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刑初字第006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郑子轩，无职业。2014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晖，天津汇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晓霞，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玉萍，无职业。2014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景树，天津天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5）56号起诉书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曹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子轩的辩护人李晖、陈晓霞，被告人赵玉萍的辩护人张景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自2012年起，被告人郑子轩伙同赵玉萍注册成立天津定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没有任何实际业务经营的情况下，向本市及外省市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价格合计5%-8%的价格收取开票费；同时以票面3%-5%的价格接受云南省多家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抵扣增值税，从中谋取非法利益。
1.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通过李三×（另案处理）联系赵××（另案处理）、李二×（另案处理），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利用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天津福来亚钢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2份，金额人民币21932911.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3728595.00元，价税合计25661506.60元。
2.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7月，利用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汨罗市正洋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19851.3元，税额88374.7元，价税合计608226元。
3.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6月，利用天津定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汨罗市众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846153.85元，税额993846.15元，价税合计6840000元。
4.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利用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娄底市华信泰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6份，金额66743926.66元，税额11346467.61元，价税合计78090394.27元；利用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娄底市华信泰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十六份，金额3545769.15元，税额602780.85元，价税合计4148550元。
5.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6月，利用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接受云南潼滇情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7692307.65元，税额1307692.26元，价税合计8999999.91元。
6.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6月，利用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接受西双版纳磨憨泰富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2837606.82元，税额482393.15元，价税合计3319999.97元。
7.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利用天津亿勤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江西永捷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金额16517906元，税额2808044元，价税合计19325950元。
8.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利用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天津锦伦川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金额4686834.63元，税额796761.97元，价税合计5483596.6元。
综上，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30323267.66元，税额22154955.50元，价税合计152478223.1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就指控的犯罪事实讯问了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并向法庭提供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
庭审中，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的辩护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对被告人进行了发问。