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菊芳，女，195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现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海，男，195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扬中市。系吴菊芳丈夫。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国华，男，195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忠波，男，1952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丰裕街。
法定代表人：陈庭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富，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风华路41号。
法定代表人：朱康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扬中市丰裕中心小学，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街道丰裕街北。
法定代表人：朱林武，该校校长。
再审申请人吴菊芳因与被申请人朱国华、杨忠波、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公司）、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亚公司）、扬中市丰裕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丰裕小学）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苏民申18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海、被申请人朱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被申请人通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及被申请人海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富到庭参加诉讼，丰裕小学及杨忠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菊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法院认为吴菊芳主张的食堂、车间（仓库）即是朱国华购买的食堂、车间（仓库）是错误的。两者在同一个大院内，但是在不同的区域。2、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吴菊芳享有372083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补正裁定，认定吴菊芳享有544260.4元。3、二审法院认定吴菊芳享有所有涉案建筑拆迁补偿款的三分之二是错误的。吴菊芳与杨忠波的约定中，仅是约定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一归杨忠波，并非所有建筑的三分之一归杨忠波。
海虹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实事求是，依法公正处理。
朱国华、通亚公司共同答辩称，吴菊芳与海虹公司恶意串通，伪造了以房抵债协议，其不能主张任何权利。涉案建筑的拆迁利益都应该归朱国华与通亚公司所有。
吴菊芳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2年4月10日海虹公司与吴菊芳所签“抵债协议”所涉拆迁补偿款580220元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至2000年期间，原扬中市自控设备厂（简称原自控厂，后改制为扬中市海虹自控设备有限公司）向吴菊芳借款184158.58元,并约定利息。2002年4月10日，吴菊芳要求海虹公司偿还原自控厂向吴菊芳的借款，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一份，约定：海虹公司以其厂区的门卫、整个厂区围墙、东西两侧钢结构雨棚、西围墙边仓库（车间）、食堂两间、厕所一栋折价23万元抵偿给吴菊芳，用于抵偿原自控厂所欠吴菊芳债务，并于2002年4月15日交付给吴菊芳。2010年，238省道改线工程对抵债协议中的资产进行了拆迁，根据拆迁部门评估等程序确认可得补偿款580220元。由于原审被告不配合及阻扰，致使吴菊芳未能取得抵偿财产的拆迁补偿款，故诉至法院，
丰裕小学书面一审答辩称，请求法院按照物权法规定，确认抵债协议的效力，本案所涉及的财产原属于两公司（海虹自控设备厂和海波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所有，两公司于2001年改制，2004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两公司尚有大量债务未清偿，特别是海虹公司的法人不能履行职责，也无力承担责任，致使经济官司一个接一个，每一位校长都感到十分棘手。因此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慎重裁决，防止新的社会矛盾产生。
朱国华与通亚公司辩称：2006年9月24日，朱国华通过拍卖取得镇江中院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的（2002）镇执字第268号民事裁定书项下的权益，即江苏省扬中市星火工程器材厂（以下简称星火厂）的抵债资产：位于三茅镇风华路41号公路南侧第4-7幢房屋，同日，朱国华还拍卖取得镇江中院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的（2002）镇执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项下的权益，即原自控厂的抵债资产：位于三茅镇风华路41号公路南侧3814.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扬集用（1996）字第0300号中第03-04-02号宗地。