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海西路黄巷立交南（派安路底）。
法定代表人：杨洪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涌海，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江苏盈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招法，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全顺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旺庄市场旁。
经营者：钱立财，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恒达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通江大道898号广益私营经济园D区171号。
法定代表人：汤泉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金富，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第三人：陈友金，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第三人：张庆华，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以上五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志海，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原审第三人：孙苏芹，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上诉人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冯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招法，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全顺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全顺经营部）、无锡市恒达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张金富、陈友金、张庆华、陈志海、孙苏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涌海、黄慧，被上诉人余招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原审第三人陈志海、孙苏芹本人，原审第三人全顺经营部、恒达公司、张金富、陈友金、张庆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余招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冯巷公司已经提供余招法、陈志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收款清单，证明余招法、陈志海等共计收到冯巷公司支付的水泥款56843407.23元，故冯巷公司已经完成对已付款项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再要求冯巷公司提供相关原始付款凭证。因冯巷公司管理混乱，才导致管理人员周冠兵（曾用名周冠彬、周国兵）、周可京侵占公司财产，冯巷公司迫于无奈启动刑事程序，以希望查明公司的经济往来。收款清单是冯巷公司在查阅刑事案件中的证据后汇总形成的余招法、陈志海等收取款项的实际金额和具体明细，故冯巷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即使冯巷公司没有提供原始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也应确认余招法、陈志海在公安机关认可的收款事实。2、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余招法、陈志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陈志海提供的所谓的原始记录账本记载内容基本一致，即否认冯巷公司支付给陈志海的款项全部是由冯巷公司自行支付的事实。陈志海所收取的款项均详细记载了收款的金额、时间、支付方式等，故对于陈志海收取的款项应以陈志海提供的收款明细为准，在该收款明细与余招法的收款明细不存在重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再要求冯巷公司举证。一审法院对陈志海领款1378万元进行确认后，就余招法等人给付陈志海的1584万元（陈志海的原始记录账本记载其共收到2962万元减去陈志海直接从冯巷公司领取的1378万元得出）仍要求冯巷公司举证，此不符合举证规则，且冯巷公司已就该部分款项的举证责任以及垫资与垫付作了书面阐述，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一审法院也未排除冯巷公司已付清陈志海2011年4月前的水泥款这一事实，仅认为存在余招法从冯巷公司领款后转交给陈志海或自行垫资的可能。3、余招法应举证证明存在1584万元垫资的事实，因为余招法仅和冯巷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目的是为挣取运费，如果余招法另行为冯巷公司垫资，即余招法陈述其于2010年9月起至2011年4月为冯巷公司垫资购买水泥，余招法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垫资的合意以及其垫资的金额、时间、款项来源等，但余招法均无法说清。