被告人郑子轩辩解：1、其并非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只是在天津福来亚钢铁有限公司和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中间起介绍作用，仅是从中得利；2、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定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戴一×，具体业务都是戴一×负责，其就是按照戴一×提供的信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被告人赵玉萍辩解：1、其与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关系，也没有参与天津定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经营；2、其在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仅负责报税，没有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被告人郑子轩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郑子轩并非天津亿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公诉机关指控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分别向湖南省娄底市华信泰工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向天津锦伦川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天津定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向汨罗市众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天津绿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故其从云南潼滇情商贸有限公司、西双版纳磨憨泰富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处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没有用于抵扣真实业务，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4、被告人郑子轩存在自首情节。
被告人赵玉萍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赵玉萍参与给天津亿勤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赵玉萍首先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子轩系天津定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时公司）、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步公司）、天津绿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赵玉萍系上述三个公司的会计。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间，郑子轩伙同赵玉萍利用上述三个公司，在没有任何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本市及外省市多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85份，金额共计81342535.59元，税额共计13828231.28元；同时接受其他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作为进项抵扣增值税，从中牟取非法利益，金额共计10529914.47元，税额共计1790085.41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间，经郑子轩介绍，天津亿勤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勤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天津福来亚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来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金额共计21932911.6元，税额共计372859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经郑子轩介绍，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亿勤公司向福来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金额21932911.6元，涉及税款3728595元，均已认证抵扣。
2.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7月，利用天津锐步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汨罗市正洋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19851.3元，涉及税款88374.7元，均已认证抵扣。
3.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6月，利用定时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汨罗市众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金额5846153.85元，涉及税款993846.15元，均已认证抵扣。
4.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利用锐步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湖南省娄底市华信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6份，金额66743926.66元，涉及税款11346467.61元，均已认证抵扣；利用绿通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华信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金额3545769.15元，涉及税款602780.85元，均已认证抵扣。
5.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6月，利用绿通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接受云南潼滇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潼滇情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金额7692307.65元，涉及税款1307692.26元，均已认证抵扣。
6.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6月，利用绿通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接受西双版纳磨憨泰富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2837606.82元，涉及税款482393.15元，均已认证抵扣。
