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正卯，男，1947年9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池芳，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长水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白永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诗，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白光荣，该村党支部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人民政府。
住所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龙冠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杨胜华，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姚力、姚本芳，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时正卯与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长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水村委会）、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池镇政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秀法民初字第02582号民事判决，时正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1月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时正卯及其委托代理人池芳，被上诉人长水村委会的负责人白永军、委托代理人白光荣及姚诗，被上诉人龙池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力到庭参加诉讼，又于2015年12月10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时正卯及其委托代理人池芳，被上诉人长水村委会的负责人白永军、委托代理人姚诗，被上诉人龙池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本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时正卯系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长水村牛栏坪组村民。2011年，时正卯向长水村委会提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申请，同年8月秀山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委托测绘公司对申请复垦地块进行前期测绘，又委托测绘审查单位对前期测绘结果进行了审查。经测绘和审查，时正卯户申请复垦地块属于秀山自治县龙池镇长水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片块3-2、3，片块竣工面积641平方米，经镇村确权的面积462平方米，其他空闲地为179平方米。2012年11月龙池镇政府根据测绘和审查结果在长水村委会进了公示，时正卯提出异议。2012年12月，秀山自治县国土房管局组织对所有有异议的复垦面积进行复核，经复核，时正卯户复垦面积为462平方米，在《农村复垦面积复核表》上签字。同年12月18日，时正卯与龙池镇政府签订《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约定将其农村建设用地复垦。2013年2月，龙池镇政府对长水土地复垦情况进行第二次公示，公示无异议后，时正卯于2013年3月18日、2014年9月16日分两次签字领取了复垦补偿款93611.55元。
时正卯于2014年向龙池镇人民政府、秀山自治县人民政府、重庆市人民政府反映和信访要求对暂归集体经济组织的复垦款予以确权并补偿，该镇、县、市人民政府均作出了不予受理的意见。
时正卯诉称：时正卯原住龙池镇长水村，2012年其房屋按国家政策在复垦范围内，并经协商，同意对其房屋进行复垦。于是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策划、丈量及绘制现状图（为长水片区块3-2、3）。经丈量时正卯可复垦的面积为641平方米。时正卯按要求对复垦的农村宅基地和农村宅基地附属用地进行了复垦并验收合格。由于时正卯领取的复垦款与实际面积相差较大，时正卯随后找长水村委会、龙池镇政府反映，长水村委会、龙池镇政府告知另外179平方米的补偿款作为集体土地的补偿款先由集体领取，在核实清楚后，再由集体返还给实际所有人，该面积的款项被长水村委会领走。后时正卯多次找相关部门解决未果。时正卯认为，农村宅基地和农村宅基地附属地的复垦，按规定是对权利人的一种补偿，该179平方米的宅基地附属用地，长水村委会、龙池镇政府应查明权属后，对权属明确、无争议的补偿款按政策应及时返还给权利人。请求:1、人民法院判决长水村委会、龙池镇政府返还时正卯农村宅基地附属用地复垦款36268.98元；2、长水村委会、龙池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长水村委会辩称：时正卯要求返还农村宅基地附属用地复垦款无任何事实依据。时正卯的复垦符合要求，在测绘丈量时，农户的复垦面积为房屋占地、院坝、猪栏、牛圈、烤房等附属设施，扣除农户复垦面积后，其余的为村集体组织所有。按照这一规定，时正卯领取了房屋占地、院坝、猪栏、牛圈、烤房等附属设施用地复垦费，现以测绘时在一个版图上的林盘、空地等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复垦费用主张确认全部归时正卯所有，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二、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确权丈量核实必须达三次以上，才能确定复垦面积，时正卯的主张没有政策依据。《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在测绘时，相关人员指界丈量，在签协议时再次对复垦面积进行核实，在项目竣工后再次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核实，确定最终面积，在出现测绘面积和验收面积不一致时，无论是增加或减少，都需要以实际验收复垦面积为准，针对空地，必须核实历史情况，如果确为复垦农户院坝，应确权给农户，否则，应归集体经济组织，林地、园地等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三、原告已足额领取了复垦资金。时正卯申请复垦地块属于长水村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的一复垦项目片块（3-2、3），片区竣工面积641平方米。经村组确权面积462平方米，其他空地面积179平方米属集体所有，并在《农户复垦面积复核表》签字认可。2012年12月18日，时正卯与龙池镇政府签订了《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约定复垦。