陈志海在上述期间收取的水泥款均为承兑汇票，余招法主张其是以自有承兑汇票为冯巷公司垫资，而汇票可以查明来源和期限，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冯巷公司，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4、余招法主张的款项除其自行支付之外，均来源于债权转让，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见，债权人转让的全部是债权，且将相应的水泥出库单等凭证交给余招法。如果在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期间，余招法已进行垫资，就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而应明确债权已由余招法垫资支付，实际权利由余招法行使即可，故余招法主张在债权未转让的情况下即为冯巷公司或其他债权人垫资有违常理。5、余招法不具有垫资能力。余招法主张为挣取运费而为冯巷公司垫资，但垫资后又无相应利息，也有违常理。
被上诉人余招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陈志海、余招法收取冯巷公司多少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经过多次庭审已经查明。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系根据举证规则进行的分配。冯巷公司认为余招法应提供证据证明垫资合意、垫资款来源、垫资时间及金额，此不符合当时真实的客观操作程序。关于债权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详尽陈述。关于余招法是否具有垫资能力的问题，冯巷公司不能用己方眼光看待该问题，余招法实际已经垫资，且因垫资负债累累。综上，请求驳回冯巷公司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陈志海、孙苏芹同意余招法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全顺经营部、恒达公司、张金富、陈友金、张庆华同意余招法的答辩意见。
余招法于2014年12月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10年至2011年期间，冯巷公司和余招法（及余招法的合作合伙人）约定由余招法为冯巷公司垫资购买水泥并运输，运费按每吨30元结算。2011年5月1日后，因油费涨价等原因，冯巷公司同意运费每吨增加2元。余招法等人总共为冯巷公司采购水泥123449.23吨，价值54268285.3元，扣除已收到的货款以及吴国平另案主张的120万元水泥款和10.5万元运费，冯巷公司仍拖欠水泥款7579885.3元及运费3994044.86元未付，故请求：1、判令冯巷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垫资的水泥款7579885.3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冯巷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水泥制品运输费3994044.86元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由冯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
自2010年8月开始，余招法与冯巷公司之间即发生水泥运输关系。2010年12月6日，张庆华（余招法的女婿）与冯巷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协议1份，约定：冯巷公司全权委托张庆华运送水泥，地点由溧阳至冯巷公司，运输价格每吨30元；运费按每月50%支付，剩余部分在欠款100万元的基础上，到年终（合同终止时间）一次性付清；如合同到期不再履行，则欠款100万元在6个月内付清。该份协议主要由余招法实际履行。
水泥运输过程中，因冯巷公司缺少资金，余招法、全顺经营部、宜城市联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区咏涛贸易商行、恒达公司、陈志海、陶冶、陈友金、张金富、刘国华、孙苏芹陆续为冯巷公司垫付资金向江苏溧阳南方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江苏金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集团）购买水泥后交付冯巷公司使用。一审中，各方确认截止2012年1月4日最后一次供货，余招法等人总共为冯巷公司采购水泥123449.23吨，价值54268285.3元；冯巷公司自购水泥12077.91吨，价值5081379元，上述水泥均由余招法负责运输，运费4099044.86元。
张庆华向冯巷公司出具债权转让声明1份，载明：张庆华将其在水泥运输协议中对冯巷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余招法，由余招法直接向冯巷公司主张。2012年7月10日，陈志海与余招法签订权利转让书，载明：余招法在2010年9月至2012年1月，向其购买水泥，水泥款余招法已经与其全部结清。余招法将水泥销往冯巷公司，余招法持有的陈志海名义的送货单的水泥应收款归余招法所有。同日，陶冶、陈友金、张金富、刘国华、孙苏芹分别与余招法签订了与上述内容相同权利转让书。2012年12月11日，全顺经营部与余招法签订权利转让协议，约定：全顺经营部从南方公司购买水泥（具体数量以水泥出库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已由余招法送至冯巷公司并由该公司使用，余招法已将水泥价款与全顺经营部全部结清，故其将该水泥价款的债权转让给余招法，由余招法直接对冯巷公司主张水泥的全部价款。其已将以上转让水泥价款的出库单票证原件全部交给了余招法。