7.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于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利用绿通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天津锦伦川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金额4686834.63元，涉及税款796761.97元，价税合计5483596.6元，均已认证抵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3年10月31日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立案侦查郑书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被依法拘留。在侦查郑书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郑子轩伙同赵玉萍涉嫌注册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8月4日经侦总队立案侦查郑子轩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2.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稽查报告证明：亿勤公司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向福来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涉及金额21932911.6元，税额3728595元。锐步公司于2013年7月向正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涉及金额519851.3元，税额88374.7元；于2013年6月到2014年1月向华信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86份，涉及金额66743926.66元，税额11346467.61元。定时公司于2013年6月向众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涉及金额5846153.85元，税额993846.15元；绿通公司于2014年5月至7月向华信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涉及金额3545769.15元，税额602780.85元；于2014年3月至5月向锦伦川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金额4686834.63元，涉及税款796761.97元。绿通公司于2014年6月接受潼滇情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涉及金额7692307.65元，税额1307692.26元；于2014年6月接受泰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金额2837606.82元，涉及税款482393.15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3.从福来亚公司调取的财务资料证明：福来亚接受亿勤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
4.汨罗市国税稽查局出具的协查报告证明：正洋公司于2013年7月接受锐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份，发票金额519851.3元，税金88374.7元，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当月通过了税务局的认证并进行了抵扣。且有正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佐证。
5.汨罗市国税稽查局出具的协查报告证明：众盛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凭证反映，从定时公司购进废电瓶800吨，金额5846153.85元，税额993846.15元，取得由定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已全部申报抵扣。双方未签订购销合同。
6.从绿通公司调取的向华信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绿通公司向华信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7.娄底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娄底市华信泰公司案件的移送书》及《关于娄底市华信泰工贸有限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证明：该局于2014年9月15日至11月20日对华信泰公司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纳税情况和发票使用情况进行了检查，发现华信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期间华信泰公司从锐步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86份，涉及金额66743926.66元，税额11346467.61元，均已认证抵扣。华信泰公司支付货款后，资金大量回流。娄底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已于2014年11月将该案移送娄底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且有娄底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佐证。
8.从潼滇情公司、绿通公司调取的财务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4年6月潼滇情公司向绿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商品名称是大果紫檀方材。绿通公司支付给潼滇情公司的货款通过费宝贵的银行卡完成资金回流，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商品名称套改为铁粉。
9.从泰富公司、绿通公司调取的财务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4年6月泰富公司向绿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商品名称是大果紫檀锯材。绿通公司支付给泰富公司的货款通过费宝贵的银行卡完成资金回流，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商品名称套改为铁粉。
10.天津市和平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锦伦川公司所取得的自2014年3月24日至5月6日绿通公司开出的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认证并申报抵扣。
11.亿勤公司、绿通公司、定时公司、锐步公司的市场主体基本信息证明：上述四公司的基本情况。
12.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的身份户籍材料证明：郑子轩、赵玉萍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一×的证言证明：李一×系静海区国税局独流税务所员工。2014年1月下旬，李一×与同事张××一起到绿通公司核查公司情况。李一×在绿通公司看到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树贤、财务负责人唐继申，还看到了赵玉萍。绿通公司涉及财务方面的事，比如变更财务负责人、变更购票人、领购发票增量都是赵玉萍来跑。在认定绿通公司为一般纳税人后，就只见到赵玉萍了。且有证人张××的证言佐证。
