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长岳。
委托代理人：熊玉祥。
委托代理人：黄瑞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峰。
委托代理人：励长炯。
上诉人冯长岳为与被上诉人王志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逍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王志峰于2008年7月15日、同年7月23日、2009年3月4日以汇款的方式向冯长岳合计出借款项1000000元，冯长岳于2009年1月24日归还王志峰200000元。2009年8月15日，冯长岳向王志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王志峰借款800000元，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0年8月5日，冯长岳以汇款的方式向王志峰支付利息80000元，于2012年6月16日向王志峰支付2010年8月至12月的利息30000元，2011年2月15日、3月12日、4月13日、5月14日、6月23日、7月28日、8月25日、10月3日，冯长岳均按月利率2%向王志峰支付利息16000元。
王志峰于2013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8月15日，冯长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志峰借款8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2011年1月，王志峰要求冯长岳归还借款，冯长岳通过银行转账陆续支付利息合计238000元，本金未归还。后经王志峰多次催讨未果，故请求判令：一、冯长岳归还王志峰借款800000元；二、冯长岳支付自2009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的利息336480元；三、冯长岳支付王志峰催讨债务所支出的交通费、通信费300元；四、诉讼费由冯长岳负担。原审中，王志峰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冯长岳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4000元），并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冯长岳的委托代理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一、冯长岳于2009年8月15日出具借条是事实，但冯长岳已归还王志峰借款528000元至728000元，除了王志峰认可的238000元外，冯长岳需寻找汇款凭证，要求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供证据；二、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未约定利息，王志峰、冯长岳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期，王志峰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冯长岳本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答辩称：冯长岳原向王志峰借款800000元是事实，2009年下半年其准备将该800000元归还给王志峰，但王志峰说其不急用钱，要求冯长岳将800000元放到案外人岑某处收取利息，利息自2011年初按月利率2%收取，岑某将利息支付给案外人徐某，徐某付给冯长岳，冯长岳再付给王志峰，其唯一未做到的是未将其出具给王志峰的借条收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志峰与冯长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冯长岳尚欠王志峰借款8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冯长岳应归还王志峰借款800000元。王志峰、冯长岳虽对支付利息未进行书面约定，但冯长岳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0月3日止向王志峰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能推定双方对利息进行了分段约定，因冯长岳自2011年2月15日起至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系按月利率2%支付，应视为2011年2月15日起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月利率2%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5.76%的四倍，故冯长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因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作为债权人的王志峰可随时向作为债务人的冯长岳要求归还借款。冯长岳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2009年下半年开始王志峰委托其将讼争借款转借给案外人岑某或冯长岳将讼争借款转借给岑某的行为事后得到王志峰追认的事实，故对冯长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王志峰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王志某甲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损害冯长岳的合法利益，予以准许。王志峰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冯长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志峰借款800000元并以800000元为基数支付王志峰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5.76%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志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4元，由王志峰负担259元，冯长岳负担14765元。
冯长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9年8月15日借条所涉借款，是因王志峰想赚取月利率2%的高利息，于2010年年底委托冯长岳将该款出借给案外人岑某，故王志峰与冯长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消灭，该事实有岑某出具的借条证实。冯长岳借款期间月利率是按0.80%计算，2011年年初即转借给岑某后是按月利率2%计算，前后按不同利率计算利息的事实也可以印证王志峰委托冯长岳将涉案款项借给岑某的事实；二、原审未认定冯长岳提供的由岑某出具的借条拟证明的内容是错误的。首先，冯长岳已实际将王志峰委托其出借的款项交付岑某。其次，该份借条显示冯长岳出借给岑某5200000元，充分说明冯长岳在2010年年底完全有能力归还王志峰借款，也完全没有必要在支付月利率2%的高利息的情况下向王志峰继续借款，进一步说明涉案借款是王志峰委托冯长岳出借给岑某的。另外，岑某出具的借条表明冯长岳已经及时向岑某披露了涉案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也进一步说明委托关系成立；三、原审对利息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即使原审认定王志峰与冯长岳之间借贷关系未消灭，由于月利率2%的利息是岑某与王志峰之间达成的，冯长岳未认可该计算标准，王志峰与冯长岳之间并未就利息变更达成合意；四、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审理与岑某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岑某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志某甲冯长岳的诉讼请求。
