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本民三终字第00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丰（曾用名陈玉东），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吉成，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忠，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张文强，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艳，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司，女，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男，200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刘春艳，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松，辽宁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丰、李全忠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本县民初字第0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孙某乙受雇于陈玉丰到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口镇祁家堡朱家沟采摘红松塔。2014年8月24日上午，孙某乙上树采摘红松塔过程中从树上摔下。当时孙某乙佩戴了安全带，但采摘作业时是否正确使用安全带无法查实。事发后，陈玉丰等人将孙某乙送至本溪满族自治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此过程中，陈玉丰垫付医药费972.12元，支付寿衣款1650元及孙某乙穿衣费用200元，冷冻尸体费1000元。李全忠垫付停尸费1000元。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分别为孙某乙妻子、女儿、儿子，孙某乙父母均已去世。孙某乙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另查：2014年8月21日，李全忠、陈玉丰（签名陈玉东）二人就采摘红松塔一事签订了《打塔协议合同书》，主要内容为：李全忠、陈玉丰达成打松塔协议。打塔期间保险由李全忠出1500元，剩余由陈玉丰负担；打塔期间一切安全事故由陈玉丰自负，李全忠不负责……。李全忠、陈玉丰（签名陈玉东）二人以甲方、乙方身份在协议书下方签字。诉讼过程中，李全忠向本院提交了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口镇祁家堡村民委员会与刘某某之间签订的《红松林果塔承包协议书》及刘某某与李全忠之间签订的《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孙某乙作为劳务提供者，在劳务过程中自身受到损害，其雇主作为劳务接受方应承担责任。关于责任主体一节，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主张孙某乙与李全忠、陈玉丰均存在雇佣关系，并向本院提供了公安机关于事发当天给陈玉丰制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中陈玉丰自称是打塔劳务的包工头。陈玉丰在诉讼中主张自己系代表其他工友与李全忠签订的打塔协议，与孙某乙等人同为劳务提供者身份，陈玉丰认为李全忠应为雇主。陈玉丰为支持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书面证人证言。李全忠向本院提交了与陈玉丰签订的《打塔协议合同书》以证明将打塔劳务发包给陈玉丰，并主张该协议约定了安全事故责任由陈玉丰负责。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责任主体分别提供了上述证据，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提供的公安机关对陈玉丰制作的询问笔录及李全忠提供的《打塔协议合同书》均指向陈玉丰是本次采摘松塔劳务的承包者。陈玉丰提供了书面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认为，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提供的陈玉丰自认笔录及李全忠提供的协议等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陈玉丰提供的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故本院认定陈玉丰是孙某乙的雇主。上树采摘松塔具有一定危险性，陈玉丰应当为劳务者提供完善、稳妥的安全设备，并进行必要的作业安全教育培训，在作业中应当时时督促劳务者按照规范进行操作。孙某乙在提供劳务中发生事故，致其重伤死亡的后果，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提供劳务者孙某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严格按操作规程固定安全带，并预估作业行为具有的危险性，进而判断是否有能力完成工作任务。因此孙某乙对自己死亡的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陈玉丰对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孙某乙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
关于李全忠是否承担责任一节，纵观本案，李全忠是该松塔的经营者及实际受益者，而陈玉丰只是承包了采摘松塔的劳务工作。采摘松塔是一项具有高风险的劳务，李全忠明知陈玉丰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仍将该劳务发包给陈玉丰，致使雇员孙某乙在受雇于陈玉丰从事雇佣活动时死亡，导致安全生产事故发生，根据法律规定，李全忠作为劳务发包人应与陈玉丰对孙某乙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李全忠以“李全忠、陈玉丰签订了《打塔协议合同书》，并约定安全事故由陈玉丰负责”为抗辩事由，因该协议限制了劳动者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故李全忠在此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对于孙某乙不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合理损失一节，据票核实，死者孙某乙在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72.12元。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诉请被抚养人孙某甲生活费17897.5元（7159元／年×5年÷2），孙某甲系死者孙某乙被抚养人，且未成年，法定供养人应为刘春艳及孙某乙两人，故陈玉丰、李全忠只赔偿孙某乙应负担部分，按规定计算至十八周岁。孙某甲出生日期为2001年8月，本案事发时间为2014年8月，孙某甲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根据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159元计算，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诉请被抚养费生活费17897.5元（7159元／年×5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并将该金额计入死亡赔偿金中。刘春艳诉请停尸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春艳诉请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因处理丧葬事宜一定需支付上述费用，考虑到刘春艳居住地（碱厂镇）与本案事发地（草河口镇）距离较远，需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法院酌定该费用为2000元。