2.证人赵××的证言证明：赵××是福来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李二×。2013年11月到2014年6月间，通过李三×联系，亿勤公司和绿源公司共给福来亚公司虚开了五次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约2000多万元，税额约有300多万元。其中前四次都是亿勤公司给虚开增值税发票。福来亚公司与亿勤公司和绿源公司都没有实际货物往来，就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3.证人李二×的证言证明：李二×是福来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赵洪星是老板赵××的亲戚，任公司出纳。福来亚公司与亿勤公司、绿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2013年11月，李二×向老板赵××反映说公司的进项票太少，这样税负太高，赵××说有个叫李三×的人能帮着弄到进项发票，让李二×以后就联系李三×。后来就通过李三×给福来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了。从2013年11月到2014年6月间，亿勤公司和绿源公司共给福来亚公司虚开了五次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约2000多万元，税额约有300多万元，前四次都是亿勤公司给开的。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全部抵扣。福来亚公司的财务凭证是李二×来做，因为都是从别的公司虚开来的发票，所以财务凭证都是虚假的。2014年过年以前，李三×是按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的7.2%来收取开票费，过完年后按票面价税合计金额的7%来收取开票费。福来亚公司每次资金回流都打到公司控制的赵洪云或王立友的个人卡里。且有王立友的农行卡银行流水佐证。4.证人李三×的证言证明：郑子轩是李三×的表舅，郑子轩就是注册成立一些皮包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都没有实体，没有实际货物往来，也没有实际的办公地点，就是对外开票。2013年年底，福来亚公司的赵××让李三×帮忙找公司虚开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福来亚公司，李三×就和郑子轩联系，郑子轩表示可以开，李三×将开票信息告诉郑子轩后，过了一两天郑子轩通过电话联系李三×拿票，开票单位是亿勤公司。李三×一共联系亿勤公司和福来亚公司五次开票，票面价税合计大约为2000多万元。亿勤公司和福来亚公司没有货物的贸易，只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郑子轩按照5.5%左右收取开票费，李三×卖给福来亚公司按照7%左右收取开票费。
开票的过程具体来说就是李三×先告诉受票企业把票面价税合计通过网银打到郑子轩名下的开票公司里，开票公司再转到公司的个人卡里，然后郑子轩操作网银扣除开票公司收取的开票费，把余下的钱转到李三×手里的一些个人卡里，李三×再扣除赚取的开票费把余下的钱转回受票企业的一些个人卡里。至此，资金回流完成。李三×知道的郑子轩操纵网银打款有两个账号，一个是张玉发的账号，一个是高美娜的账号。李三×手里的卡分别是张军、张小雷、郑书娟、李三×的个人农行卡，福来亚公司对应赵洪云的账号。且有李三×辨认郑子轩的辨认笔录、福来亚公司向亿勤公司汇款的电汇凭证、赵洪云的农行卡银行流水、亿勤公司在农业银行对公账户的银行流水、张玉发、张军、张小雷、赵洪云的农行卡银行流水佐证。
5.证人吴××的证言证明：吴××是正洋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2013年7月，公司的采购员刘宇从安徽购进了一批60万元左右的货物，但这批货物没有票。后来刘宇说有一家天津的公司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吴××同意后刘宇就拿来了锐步公司开具的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了。正洋公司和锐步公司没有货物往来，发票是以票面价格合计金额的7.5%购买的。
6.证人曾××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左右，陈××让曾××到娄底成立华信泰公司，法人代表是曾梦诗。同年10月份，陈××又让其成立娄底市和庆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曾××。注册两个公司时都是找的中介公司的邓××，注册资金100万元是做的假，并没有实际出资。曾梦诗和曾××都是挂名的，没有到公司做什么事，没有出资金，公司也不发工资。曾××知道的这两个公司的员工就只有刘一×、彭××和杨春叶。两个公司只租了一间写字楼作办公地点，没有工厂和仓库。且有证人邓××的证言和曾梦诗的证言证明华信泰公司的注册资金是虚假的，公司实际上由刘一×经营。
7.证人刘一×的证言证明：华信泰公司是曾诗梦和陈××成立的，2013年7月刘一×在该公司兼职出纳。华信泰公司的办公地点就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大概70多平米，没有其他办公地点，也没有固定的货场或是仓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会计是彭××、出纳是刘一×、业务员是戴一×。刘一×主要负责公司网银账户和个人网银账户的打款，陈××主要负责安排刘一×和戴一×的对接工作，戴一×主要负责和刘一×联系打款的业务。华信泰公司和锐步公司、锦伦川公司、绿通公司都有过资金往来，就是华信泰公司给对方公司打款，再通过个人卡回到刘一×手中的个人卡上，完成回款。且有证人樊××、李四×、申××、钟××的证言证明上述几人均有银行卡或银行账户被刘一×使用。
8.证人彭××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彭××到华信泰公司担任会计，出纳是刘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一×的姐姐刘二×。与天津公司的业务是刘二×告诉彭××的，都是彭××和刘一×与戴一×联系的。2014年6月刘一×说要外出，将公司的网银和一些个人的网银都交给彭××，告诉彭××下游公司湖南浩然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湖南长沙龙吉贸易有限公司、湘西和庆新合金材料有限公司的钱打到公司账上后，要转到绿通公司，再通知戴一×把钱回流回来。6月23日刘一×回来后，彭××把网银全交给她。这样从6月13日至19日转到绿通公司的钱，全部通知戴一×回流回来了。也就是这段时间的所有业务都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但华信泰公司从绿通公司取得了进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9.证人戴二×的证言证明：2012年戴二×与戴一×相识。2013年朋友陈××说成立了湖南天佑机电公司，并想通过戴二×弄来增值税专用发票，戴二×就联系了戴一×，戴一×说可以从天津开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戴二×就安排了陈××公司的会计刘二×与戴一×见面。后来知道戴一×从天津开了增值税发票。
10.证人陈××的证言证明：2013年陈××收购了湖南天佑机电公司，该公司也管理华信泰公司。天佑公司销售给下游企业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就通过戴二×认识了戴一×，戴一×讲天津有优惠政策，可以开出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就通过戴一×购买进项票。华信泰公司与和庆公司的进项票都是从天津锐步、绿通、锦伦川等公司取得的。华信泰公司通过戴一×从天津锐步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节且有证人刘二×的证言佐证。
