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0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某。
法定代理人耿尿卫，系耿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孙锁信，系蓝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某。
法定代理人韩波涛，系韩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惠红林，系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田县汤峪镇尖角小学。
法定代表人高利养，系该小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唐文刚。
上诉人耿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某、蓝田县汤浴镇尖角小学（以下简称尖角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3）蓝民初字第0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耿尿卫、委托代理人孙锁信，被上诉人韩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韩波涛、委托代理人惠红林，被上诉人尖角小学的法定代表人高利养、委托代理人唐文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某某与耿某某均系尖角小学学生。尖角小学操场与汤峪镇尖角村村民活动广场合二为一，为相对开放区域。2013年1月6日下午上课之前，韩某某与耿某某在操场玩耍时，相互用塑料玩具枪装填松叶针作为子弹对射。耿某某所发射之松针弹击中韩某某右眼，将其致伤。下午上课期间，韩某某、耿某某及其他学生均未告知学校老师。下午放学回家后，韩某某之母见其右眼红肿，问明情况，即在村卫生所对其做了简单治疗。次日早，韩某某病情加重，视力模糊，遂被送往西安巿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眼球穿通伤、右眼感染性眼炎、右眼外伤性白内障。韩硕赞在该院住院治疗14天，行“右眼角膜清创缝合联合前房冲洗玻璃体注药术”等治疗，于2013年1月21日出院，出院时医嘱载明：“1、继续点眼治疗。2、定期门诊复查。3、择期行白内障手术。”韩某某在该院第一次住院花费8395.89元。治疗期间，耿某某之家人付给其医疗费现金9000元。出院后，韩某某遵医嘱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2013年4月15日，韩某某第二次入该院，行”右眼ECCE＋IOL植入术”，手术治疗7天，于2013年4月22日出院，出院时医嘱：”1、继续点眼治疗。2、定期门诊复查。”韩某某在该院二次住院花费8827.81元，住院医疗花费系尖角小学结算支付。韩某某二次出院后，遵医嘱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一审审理中，韩某某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请求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数额予以鉴定。一审法院遂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鉴定事项予以鉴定。2013年7月31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某某右眼损伤，综合评定，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某某后续治疗费不能准确评估，应以实际临床结算票据为准。为此，韩某某花鉴定费2360元。另查明，①韩某某本次诉讼所请求之医疗费仅系其两次出院后复查及鉴定过程中门诊检查实际所花医疗费，并未包括两次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数额。②耿某某之法定代理人耿尿卫审理中虽提出其在韩某某治疗期间所给付之医疗费现金9000元要求在本案处理中一并解决，但未提交反诉状，亦未在指定期间交纳反诉费用。③尖角小学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在韩某某治疗期间所花费用待日后另案起诉解决。④尖角小学对小学生日常行为安全教育管理建立有相关制度规范，学校与班主任、班主任与学生、班主任与学生家长之间均签订有安全责任书，且针对小学生之认知能力较弱之实际通过家长会及经常性安全教育疏导的形式对小学生在校行为作出明确具体要求。
2013年5月6日，韩某某诉至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称，其与耿某某均是尖角小学一年级学生。2013年1月6日下午上体育课期间，耿某某持玩具枪发射松针，射入韩某某右眼。事发后，尖角小学未及时将韩某某眼睛受伤情况告知其家长。当晚家长发现后在村卫生室作简单治疗，第二天其右眼红肿，视力模糊，遂入西安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同年4月15日遵医嘱再入该院住院7天，行右眼外伤白内障手术。韩某某治疗期间，耿某某与尖角小学给付部分医疗费用。因耿某某侵权致伤韩某某右眼，尖角小学疏于管理，且在事发后隐瞒事实未及时告知家长，故诉请耿某某与尖角小学赔偿医疗费154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984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2300元，伤残赔偿金23052元，鉴定费2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由耿某某与尖角小学负担案件受理费。
耿某某辩称，韩某某所诉系耿某某致伤缺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支持。即使系耿某某所为，但致害行为发生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故尖角小学未尽安全监管义务应负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耿某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其家长之监护责任已转移学校，不应负民事赔偿责任。