同日，宜城市联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无锡市新区咏涛贸易商行、恒达公司、金峰车队与余招法签订与以上权利转让协议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并于同日向冯巷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一审中，一审法院依冯巷公司的申请，追加了全顺经营部、恒达公司、张金富、陈友金、陈志海、张庆华、孙苏芹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2年5月4日，吴国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巷公司立即支付水泥垫资款1168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作出（2012）锡商初字第006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吴国平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吴国平提供了2010年9月26日至10月6日的送货单，证明吴国平通过宋文清（余招法的妻子）向冯巷公司提供水泥3494.62吨，吴国平共向宋文清支付水泥款120万元及运输费10.5万元。
余招法陈述，上述3494.62吨水泥出库单系周冠兵、吴国平向其借用，吴国平未向其支付上述水泥款及运输费，该款项属于冯巷公司结欠其的款项，其是实际权利人，本案中其主张的冯巷公司应付款项中包括上述3494.62吨水泥货款及运费，但鉴于（2012）锡商初字第0064号民事案件中已对该笔款项认定为冯巷公司应向吴国平支付，故其在本案诉请中已扣除了该部分水泥款120万元及运输费10.5万元，其另行向吴国平主张。
再查明：为配合无锡市公安局水上分局黄埠墩派出所（以下简称黄埠墩派出所）对周冠兵挪用资金一案的侦查，余招法、陈志海曾到黄埠墩派出所接受询问。
一、余招法在2012年12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8月以其女婿张庆华的名义与冯巷公司签订水泥运输合同，负责为冯巷公司运输水泥，并向冯巷公司推荐了陈志海提供水泥。自2010年9月起，陈志海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其负责运输，陈志海单独与冯巷公司结算水泥款，其只赚运输费，陈志海与冯巷公司供销关系一直持续到2011年4月停止了供货关系。之后，其向陈志海购买水泥后运输给冯巷公司，直到2012年初。自2010年8月起，其为冯巷公司运输水泥14万吨左右，其中包括陈志海供销的6万多吨，冯巷公司自购的1.2万多吨，以及其垫资购买的6.5万多吨，冯巷公司应该支付其14万吨水泥运输费以及水泥垫资款。其与冯巷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开始运输后就陆续与冯巷公司结算，一开始陈志海直接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时，其在冯巷公司拿到的钱大部分都给陈志海，因为陈志海那里从来不能欠款发水泥，有时候冯巷公司资金跟不上，没钱付水泥款，其只能垫资向陈志海买水泥。冯巷公司付出的款子，首先要保证付陈志海的水泥款，其基本上拿不到运费，陈志海的水泥款有部分是自己到公司签收，也有部分是其签收后带给陈志海，所以在与冯巷公司结账时只能将其与陈志海捆绑在一起结算，其在冯巷公司签收的款子加上陈志海签收的款子就是冯巷公司给他俩的总款项，至于其与陈志海之间会单独结算，与冯巷公司无关。实际上其与陈志海之间的帐也已经基本结清，冯巷公司目前拖欠的基本都是其的垫付货款和运费，总欠款达1300～1400余万元。冯巷公司陆续向其与陈志海付款4528万元，根据其记录，其总共签收3170万余元，包括其签收了带给陈志海的款子，陈志海总共收1358万余元。余招法向黄埠墩派出所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在冯巷公司领款的清单，载明2010年领款510万元（由宋文清领取），2011年至2012年领款2660.84万元。
二、余招法在2013年3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从2010年8月底，冯巷公司开始向陈志海购买水泥，其负责运输，一直到2011年4月，其与冯巷公司周冠兵协议由其出资200万元，利息一分二，每吨运费再加2元，由其出资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这些水泥中大部分是其从陈志海处购买后供应给冯巷公司的，也有少部分是从其他人处购买的，冯巷公司不再直接向陈志海购买水泥。2010年8月底开始到2011年4月期间，虽然其与冯巷公司只是签订了运输合同，但实际上其是冯巷公司水泥供应商，冯巷公司通过其向陈志海购买水泥，当冯巷公司资金短缺的时候，有许多也是其垫资向陈志海购买后运到冯巷公司，向冯巷公司收款后，其把钱带给陈志海，也有部分是陈志海直接到冯巷公司签收。这段期间其从冯巷公司收到的水泥款有多少已经记不清，原先记录的这些收款的账本已经遗失，其在冯巷公司收到的水泥款都交给了陈志海，陈志海直接签收的有1300多万元。从2011年4月底到2012年1月期间，由其垫资向陈志海等人购买水泥后供应给冯巷公司，其出资200万元，向陈志海等人购买水泥后，滚动供应给冯巷公司，冯巷公司在此期间也滚动支付给其水泥款。对于其和妻子宋文清、女婿张庆华从2010年10月到2011年4月28日之前，一共在冯巷公司签收了373.5万元的事实确认，但这段期间冯巷公司支付的水泥款不止这么多，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2011年4月以前记载的账本遗失了。计算了一下，其和宋文清、张庆华一共在冯巷公司签收的钱在2930万元以上。对于陈志海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账目记录情况确认属实，但在其和宋文清、张庆华带给陈志海共计1565万元的水泥款中，不全是从冯巷公司签收的，一部分是因为冯巷公司资金不到位由其垫资付给陈志海的，其为了保证能赚到水泥运输费，在冯巷公司资金紧张的时候，就出钱为冯巷公司垫付水泥款，因为账本遗失，只能由冯巷公司提供付款依据。余招法向黄埠墩派出所提供了周冠兵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1年10月10日出具的承诺，言明冯巷公司的水泥由余招法运输；不管任何人送来水泥、运输费一律由余招法结算。