2013年2月，龙池镇政府将长水村土地复垦有关情况进行了第二次公示，公示无异议后，时正卯于2013年3月18日、2014年9月16日分两次签字领取，金额为93611.55元。因此，时正卯申请的建设用地复垦费经政策规定的程序已经绘制、丈量完毕，并已由时正卯领取，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龙池镇政府辩称：龙池镇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长水村领取村里的款是合理的。镇政府没有冻结资金，何来返还资金，时正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空闲地归时正卯所有，龙池镇政府将空闲地确权给时正卯是行政行为，时正卯签字认可，现在又来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了复垦协议，时正卯在复核表上签字了并足额领取了复垦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时正卯户申请复垦地块属于秀山自治县龙池镇长水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现状图3-2、3的示意图上179平方米土地复垦款的归属的认定。评述如下：本案中，时正卯户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的位置在重庆市秀山自治县龙池镇长水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现状图3-2、3片块，各方对该片块范围内载明的宅基地及附属设施用地的部分属于农户无争议。现各方就该片块范围内载明的其他建设用地的复垦款的归属有争议。就争议的部分，虽然位置属于时正卯户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的片区内，但时正卯户主张该部分面积并未经权属认定，参照秀山自治县国土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农户补偿面积确认的函》的规定：“请各街道（乡镇）组织村组干部与复垦权利人进行补偿面积确认时，只能实事求是把宅基地、院坝、猪栏牛舍等有附属构筑物等的用地面积确权给农户；对林盘、空闲地等统一暂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待项目竣工验收取得合格证后，再经权属认定和补偿”。因此，要对林盘、空闲地获得补偿，需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二是经权属认定。从本案来看，只是满足了一个条件，但另一个条件即权属认定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此，时正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时正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元，减半收取353元，由时正卯负担。
时正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复垦款36268.98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请求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认定上诉人时正卯认可公示面积不当。整个庭审中，时正卯并未认可公示面积，所领取的款项也仅仅是复垦面积的部分款项。时正卯从未在《农村复垦面积复核表》上签字，被上诉人也未肯定就是本案的上诉人时正卯所签，既然未签字，也就不能认定时正卯同意该复核面积；时正卯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复垦面积为641平米米，验收合同面积为641平方米。时正卯的复垦验收图上也只能看出验收合格的面积为时正卯一户的，面积为641平米。因此，原判认定经村镇确权面积为462平方米，其179平方米的空闲地，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原判参照秀山县国土局《关于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农户补偿面积确认的函》的规定是适用法律不当。，该文件既不是国家法律法规，又不是部委规章，最多是一个县局内部的文件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这样的内部规定，实属适用法律不当。
长水村委会及龙池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管理工作的通知》渝国土房管发（2011）55号文件要求，农村宅基地及附属用地复垦必须做到：一是前期测绘时，乡镇村干部、邻里人、复垦权利人指界丈量；二是前期测绘审查结束后，签订《复垦协议》时，再次对复垦面积进行核实；三是项目竣工，出具竣工图纸后，根据竣工面积，乡镇村组干部、邻里人、复垦权利人第三次进行确权丈量，确定最终面积（若确实存在确权不到位，还会出现第四次增补）；四是复垦前期测绘面积和验收面积不一致时，不论增加或减少，都需以实际验收复垦面积为准；五是针对空地、必须核实清楚历史情况，如果确为复垦农户院坝，应确权给农户，否则，应归集体经济组织；六是分期领取复垦补偿款。本案上诉人一是在《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上签字认可复垦面积，二是两次公示复垦面积无异议，三是在《农户复垦面积复核表》上签字认可确权面积，四是已经足额领取复垦补偿款；反而认为“均未认可公示面积，所领取的也仅仅是复垦面积的部分款项”，这种说法违背了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政策规定。上诉人如果认为复垦板块没有林盘、空地，应该由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建设用地面积，即房地产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否则上诉人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时正卯申请复垦的农村建设用地现状图，前面有一块菜地和荒地，但按照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政策规定，确权时给时正卯的复垦面积462平米为房屋、厕所、院坝及附属设施占地，且确权时有上诉人的媳妇宿海燕在场指界，另有上诉人时正卯与被上诉人龙池镇政府签订的《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书》及《农户复垦面积复核等级表》为证。第二次复核时，将时正卯的复垦面积包括菜地全部丈量为507.3258平方米，按照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政策，该菜地及荒地应确权给集体经济组织，所以复垦款应该归被上诉人长水村民委员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长水村委会在二审中举示了秀山县国土局的复函、时正卯房屋复垦后的照片、林权登记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喻某某的证人证言、廖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1.