综上，本院确认刘春艳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72.12元、死亡赔偿金228357.50元（10523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78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3138元（10523元／年×6年）、丧葬费23155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以上共计317622.62元。陈玉丰、李全忠应当赔偿的数额为254098.10元（317622.62元×80％）。但陈玉丰、李全忠先前垫付的费用4822.12元应当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玉丰、李全忠连带赔偿原告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医疗费损失九百七十二元一角二分、死亡赔偿金二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六万三千一百三十八元、丧葬费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三十一万七千六百二十二元六角二分的百分之八十，即二十五万四千零九十八元一角。扣除二被告垫付的四千八百二十二元一角二分，二被告应当赔偿二十四万九千二百七十五元九角八分。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零九十五元，由被告陈玉丰、李全忠负担四千六百五十一元，由原告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负担一千四百四十四元。
陈玉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玉丰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陈玉丰是雇主且承担80%赔偿责任错误。我代表全体雇员与李全忠签订劳务合同。按约定所摘松塔每斤7角钱由李全忠给付雇员。2、打塔期间由李全忠出1500元保险，劳务费全体雇员平均分配。李忠全在现场指挥，故陈玉丰是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全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李全忠是受益人，而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口镇祁家堡村民委员会和刘某某也是受益人，应追加草河口镇祁家堡村民委员会和刘某某为本案当事人；2、李全忠与陈玉丰不是合伙关系，是加工承揽关系，李全忠不应与陈玉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孙长发没有按操作规程固定安全带，致其摔下的后果，其自身应承担较大的责任比例。
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提出答辩：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本溪满族自治县碱厂镇胡家堡村民委员会证明、《打塔协议合同书》、证人证言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过一审开庭质证和上诉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陈玉丰雇佣孙某乙为李全忠采摘红松塔。由于孙某乙在采摘过程中从树上摔下受伤死亡，陈玉丰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李全忠作为红松塔林受益人，明知采摘松果工作具有风险性，但未按照《打塔协议合同书》给付保险费，故其对该事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某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严格按操作规程固定安全带。本案中，孙某乙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判决陈玉丰、李全忠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不妥，二审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陈玉丰作为雇主应承担30%赔偿责任；李全忠未按约定给付保险费，应承担30%赔偿责任。孙某乙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有过错，应承担40%责任。关于陈玉丰提出其与李全忠是雇佣关系一节，由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认是打塔包工头，故应对其雇员受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全忠提出应追加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口镇祁家堡村民委员会和刘某某为本案当事人一节，由于该红塔林已由李全忠承包经营，与本溪满族自治县草河口镇祁家堡村民委员会和刘某某无利益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全忠提出要求重新确定赔偿比例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本院依据事实已经重新予以确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本县民初字第01774号民事判决；
二、陈玉丰赔偿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医疗费九百七十二元一角二分、死亡赔偿金二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六万三千一百三十八元、丧葬费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三十一万七千六百二十二元六角二分的百分之三十，即九万五千二百八十六元七角九分。扣除陈玉丰垫付的三千八百二十二元一角二分，陈玉丰应当赔偿九万一千四百六十四元六角七分；
三、李全忠赔偿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医疗费九百七十二元一角二分、死亡赔偿金二十二万八千三百五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六万三千一百三十八元、丧葬费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三十一万七千六百二十二元六角二分的百分之三十，即九万五千二百八十六元七角九分，扣除李全忠垫付的一千元，李全忠应当赔偿九万四千二百八十六元七角九分。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一万二千一百九十元，由陈玉丰负担三千四百八十八元，李全忠负担三千四百八十八元，刘春艳、孙立司、孙某甲负担五千二百一十四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明
审判员 刘 杰
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晓堂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