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亳刑终字第00145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魁英，女，汉族，1966年12月20日出生，原系亳州市开发区国税局工作人员。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1年8月12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秉玖，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魁英犯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谯刑初字第04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魁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0日作出（2012）亳刑终字第003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谯刑初字第05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魁英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文、魏海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魁英及其辩护人董秉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罪
2011年1月初，亳州市谯城区财政局、区商务局、区工商局联合检查中发现谯城区观堂镇家电经营户王某乙（另处）涉嫌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达211万元左右。王某乙因害怕受到处罚，就找到潘魁英，先后分几次交给潘魁英16万元帮忙活动。后潘魁英对王某乙讲，要想要回余下补贴款还必须补100多万元的税。王某乙为了尽早要回补贴款，分四次交给潘魁英90万元用来补缴税款。潘魁英向王某乙承诺“拿出90万元，能帮王某乙摆平所欠的100余万元税款”。潘魁英收到王某乙给的90万元后，并没有补缴税款，将这90万元占为己有，却对王某乙谎称已经交清了全部税款，还为王某乙节省了10多万元，王某乙信以为真。2011年6月底，潘魁英对王某乙讲“因家电下乡的事，检察院要查王某乙，需9万元钱能帮忙摆平”。王某乙分两次交给潘魁英9万元。后潘魁英对王某乙谎称“9万元钱已经送出去了，检察院和公安局那边都安排好了，不会再查了”，从而将9万元占为己有。2011年6月17日，亳州市谯城区国税局五马分局通过核算后给王某乙下了一份105万元的偷税漏税税款催交通知单。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谯财经（2011）16号《关于对观堂镇家电下乡有关问题的通报》，证明王某乙经营的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存在户口簿户号修改录入、发票复印件重复使用的问题。
2、亳州市谯城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亳州市谯城区国家税务局五马国税分局于2011年6月向王某乙下达缴纳税款通知。
3、书证手机短信拍照，证明案发前，张某甲向王某乙发手机短信协调本案的有关情况。
4、宋某提供的由亳州市谯城区国家税务局五马国税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案发前，潘魁英将王某乙漏缴税款已经补缴的“证明”交到财政局宋某处。
5、户籍资料，证明潘魁英的身份情况。
6、被害人王某乙陈述，证明其通过张某甲认识潘魁英。2011年1月7日，财政局、国税局等单位对其家电城现场检查之后，潘魁英给其说“欠的税补缴之后，财政局才能给拨家电下乡补助款。”其给潘魁英90万补缴税款是2011年1月7日到2011年2月份的事。第一次其在谯城区财政局门口给潘魁英税款20万，当时其自己只带13万，其还打电话让楚怀军送了7万元；第二次30万这一笔钱，其也是向楚怀军借的。当时潘魁英开车带其到建安路通达汽修厂门口。潘魁英在那等着，其下车到楚怀军那拿的钱。回到通达汽修厂门口，其把30万给潘魁英；第三次20万这一笔钱，是其在2010年12月份第二次借孙某的钱。其这次借孙某的钱是用来做家电生意的，借过之后其的钱回来了，其当时没有立即还给孙某。潘魁英问其要税款的钱，其就把这20万给潘魁英了。这次借孙某的20万，直到2011年3月份其100万的家电下乡补助款下来之后才还的孙某。这次其是在金水湾门口潘魁英的车上把20万给潘魁英；第四次其给潘魁英还是20万，还是在金水湾对面永和豆浆门口潘魁英车上给的潘魁英。这次的钱是2011年2月1日左右，其的50万家电下乡补助款下来之后，从这50万中拿出来20万元给潘魁英。其把这20万元给潘魁英之后，其告诉楚怀军其的税款补清了，花了百十万。潘魁英没有给其补税的手续，只让其看了一个税款缴清的单子。2011年6月份，潘魁英给其打电话说最近检察院要查其，要其拿钱活动。第一次其通过邓雷金将2万元的药都银行存单交给潘魁英，第二次其通过楚怀军将7万元的存单在古井大酒店旁边交给张某乙，是潘魁英让张某乙去拿的。