时正卯的确权面积为462平方米，复核面积507.3258平方米。但村民反映其院坝中有部分面积实际是菜园地，片块剩余面积为房屋周边斜坡、集体便道等。根据农村建设用地复垦规定，秀山县国土局要求将不应纳入复垦竣工测绘的面积进行扣除，并要求将超支的地票价款退后到农村土地整治中心的复垦专户中；2.时正卯复垦胡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后的状况；3.时正卯在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板块上没有林地；4.时正卯在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板块没有承包地；5.时正卯申请房屋复垦的板块，包括院坝前的菜地，左土坎上的林地，房屋后面的空地。至今菜地、林地、空地未复垦，确权给村集体时复垦权利人在现场；6.复垦前时正卯户的历史状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所有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明的内容不真实，且证人证言与林权登记表矛盾，不应采信；3.国土局的复函不符合政策；4.林权登记表及土地承包登记薄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龙池镇人民政府在二审中举示了照片五张拟证明时正卯户房屋及附属设施复垦前及复垦后的状况；举示了复垦项目现状长水片区片块3-2、3彩图拟证明时正卯户符合条件的复垦面积为507.80平方米（其中部分面积有争议）；举示了录音录像一份拟证明时正卯房屋复垦后的相关人员指认现场状况。时正卯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2.录音录像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长水村委会、龙池镇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时正卯系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长水村牛栏坪组村民。2011年，时正卯向长水村委会提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申请，同年8月秀山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委托测绘公司对申请复垦地块进行前期测绘，又委托测绘审查单位对前期测绘结果进行了审查。经测绘，时正卯户申请复垦地块属于秀山自治县龙池镇长水等（2）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片块3-2、3，片块面积641平方米，其中宅基地面积235平方米（砖墙瓦盖213平方米，简易棚房22平方米），其他附属用地406平方米；经镇村确权的面积462平方米，其中宅基地面积135平方米，其他附属设施用地327平方米。2012年12月13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秀山县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农户补偿面积确认的函》，要求各街道（乡镇）组织村组干部与复垦权利人进行补偿面积确认时，只能事实求是把宅基地、院坝、猪栏牛舍等有附构建筑物等的用地面积确认给农户；对林盘、空闲地等统一暂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待项目竣工验收取得合格证后，再经权属认定和补偿。同年12月18日，时正卯与龙池镇政府签订《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协议》，约定将其农村建设用地462平方米复垦。2013年5月，时正卯户建设用地复垦版块经测量检查，片块的红线面积、实施面积、新增耕地面积均为641平方米。时正卯于2013年3月18日、2014年9月16日分两次签字领取了复垦补偿款93611.55元，对应复垦面积462平方米。时正卯于2014年向龙池镇人民政府、秀山自治县人民政府、重庆市人民政府反映和信访要求对暂归集体经济组织的复垦款予以确权并补偿，该镇、县、市人民政府均作出了不予受理的意见。涉案的179个平方米的土地复垦款已经拨付到村集体经济组织帐户内。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农村建设用地复垦引发的复垦补偿款归属争议纠纷。因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系由政府主导、农户通过签订复垦协议自愿参与的一项惠农措施，农户能够获得的复垦补偿款既受复垦协议约定的面积制约，又受政策调整。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秀山县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农户补偿面积确认的函》秀山国土房管函[2012]150号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3日，而时正卯农户与秀山县龙池镇政府签订复垦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8日，时正卯在本案中没有抗辩其对该文件不知晓，因此，该文件可以作为时正卯农户申请农村建设用地复垦时确认农户复垦面积的政策依据。根据该文件规定，各街道（乡镇）组织村组干部与复垦权利人进行补偿面积确认时，只能实事求是把宅基地、院坝、猪牛栏社等有附属建筑物等的用地面积确权给农户；对林盘、空地等统一暂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待项目竣工验收取得合格证后，再经权属认定和补偿。从该文件规定内容来看，农村建设用地复垦的面积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确定的部分，一部分是待定的部分。对确定的部分可以直接确权给农户；对待定的部分，因其能否验收合格、是否存在权属争议不确定，所以暂不确权给农户。本案中，时正卯对其签订复垦协议约定的面积是462平方米没有争议，而其要求支付土地复垦款的部分属于该文件规定的待定部分。对于待定部分复垦面积，复垦户要主张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款，需要满足两个前提，一是验收合格，二是权属认定。虽然该部分面积的复垦土地已经验收合格，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在复垦合格后经过了权属认定程序，进而无证据证明该部分的补偿款确定无疑属于时正卯户。因此，时正卯主张该部分面积的补偿款暂无事实依据，本院亦碍难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时正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可予维持。上诉人时正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时正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文
审 判 员 王勐视
代理审判员 何 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