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劲峰。
委托代理人金晓燕，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林叶，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春。
委托代理人丁超，江苏品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江南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珠江路南111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施建庆。
上诉人汪劲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兆春、原审被告江苏江南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张兆春诉称，2013年3月4日，张兆春与汪劲峰签订协议，约定由张兆春分包常州市武进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发包的、园林公司承建的新宝林文化楼、办公楼木工主体部分工程。协议签订后，张兆春组织工人于2013年10月20日完成了分包项目，现已由园林公司接收。汪劲峰所承包的信仰楼木工工程也于张兆春同步完工，其从园林公司结到了90%的工程款，仅付给张兆春工程款103万元，还欠271300元。汪劲峰作为园林公司的分包人，代表园林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张兆春，园林公司、汪劲峰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1、判令汪劲峰支付张兆春分包工程款271300元，利息损失8139元（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7月1日，并继续主张至结清欠款之日），以上合计279439元；2、判令园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园林公司、汪劲峰承担诉讼费用。
张兆春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3月4日由张兆春与汪劲峰签订的协议1份，证明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图纸建筑面积结算，110元／㎡，主体完工付70%，完工后的当年年底一次性付清。2、建筑施工图设计说明1份，证明办公楼建筑总面积5915.01㎡。3、空调设计说明1份，证明文化楼建筑面积为5915.01㎡。4、张兆春抄写的文化楼、办公楼建筑面积结算清单1份，证明汪劲峰与园林公司的结算面积为11596.86㎡。
汪劲峰辩称，按照图纸建筑面积据实结算，且多次与张兆春就剩余工程款提出结算，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所剩工程款本金尚未确定，不应计算利息。虽然园林公司提供了结账清单，但该清单是其与园林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与张兆春结算应按其实际施工的面积结算，即要扣除±0以下的部分和走道、挑板部分的面积，应按10420.84㎡计算工程量。其未提供抗辩证据。
园林公司辩称，张兆春主张的工程款应该是与汪劲峰结算，虽然三幢楼木工工程均在2013年10月份完工，汪劲峰将所承包的办公楼、文化楼的木工工程再分包给张兆春施工，园林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左右已将90%的工程款结给了汪劲峰，张兆春与汪劲峰都承诺按合同付款。因此张兆春不应该直接要求园林公司承担责任。由于张兆春与汪劲峰在协商签订协议时，有关面积的计算未能详细商量并完整写入协议中，造成了双方的纠纷，希望双方能协商解决。
园林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8月2日新宝林禅寺二期工程项目部与木工班组签订的工程分包承包协议书1份，证明项目部将办公楼、文化楼、信仰楼木工工程分包给汪劲峰，结算方式按实际建筑面积112元／㎡，另加13元／㎡高支模搭拆及脚手架搭拆，斜屋面檐口计价建筑面积外的水平投影面积为100元／㎡，付款方式至年底付至90%，余款10%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2、2013年年底项目部与汪劲峰结算清单1份，证明办公楼、文化楼木工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1472.96㎡，另外挑板1231.9㎡，合计12704.86㎡。3、2014年1月27日汪劲峰、张兆春向项目部出具的承诺1份，证明木工班组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所有工人及下属班组均无异议。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底，园林公司承包了常州市春秋淹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的新宝林禅寺的办公楼、文化楼、信仰楼的土建工程。承包后设立了新宝林禅寺二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施建庆。此后，项目部口头将上述三幢楼的木工劳务工程的分包给汪劲峰施工。2013年3月4日，汪劲峰按张兆春提供的协议文本，与之签订协议，约定将所分包文化楼、办公楼木工劳务工程再分包给张兆春施工，结算方式为按图纸建筑面积结算，110元／㎡，主体完工付70%，工程竣工验收后年底一次性付清。两幢楼的图纸建筑面积均为5915.01㎡，合计为11830.02㎡，工程款总额1301302.20元。协议签订后，张兆春即组织人员于同年3月10号进场施工，同年10月20日完工，但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期间汪劲峰共支付张兆春劳务工程价款103万元，尚欠271302.20元。
原审另查明，新宝林禅寺二期工程信仰楼的木工工程劳务由汪劲峰承包施工。2013年8月2日项目部与汪劲峰在再三协商后补签工程分包承包协议书1份，约定木工劳务的结算方式按实际建筑面积112元／㎡，另加高支模搭拆及脚手架搭拆13元／㎡，斜屋面檐口计价建筑面积外的水平投影面积为100元／㎡，付款方式至年底付至90%，余款10%一年后一个月内付清。汪劲峰所承包施工的信仰楼木工工程也于2013年10月份完工。2014年1月10日，项目部与汪劲峰进行结算，确定办公楼、文化楼木工工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11472.96㎡，另外挑板1231.9㎡，合计12704.86㎡。项目部已将按12704.86㎡计算的木工劳务工程价款的90%付给了汪劲峰。此后，张兆春与汪劲峰因计价面积发生争议，找项目部经理协商解决。2014年1月27日汪劲峰、张兆春向项目部出具的承诺1份，承诺木工班组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所有工人及下属班组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活动的施工者，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并且要在取得相应的等级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汪劲峰、张兆春均未取得木工作业的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园林公司将木工工程分包给汪劲峰再将木工工程分包给张兆春均属于违法分包，因此木工劳务分包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所分包的木工工程劳务，早已施工完毕，可视木工劳务工程合格。