三、陈志海在2012年12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全顺经营部的负责人和金锋车队的经理。2010年8月余招法和宋文清找到其，要求其为二人包下冯巷公司水泥运输生意做担保，之后与冯巷公司总经理周冠兵讲定水泥价格后开始发货，由余招法运到冯巷公司。由于冯巷公司货款不及时结算，造成资金回笼困难，到2011年4月6日，其就不再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截止当时，发生水泥往来60837.45吨，总价2782.211625万元，货款结清了，大部分以承兑汇票结算。之后，余招法等人开始争着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但由于冯巷公司不及时结算水泥款，导致余招法等人无法及时供应水泥，周冠兵就打电话给其借水泥应急，从2011年6月至11月2日，周冠兵借水泥6123.18吨，总价256.0431万元，共付109万元，尚欠147.0431万元未付。陈志海向黄埠墩派出所提供了“在冯巷拿水泥款清单”、冯巷公司出具的收到其退还的40万元汇票的收条、“周冠兵借水泥清单”，载明2010年11月23日起至2011年5月领款1268万元；2011年6月至11月借水泥合计金额256.0431万元，付款109万元，还欠147.0431万元，其中2011年11月19万元承兑汇票注明由宋文清帮付。
四、陈志海在2013年3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余招法和宋文清的介绍下，从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4月9日期间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约62237吨，给冯巷公司的水泥小票上标注全顺建材、孙苏芹、金锋车队、新区咏涛和恒达水泥的都是其向冯巷公司供应的水泥，总价约2850万元左右，一般先供货后结算，其所供水泥均由余招法负责运输。截止2011年5月20日，2850万元的水泥款已经全部结清，其中一部分由其去冯巷公司去取，有的是通过余招法、宋文清、张庆华带给其，还有的是冯巷公司周冠兵、刘云等人带给其。2011年4月22日左右开始，冯巷公司的水泥由余招法垫资供应，其中大部分仍然采购自其处，大约有5.3万余吨，余招法一共欠其100多万元水泥款，都用在金锋车队接运输生意的两辆水泥车的运输费和部分承兑汇票还清了结欠的水泥款。2011年6月至11月2日，冯巷公司总经理周冠兵出面向其借过三次水泥。陈志海向黄埠墩派出所提供了其收款的原始记录账本，载明2010年9月25日起至2011年11月，列在“冯巷宋（宋文清）付”、“宋文清帮付”项下累计1091万元，列在“冯巷宋女婿小张送来”项下累计405万元，“老于在冯巷拿的”90万元，列在“去冯巷拿（去冯巷财务拿）”、“去冯巷刘云手上拿”、“打卡”项下累计1378万元，总计收款2962万元。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冯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有异议。余招法自认其与陈志海等人共从冯巷公司领款4548.84万元，其中宋文清在2010年领款510万元，余招法及家人在2011年至2012年领款2660.84万元，陈志海领款1378万元。其与陈志海、宋文清、张庆华的收款行为应当作为一个整体，余招法在公安机关陈述的收款金额中包含了宋文清、张庆华的收款金额以及收款后转交给陈志海的金额，陈志海的收款金额中包含了余招法、宋文清、张庆华的转交金额和垫付金额。两者不能简单相加，存在重复计算，陈志海将很大部分余招法、宋文清、张庆华支付的款项算作冯巷公司的付款，其实该款项存在余招法等人自行垫付部分，如果冯巷公司认为陈志海清单所列款项均系冯巷公司支付，应当提供余招法等人带款给陈志海时在冯巷公司领款的原始凭证佐证。为证明冯巷公司曾要求余招法垫资运输水泥并结欠货款和运输费的事实，余招法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1年5月1日由周冠兵签字、冯巷公司盖章的借条，载明：“借到余招法水泥款贰佰万元，从五月一日起按1.2分利息计算，归还日期2011.12.31”。2、同日周冠兵出具的字条，载明：“由于余招法帮公司垫资一部分水泥没有差价，本人同意由公司加余招法运输费二元每吨……”。3、2011年9月16日冯巷公司杨洪度、周可京、周冠兵签字的字条，载明：“今有冯巷混凝土公司欠余招法水泥款到9月23日（星期五）付贰佰陆拾万元……”。经质证，冯巷公司对余招法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在余招法直接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期间存在垫资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在陈志海收取货款中进行了垫资，且余招法在垫资200万元的情况下即要求冯巷公司支付利息并约定了到期不还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不可能在陈志海收取款项中为冯巷公司进行巨额垫付却不要求冯巷公司出具字据，且从余招法在询问笔录中明确2011年4月以前所有的结算都由陈志海和冯巷公司单独结算。