7、证人楚怀军证言，证明2011年1月份，王某乙给其打电话，说要缴20万元的税，还差7万元，让其给她送7万元。其把7万元送到王某乙在电话中说的药材街谯城区财政局门口，王某乙在门口等着其。王某乙北边路西停着一辆红色小轿车，车的驾驶座坐着一名女性。其把7万元钱给王某乙之后，王某乙称急着缴税就走了，往那辆红色小车上去的。春节后，王某乙给其打电话说急等着缴税，问其可有几十万元钱，其在家给了王某乙30万。2011年6月份，王某乙给其联系向其借钱，其总共凑了7万元。其先把钱存到药都银行，是定活两便的存单，之后按王某乙的安排在古井大酒店旁边把存单交给了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
8、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王某乙经营家电，因违反政策被财政局、国税局查处。王某乙找其帮忙了解一下情况，其介绍潘魁英与王某乙认识，让潘魁英给王某乙帮忙。王某乙与潘魁英之间有经济来往。2011年春节前，其见王某乙给潘魁英两次钱。第一次，在药材街西头永和豆浆店，潘魁英开着车子，带着其和王某乙。在豆浆店门口等一会儿，楚怀军来了。楚怀军把钱交给王某乙，王某乙接过钱后就把钱交给了潘魁英。第二次，其在车上坐着，楚怀军来了之后，把钱交给王某乙，王某乙把钱交给潘魁英。
9、证人孙某证言，证明2010年11月2日，其从“一事一议”资金中借给王某乙20万元，当时开的是现金支票，是王某乙的老俵陈某签的字。2010年12月6日其又从“一事一议”资金中借给王某乙20万元，是王某乙自己签的字。借给王某乙的这40万元，2010年12月19日还其20万元，2011年3月30日还其20万元。2011年5、6月份，其和王某乙在一起聊天时，王某乙给其讲，找国税局的潘魁英帮忙活动，花了有100万元。其因为这事问过潘魁英，当时潘魁英没有讲什么。
10、证人闫某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后，其听孙某讲“王某乙因为家电下乡的事，花了百十万”。其和张某甲在一起闲聊时，张某甲称王某乙花了六十万左右。在王某乙被关押以后，张某甲还说“这事情王某乙不会给潘魁英算了，王某乙出来以后肯定会找潘魁英的麻烦，这几十万到底是怎么花的？”
11、证人乔某证言，证明潘魁英给其说收了王某乙100多万元。一笔是90万，潘魁英收王某乙的这90万是帮助王某乙缴税款的，但潘魁英没有给王某乙缴这90万元的税款。另外一笔是潘魁英帮助王某乙给别人送礼的。
1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其是王某乙的父亲。王某乙出事后二三天的一个晌午，其家来了三个人，用塑料袋装了一袋子钱给其。说是王某乙补税的，没有补退给其。其也不知道是啥钱，那几个人把钱放在其家就走了。2011年其听王某乙说缴了90万元的税款，是找熟人缴的，还便宜了。
13、证人陶德某，证明其是五马国税分局会计。2011年春节前，去王某乙商店和仓库检查后过了有十多天，潘魁英和其电话联系，在电话里潘魁英讲已经帮王某乙摆平了，商务局姓刘的难说话，财政局姓宋的好说话。2011年6月份，给王某乙发过催缴税款通知后，潘魁英和其电话联系，问其分局为啥又给王某乙下催缴税款通知单，潘魁英给其说马上就把王某乙的事摆平了。其给潘魁英讲，是局里面让下的，财政局给的补税名单里有王某乙的名字。
14、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王某乙与其经营的“美的”专卖店经常有业务往来。其给王某乙发手机短信催要货款。王某乙给其回手机短信的内容大概是“补税花了70多万元”，其就没有再好意思向王某乙要钱。
1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其从潘魁英处拿9万元钱，潘魁英让其为王某乙的事找检察院的人，其没有找到，其又把钱退给了潘魁英。
16、证人晏某证言，证明其在建材街的商铺建筑面积有90多平方米，以78万元的价格通过“好蓝多”房产中介卖给了潘魁英。潘魁英分两次付给其房款，第一次是60万元，第二次是18万元。2011年7月11日，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把该处房产过户到了潘魁英的女儿张雅利名下。
17、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其是国税局双沟分局副局长，给王某乙发催缴通知书的第三天，潘魁英给其打电话要请吃饭。
18、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和王某乙是亲友，其给王某乙帮忙卖家电。有三个男的到店里退了8万元，这三个人中有一个叫张满意。其还听王某甲讲过，还有人到店里退了15万元。
19、证人魏某证言，证明其是王某乙的儿子。其知道王某乙补缴税款找的是一个姓潘的女的。王某乙出事后，潘给其打电话，称要将缴税的钱退给其，其没有要。
20、证人锁亮证言，证明王某乙向其打听过检察院的人的电话。
21、被告人潘魁英供述和辩解，证明2010年年底，张某甲介绍其和王某乙认识。当时财政局要查王某乙家电下乡的事，张某甲让其为王某乙帮忙跑财政局的事。王某乙给过其几笔钱，总共23万，都是让其帮助找财政局和国税局的人。王某乙出事后，其和张某甲分两次把钱退给了王某乙的父亲，一次退15万，一次退8万。除了这23万，其没有收到王某乙的钱。
