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刑二终字第00487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锦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顾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2月12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汤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2月12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某，曾用名薛井吉，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2日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克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2日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邵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2日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闵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2日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雍某，无业。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2月21日被逮捕，2013年11月12日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徐某、王某、顾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闵某、雍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开刑初字第005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某、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孔令欢、王晶（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小区附近非法成立以“资本运作”为幌子的“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采取拉人头发展下线的方法，采用“五级三阶晋升”方式进行传销活动，先后逐级发展被告人王某、吴某、徐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顾某、闵某、雍某等人为传销组织团队体系骨干成员，负责对组织内传销人员进行管理，在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小区形成上下线传销组织关系，通过要求参加者以缴纳3800元至69800元不等的份额费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进行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传销组织团队人员达60多人。
该传销组织体系的组织结构：体系设置“老总”、“总管”、“能力”、“自律”等职务级别对传销人员进行传销活动实施有组织的管理。其中：被告人吴某、徐某、王某为“老总”、被告人张某、汤某、薛某为“总管”、被告人克某、邵某为“能力”、被告人顾某为“自律配合”、被告人闵某、雍某为“经晨”等负责组织、领导长沙市开福区湘江世纪城小区传销组织团队开展活动。
该传销组织的模式：以“拉人头”方式发展下线，即发展“新人”加入时按3800元／份的申购标准缴费，所交的申购费名义上是申购服装等产品，但并无实物购销流通。“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要求每名参与传销的人员每人直接发展“下线”不超过3个，每人直接申购份数不超过21份。参与传销人员根据自己申购或发展新人申购累计份数，可获得相应的“五级”传销业务级别身份：1-2份为“实习业务员”；3-9份为“业务组长”；10-64份为“业务主任”；65-600份为“业务经理”；600份以上为“高级经理”。参与传销人员根据传销活动业务开展情况，按不同条件可在三个晋升阶段进行晋升：第一个晋升阶段条件是最底层的“实习业务员”，根据自己及发展的新人申购份数依次达到“业务组长”、“业务主任”级别的份数将自动晋升；第二个晋升阶段是“业务主任”晋升“业务经理”，条件是：自己及下线申购的份数达65份；自己发展的直接下线中有2人达到“业务主任”级别；第三个晋升阶段是“业务经理”晋升“高级经理”，条件是：自己及下线申购的份数达600份；自己发展的直接下线中有2人达到“业务经理”级别。同时，“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还设置了“按固定比例二次提成”方式瓜分传销利润进行传销活动。
在传销资金的收取上，该传销组织要求所有新人缴纳的申购资金一律交到指定的银行账户，与此同时，新人缴纳申购资金的银行回单以及填写的“申购产品”资料，经由“申购”汇总后分流用于传销组织各层级瓜分非法利益。其中：被告人雍某非法获利6万元、被告人徐某非法获利5.9万元、被告人克某、张某分别非法获利3万元、被告人薛某非法获利2.9万元、被告人邵某、闵某、顾某分别非法获利2万元、被告人汤某、王某、吴某分别非法获利1.9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某、吴某、徐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顾某、闵某、雍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部分被告人的亲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其中被告人王某、薛某、汤某、邵某、闵某每人分别退缴违法所得0.5万元，被告人张某退缴违法所得1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2、证人曹某某、马某某、尹某某、张某甲、连某某、吴某甲、汤某乙、周某某、麻某某、张某某、高某甲、刘某某、高某乙、孙某某、姜某某的证言；3、传唤经过；4、搜查笔录；5、扣押经过，扣押物品清单；6、传销组织资料；7、退款凭据；8、被告人吴某、徐某、王某、顾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闵某、雍某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材料；9、上述十一名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某、徐某、王某、顾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闵某、雍某以推销商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份额费用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十一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十一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顾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张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六、被告人汤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七、被告人薛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八、被告人克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九、被告人邵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被告人闵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一、被告人雍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二、没收上述十一名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其中被告人雍某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徐某人民币五万九千元、被告人克某、张某分别为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薛某人民币二万九千元、被告人邵某、闵某、顾某分别为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汤某、王某、吴某分别为人民币一万九千元）。
