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攀民终字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夏可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勇，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隆德华，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代理人安晓华，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方芝，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代理人吴绍康，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仕，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代理人肖定君，男，194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代理人吴绍康，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隆德华、熊方芝、张兴仕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4）攀东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顾玉、代理审判员李淑群、代理审判员王前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宇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艾青，被上诉人隆德华委托代理人安晓华，被上诉人熊方芝委托代理人吴绍康，被上诉人张兴仕委托代理人吴绍康、肖定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4日，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包方，将白马铁矿二期工程田家村采场生产干线（K7＋750－K9＋215）及1735水平支线（K0＋K0＋842）的土石方、路基、挡护、路面、边沟、涵洞、桥梁等工程交由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建。2010年3月24日，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挡护及排水工程分包给翔宇建筑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由翔宇建筑公司分包白马铁矿二期工程田家村采场生产干线道路一挡墙、护坡、水沟、涵洞工程。翔宇建筑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工作转包给熊方芝、张兴仕施工。同年4月7日，熊方芝、张兴仕与隆德华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由隆德华承包白马矿田家村采场干线边坡治理锚杆工程的劳务工作，采用人工费、机械费、铺材及周转材料费用包干的方式进行承包；隆德华负责组织施工项目中所需的各种周转材料（手推车、振动器、搅拌机、脚手架钢管及安全文明施工中所需的各种材料等）及铺材（铁丝、钉子、焊条、扎丝、切割机刀片等），负责组织工程施工中所需要的所有工程施工机具；锚杆（成孔、灌浆、锚杆制作、试件、实验检验、脚手架等）以实际施工长度按65元／M包干计价（不含税），面板（清坡、挂网、喷浆、试件、实验检验、脚手架等）以实际施工面积按2.5元／平方米包干计价（不含税）；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进行验收计量，办理结算；施工过程中，如业主已按进度拔款，则应按施工进度的80％支付进度款；余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三个月（90天）内熊方芝、张兴仕一次性将余款支付给隆德华；缺陷修复期一年，但须留2％缺陷修复金；双方还对各自的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隆德华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0年6月12日，经熊方芝与隆德华结算，熊方芝应付隆德华劳务费总计1922348.125元。除熊方芝已付隆德华350000元外，余款1572348.125元至今未付。隆德华索款无果，遂起诉至法院，要求翔宇建筑公司、熊方芝、张兴仕连带支付其劳务费1572348.12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151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隆德华、熊方芝、张兴仕均不具备劳务承包的资质。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翔宇建筑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5598643元，扣除税金等款项后，翔宇建筑公司已从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4950000元。工程施工中，翔宇建筑公司共支付了熊方芝、张兴仕工程款600000元。熊方芝、张兴仕将此款分别支付隆德华和陈湘勘。
原审法院认为，隆德华与熊方芝、张兴仕均不具备相关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劳务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鉴于隆德华已组织人员实际完成工程且已竣工验收，故对隆德华要求熊方芝、张兴仕支付劳务费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翔宇建筑公司虽然未直接与隆德华建立合同关系，但其从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分包的本案所涉工程系由隆德华实际施工完成，且翔宇建筑公司已从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领取了该工程的工程款4950000元，故翔宇建筑公司依法应对熊方芝、张兴仕应支付给隆德华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隆德华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41511元的主张及翔宇建筑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熊方芝、张兴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给隆德华劳务费1572348.125元；二、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熊方芝、张兴仕应支付给隆德华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隆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翔宇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建筑施工合同，应按照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调整、规范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量签单严重不实，存在大量虚假工程量，原判采信隆德华与熊芳芝单方制作的工程量结算单是错误的，且判决翔宇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三、对隆德华的主张熊方芝与张兴仕在工程量及工程结算造价上都极力认同、配合，有违常理，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翔宇建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隆德华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熊方芝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兴仕在二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企业完成的行为。本案中，隆德华与熊方芝、张兴仕均无相应劳务作业资质，双方于2010年4月7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应无效，但由于本案所涉劳务工程系隆德华实际施工完成，并且劳务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熊方芝、张兴仕应将所欠的劳务费支付给隆德华，翔宇建筑公司应在欠付的款项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隆德华承担责任。
关于上诉人翔宇建筑公司提出的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而非劳务合同的上诉理由，根据熊方芝、张兴仕与隆德华签订的《劳务合同》载明的：隆德华承包白马矿田家村采场干线边坡治理锚杆工程的劳务工作，采用人工费、机械费、铺材及周转材料费用包干的方式进行承包，锚杆以实际长度按65元／M包干计价，面板以实际施工面积按2.5元／平方米包干计价。该证据充分证明了熊方芝、张兴仕将劳务工作以包干价的形式承包给了隆德华施工，双方签订的实际是劳务分包合同，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翔宇建筑公司提出的工程量签单不属实，翔宇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实际施工人隆德华提供了有分包人熊方芝签字的工程量签单，上诉人翔宇建筑公司否认其效力，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工程量签单的证明力，且翔宇建筑公司已与攀钢集团冶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4950000元，同时翔宇建筑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劳务工程转包给明知没有资质的个人熊方芝、张兴仕施工，就应当依法承担监督、管理的职责，对其监管不力造成的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提出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隆德华与熊方芝及张兴仕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其提出的仅是一种可能，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隆德华与熊方芝及张兴仕确实存在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翔宇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5元，由上诉人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代理审判员 李淑群
代理审判员 王 前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