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和民三初字第39号
原告ＸＸ。
委托代理人杨宝潮，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原告叔叔），天津港保税区裕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理。
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75号国际大厦37层。
法定代表人解植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萌，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
原告ＸＸ与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左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ＸＸ的委托代理人杨宝潮、李××，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萌、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ＸＸ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原告之女孟祥瑞，受益人为原告，保险人为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9年连续缴纳保险费四年，每年缴纳12060元，共计缴纳48240元。原告认为，该保险合同是由被告保险代理人代为填写，后发现所填写的原告收入情况与实际收入严重不符，且保险合同订立时，被告的保险代理人未尽到产品信息披露义务，未向原告讲明现金价值问题等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认为被告及其保险代理人在经营过程中，单纯是为了获取保险费和佣金，采取诱导和欺骗的方式向原告销售保险。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投保审核通知书”一页，投保人未签字确认，保险合同未生效。故原告起诉，请求法院：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人寿保险合同（保单保号：000189068号）；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2009－2012年原告缴纳的保险费36120（变更诉请后的金额），赔偿原告自2009年7月14日起至2014年4月2日的利息损失938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
1.000189068号保险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在投保审核通知书一页因为原告并未亲笔签字，所以该合同未生效。
2.银行存折，帐号02×××65，证明原告缴纳保险费的情况。
3、原、被告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人身保险临时保险单》，证明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是2009年7月14日。
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人寿保险合同（保单保号：000189068号）的生效日期应当为2009年7月22日，在该合同上明确载明了生效日期。同意解除该人寿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将现金价值表中第四个年度末15380元现金价值退还原告，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依法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没有违反约定。被告提交的证据：
1.2014年1月12日，保险代理人王倩书写的《情况说明》；
2.保险代理人王倩的《培训档案》、《新人基础培训考试》、《光大永明产品后续教育试卷》、《合规考试》、《光大永明人员产品培训记录表》、《光大永明福享人生两全保险试卷》、《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试卷》；
证据1、2，证明王倩已经通过公司培训，并且考试通过，可以履行保险代理人的职责，王倩对于保险产品是知晓的。
3.2009年7月14日，原告ＸＸ与被告签订的《人寿保险投保书》，证明保险合同由保险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书组成，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提交的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条款不作为证据使用）
4.被告对原告ＸＸ的电话回访录音及光盘，证明原告ＸＸ知悉保险内容并亲笔签订保险合同。
5.2013年4月24日，原告ＸＸ开通生存金自动转账业务，申领8120元保险金的《保全业务受理确认单》及相关申请书、材料，证明原告ＸＸ自愿变更保险合同内容，被告依约履行保险合同。
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证明原告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并且生效，原告说其收入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但是这是原告申报的，被告无法审查，即使原告并未如实申报，解除权也是在被告一方；投保审核通知书是原告提供一些待审核的事项，与本合同是否成立、生效无关，投保审核通知书是由于填写的投保书不清楚、不规范等其他原因，需要再次向投保人确认，只是对于投保书不清楚、不详细的内容的确认，第2项中“方可生效”指的是投保审核通知书中确认、变更的信息方可生效，不是指保险合同的效力，是为了防止被告单方变更客户信息。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缴纳保费及返还金额也没有异议，这份证据可以证明合同已经生效并履行多年，原告已经支付了四次保险金，支付保险金的行为可以证明ＸＸ认可并履行合同。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在临时保单第一项1.2条约定了临时保单的性质，这是在正式投保之前为投保人提供的一份免费保险，和主合同没有关系；第二项约定了临时保单生效条件，保险合同的正式生效还是要以公司审核通过为条件；第四项也规定了中止性的条件。综上，保险合同生效日期是2009年7月22日。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被告自行制作。证据3中投保客户须知以及保险代理人报告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我方留存的合同不一致。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是ＸＸ本人接受电话回访的录音。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14日，原告作为投保人，以其女孟祥瑞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人身保险临时保险单。原告提供的保险单号为000189068的人寿保险单右上角载明保险单生效日期为2009年7月22日，该保单还载明：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孟祥瑞，受益人为原告，保险期间截止至2097年7月21日，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交费年限为20年，保险费为每年12060元。原告于2009年7月14日签属投保书，投保书第15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法定监护人声明栏写明：1、本人认真阅读了（投保客户须知）、（投保提示）、（投连产品风险提示）（投资连结保险适用）、（代理人承诺书）（投资连结保险适用）、（投资风险评估问卷）（投资连结保险适用），并对以上内容已了解并同意遵守；贵公司保险代理人对保险合同条款、费率，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合同解除权条款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亲笔签名的要求均已向本人做出解释和说明；2、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产品说明书），贵公司保险代理人已就投资账户收取的各项费用做了详细的说明（投资连结保险，分红保险、万能型保险适用）；3、本人完全同意以上投保书填写的各项内容。尤其是被保险人知悉并同意投保情况、保险金额和受益人的指定；5、本人接收本保险合同即认同本保险合同的所有内容，且同意内容均以保险合同上所载明的条款为准，除由贵公司经正式程序修改或批注的内容外，其他任何人的口头及书面陈述、报告或合约，贵公司不需负任何责任；6、本人已完全了解临时保险单的生效条件、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权和保险金额限制等内容。贵公司应负的保险责任须经本人全额交付首期保险费且贵公司同意承保后开始，正式保险合同的生效日以保险单载明的日期为准。
投保书中投保审核通知书说明栏载明：1.本通知书系经公司审核后，需投保人做相应变更、补充说明或审核、确认之用；2.本通知书需经投保人、被保险人或法定监护人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并作为投保书的组成部分之一；3.如某一事项与原投保书有一致之处，一律以本通知书为准。
同时，该投保书中由原告签署的人身保险投保特别提示中写明：二、投保前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关注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除外责任）等内容，了解您准备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障范围是否能满足需要，清楚您购买保险后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三、一年期以上的人身保险产品一般规定有犹豫期（您收到保险单并签字起的10日内）。在犹豫期内退保，您可以取回全部已缴纳保费，保险公司仅扣除不超过10元的工本费。四、多数人身保险产品期限较长，如果需要分期缴纳保费，请您充分考虑是否有足够、稳定的财力长期支付保费。犹豫期过后退保，您会损失一定费用，建议尽量避免中途退保。退保时退还给您的金额请参考现金价值表、退保金表示例或向保险公司咨询。五、请如实填写退保书中的内容，并亲笔签字确认，否则将影响您的利益。
另查，人身保险临时保险单第1条临时保险单的适用：1.1本公司对符合临时保险单生效条件（见2.临时保险单生效条件）的被保险人，提供免费的临时保险。临时保险单的编号与投保人向本公司签署并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的编号相同；1.2临时保险单是本公司在做出承保决定之前，免费为被保险人提供的保险；1.3如果投保人的投保申请经本公司审核通过且已全额交付了首期保险费，则本公司签发保险单作为承保凭证，正式保险合同的生效日以保险单上载明的日期为准，保险单周年日以该日期为基础。