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和非法所得5.9万元有误，其在团队里所起作用较小；2、其犯罪情节轻微，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上诉人王某上诉称，其不知“连锁经营”是非法传销，且在团队里没有起到组织、领导的作用，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除对部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非法获利的数额认定不当外，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非法获利数额如下：上诉人徐某非法获利3.4万元，原审被告人克某、张某分别非法获利3万元、原审被告人薛某、雍某分别非法获利2.9万元，原审被告人邵某、闵某分别非法获利2万元，原审被告人顾某、汤某、吴某及上诉人王某分别非法获利1.9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曹某某、马某某、尹某某、张某甲、连某某、吴某甲、汤某乙、周盛朝、麻某某、张某某、高某甲、刘某某、高某乙、孙从香、姜某某的证言，证明：（1）传销组织团队设总管、自律总管、自律配合、能力、申购、经晨、等职务。（2）该传销组织没有用收取来的资金投资，也没有实际的产品。（3）该传销组织采用五级三阶制：“五级”几五个级别，分别为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和高级经理。“三阶”即三个晋升阶段：第一个晋升阶段为实习业务员晋升到业务主任；第二个晋升阶段为业务主任晋升为业务经理；第三个晋升阶段为业务经理晋升为高级经理。（4）该传销组织人员的盈利模式为按新人加入后的各种比例提成，也就是前面的人拉后面的人进来交钱，大家从中按比例拿提成。
2、传唤经过，证明，上诉人徐某、王某，原审被告人吴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顾某、闵某、雍某均系2013年1月13日零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扣押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扣押的相关书证材料，证明：（1）公安机关在抓获上诉人徐某等人之后依法扣押了相关涉案物品。（2）传销组织团队的结构网络、运行、活动情况及上诉人徐某、王某，原审被告人吴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顾某、闵某、雍某在传销组织中担任职务的情况。
4、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汤某、邵某、闵某、张某退缴违法所得的凭证，证明：上诉人王某及原审被告人薛某、汤某、邵某、闵某已分别退缴违法所得0.5万元，原审被告人张某已退缴违法所得1万元。
5、上诉人徐某、王某，原审被告人吴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顾某、闵某、雍某的户籍证明和现实表现材料，证明：其刑事责任年龄和其他基本情况。
6、上诉人徐某、王某，原审被告人吴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顾某、闵某、雍某均对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内容相互吻合，与上述证据亦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王某，原审被告人吴某、顾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闵某、雍某以推销商品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份额费用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案发后，上诉人徐某、王某，原审被告人吴某、顾某、张某、汤某、薛某、克某、邵某、闵某、雍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对两名上诉人及九名原审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徐某违法所得5.9万元错误”，经查，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诉人徐某违法所得的检察机关讯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故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根据事实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依据上诉人徐某的供述从低认定其违法所得为3.4万元，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徐某及其辩护人还上诉辩称“徐某在团队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某为主犯错误，且其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判处缓刑”，经查，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徐某为主犯，并依据上诉人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徐某亦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上诉称其不知“连锁经营”是非法传销，且在团队里没有起到组织、领导的作用，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王某曾多次供述其表妹汤云环带其去听课时，其便知道系非法传销活动，且其先后在传销团队中担任“自律配合”、“自律总管”及“老总”等职务，负责监督团队成员遵守团队纪律等工作，依法应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原审判决依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在法定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徐某及原审被告人雍某、顾某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3）开刑初字第0050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一项；
二、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3）开刑初字第00501号刑事判决第十二项；
三、没收两名上诉人及九名原审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上缴国库。（其中上诉人徐某为人民币三万四千元、原审被告人克某、张某分别为人民币三万元、原审被告人薛某、雍某分别为人民币二万九千元、原审被告人邵某、闵某分别为人民币二万元、原审被告人顾某、汤某、吴某及上诉人王某分别为人民币一万九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征
审 判 员 苏诞阳
代理审判员 龚 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牟治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