第三人对余招法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冯巷公司抗辩认为，其通过余招法介绍认识了陈志海，在与陈志海直接交易期间，由其与陈志海直接进行结算，余招法仅负责运输，余招法等人总共从冯巷公司领款56843407.23元，其中宋文清在2010年领款63.5万元，余招法及家人在2011年至2012年领款26598407.23元，陈志海领款2962万元。由于公司管理混乱，相关材料不齐，仅能提供冯巷公司保留的余招法及家人的收款原始签收凭证，无法提供陈志海清单所列领款情况的原始凭证，但根据陈志海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志海确认共收到冯巷公司水泥款2962万元，冯巷公司结欠陈志海1470431元，余招法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证明余招法在冯巷公司领款27223407.23元，与其自认的金额基本吻合，不存在垫资，上述两项相加，在没有扣除吴国平另案诉讼标的的情况下，冯巷公司尚欠1523922.93元。为证明其主张，冯巷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2012年1月22日冯巷公司周冠兵、杨洪度出具的承诺，言明因冯巷公司欠余招法水泥款，在2012年1月19日先付100万元，余款在2012年1月30日前付200万元，算账后不足200万元，按实际数付清，……。拟证明截止2012年1月22日，冯巷公司结欠余招法300万元左右。冯巷公司制作的余招法收款明细及相关承兑汇票等款项签收凭证，拟证明宋文清在2010年领款63.5万元，余招法等人在2011年至2012年领款26598407.23元，合计领款27223407.23元。余招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2年1月22日的承诺是在过年前向冯巷公司要水泥款和运费时，冯巷公司老板承诺先给其300万元，并非最终结算，且实际分文未支付；冯巷公司制作的收款明细不完整，余招法提供给黄埠墩派出所的是其平时记录的流水账，应该是最完整的，包括了宋文清、张庆华等人的领款金额，也有替陈志海代领的款项。第三人同意余招法的质证意见。
第三人陈志海认为，根据其对涉案交易的原始记录账本记录显示，其直接从冯巷公司领款的金额是1378万元，其余1584万元由余招法、宋文清、张庆华等人带给其，总共收到2962万元。本案中应当算总账，因为其是通过余招法认识的冯巷公司，当时其认为余招法代表冯巷公司，所有水泥都由余招法来拿，并负责运输，一开始的水泥款也是余招法支付，因此，其将从余招法和宋文清等人手上拿到的货款算在了冯巷公司头上，实际上这些钱是余招法在冯巷公司拿的还是余招法垫付的并不清楚。因此，其去公安做笔录时承认的收款是代表整体的，不能分开算，否则存在重复计算。
全顺经营部、恒达公司、张金富、陈友金、张庆华、孙苏芹同意余招法和陈志海的意见。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余招法受让第三人的债权，向冯巷公司主张水泥货款及运费的事实无争议，且对采购水泥货款总金额54268285.3元、运费4099044.86元予以确认，故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冯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冯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余招法（××）所领款项，二是陈志海所领款项。余招法自认冯巷公司已支付4548.84万元，其中其在2010年领款510万元、在2011年至2012年领款2660.84万元，陈志海领款1378万元。冯巷公司抗辩认为其已支付56843407.23元，其中余招法2010年领款63.5万元、2011年至2012年领款26598407.23元，陈志海领款2962万元。比较各方关于领款的陈述，余招法自认其领款的金额高于冯巷公司抗辩的金额，但认为其中有部分款项转交给了陈志海，陈志海收到的水泥款中除了转交部分以外还有其垫资部分。冯巷公司认为，其与陈志海之间直接发生的交易均由其单独与陈志海结算，不存在余招法垫付的情形，冯巷公司已付款项应以余招法和陈志海各自向公安机关自认收到的金额计算，两部分不存在重复计算。就此，该院认为：
一、关于冯巷公司已付款金额，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除了余招法明确表示承认的部分事实以外，冯巷公司应当承担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且冯巷公司作为付款人，应当持有原始付款凭证。冯巷公司称因公司管理混乱，导致凭证保管不善而缺失并非免除其举证责任的正当事由。
二、就余招法领款部分，冯巷公司未按余招法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确认的数额主张，而向法院提供了原始领款凭证，其上显示余招法在黄埠墩派出所出具的2011年至2012年领款清单与冯巷公司留存的原始凭证基本一致，两者金额相差无几，印证了余招法在公安机关关于领款情况的陈述较为客观、真实。关于2010年的领款情况，冯巷公司仅提供了宋文清领款63.5万元的原始凭证，余招法在询问笔录中承认2011年4月以前记载的账本遗失，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但认可收到510万元，大部分款项都给了陈志海，因为陈志海那里从来不能欠款发水泥，有时候冯巷公司资金跟不上，没钱付水泥款，其只能垫资向陈志海买水泥。该陈述与陈志海在询问笔录中所作由于冯巷公司回笼资金困难而终止交易以及水泥款具体来源于余招法等人给付以及直接去冯巷公司领取的陈述相印证。且该两人的陈述亦得到陈志海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原始记录账本的印证，根据账本记录显示，2010年9月至11月陈志海收到的970万元款项均列在“冯巷宋（宋文清）付”项下，直到2010年11月23日才出现陈志海去冯巷公司直接领取水泥款的记载。因此，在冯巷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陈志海所收取的款项均由冯巷公司支付的情况下，确实存在余招法领款后转交给陈志海甚至自行垫资的可能。