11.证人戴一×的证言证明：戴一×与郑子轩于2010年相识，通过天津的郑子轩从郑子轩名下的锐步、绿通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湖南的华信泰、和庆等多家公司。具体流程是湖南公司的会计将所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信息用短信告知戴一×后，戴一×再转发给郑子轩或者郑子轩公司的会计ＸＸ，郑子轩开好发票后直接寄到公司。同时，湖南的公司还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价税合计以货款形式从公司对公账户转到天津公司的对公账户上，会计打完货款后告知戴一×，并告诉戴一×要将这些钱转到湖南公司掌握的一些个人账户上去。戴一×通知郑子轩后，郑子轩就会扣除7%的开票费后将钱回转到湖南公司安排的个人账户上。天津公司与湖南公司是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郑子轩每次给戴一×几万元好处费。戴一×问过郑子轩能否确保开票没问题，是否能掌控开票的公司，郑子轩说肯定没问题，一切都由他负责。戴一×向郑子轩提出开票的要求时，郑子轩答应地很快，而且开票、资金回转也很顺利。因此戴一×认为郑子轩就是锦伦川、绿通、锐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津方面的人戴一×还见过赵玉萍、ＸＸ、费志强等人。12.证人王××的证言证明：王××是潼滇情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的业务都是木材，没接触过铁粉。与绿通公司没有业务发生，之所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绿通公司就是因为公司的销项发票多。绿通公司给潼滇情公司打款后，潼滇情公司再打回指定的账户。潼滇情公司没有铁粉业务的情节有公司会计王丕根的证言佐证。
13.证人周××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天津的一个姓李的经理找一个老挝做木材生意的叫康赛的人购买花梨木，康赛的物流和报关都是委托周××负责的。老挝不能给中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李经理必须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康赛就让周××的泰富公司给李经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李经理把绿通公司的基本情况给周××，周××按照要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泰富公司与绿通公司之间没有业务，所以绿通公司将货款打到泰富公司的账户后，泰富公司再将货款打回李经理指定的个人卡上。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郑子轩的供述：郑子轩通过绿通公司、定时公司和锐步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或2013年郑子轩和赵玉萍做实体生意都赔钱赔的厉害，就不谋而合决定成立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钱，就成立了定时公司和锐步公司，这两个公司是一前一后成立的。郑子轩负责联系定时公司和锐步公司的进销项发票，赵玉萍负责财务方面的记账等工作，也负责公司的注册、税务的申报。每次都是需要发票的公司或者个人找到郑子轩，郑子轩再告诉赵玉萍开票信息，赵玉萍得到信息后在她自己家中开票。
李三×是郑子轩的外甥，大概在2013年李三×找到郑子轩让帮忙联系发票，郑子轩就介绍了亿勤公司、锦伦川公司、天海泰丰、万享公司这四个公司为李三×开票，郑子轩从中也赚点好处费，这四个公司都不是实体公司。亿勤公司是朱军和张群（具体名称不详）的公司。亿勤公司给郑子轩的发票点位是5.3%，郑子轩给李三×的发票点位是5.5%，亿勤与受票单位之间的资金流转不通过郑子轩，付开票费的时候，李三×给郑子轩一部分钱，给张群一部分钱。每次都是郑子轩去张群那拿发票然后给李三×送过去或是李三×来找郑子轩取，具体做了多少业务量以李三×交代的数量为准。
2014年二三月份，湖南的一个朋友提出让郑子轩成立公司给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利润二人平分，当年绿通公司就成立了，具体手续是赵玉萍办的。郑子轩负责绿通公司的进项发票，湖南人负责公司的销项发票，赵玉萍负责公司的财务方面，主要包括公司跑手续、跑税务局、报税、发票的认证抵扣等，当时说的是到时候按一定比例给她分钱。绿通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郑子轩联系的，发票是从云南过来的，包括西双版纳兴亚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可能还有别的公司，具体以税务机关提供的发票明细为主。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是3.8%左右，销项方面是湖南的小戴负责，开票费大约是6%到6.5%。
2.被告人赵玉萍捕前供述，赵玉萍通过其外甥女认识的郑子轩。后来赵玉萍到郑子轩的公司当会计，通过记账发现郑子轩是成立虚假公司并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因为当时郑子轩把定时公司的相关材料交给赵玉萍，每次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奖品时都是直接给赵玉萍打电话，告诉其开票信息。赵玉萍根据郑子轩的指示，把开具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出去，邮寄的地址也是郑子轩告诉的。因为每次郑子轩让赵玉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都挺大的，也没看到他去经营什么实际的业务，所以认为郑子轩是成立虚假公司并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
锐步公司、绿通公司也是郑子轩控制的虚假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定时公司、锐步公司、绿通公司都没有实际的经营地点，不经营业务，就是郑子轩虚假成立的公司，并对外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成员就是郑子轩、赵玉萍两个人。郑子轩从外面按照票面价税合计的3.8至3.9%购进增值税专用发票，再按照5.2%出售，赵玉萍负责按照郑子轩的要求开票。当时郑子轩答应的是赚取的利润二人分。
2013年6月、7月赵玉萍分别在定时公司、锐步公司当会计时，郑子轩先后让其给众盛公司、正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郑子轩通过短信的形式将开票信息发过来。定时公司、锐步公司和众盛公司、正洋公司均没有实际货物往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就是为了赚取开票费。虚开的这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平账了，至于对公账户、个人网银的打款以及开票费的支付这些资金运转的情况都是郑子轩操作的。
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郑子轩以同样方式让赵玉萍通过锐步公司给湖南省娄底市的一个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1月后，郑子轩说因为锐步公司开票量太大，不想再用锐步公司虚开发票，于是赵玉萍找人帮忙成立了绿通公司。2014年5月，郑子轩发信息给赵玉萍让给华信泰公司开票，开好后，赵玉萍把票邮寄到了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的邮寄地址。锐步公司、绿通公司和华信泰公司没有实际货物往来，就是为了赚取开票费。
2014年6月，因为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入5月份的账，郑子轩拿了潼滇情公司、泰富公司所开出的品名为木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赵玉萍，因为绿通公司没有销货品名为木材的发票，所以品名为木材的发票不好入账。一个月以后，郑子轩拿来了套改号的发票，品名是金属材料类的，然后赵玉萍就拿这些发票入账了。绿通公司与潼滇情公司、泰富公司没有货物往来，只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目的就是为了抵扣税款。
