3日，被告人曾凡云在刘世龙带领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3）中共寻乌县澄江镇委员会文件、当选证书，证明被告人曾凡云当选为澄江镇团丰村委会主任。
（3）寻乌县委和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油茶产业发展推进精准扶贫专项实施方案》的通知、团丰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团丰村委会召开会议讨论“一村一品”问题，决定在“冷水坑”等山场发展油茶项目，并由村主任被告人曾凡云全权负责实施。
（4）寻乌县林业局证明二份，证明被告人曾凡云组织村民在澄江镇义地组“冷水坑”等山场砍伐的不是公益林，也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
（5）寻乌县产业转型扶持发展项目申请表、林权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代表澄江镇团丰村委会组织村民在各自的自留山上砍伐林木种植油茶的事实。
（6）记码单、非税收入票据，证明被告人在其自留山上砍伐的林木以3800元的价格销售给蓝某，案发后已经退赃的事实。
（7）澄江镇团丰村委会的函件及村民联名请求书，证明村委会及村民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事实。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凌某1、凌某2、凌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团丰村书记凌育平和村主任曾凡云到澄江镇政府参加“一村一品”会议后，就召集他们村委会人员开会，会上曾凡云提出义地小组等山地有资源优势，适合种植油茶，大家口头同意由曾凡云全权负责实施。
（2）证人曾祥飞、曾某1、曾某2、邓某1、曾祥勇曾祥峰、曾某3、曾某4、张某、邓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村主任曾凡云召集他们开会或口头通知他们，曾凡云说上级有“一村一品”文件，要每个村发展一个特色产业，他们村比较适合种植油茶，镇里的扶持政策是每亩补助500元给种植户。曾凡云还说要在各个种植山上开林区公路，他会联系挖掘机开路，费用由村里先垫付，等补助款发下来后扣除，愿意参加这个项目的村民先把林权证给曾凡云，统一到镇里申报项目。曾凡云还说为方便开梯带，山上大的林木可以砍下来自己用，小的可以做柴火。之后他们便在“冷水坑”、“到角窝”、“下排”、“石乱湖”、“上横排”等各自的自留山上砍伐树木。
（3）证人曾某5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2日左右，他住在县城，接到他父亲曾凡云的电话，说“冷水坑”山场种植油茶的项目批下来了，要他回曾屋小组的老家砍树。他回老家后带了一把菜刀、一把弯把锯，在他老家的“冷水坑”山场砍了十多天树木，将大的树木裁成树桐，砍了大约十一、二方原木，将其中的八、九方卖给蓝某，得款3800元。
（4）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2日，团丰村主任的儿子（不知道姓名）在澄江圩上遇见他，商议好销售木材的事情。他于同年6月27日和7月28日开车装运了二车木材，大约八、九方，每方400元，共付款3800元。
（5）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初，团丰村长曾凡云雇请他的挖掘机在义地小组的一个山场及附近山场开路，他开路的地方大部分是杂树的事实。
（6）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6日曾凡云雇请他的挖掘机在一山场顶上开挖梯带，共挖了六条梯带，挖梯带的地方大部分是杂树的事实。
（7）证人凌某4、邝小东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24日上午，他们赶到现场查看，发现澄江镇团丰村曾屋小组的“冷水坑”山场及附近山场，有挖掘机在山场开路，有一个山嘴已经开挖好梯带，还有村民在各自的自留山上砍树，他们林业工作站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给曾凡云。
4、被告人曾凡云的供述，证实2015年5月份，他到澄江镇里参加“一村一品”会议，回来后召集村干部开会，口头决定由他负责在“冷水坑”及附近山场发展油茶项目，然后他召集部分村民开会，动员村民在自留山上种植油茶，政府每亩补助500元，山上的路统一开，费用在补助款中支付。先后有十多户村民同意并将林权证交给他，这些山场是连在一起的，所有面积加起来有二、三百亩。他填写了《产业转型申请表》交给镇里审批，到林业工作站咨询，林管站没有答复，也没有办理审批手续。之后他先后雇请黎师傅、潘师傅的挖掘机开路，动员村民先把自留山上的树木砍掉。他自己自留山上的树木是他儿子曾某5砍的，木材以3800元的价格卖给了蓝某。
5、鉴定意见
经宁都正道司法鉴定中心林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冷水坑”山场及附近山场林木采伐（含开路）面积92.3亩，其中开挖公路占用林地17.7亩，合1.18公顷，开挖公路造成表土移位、植被林木已被破坏；“冷水坑”等山场实际采伐林木蓄积217.948立方米（折原木141.6662立方米）；实际遗留木材（原木）数量为14.9813立方米。
6、现场勘查笔录和刑事摄影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澄江镇团丰村义地小组的“冷水坑”山场及“鸡麻窝”等附近山场，砍伐林木的自留山主和挖掘机司机分别对有关现场进行了指认。
7、辨认笔录，辨认人蓝某从一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曾凡云和卖给他木材的曾某5并辨认出他收购堆放在森林公安局内院的杂原木。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庭审中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无异议，本院已当庭确认。
关于被告人曾凡云构成一罪还是数罪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曾凡云的主观目的是改变林地用途，占用林地种植油茶，他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情况下，雇请挖掘机毁林开路，造成10亩以上林地严重毁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定罪量刑，为个人利益还是集体利益不影响本罪的构成。同时，被告人为实现其目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采取组织村民在自留山上砍伐林木的手段行为，数量达到15立方米以上，构成了滥伐林木罪。从鉴定意见上看，滥伐林木的数量包含了开路毁林的数量，按照对被告人有利原则，可以不进行二次评价。由于非法占用林地开路和滥伐林木都是被告人对“冷水坑”山场及附近山场整体组织实施，是为实现同一目的所产生的二种手段或行为，被告人的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之间具有牵连关系，根据主观和客观相统一原则，应择一重罪处罚。从被告人触犯的二个罪名比较，由于滥伐林木罪的最高刑为七年，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最高刑为五年，故对被告人曾凡云应以滥伐林木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凡云身为寻乌县澄江镇团丰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国家森林法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决定并组织村民砍伐林木，滥伐林木蓄积217.948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曾凡云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主要是为集体利益构成犯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凡云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忠信
代理审判员 廖建文
人民陪审员 刘兰洲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汤健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法官寄语:
森林是大自然中的宝贵资源，必须倍加珍惜。不论为个人利益还是集体利益砍伐林木或占用林地，均应到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否则应依法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