三、就陈志海领款部分，冯巷公司仅提供了陈志海在黄埠墩派出所所作笔录及领款清单作为抗辩证据，认为陈志海在笔录中确认共收到冯巷公司水泥款2962万元，冯巷公司仅结欠其1470431元。该院认为，陈志海的该陈述应当结合陈志海和余招法询问笔录的完整内容以及陈志海提供的原始记录账本记载内容综合认定。陈志海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收到冯巷公司水泥款2962万元，但亦陈述了具体来源，其中一部分由其去冯巷公司去取，有的是通过余招法等人带给其。该陈述亦与其提供给公安机关原始记录账本中的记载相符，其中很大部分款项列在“冯巷宋（宋文清）付”、“宋文清帮付”、“冯巷宋女婿小张送来”、“老于在冯巷拿的”项下，仅有1378万元列在“去冯巷拿（去冯巷财务拿）”、“去冯巷刘云手上拿”、“打卡”项下。另外，陈志海在本案中所作关于其通过余招法认识冯巷公司，其认为余招法代表冯巷公司，所有水泥都由余招法来拿，并负责运输，一开始的水泥款也是余招法支付，因此其将从余招法和宋文清等人手上拿到的货款算在了冯巷公司头上的解释，符合法院查明的事实，较为合理。此外，如前所述，因存在余招法从冯巷公司领款后转交给陈志海甚至自行垫资的可能，冯巷公司仅提供陈志海的询问笔录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就余招法、陈志海自认的从冯巷公司直接领取的1378万元款项无需举证，直接予以确认；就余招法等人给付陈志海的1584万元是否均由冯巷公司支付仍应进一步举证。现冯巷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22日冯巷公司周冠兵、杨洪度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承诺金额并未经过“算账”，并非最终的结账单，不具有结算的效力，在冯巷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该院认为，冯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应当以余招法自认的4548.84万元认定，因余招法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吴国平已另案主张的水泥款120万元，故冯巷公司应向余招法支付水泥款为7579885.3元（54268285.3-45488400-1200000），并应支付自最后一次供货之次日即2012年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此外，因余招法同意在各方确认的运费4099044.86元中扣除吴国平已在另案中主张的运费105000元，故冯巷公司结欠余招法运输费为3994044.86元。至于运费产生的利息损失，根据2010年12月6日水泥运输协议的约定，运输费按每月50%支付，剩余部分在欠款100万元的基础上，到年终（合同终止时间）一次性付清。如合同到期不再履行，则欠款100万元在6个月内付清。双方至2012年1月4日运输合同不再履行，故冯巷公司应在该日即付清除100万元之外结欠的运输费，100万元应在此后6个月内付清。故冯巷公司结欠余招法的运费利息损失，扣除100万元之外的欠款即2994044.86元之利息损失应从2012年1月5日起算，其余100万元之利息损失应从2012年7月5日起算。该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余招法支付货款7579885.3元及运费3994044.86元，合计11573930.16元；二、冯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余招法支付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其中10573930.16元自2012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00万元自2012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余招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219元，由冯巷公司负担110910元，由余招法负担309元。
二审庭审中，冯巷公司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余招法等人陆续为冯巷公司垫付资金购买水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此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余招法、全顺经营部、恒达公司、张金富、陈友金、张庆华、陈志海、孙苏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冯巷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因涉及二审争议问题的认定，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二审争议焦点为：冯巷公司结欠余招法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一审中，各方确认截止2012年1月4日最后一次供货，余招法等人总共为冯巷公司采购水泥123449.23吨（含周冠兵2011年6月至11月向陈志海所借水泥6123.18吨），价值54268285.3元；冯巷公司自购水泥12077.91吨，价值5081379元；上述水泥均由余招法负责运输，运费共计4099044.86元。据此，水泥款加运费共计58367330.16元。