建设工程因违法发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计价面积的标准，汪劲峰所结算工程价款的实际施工面积为12704.86㎡，张兆春主张按图纸建筑面积11830.02㎡计算，少于实际结算的12704.86㎡，因此张兆春要求按图纸面积结算木工劳务工程款，依法予以支持。汪劲峰辩称要扣除±0以下的部分和走道、挑板部分的面积，鉴于结算规则±0以下的部分不另行计算工程面积，走道、挑板部分的面积多少并不影响图纸所载明的面积，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兆春与汪劲峰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年底一次性付清余款即剩余的30%，鉴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考虑到张兆春是木工劳务承包，而汪劲峰向园林公司项目部收取了90%的劳务工程价款，双方又于2014年1月共同向园林公司项目部承诺木工班组按合同约定付款。鉴于双方约定不一致，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确定汪劲峰按同比例支付张兆春劳务工程款更为公平。即2014年12月31日前汪劲峰应支付总价款1301302.20元的90%部分1171171.98元的余款141171.98元。关于利息的起算之日，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汪劲峰与园林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进行了结算，从而可以确定应付张兆春工程款的金额，但应付款之日2014年年底，故张兆春要求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应调整为2015年1月1日起算。对汪劲峰剩余结欠张兆春的款项，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张兆春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汪劲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兆春工程价款141171.98元，并以此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经营性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园林公司对汪劲峰上述支付工程价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张兆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汪劲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原审判决依据园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依据作出判决，但结算是园林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被上诉人张兆春无关。被上诉人主张其所做的工程量，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无效，不应再以该合同约定的图纸建筑面积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本着尽快解决问题的原则主动提供了工程结算，即被上诉人实际施工面积为10420.84㎡，按每㎡110元计算为1146292.4元，上诉人已经支付103万元，尚欠116292.4元，依据双方协议，支付额已超过应付的70%，余款应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年底一次性付清，目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兆春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中工程竣工的原意是指木工完工，如果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那么付款条件的约定也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园林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当事人一致陈述：新宝林禅寺文化楼、办公楼±0（即地基）以下也有木工活，实际由上诉人汪劲峰施工；新宝林禅寺文化楼、办公楼±0以上全部由张兆春施工。
二审中，原审被告园林公司向本院陈述：其与被上诉人汪劲峰的结算范围包括新宝林禅寺文化楼、办公楼全部木工活，即包括±0以下的地基施工和屋面，结算面积是11472.96㎡。按照结算规则，地基和屋面不单独计算施工建筑面积，故11472.96㎡就是±0以上的木工施工面积。原审中汪劲峰所提交的结算单中最后一行列明的外挑板面积并非新宝林禅寺文化楼、办公楼实际施工面积，是因为汪劲峰另外承建的新宝林禅寺信仰楼木工工程施工难度较大，在结算中汪劲峰提出工程做亏了，所以另外补了外挑板面积给汪劲峰，补的外挑板面积是按照文化楼、办公楼的面积计算得出的。上诉人汪劲峰认可11472.96㎡全部属于新宝林禅寺文化楼、办公楼±0以上的木工施工面积；被上诉人张兆春对此认为汪劲峰的结算面积为12704.86㎡。
本院认为，就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张兆春不具备承建分包工程的主体资格，其与上诉人汪劲峰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因张兆春实际完成了其所承接的木工劳务并已交付全部工作成果，其主张结算工程款，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其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图纸面积计算施工面积、原审予以支持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分包合同无效，则应当按照张兆春实际施工的面积计算工程款。汪劲峰上诉称就张兆春实际施工的范围仅为10420.84㎡，应当扣除走道及挑板、±0以下面积，鉴于园林公司认可±0以下面积按结算规则不能单独计算面积，园林公司与汪劲峰就新宝林禅寺文化楼、办公楼的结算总施工面积中包含了走道及挑板，且汪劲峰亦认可±0以上全部由张兆春施工，对汪劲峰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张兆春已经举证证明其所实际施工的面积大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按照图纸计算的施工面积，原审对张兆春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就汪劲峰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鉴于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系无效，汪劲峰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节点进行付款，于法无据。现张兆春已经完成全部劳务工作，其要求汪劲峰付款，原审法院判决参照汪劲峰从园林公司处获得的付款比例进行付款，并无不当。综上，汪劲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2元，由上诉人汪劲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顾 佳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