2007年5月24日，通亚公司与丰裕小学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并给付296000元土地转让金，取得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其他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18日，通亚公司拍卖取得镇江中院于2004年6月11日作出的（2004）镇执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项下的权益，即原自控厂的抵债资产：位于三茅镇风华路41号公路南侧第1-3幢、第8-13幢房屋及房屋中的部分物资。我方认为，吴菊芳抵债协议中所涉财产即位于我方拍卖取得的3814.2平方米的土地上，根据法律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因此，争议的围墙、仓库、食堂、厕所及两个钢结构雨棚应作为附属物一并转让。其次，我方对吴菊芳提供的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吴菊芳为了得到拆迁款与海虹公司补签“抵债协议”，且涉案财产并未实际交付，要求对“抵债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又称海虹公司与吴菊芳为了规避镇江中院（2002）镇民二初字第99号及100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而签订抵债协议。2004年3月29日，海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责令将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一并送缴扬中市工商局。2004年9月30日，丹徒区法院作出（2004）徒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丰裕中心小学于1985年投资创办原自控厂，2001年10月23日，丰裕中心小学与陈庭洋、陈庭海、韩传会订立“扬中市自控设备厂产改协议书”，于2001年11月22日共同出资设立了海虹公司，但四股东一直未办理实物资产所有权过户手续，经认定，视为出资未到位，根据法律规定，海虹公司不具法人资格。
海虹公司一审称：吴菊芳的借款是真实的，抵债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应当支持吴菊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自控厂、原星火厂、原气动厂均是丰裕小学的校办厂，三厂区均设在原扬中市××镇××路41号（后改为扬中市三茅镇风华路41号），但三厂区所使用的土地没有具体的界址划分。1996年左右，原气动厂合并给自控厂。
1999年至2000年期间，原自控厂分三次共向吴菊芳借款184158.58元，约定借款月息为1%。对于该笔借款，原自控厂在其公司会计账册及改制过程的债权债务账册中均进行了记载。原自控厂于2001年10月份通过改制，成立海虹公司，海虹公司的章程中载明：原自控厂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该有限公司承担。2002年4月10日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结算，双方签订抵债协议，载明：因海虹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暂无现金偿还能力，以其位于厂区门卫、整个厂区的围墙、东西两侧雨棚（钢铝制结构）、西围墙边仓库及新建的食堂二间约叁拾平方米、厕所一栋折价贰拾叁万元抵给吴菊芳；以上事项海虹公司应于2002年4月15日前交付吴菊芳，并确保产权无争议，如不能交付，则赔偿违约金伍万元整；吴菊芳收到雨棚、门卫、围墙、仓库、厕所及食堂后，即归吴菊芳所有，海虹公司还欠壹拾贰万元及利息应尽快还清。协议签订后，海虹公司即将上述抵债的雨棚等交付吴菊芳，吴菊芳于2003年-2005年间将东侧雨棚及食堂两间租赁给姚恒亮使用，2003-2005年间吴菊芳将西侧雨棚租赁给彭纪保使用，2006年后又租赁给王菊娣使用。
2009年12月11日杨忠波与丰裕小学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杨忠波原为星火厂法人代表，2001年该企业改制为海波公司，杨忠波继续担任该公司法人代表，2004年3月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经双方协商，就该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原海波公司改制前后及歇业后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杨忠波个人承担（其中校工办借款偿还其总数额的12%），直至处理完毕。2010年6月22日吴菊芳与杨忠波、海虹公司三方就本案所涉的门卫、围墙、仓库、食堂、厕所及两个钢结构雨棚的产权及拆迁补偿达成协议，约定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二和东西两侧雨棚、仓库的产权归吴菊芳，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一的产权归杨忠波。
原三厂区分为南北两区，其中争议的雨棚等财产均位于风华路南侧厂区，其中北区有建筑物：5层办公楼一幢及水泥空地一块，其中水泥空地一块登记在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3-01-61项下。南区共有房屋13幢及围墙、仓库、食堂、厕所及两个钢结构雨棚等，其中1-3、8-13幢房屋与北区的5层办公楼一幢即第14幢房屋共同登记在房产证号为扬房字第××（2001年后变更为扬房字第××号）的房产证项下，第4-7幢登记在扬房字第××号房产证项下。
北区第14幢及扬集用（1996）字第0300号项下的03-01-61（位于北区）、××（××）地块的处置过程：2000年1月12日，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与原扬中市自控设备厂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其中约定自2000年1月13日至2001年1月13日，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向自控厂提供借款，该厂以坐落在扬中市××镇××路的扬集用（1996）字第0300号项下的03-01-61（面积为2421.1平方米）、03-04-02（面积为3814.2平方米，其上为第1-13幢房屋，面积共计为3039.5平方米，其他部分为水泥路地面）的土地提供抵押，同时双方在扬中市土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00年1月12日