余招法主张冯巷公司尚欠其水泥款和运费共计11573930.16元，即58367330.16元减去其和陈志海等人共从冯巷公司领取的款项4548.84万元（包括宋文清在2010年从冯巷公司领款510万元、余招法及其家人在2011年至2012年从冯巷公司领款2660.84万元、陈志海的原始记录账本记载的陈志海直接从冯巷公司领款1378万元），再减去吴国平案所涉的120万元水泥款及10.5万元运费。
冯巷公司则主张其仅欠水泥款和运费共计208923.16元，即58367330.16元减去余招法及其家人共领款27233407.23元（包括2010年宋文清领款63.5万元、2011年至2012年余招法及其家人领款26598407.23元），再减去陈志海原始记录账本记载的陈志海在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共收到的2962万元，再减去吴国平案所涉的120万元水泥款及10.5万元运费。
从上可见，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在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陈志海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期间，冯巷公司自行向陈志海支付款项的数额是多少，也即陈志海的原始记录账本中记载的2962万元中由余招法及其家人交给陈志海的1584万元中是否有余招法垫付的款项及数额。余招法称该1584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系其垫付，但因2011年4月之前的账本遗失，故无法说清垫付款项的具体数额，而根据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其自行书写的收款明细，宋文清在2010年仅从冯巷公司领款510万元。
本院认为，余招法和冯巷公司均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余招法应举证证明其在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期间存在为冯巷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及垫付款项的数额，冯巷公司则应举证证明陈志海收到的2962万元均由其自行支付，但双方均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均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上述情况，本案只能依据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定。
关于余招法是否存在垫付款项的事实的问题。虽然余招法在2012年12月11日接受黄埠墩派出所询问时陈述“自2010年9月起，陈志海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其负责运输，陈志海单独与冯巷公司结算水泥款，其只赚运输费，陈志海与冯巷公司供销关系一直持续到2011年4月停止了供货关系”，但其亦陈述“一开始陈志海直接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时，其在冯巷公司拿到的钱大部分都给陈志海，因为陈志海那里从来不能欠款发水泥，有时候冯巷公司资金跟不上，没钱付水泥款，其只能垫资向陈志海买水泥”，余招法在2013年3月28日接受询问时也陈述“2010年8月底开始到2011年4月期间，虽然其与冯巷公司只是签订了运输合同，但实际上其是冯巷公司的水泥供应商，冯巷公司通过其向陈志海购买水泥，当冯巷公司资金短缺的时候，有许多也是其垫资向陈志海购买后运到冯巷公司，向冯巷公司收款后，其把钱带给陈志海，也有部分是陈志海直接到冯巷公司签收”,“在其和宋文清、张庆华带给陈志海共计1565万元的水泥款中，不全是从冯巷公司签收的，一部分是因为冯巷公司资金不到位由其垫资付给陈志海的，其为了保证能赚到水泥运输费，在冯巷公司资金紧张的时候，就出钱为冯巷公司垫付水泥款，因为账本遗失，只能由冯巷公司提供付款依据”，而陈志海在2012年12月7日接受询问时也陈述“由于冯巷公司货款不及时结算，造成资金回笼困难，到2011年4月6日，其就不再向冯巷公司供应水泥”，综合余招法和陈志海的上述陈述，余招法在2011年4月之前为冯巷公司垫付款项存在较大的可能性。冯巷公司虽主张在陈志海的原始记录账本中记载的“冯巷宋（宋文清）付”、“宋文清帮付”、“冯巷宋女婿小张送来”、“老于在冯巷拿的”款项均来源于其公司的付款，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冯巷公司的该主张及其就一审法院查明的余招法等人存在垫资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余招法垫付款项的数额问题。余招法明确表示其无法就此举证。鉴于陈志海的原始记录账本记载其在2010年9月25日至2011年11月期间共收到宋文清交付款项1091万元，收到张庆华交付款项405万元，收到余招法交付款项90万元（上述款项主要系2010年收取，2011年仅三笔，即2011年2月27日收到余招法90万元，2011年3月15日收到宋文清100万元，2011年11月收到宋文清帮付19万元），上述收款均为承兑汇票，且详细记录了收款时间、汇票票号、票面金额，而如果上述承兑汇票确系余招法另行垫付，在冯巷公司的财务资料中应没有相应记载，本院遂要求冯巷公司提供其保存的相关财务资料以供核对，经核对，陈志海的原始记录账本中记载的承兑汇票的票号、金额与冯巷公司的收款登记表、银票往来明细表等材料中记载的汇票票号、金额相吻合的达到925万元，且该部分汇票与陈志海直接从冯巷公司领款的汇票不重合，也与余招法一审中确认的2011年至2012年其及其家人从冯巷公司领取的26598407.23元款项以及余招法一审中确认的2010年宋文清从冯巷公司领取的63.5万元款项不重合。余招法虽自认宋文清在2010年仅从冯巷公司领款510万元，但未提供该510万元的具体收取时间及构成。在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期间，陈志海向冯巷公司仅供应水泥6万多吨，余招法可收取的运费按30元每吨计算也不足200万元。故一审法院采信余招法的上述主张，认定冯巷公司在2010年仅付款510万元，确有不妥。