2014年3月至5月，赵玉萍在绿通公司当会计时，郑子轩让赵玉萍给锦伦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信息郑子轩通过短信的形式发给赵玉萍，赵玉萍把增值税专用发票打出来后，郑子轩就把发票拿走了。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及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郑子轩、赵玉萍利用亿勤公司向福来亚公司、江西永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李三×的证言中仅提到其每次联系被告人郑子轩后，郑子轩即能给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资金回流的情况，但并不能证明郑子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过程，不能证明郑子轩对亿勤公司的实际控制。江西永捷公司经理陈勇敢的证言亦不能证明亿勤公司向永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郑子轩、赵玉萍有关。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子轩、赵玉萍利用亿勤公司向福来亚公司、永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郑子轩所作的其在李三×和亿勤公司中间起介绍作用，并从中获利的供述，与李三×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郑子轩介绍亿勤公司向福来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故对郑子轩、赵玉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应认定郑子轩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关于被告人郑子轩在庭审中所提其非绿通公司、定时公司、锐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锐步公司、绿通公司分别向华信泰公司；绿通公司向锦伦川公司；定时公司向众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在侦查阶段均曾供述锐步公司、定时公司、绿通公司的分工情况。郑子轩称其在绿通公司负责联系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定时公司、锐步公司负责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赵玉萍在上述三个公司负责财务工作。赵玉萍也曾供述其在上述三个公司按照郑子轩的授意为其他公司虚开或接受其他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二人的供述与证人戴一×的证言等证据均能印证郑子轩在上述三个公司所起的是指挥、控制作用。关于锐步公司、绿通公司分别向华信泰公司，绿通公司向锦伦川公司，定时公司向众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有郑子轩、赵玉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税务稽查报告、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佐证，应当予以确认。故对郑子轩的该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郑子轩的辩护人提出绿通公司系空壳公司，其从云南潼滇情公司、磨憨泰富公司处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没有用于抵扣真实业务，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郑子轩在没有真实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从潼滇情公司、磨憨泰富公司处为绿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虽然该行为本身没有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但根据天津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稽查报告，该1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被受票企业用于抵扣税款，该被抵扣的税额就是给国家造成税收的损失额；且绿通公司接受潼滇情公司、磨憨泰富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涉及金额10529914.5元、税额1790085.41元，依法属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故郑子轩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的辩护人提出的郑子轩、赵玉萍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
经查，2013年10月31日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立案侦查郑书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郑子轩伙同赵玉萍涉嫌注册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7月17日对郑子轩、赵玉萍进行讯问，次日对二人刑事拘留。故二人并非主动投案。且赵玉萍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在侦查及庭审期间多次翻供，不符合自首关于如实供述的条件。故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子轩、赵玉萍违反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85份，金额共计81342535.59元，税额共计13828231.28元；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份，金额共计10529914.47元，税额共计1790085.41元。郑子轩还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2份，金额共计21932911.6元，税额共计3728595元。二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依法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起诉书对绿通公司、定时公司、锐步公司、亿勤公司系被告人郑子轩伙同赵玉萍注册成立及二人利用亿勤公司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指控，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郑子轩伙同赵玉萍为他人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共同犯罪，郑子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玉萍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子轩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28年7月17日止）
被告人赵玉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7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彦
代理审判员 马映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善密
李宗遠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二款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