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又与自控设备厂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2000年1月13日至2001年1月13日，丰裕信用社向自控厂借款129万元，自控厂以位于三茅镇风华路所有权证号为0315089项下的第14幢房产提供抵押，并在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02年6月21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镇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虹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232.6万元及利息143236.15元，如果到期不能偿还上述本金及利息，则以原自控厂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02年11月4日，镇江中院裁定海虹公司拥有的原自控厂抵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2695400元（详见0210F002评估报告书）交付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部分债务。
第1-3幢、8-13幢房产的处置经过：2000年，原自控厂与扬中工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三份，约定原自控厂分别以其拥有的轿车、设备和房产为其从2000年6月14日至2002年6月13日的最高贷款余额199万元提供抵押担保。2000年6月7日，原自控厂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第1-3、8-13幢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扬中工行。2001年自控厂分三次向扬中工行共借款216万元用于转贷。2003年9月18日，镇江中院作出（2003）镇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虹公司偿还扬中工行借款216万元；如海虹公司未到期还款，扬中工行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以变卖、拍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004年6月11日，镇江中院作出（2004）镇执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海虹公司所有的，产权证号为扬房字第××号（即80246020号）项下的第1-3幢、8-13幢房产及房屋中的部分物资作价957895元抵偿给扬中工行；海虹公司除上述财产外，无财产可供执行，（2003）镇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未履行部分终结执行。2011年7月8日，通亚公司与江苏通力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通亚公司以38万元价格购得上述座落在扬中市三茅镇风华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扬房字第××号项下的第1-3幢、第8-13幢房产及房屋中的部分物资（风华路南侧），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第4-7幢房产的处置经过：2000年，原星火厂与丰裕信用社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2000年12月24日至2003年8月25日止，丰裕信用社向原星火厂提供最高额为63.5万元的借款，原星火厂以座落在扬中市三茅镇风华路、双兴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扬房字第××号项下的第4-7幢房产（风华路南侧）提供抵押，同时双方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嗣后，镇江中院于2002年6月21日作出（2002）镇民二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波公司偿还丰裕信用社借款63.5万元及利息63603.18元；海虹公司如到期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则以原星火厂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嗣后，丰裕信用社依据上述判决书申请法院执行，镇江中院于2002年11月4日作出（2002）镇执字第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海波公司拥有的原星火厂抵押的上述房屋作价737500元交付给丰裕信用社抵偿全部债务。2006年9月24日，朱国华与镇江市金阳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朱国华以69万元价格购得上述座落在扬中市三茅镇风华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扬房字第××号项下的第4-7幢房产（风华路南侧）及座落在扬中市××镇××路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扬集用（1996）字第0300号项下土地号为03-04-02（风华路南侧）面积为3814.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
2007年5月24日，丰裕小学与通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丰裕小学将位于扬中市××路××（××路南侧）宗地面积约3169.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29.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通亚公司，该土地使用权包括上述第4-7幢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约1011平方米。嗣后，通亚公司向丰裕小学缴纳了29.6万元的土地转让金，但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2011年1月20日，扬中市丰裕中心小学出具说明一份，述称上述协议不包括土地上的附着物（两个雨棚、食堂、围墙、厕所等）。