王志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志峰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冯长岳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承兑汇票两份，转账支票存根、2010年5月17日借据各一份，拟证明2010年5月到2010年7月，冯长岳借款给岑某9000000元的事实。2.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熊玉祥、黄瑞军于2013年7月22日对岑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2010年12月18日，岑某、徐某、冯长岳、王志峰商量借款事宜，王志峰将冯长岳所欠的借款800000元转借给岑某，徐某出借100万元。岑某将原出具给冯长岳的7000000元借条原件收回，重新出具一份借据，借据明确借款7000000元，其中冯长岳5200000元、徐某1000000元、王志峰800000元。利息由岑某汇付徐某，徐某汇付冯长岳，再由冯长岳转付王志峰；同时，冯长岳向本院申请对证人证言进行核实。3.中国农业银行慈溪新城支行交易单十三份，拟证明岑某汇付徐某利息的事实。4.中国农业银行慈溪新城支行交易单六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两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跨行通存业务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徐某汇付冯长岳利息的事实。5.中国银行同城跨行通存交易单、中国农业银行慈溪市支行个人通存业务回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各一份，中国银行同城跨行通存通兑储蓄传票两份，拟证明冯长岳按月利率2%转付800000元利息每月16000元的事实；证据3、4、5关于利息流转的事实可以印证岑某、徐育某甲于2010年12月18日借据形成过程的陈述，证明涉案800000元确已由王志峰出借给岑某的事实。
经质证，王志峰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该证据既不是新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关于证据2，调查笔录是言词证据，如果要证明相关事实，岑某必须到庭作证，因岑某没有到庭，故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证据3，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4，真实性请求法院审查，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冯长岳欲证明的事实，冯长岳提供这组证据证明冯长岳按月利率2%转付800000元利息每月16000元的事实，但从汇款凭证上看不出存在转付的事实，王志峰与岑某没有任何的借贷关系，如何支付利息都是冯长岳的事情。关于证据6，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冯长岳欲证明的事实，恰恰证明王志峰与岑某之间没有借贷关系。
二审中，冯长岳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作证。证人徐某陈述：2010年12月之前，冯长岳通过其介绍将7000000元借给岑某。2010年12月份，王志峰跟其说，冯长岳想将之前的借款还给王志峰，希望通过冯长岳将钱能以月利率2%的利息出借给岑某，王志峰不好意思说，由徐某把这层意思转告冯长岳，冯长岳表示同意。同时，徐某为赚取月利率2%的利息，冯长岳也同意徐某通过冯长岳出借1000000元给岑某。之后，冯长岳、王志峰、徐某到岑某处，冯长岳把以前的借条还给岑某，岑某按冯长岳、王志峰、徐某的要求重新出具了借条。
经质证，冯长岳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王志某甲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从证人徐某与冯长岳之间的关系上来说，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而是非常密切的朋友关系，因为从证人徐某陈述的内容看，徐某可以打一个招呼把1000000元钱随意转到其的名下，1000000元钱金额比较大，没有出具借条，1000000元每月20000元左右的利息归证人徐某所有，说明冯长岳与证人徐育某甲系比较密切，王志峰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证人徐某所持的立场。证人徐某表述的部分内容明显不符合事实，证人徐某提到，王志峰要求其给冯长岳说一下，将涉案借款出借给岑某，不符合常理，因为冯长岳与王志峰的关系很好，如果王志峰确实有把款项出借的意愿，没有必要通过第三人，可以直接跟冯长岳说。另外，证人徐育某乙提到，几个人一起协商的过程，这个过程本来就是孤证，这么长的时间，证人徐某还能把这些事情说清楚，不符合常理。冯长岳、王志峰、徐某、岑某坐在一起讨论把款项转借给岑某不是事实。如果要把款项转借给岑某，为何冯长岳不向王志峰要回借条。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冯长岳欲证明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关于证据1、3、4、5、6，本院认为，由于王志峰没有对岑某于2010年12月18日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内容签字确认，在事后也没有追认，故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冯长岳、徐某与岑某之间的借款关系及利息支付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王志峰委托冯长岳将涉案借款转借给岑某。因此，对冯长岳就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本院认为，冯长岳的委托代理人对岑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王志某乙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王志峰异议理由成立，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因冯长岳申请本院对证人岑某证言进行核实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证人徐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徐某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故对徐某的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岑某还是冯长岳；二、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之一。王志峰认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冯长岳，并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冯长岳对借条项下的款项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该笔款项王志峰已委托其转借给岑某，但冯长岳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如果冯长岳的上诉理由成立，其应当及时收回其在2009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因此，冯长岳关于实际借款人为岑某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但冯长岳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10月3日止实际在向王志峰支付利息，且冯长岳自2011年2月15日起至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系按月利率2%支付，故原审关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冯长岳提出原审未依法追加岑某为共同被告属程序违法，经审查，本院认为，岑某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对冯长岳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冯长岳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5元，由上诉人冯长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