（二）行贿罪
被告人潘魁英收到王某乙给的16万元后，多次找到谯城区财政局的李某（另处）和宋某为王某乙说情。期间潘魁英曾到李某的办公室，给李某送现金4万元，并分两次给李某交4000元手机话费。另外，潘魁英给宋某交手机话费2000元。后区财政局分两次拨付给王某乙家电下乡补贴款15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交费流水表、拒收不明电话费上缴财政情况说明及现金存款凭条、证人王某乙、李某、宋某、丁某、胡某证言、被告人潘魁英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魁英的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行贿罪，应予数罪并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魁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潘魁英上诉提出：诈骗部分，其仅收取了23万元，且已退还王某乙的父亲，原判认定其诈骗王某乙90万及9万元均不属实；乔某等人的证言应予排除。其辩护人提出除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本案行贿部分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罪
2011年1月，亳州市谯城区财政局、商务局、工商局联合检查中发现观堂镇家电经营户王某乙涉嫌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王某乙遂找到上诉人潘魁英帮忙活动。潘魁英向王某乙称，要领取余下补贴款还必须补缴100余万元的税款，后又向王某乙承诺拿出90万元，能帮王某乙解决所欠的100余万元税款。王某乙为领取补贴款，分四次交给潘魁英90万元用来补缴税款。后潘魁英将该90万元占为己有，并对王某乙谎称已经缴清全部税款，还为王某乙节省了10多万元，王某乙信以为真。2011年6月22日，亳州市谯城区国税局五马分局向王某乙下达了共计106余万元的缴税通知书。
（二）行贿罪
2011年1月初，王某乙被查出涉嫌骗取家电下乡补贴款后，找到上诉人潘魁英进行活动，潘魁英多次找到亳州市谯城区财政局的李某和宋某为王某乙说情。期间，潘魁英到李某的办公室送给李某现金4万元，并分两次给李某交4000元手机话费，给宋某交2000元手机话费。后区财政局分两次拨付给王某乙家电下乡补贴款150万元。
上述事实一审判决已列举证据予以证明，所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判认定2011年6月底，潘魁英以找检察院活动为由骗取王某乙9万元现金，经查，根据潘魁英辩解、王某甲、陈某等人的证言，本案案发前，潘魁英已经将该部分用于帮助王某乙活动的钱款予以退还，在案证明潘魁英对该部分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尚不充分，故对此节潘魁英诈骗9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魁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又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行贿罪，对潘魁英应数罪并罚。对潘魁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乙陈述、乔某、孙某、楚怀军、张某甲、王某甲、闫某证言相互印证，均能证明潘魁英实施诈骗犯罪的事实。其中王某乙陈述、乔某、孙某、闫某证言直接印证证明潘魁英以缴税为名收取王某乙现金的事实，王某乙关于钱款的来源及交款地点、方式的陈述与孙某、楚怀军、张某甲的相关证言相吻合，故对潘魁英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又经查，在卷的乔某证言系侦查机关依法形成，且其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应予认定，故对潘魁英提出乔某的证言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又经查，潘魁英行贿犯罪的事实清楚，且潘魁英当庭予以供认，故对辩护人提出潘魁英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2011年6月底，潘魁英以找检察院活动为由骗取王某乙9万元现金的证据不足，对此节事实依法不予认定，但根据潘魁英诈骗总数额，尚不足以对其从轻改判。综上，原判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潇轶
代理审判员 何宏民
代理审判员 杨国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龙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