本案诉争财产已被拆迁，至今没有任何一方与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协议，拆迁事务所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根据现场的测量和勘查得出的物品清单和数据，按相关标准进行评估计算出了拆迁款，至今仍保存在拆迁事务所。本案诉争财产的评估价值：1号门卫24600元、2号车间（仓库）36120元、3号钢架雨棚95010元、4号厕所42240元、5号钢架雨棚142830元、7号食堂57477元、围墙24466元，同时列出了附属物的补偿金额。现吴菊芳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2年4月10日海虹公司与吴菊芳所签“抵债协议”所涉拆迁补偿款580220元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即围墙、厕所、食堂及相应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的三分之二和东西两侧雨棚、仓库的及相应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归吴菊芳。后经吴菊芳核算，吴菊芳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款558125元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
朱国华、通亚公司对落款为2002年4月10日的抵债协议实际形成时间有异议，一审审理过程中，朱国华、通亚公司申请以（2002）镇民二初字第99号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诉海虹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海虹公司于2002年5月15日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作为比对样本对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中海虹公司印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为2002年4月10日的抵债协议中“海虹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要晚于样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海虹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对此吴菊芳认为该意见中“晚于”不明确，要求鉴定人明某于的具体时间，2015年1月7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书面“回复函”一份，注明晚于形成时间至少为一年以上。此外，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原自控设备厂的原始会计账册、企业改制时的债权债务会计账册及向扬中市丰裕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现归入三茅财政所）调取了吴菊芳在基金会的入股凭据、股金红息结算清单等证据，其中均明确记载了吴菊芳的债权184158.58元。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向镇江中院调取（2002）镇执字第268号、（2002）镇执字第269号、（2004）镇执字第136号三个执行卷宗，卷宗中均未明确涉及本案争议的围墙、仓库、食堂、厕所及两个钢结构雨棚。朱国华、通亚公司的拍卖确认书中，也只是确认购得上述裁定书裁定的内容涉及房屋和土地的权益，也没有明确涉及本案争议的围墙、仓库、食堂、厕所及两个钢结构雨棚。
1996年扬集用（1996）字第0300号项下土地号为03-04-02（风华路南侧）面积为3814.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四周界址为东至河渠、南至丰裕中学、西至水田、北至乡村公路，而争议厂区共有土地10.47亩，因10.47亩土地为原星火厂与自控厂共用，故界址注明为整个厂区的四周界址。
一审法院认为：
吴菊芳向法庭提供了借条三张且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原自控设备厂的原始会计账册、2001年企业改制时债权债务的会计账册，均明确记载了吴菊芳的债权184158.58元，另外原审法院还向扬中市丰裕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现归入三茅财政所）调取了吴菊芳在基金会的入股凭据、股金红息结算清单、及原自控设备厂在基金会的贷还款会计账册，证实吴菊芳分别于1998年11月3日入股2000元、1998年12月8日2000元、1998年10月26日入股7000元、1999年2月26日入股37000元、1999年2月24日入股10000元、1999年5月27日入股5000元、1999年3月9日入股5000元，以上股金本金共计68000元均于1999年11月29日取出后连同案外人冷有根等人的股金划入原自控厂的还款账户，同日原自控设备厂会计账册现实还款120474.05元，故对该债权的真实性应依法予以认定。
对抵债房产的价值与债务数额是否相当：依据（2004）第110号资产评估报告0315089房产证项下1-3、8-13幢房屋（评估价格为933200元）以及房屋内所涉及物品共计评估价格957895元，2011年7月8日，通亚公司与江苏通力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通亚公司以380000元价格购得，成交价格与评估价格比例为39.67%。另依据0210F0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03-04-02号土地价格为69.74万元，4-7幢房屋评估价格为737500元，2006年9月24日，朱国华与镇江市金阳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朱国华以690000元的价格购得上述座落在扬中市三茅镇风华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扬房字第××号项下的第4-7幢房产（风华路南侧）、03-04-02号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格与评估价格比例为48.09%。而本案中争议房屋经评定补偿价格为544260.4元，2002年4月10日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结算，争议房产折价230000元抵给吴菊芳，成交价格与评估价格比例为42.26%，因此与通过正常的拍卖程序的交易价格并不明显不当，因此以物抵债并无明显显失公平。
