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秀，女，汉族，家政服务员。
委托代理人谢保平，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卫云，男，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叶家河，南京市六合区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正秀因与被上诉人谢卫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3）六东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正秀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保平、被上诉人谢卫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家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3日上午10时左右，谢卫云驾驶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拖拉机从南京市六合区柳圩桥下河边老路行驶时，黄正秀抓住拖拉机把手不让其走，在此过程中黄正秀跌倒，被拖拉机右后轮碰伤。黄正秀受伤后，在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产生医疗费19805.4元，其中黄正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总额为17279.4元，谢卫云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总额为2526元（包括急救当天产生的费用290元）。黄正秀受伤前从事家庭保姆职业，月收入2400元左右。黄正秀受伤后，谢卫云向其垫付了7236元医疗费（其中5000元部分的发票在黄正秀处）、290元急救费、3100元护理费，总计10626元。另，黄正秀陈述其伤情系谢卫云驾驶拖拉机来反复碾压所致，原审法院调取的南京市公安局玉带派出所对事故现场做出的勘验笔录载明，“经勘验发现谢卫云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右后车轮上没有血迹”、“石子路上没有发现拖拉机反复碾压的痕迹”。
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黄正秀的伤情于2013年7月4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8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意见为：1、黄正秀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2、黄正秀伤后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伤后120日需他人护理同时需适当补充营养。
2013年4月，黄正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谢卫云赔偿黄正秀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59766.9元；2、谢卫云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起人身损害纠纷的定性及责任划分。本起事故系谢卫云驾驶机动车在公共道路行驶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亡事件，故将本起事故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交巡警大队未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根据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处警经过，该事故系黄正秀抓住谢卫云驾驶的拖拉机把手不让其走，后跌倒被拖拉机右后轮碰伤所致。黄正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预料到其行为极有可能造成危害后果，却依然放任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故其对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应承担主要责任。谢卫云作为机动车驾驶员，遇突发情况未及时采取适当、有效的补救措施并造成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黄正秀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并产生相关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谢卫云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本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谢卫云承担，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承担。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根据原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酌定由黄正秀自己承担60%的责任，谢卫云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三）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事实查明情况，对黄正秀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19805.4元（含当天急救费290元），其中黄正秀已付12279.4元，谢卫云已付7526元；2、营养费1800元（120天×15元／天）；3、误工费14400元（180天×80元／天）；4、护理费6000元（120天×50元／天）；5、黄正秀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其未达到伤残等级，且黄正秀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不予支持；6、交通费，结合黄正秀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为200元。
综上，黄正秀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42205.4元，医疗费用部分21605.4元，死亡伤残赔偿部分20600元。应由谢卫云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黄正秀医疗费、营养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的部分，谢卫云承担11605.4元×40%=4642.2元；死亡伤残赔偿部分20600元，由谢卫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偿。综上，谢卫云应赔偿黄正秀35242.2元，因谢卫云已支付黄正秀10626元，故谢卫云尚需向黄正秀支付2461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谢卫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黄正秀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24616.2元；二、驳回黄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黄正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黄正秀抓住拖拉机把手不让谢卫云走与事实不符，黄正秀认为真实情况是，2012年6月3日，黄正秀手搭着谢卫云拖拉机要跟谢卫云说句话，谢卫云头歪着看了其一眼，不说话，猛的开动拖拉机把黄正秀撂倒在地，反复碾压造成严重伤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定性为故意人身伤害，不能定性为交通事故纠纷，谢卫云突然高速起动拖拉机对其造成伤害，黄正秀身上多处严重伤害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审判决认定责任黄正秀承担60%的责任比例亦不适当。
被上诉人谢卫云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6月3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处警经过，经查谢卫云驾驶拖拉机从柳圩桥下河边老路行驶时，黄珍秀抓住拖拉机把手不让走，后跌倒被拖拉机右后轮将胸部碰伤。
还查明，黄正秀在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我走到田庄石子路上的时候看见谢卫云一个人开个空的手扶拖拉机朝我这边开过来了，我远远的看见像谢卫云，他开近了我看清楚就是他，他拖拉机离我有二十几米的时候，我站在马路中间向谢卫云招手的，意思就是让他停车，谢卫云看到我了就慢慢把拖拉机停下来了，拖拉机机头停在离我大概只有几十公分的地方，因为拖拉机声音很大，谢卫云听不清楚我讲什么，我就走到拖拉机驾驶室去了，我过去的时候正面对谢卫云的，我右手搭着拖拉机右边把手的，左手搭着拖拉机车厢的，拖拉机一直没有熄火，谢卫云也没有下车，我就和谢卫云讲，我和你讲一句话。就这个时候谢卫云右手猛的拉了一下油门就往前跑了，拖拉机往前面走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办，我两个手就拼命抓拖拉机，我现在记不得两个手抓拖拉机具体什么部位了，拖拉机往前走的时候，我的腿就在地上拖着，拖了大概7、8米，我就一直喊”。
谢卫云在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的询问中陈述：“我开拖拉机到通江集村田庄田能茂家门口的时候，看见黄正秀迎面朝我这边走过来了，黄正秀是反道走过来的，是朝我右边走的，我看见她过来我还是往前正常行驶，我拖拉机的速度也不快，我开拖拉机和黄正秀双方就迎面走，我拖拉机开到王秀家门口的时候，黄正秀让到我拖拉机右边站着了，我开始继续往前面开，拖拉机往前面走的时候，黄正秀突然上来用手抓着拖拉机右边的手把，是一个手还是两个手抓的我没有注意，我看见黄正秀上来用手抓我拖拉机把手了，我就踩刹车了，黄正秀这时候还跟着我拖拉机跑了2、3步，跑了2、3步之后黄正秀就脱手了，黄正秀就睡在地上了”。
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勘验检查笔录、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对黄正秀、谢卫云的询问笔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护理费收据、南京市急救中心收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雇佣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谢卫云对黄正秀的伤害是属于故意伤害还是过失伤害；2、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
关于谢卫云对黄正秀的伤害属于故意伤害还是过失伤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正秀上诉主张谢卫云故意对其造成伤害。根据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处警经过，该事故系黄正秀抓住谢卫云驾驶的拖拉机把手不让其走，后跌倒被拖拉机右后轮碰伤所致。根据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对黄正秀的询问笔录，黄正秀看到谢卫云开着拖拉机过来，仍站在道路中间向谢卫云招手，明知谢卫云的拖拉机没有熄火，两只手仍然搭着拖拉机的扶手和车厢。因此，黄正秀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具有危险，却依然放任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失，故黄正秀上诉主张案涉事故是谢卫云故意伤害，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黄正秀上诉主张谢卫云在拖拉机停止的状态下突然起动造成黄正秀受伤，并且谢卫云开动拖拉机对黄正秀反复碾压，谢卫云辩称拖拉机在开行中黄正秀突然上来用手抓着拖拉机右边的手把造成黄正秀受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事发时亦无第三人在场见证，因此，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都缺乏证据支持。但是，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对事故现场做出的勘验笔录载明，“经勘验发现谢卫云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右后车轮上没有血迹”、“石子路上没有发现拖拉机反复碾压的痕迹”。因此，黄正秀上诉主张谢卫云开动拖拉机对黄正秀反复碾压，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玉带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的处警经过，该事故系黄正秀抓住谢卫云驾驶的拖拉机把手不让其走，后跌倒被拖拉机右后轮碰伤所致，进而认定黄正秀对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应承担60%的责任是妥当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正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代理审判员 李筱艳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