尖角小学辩称，韩某某受伤时间系在吃过午饭下午上课之前，地点是村委会广场，非学生在校期间，且学校已尽到学生日常行为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故不负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韩某某与耿某某作为小学生，在玩耍中，用塑料玩具枪装填松针作为子弹相互对射，应当知道其行为存在危及他人人身安全之危险而疏忽安全隐患注意义务，均具有过错。耿某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致伤韩某某，依法应由其监护人负担民事赔偿责任。韩某某亦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耿某某之民事赔偿责任。尖角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已建有学生安全管理相关制度规范，在平时教育管理过程中对在校期间小学生之日常行为模式亦有疏导和强调，客观履行了《教育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尽到了其一定的注意义务。本案学生伤害事故，发生在尖角小学正常工作时间之外，学校虽不应承担过重的安全注意与避免义务，但是尖角小学之相关安全管理制度规范，对学生到校后上课之前这一时间段之安全管理与防范未有明确规定，日常教育仍不到位，因此应承担与其管理教育疏漏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韩某某及耿某某之法定代理人所持学生伤害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非为事实，本院不予釆纳。耿某某之法定代理人所持学生到校后，其监护责任已转移学校，应由学校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之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韩某某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花费损失，依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合理认定，对其请求中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其后续治疗费待发生后可另案诉讼解决。韩某某治疗期间，耿某某家人所付之治疗费现金未在韩某某医疗费请求之列，审理中，耿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虽提出主张请求在本案处理时一并解决，但未提交反诉状，也未于本院指定期间交纳反诉费用，故对其此节要求，本案不作处理。尖角小学所清结之韩某某二次住院花费及其它花费未在韩某某本案医疗费等项请求之列。尖角小学审理中明确表示另案诉讼解决，是故本案亦不作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韩某某之医疗费151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3280元、营养费420元、交通费950元、伤残赔偿金23052元、鉴定费2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35210.1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耿某某之监护人耿尿卫负责赔偿24647.07元，蓝田县汤峪镇尖角小学负责赔偿3521.01元，其余7042.02元由韩某某之监护人韩波涛自行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韩某某已预交），由耿某某监护人耿尿卫负担350元，蓝田县汤峪镇尖角小学负担50元，其余100元由韩某某之监护人韩波涛自行负担。
宣判后，耿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韩某某是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期间玩耍时，耿某某致伤韩某某的右眼睛。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不合理。韩某某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仅让韩某某承担20%责任显失公平。三、学校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规则制度履行的证据，即学校并未提供对学生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教育职责的证据。故上诉请求：一、尖角小学校承担50%责任，个人分别承担25%对等责任。二、其垫付的9000元应由学校承担4500元，个人分别承担2225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韩某某辩称，1、韩某某受伤时间系2013年1月6日下午在上体育课期间受伤的，其认可耿某某的观点。2、本案发生事故地点在村委会广场，也是学校的操场。在教学期间发生事故的场所应认定为校内。3、关于原审认定两个孩子持玩具枪互射是错误的，是只有耿某某持有的一把枪，不存在互射的问题。学校也只收了一把。4、关于责任的划分，虽然其没有上诉，但学校应承担50%，耿某某应承担50%的责任。其不承担责任。因为两个孩子都是一年级，年龄较小，学校应承担更重的责任。5、耿某某的第二个上诉请求是二审新增加的，不应该审理。
尖角小学辩称：维持一审判决。1、韩某某受伤系在吃过午饭后下午上课之前，学校没有监管学生的义务，地点是村委会广场，非学生在校期间，且当时是元旦放假期间进行调假，是元月6日是星期五的课，该天下午没有体育课。2、尖角小学已经尽到了学生日常行为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并已经提交相关规章制度。尖角小学不应分担耿某某已经给韩某某垫付的9000元。一审尖角小学垫付9000元，现在要求退还一审判决之外的部分。3、家长明知松针枪是很危险的玩具，还要给其孩子买，是家长的过错，且学校已经明令禁止学生玩松针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2013年9月4日，一审法院与尖角小学学生耿某某、韩某某等5名学生以及学校班主任进行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谈话笔录中均体现了韩某某眼睛受伤是在中午吃完饭下午上课前在操场发生的。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2013年9月4日，一审法院与尖角小学耿某某、韩某某等5名学生以及学校班主任进行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谈话笔录中均体现出了韩某某眼睛受伤是在中午吃完饭下午上课前在操场发生的事实。虽耿某某上诉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上体育课期间，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伤害后果让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另，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即“蓝田县汤峪镇尖角小学对小学生日常行为安全教育管理建立有相关制度规范，学校与班主任、班主任与学生、班主任与学生家长之间均签订有安全责任书，且针对小学生之认知能力较弱之实际通过家长会及经常性安全教育疏导的形式对小学生在校行为作出明确具体要求。”均无异议，且一审法院让学校承担了10%的赔偿责任。另，耿某某上诉请求二即“其垫付的9000元应由学校承担4500元，个人分别承担2225元。”因该请求在一审中耿某某未提出反诉为二审新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耿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耿某某已预交，由耿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浩
代理审判员 朱瑞
代理审判员 童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