落款为2002年4月10日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问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说明在2002年5月15日后的至少一年之后即2003年5月份之后，而2004年6月11日，（2004）镇执字第13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海虹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这与证人陈述的2003年起吴菊芳即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出租相互印证，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朱国华、通亚公司亦陈述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目的系为了对抗海虹公司涉及的(2002)镇民二初字第99号及（2003）镇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诉讼判决的执行，故该抵债协议的形成时间在2007年5月24日之前，对抵债协议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
抵债房产的土地是否设立了其他抵押，即2000年1月12日，原扬中市自控设备厂向扬中市丰裕农村信用合作社抵押的扬集用（1996）字第0300号项下的03-04-02（面积为3814.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包括了抵债协议中雨棚等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依据镇江中院委托镇江中天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14日至2002年10月24日出具的0210F002评估报告书，明确载明：“3814.2平方米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地块呈近似长方形，其上建有13幢房屋（即1-13幢），合计建筑面积3039.5平米，空地全部为水泥路地面，水电设施齐全”，另外2007年5月24日，丰裕小学与通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宗地面积约3169.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包括第4-7幢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约1011平方米，随后2011年1月20日，扬中市丰裕中心小学出具说明一份，述称2007年5月24日的协议不包括土地上的附着物即两个雨棚、食堂、围墙、厕所等。由此可知，3169.3平方米包括了4-7幢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约1011平方米及抵债协议中所述的两个雨棚、食堂、围墙、厕所等占用的土地，故吴菊芳争议房产不包括在3814.2平米之中。
综上，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的债务真实存在，依法应当偿还。而抵债协议中的财产在抵押、执行、变卖过程中均没有处置，且丰裕中心小学也认为抵债协议财产未被处置。抵债部分虽未进行登记，但吴菊芳2003年将雨棚出租，其已经实际占用，因此虽然抵债协议的实际签订日期被提前，但不影响抵债协议的效力。现吴菊芳与杨忠波约定吴菊芳享有三分之二的拆迁补偿款，现在吴菊芳抵债财产已被拆迁，因此对其拆迁款的三分之二应当判令由吴菊芳所有，即由吴菊芳享有544260.4元。一审法院判决：吴菊芳与海虹公司所签“抵债协议”所涉拆迁补偿款544260.4元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
朱国华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抵债协议中的海虹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吴菊芳提交收据载明借款本金184158.98元，抵债协议本息达35万元，不符合事实；原自控厂改制为海虹公司帐册仅证明吴菊芳代自控厂还款68000元，该款有无归还不确定，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另两笔借款的存在；吴菊芳与海虹公司陈庭海、陈庭洋的特殊关系，第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海虹公司已偿还了借款；涉案门卫即为产权登记的1号房，在抵债协议形成前已被抵押、处置，原审判决对该项财产作出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未查明有关事实或认定事实不清；二、涉案物由原自控厂、星火厂建造，且该地块上的涉案财产虽未经登记抵押，依法已随土地使用权被一并抵押、处置，海虹公司无处置权；争议六项财产必然坐落在381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上，该土地使用权已被抵押、拍卖，涉案财产作为从物应一并抵押、拍卖；上诉人已对争议财产进行维修、改建，争议财产依法不得单独转让；争议财产无交换价值和使用价值，不可再行转让；争议物作为不动产未交付，已被法院查封，依法不得转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有虚假诉讼嫌疑，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不应继续审理。原审法院程序违法。
海虹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通亚公司二审辩称：同意朱国华的意见。