再查，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提交的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条款与原告提交的条款不一致，被告提出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不作为证据使用，原、被告均确认以原告提交的保险条款为准。依据原告提交的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条款中第二条告知义务规定：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应当向投保人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并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或因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即使本合同解除前已发生保险事故，本公司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本公司解除合同后，不退还已交保险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因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致使本合同解除的，本公司向投保人无息退还已交保险费。第七条合同解除权规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可随时申请解除本合同。本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本合同终止。一、投保人在签收保险单次日起十日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于收到本条第三款所列的证明材料后，无息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若被保险人经本公司体检，须扣除体检费。二、投保人在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的，本公司于收到本条第三款所列证明材料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净额。三、投保人要求解除本合同时，应提供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解除合同申请书、最近一次交费凭证，投保人身份证明材料。第十四条保险责任规定：一、生存保险金。在本合同生效满两年时对应的保险单周年日及其以后每一个保险单周年日，若被保险人仍生存，本公司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保险金额百分之二向被保险人给付生存保险金，直至被保险人身故或被保险人高度残疾或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87周岁的保险单周年日。
又查，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9年开始已连续向被告交纳主险种保险费4年，每年交纳12060元，共计交纳48240元。原告于2013年4月24日领取生存金8120元，并办理了生存金自动转账业务，此后又收到被告划转的生存金4000元，另原告在本案诉讼前，未向被告提出过解除保险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交纳保险费的申请。被告在庭审中还提出如果按照现金价值表第四年度末计算，应当退还原告15380元现金价值，但原告起诉解除合同的时间已经超出了第四年度末，依据精算系统计算出的现金价值应少于上述金额，由于无法提供计算依据，被告自愿按照第四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将15380元退还原告。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因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原告均不予确认，被告亦未要求证据1的相关情况说明人王倩出庭，证据2为其单方制作的证据，故上述两份证据不具有证明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故确认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证明的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于2009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具的人身保险临时保险单，以及原告作为投保人与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订立的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人身保险临时保险单第1.3条及原告签署的投保书第15条第6项的约定，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09年7月22日，对于原告提出的依据人身保险临时保险单，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应为2009年7月14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提出被告保险代理人未尽到产品信息披露义务，未向原告讲明现金价值问题，系采取诱导和欺骗的方式向原告销售保险，导致原告经济遭受损失而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法施行后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施行前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日期为2009年7月22日，是在2009年10月1日保险法实施前成立的保险合同，故应适用于1995年10月1日实施（2002年10月28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该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投保人解除合同，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自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犹豫期过后，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提出投保审核通知书是保险合同生效的要件，原告没有在投保审核通知书上签字，就应当认定保险合同没有生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提出被告保险代理人代原告填写的原告收入与其实际收入严重不符，未尽到产品信息披露义务，未向原告讲明现金价值等问题，在原告签字确认的人身保险投保特别提示中对此进行了告知，且连年喜年金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七条第二项已明确写明，故原告以被告保险代理人填写收入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其采取诱导和欺骗的方式向原告销售保险，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仅凭其单方口头陈述，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被告返还36120元保险费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出，如果按照现金价值表第四年度末计算，应当退还原告15380元现金价值，但原告起诉解除合同的时间超出了第四年度末，依据精算系统计算出的现金价值应少于上述金额，现已无法提供该计算依据，自愿按照第四年度末的现金价值将15380元退还原告。该主张系被告就其享有权利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据1995年10月1日实施的（2002年10月28日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ＸＸ与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签订的光大永明连年喜年金保险合同；
二、准予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ＸＸ退还现金价值15380元；
三、驳回原告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原告Ｘ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左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贺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1995年10月1日实施的（2002年10月28日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保险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
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
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
第六十九条投保人解除合同，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应当自接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在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保险法施行后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施行前成立的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除本解释另有规定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
认定保险合同是否成立，适用合同订立时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第二款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第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