尽管上述核对出的925万元承兑汇票无法区分其中是否有余招法以其从冯巷公司领取的运费垫付给陈志海的款项或仅是余招法从冯巷公司领款后转交给陈志海的款项，但上述款项均由冯巷公司所付出是可以确定的。而余招法认可其与陈志海、宋文清、张庆华等人的收款行为应当作为一个整体，陈志海也陈述“本案中应当算总账，其去公安做笔录时承认的收款是代表整体的，不能分开算，否则存在重复计算”，故对于冯巷公司结欠款项的数额，在余招法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垫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在冯巷公司不能提供其2010年支付款项的全部凭证的情况下，应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予以认定，即水泥款加运费总额58367330.16元，减去一审中余招法确认的宋文清2010年从冯巷公司领取的63.5万元以及余招法及其家人2011年至2012年从冯巷公司领取的26598407.23元，减去双方确认的陈志海直接从冯巷公司领取的1378万元，减去二审中经核对的冯巷公司确有记载与陈志海自行领取款项不重合的承兑汇票金额925万元，减去吴国平案所涉的120万元水泥款和10.5万元运费，得数6798922.93元即为冯巷公司结欠的款项。
双方确认54268285.3元水泥款和4099044.86元运费是根据余招法提供的水泥厂家开具的水泥出库单以及冯巷公司出具的水泥价格确认单等进行统计后确定的，而冯巷公司在付款后并未收回出库单，已付款项也未注明对应哪笔供货及付款性质，鉴于此，本院认定冯巷公司先支付水泥款再支付运费，故上述6798922.93元结欠款项中本院认定其中3994044.86元为结欠的运费（双方确认的运费总额4099044.86元减去吴国平案的运费10.5万元），至于该运费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水泥运输协议的约定，确定扣除100万元之外的欠付运费即2994044.86元的利息从2012年1月5日起算，其余100万元的利息从2012年7月5日起算，且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对于6798922.93元与3994044.86元的差额部分2804878.07元，应认定为是冯巷公司结欠的水泥款，冯巷公司应支付该款项自余招法最后一次供货的次日即2012年1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对于冯巷公司提出的从2012年1月22日周冠兵（彬）、杨洪度出具的承诺可见，此时冯巷公司至多欠余招法300万元，扣除冯巷公司在同日向余招法支付的230万元以及6月份支付的30万元，应仅欠数十万元款项，此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208923.16元基本吻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该承诺的内容可见，该承诺载明的金额并未经过“算账”，故并非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且二审中冯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洪度也未能对双方依据何进行对账作出解释，故对冯巷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冯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冯巷公司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冯巷公司结欠款项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
二、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余招法支付水泥款2804878.07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2年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余招法支付运输费3994044.86元，并支付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2994044.86元自2012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00万元自2012年7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驳回余招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219元，由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5332元，由余招法负担45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63元，由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791元，由余招法负担42772元。无锡市冯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剩余部分45428元，由本院退回。余招法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772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 波
审判员 许俊梅
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