吴菊芳二审辩称：一、2002年6月21日镇江中院作出的（2002）镇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及2002年11月4日裁定均认定海虹公司拥有原自控设备厂的房屋及土地，并作价抵债，由此可见，在2006年处理该案件过程中是将海虹公司作为适格的主体，2004年镇民执字136号裁定海虹公司所有的1-3、8-13房产抵押抵偿工行，这份裁定也认可了海虹公司的主体资格，以及海虹公司对原自控设备厂房屋的权属，由此可见，上诉人认为海虹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而否认海虹公司对外的民事行为，于法无据。同时2011年7月8日通亚公司以358万元购买前述处置的资产的行为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观点，那么其无法取得该产权。二、一审已经查明了债务的数额及形成，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表述自相矛盾，该表述显而易见认可了海虹公司的债权，也认可了海虹公司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至今未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和房屋的产权，其通过竞买及与中心小学的协议购买，均不合法，这两种方式所涉及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不具备上市交易的条件，最终导致至今未取得所有权，上诉人也就不是土地的权利所有人，也就不存在房随地走一说。其次，就厂区内17亩土地，办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只有3814.2平方米，其余的未办证，对于办证与不办证的土地因属于同一个厂区，故上诉人认为涉案的财产属于土地证范围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本案所涉的财产与上诉人竞拍的财产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主物与从物的关系，也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维修改建的事实，其霸占使用的事实没有合法的依据。三、本案所涉的财产至签署抵债协议后已经实际交付并由吴菊芳通过对外出租的方式对外行使了所有权。四、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房产适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条例于法无据，本案所涉及的房产不属于房地产法调整的范围，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适用范围限制于国有土地范围内，取得房地产开发用地使用权开发交易的行为。五、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的债权真实有效，涉案的抵债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虚假诉讼一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
依据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镇江中天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星火厂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内容包括本案争议的食堂、车间（仓库）。即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食堂、车间（仓库）已作为星火厂资产用于抵偿债务，吴菊芳依据本案抵债协议，主张食堂、车间（仓库）已抵偿自己的债务，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不予支持。同理，1号门卫即为产权登记的1号房，已被抵押，并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用于抵偿债务，吴菊芳依据本案抵债协议，主张1号门卫已抵偿自己的债务，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不予支持。
本案诉争财产已被拆迁，至今没有任何一方与拆迁事务所签订拆迁协议，拆迁事务所进行了证据保全，并根据现场的测量和勘查得出的物品清单和数据，按相关标准进行评估计算出了拆迁款，至今仍保存在拆迁事务所。本案诉争财产的评估价值：3号钢架雨棚95040元（原审法院认定数额95010元为笔误，予以纠正）、4号厕所42240元、5号钢架雨棚142830元、围墙24466元，3号和5号钢架附属物的补偿金额139725元。以上合计444301元。因吴菊芳与杨忠波约定吴菊芳享有三分之二的拆迁补偿款，现在吴菊芳抵债财产已被拆迁，因此对其拆迁款的三分之二应当判令由吴菊芳所有，即由吴菊芳享有296215元。
吴菊芳提供了借条三张且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原自控设备厂的原始会计账册、2001年企业改制时债权债务的会计账册，均明确记载了吴菊芳的债权184158.58元，另外原审法院还向扬中市丰裕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现归入三茅财政所）调取了吴菊芳在基金会的入股凭据、股金红息结算清单、及原自控设备厂在基金会的贷还款会计账册，证实吴菊芳入股金本金共计68000元均于1999年11月29日取出后连同案外人冷有根等人的股金划入原自控厂的还款账户，同日原自控设备厂会计账册现实还款120474.05元。虽然落款为2002年4月10日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的实际形成时间经鉴定存在倒签，但是朱国华、通亚公司陈述吴菊芳与海虹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目的系为了对抗海虹公司涉及的(2002)镇民二初字第99号及（2003）镇民二初字第189号民事诉讼判决的执行，故该抵债协议的形成时间在2007年5月24日之前，即对此作了合理解释。朱国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故抵债协议的实际签订日期被提前，但不影响抵债协议的效力。
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因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朱国华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4)扬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二、吴菊芳与海虹公司所签“抵债协议”所涉拆迁补偿款296215元的支配权属于吴菊芳。一审案件受理费9602元、司法鉴定费(印模形成时间)3940元、司法鉴定费(文字形成时间)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合计28785元，由吴菊芳负担14785元，由扬中市通亚滑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朱国华负担6000元。
再审过程中，吴菊芳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扬中市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说明一份，证明涉案被拆迁房屋归吴菊芳所有。
证据二，2002年时期拍摄的厂区全景照片一张，证明吴菊芳所有的涉案房产的原貌。
朱国华及通亚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但是对说明中所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
海虹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朱国华、通亚公司提供一组照片作为新证据，证明通亚公司、朱国华在购买了涉案地产后，进行了改造。证明涉案建筑属于主房的附属物。
吴菊芳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涉案建筑属于附属物。
本院认证意见：对吴菊芳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朱国华、通亚公司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法院对涉案食堂、车间（仓库）是否已被法院拍卖及吴菊芳与杨忠波具体权益的划分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涉案食堂、车间（仓库）是否已被法院拍卖问题
首先，镇江中天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显示：“标的6建筑面积78平方米，以砖墙承重，预制楼板屋面，为单位食堂；标的7建筑面积351平方米，以砖墙、轻钢屋架组成承重结构，芦席大瓦屋面，部分屋面破损较严重，为车间、库房。”而在238省道改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委托扬中市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拆迁估价报告中记载：“2#房为车间，单层，砖木结构，实砌墙，建筑面积258平米……;7#房为食堂，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砖混结构，单层实砌墙，建筑面积69平米……”。比对两份估价报告可知，二审法院拍卖的原星火厂资产中的食堂、车间（仓库）与本案诉争建筑物中的食堂、车间（仓库）并非同一个建筑。
其次，朱国华在2006年9月即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原星火厂抵押的4-7幢房产（其中包括标的6食堂、标的7车间、仓库），而丰裕小学在2011年1月仍出具说明一份，述称其与通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不包括土地上的附着物（两个雨棚、食堂、围墙、厕所等），由此也可看出，本案诉争建筑中的食堂、车间（仓库）与朱国华拍卖取得的食堂、车间（仓库）并非同一建筑。
综上，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食堂、车间（仓库）已经用于抵偿原星火厂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吴菊芳应享有的具体权益
2010年6月22日，吴菊芳与杨忠波、海虹公司就本案所涉建筑的产权及拆迁补偿达成协议，其中约定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二和东、西两侧雨棚、仓库的产权归吴菊芳，门卫、围墙、厕所及食堂的三分之一产权归杨忠波。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吴菊芳享有所有建筑拆迁补偿款的三分之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因吴菊芳放弃对门卫权益的主张，仅主张围墙、厕所、食堂及东、西两侧雨棚、仓库的拆迁权益，故吴菊芳应享有具体权益包括：2号车间（仓库）36120元、3号钢架雨棚95040元、4号厕所的三分之二28160元（42240元x2/3）、5号钢架雨棚142830元、7号食堂的三分之二38318元（57477元x2/3）；以及拆迁附属物补偿中的：柴灶、贴面、水池、上水管道、下水管道的三分之二2226.7元（3340元x2/3）、围墙三分之二16310.7元（24466元x2/3）、化粪池三分之二1333.3元（2000元x2/3）、琉璃瓦三分之二9366.7元（14050元x2/3）、2号车间停产停业30960元，搬迁3870元、3号、5号钢架雨棚停产停业121500元，搬迁18225元。上述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共计544260.4元。
至于朱国华、通亚公司在再审过程中提出的抵债协议效力、涉案诉争房产是否属于附属物等问题。由于二审判决已认定涉案抵债协议有效，且朱国华、通亚公司针对该认定并未申请再审，故对朱国华、通亚公司有关涉案抵债协议应为无效的理由不予理涉。此外，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朱国华、通亚公司关于诉争房产系其所取得的拍卖房产附属物的主张，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菊芳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终字第0084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4）杨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9602元、司法鉴定费(印模形成时间)3940元、司法鉴定费(文字形成时间)6000元，合计19542元，由吴菊芳负担14542元，朱国华、通亚公司共同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朱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国伟
代理审判员 张晓阳
代理审判员 顾正义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