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双鹤同德堂连锁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玉城北路233号。
法定代表人沈亚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风云，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学敏，上海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鹏举。
委托代理人周勤，江苏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双鹤同德堂连锁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鹤公司）因与赵鹏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昆民初字第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7日，赵鹏举在双鹤公司处购买6盒藏森堂海参，大两盒、小四盒，金额10200元。双鹤公司向赵鹏举出具银联商务签购单及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卷式发票各一张，发票项目为保健品，单价10200.00元，数量1.00，金额10200元。其中一盒大的价款为4500元，包装盒正面标注藏森堂海参，反面标注预称重量250克，生产日期2015年5月3日，温馨提示建议使用至2017年5月2日；另一盒大的价款为2100元，包装盒正面标注藏森堂海参，反面标注预称重量150克，生产日期2015年5月3日，温馨提示建议使用至2017年5月2日；其中两盒小的，价款为3600元（每盒900元），包装盒正面标注藏森堂海参，反面标注预称重量50克，生产日期2015年5月3日，温馨提示建议使用至2017年5月2日。2015年5月29日，赵鹏举又在双鹤公司处购买2盒藏森堂海参（小），金额1800元。双鹤公司向赵鹏举出具银联商务签购单及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卷式发票各一张，发票项目为保健品，单价1800.00元，数量1.00，金额1800元。价款为1800元（每盒900元），包装盒正面标注藏森堂海参，反面标注预称重量50克，生产日期2015年2月10日，温馨提示建议使用至2017年2月9日。
以上事实由赵鹏举提供的藏森堂海参商品实物（大四盒、小六盒）、商品照片六张、银联商务签购单及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卷式发票各两张及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另查明：赵鹏举向一审法院提供：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一般要求，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SC/T3206-2009干海参（刺参）》第6.1条标签，销售包装的标签必须符合GB7718的规定，主要包括:产品名称、海参品种、级别、原料产地、规格、产品标准代号、净含量、生产者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食用方法。散装销售的产品应有同批次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卫办监督函〔2011〕242号《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糖干海参有关问题的复函》：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公布前，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现行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生产经营食品。生产经营干海参，应当执行《干海参》（SC/T3206-2009）标准，不允许使用除食盐以外的其他食品添加剂。国质检监[2004]557号《关于印发糖果制品等13类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的通知》：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为全面落实《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决定》，深入实施食品质量安全市场准入制度，从生产加工源头严把食品安全关，国家质检总局决定自2005年1月1日起，对糖果制品、茶叶、葡萄酒及果酒、啤酒、黄酒、酱腌菜、蜜饯、炒货食品、蛋制品、可可制品、焙炒咖啡、水产加工品、淀粉及淀粉制品等13类食品实施食品质量安全市场准入制度。为此，总局制定了糖果制品等13类食品的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现印发给你们，请认真贯彻落实。其中，附件12《水产加工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中发证产品范围部分包括本案所涉产品干海参。卫生部《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未经卫生部审查批准的食品，不得以保健食品名义生产经营；未经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的企业，不得生产保健食品。卫生部《保健食品标识规定(卫监发(1996)第38号)》第三条规定，食品标识：即通常所说的食品标签，包括食品包装上的文字、图形、符号以及说明物。借以显示或说明食品的特征、作用、保存条件与期限、食用人群与食用方法，以及其它有关信息。《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第七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商品视为假冒伪劣商品:依法实行许可证制度、质量安全市场准入、准产制度，而未取得合法证件生产、销售的。
以上事实由赵鹏举提供的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SC/T3206-2009干海参（刺参）》、卫办监督函〔2011〕242号《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糖干海参有关问题的复函》、国质检监[2004]557号《关于印发糖果制品等13类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的通知》、卫生部《保健食品管理办法》、《保健食品标识规定(卫监发(1996)第38号)》、《江苏省惩治生产销售假冒伪劣商品行为条例》及一审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又查明：双鹤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其公司销售的藏森堂海参的流通渠道：江苏海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其经营范围内具备速冻食品的生产许可证、预包装食品流通许可证，该公司委托方氏（烟台）水产有限公司对干海参进行加工，方氏（烟台）水产有限公司具备水产加工品生产许可证，该公司加工的干海参取得农业部渔业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检验合格报告，江苏海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速冻调味海参取得南通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合格报告。江苏海辰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江苏辰品海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指定上海藏森堂贸易有限公司在上海加盟销售海参相关系列产品。上海梦靖利贸易有限公司从上海藏森堂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各种规格海参90斤，金额540000元。上海梦靖利贸易有限公司以广州天金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双鹤公司订立参茸专柜合作经营关系，由广州天金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具体实施经营活动，提供货源，派驻人员，发票由双鹤公司开具，货源手续由华润昆山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为此，双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系列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检验合格报告、合作协议、买卖合同、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等材料。另外，双鹤公司向一审法院举证上海藏森堂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梦靖利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包装盒的事实。
以上事实由双鹤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检验合格报告、合作协议、买卖合同、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赵鹏举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双鹤公司退还货款120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20000元；2、诉讼费由双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赵鹏举通过列举一系列法律、法规规定认为，双鹤公司销售的藏森堂海参，不仅从生产环节上未提供相应的生产许可证，而且从预包装食品角度，不符合行政机关对干海参食品的相关标签规定，也不符合作为保健品的相关许可制度，应当认定双鹤公司销售的藏森堂海参为假冒伪劣商品，据此要求双鹤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针对赵鹏举的诉讼请求，双鹤公司认为，其向一审法院举证了其销售的藏森堂海参的流通渠道及相关许可证文件，证明其产品的合法来源；同时认为，赵鹏举购买的系散装海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交易的系散装食品还是预包装食品问题，首先应当依据赵鹏举提供的江苏省苏州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卷式发票作为初步证据确定，该发票上并未显示散装食品常规上应当注明的数量或重量，故结合赵鹏举提供的商品实物应当推定为预包装食品。尽管双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海藏森堂贸易有限公司向上海梦靖利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包装盒的事实，但是仍不足以指向赵鹏举系分别购买散装海参、包装盒的事实，且无法排除双鹤公司自行将散装海参包装的可能性。关于本案双鹤公司的销售行为是否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作为预包装食品，双鹤公司销售的藏森堂海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生产许可证编号；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也不符合GB7718-2004《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产行业标准SC/T3206-2009干海参（刺参）》、《保健食品管理办法》、《保健食品标识规定(卫监发(1996)第38号)》的相关规定。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八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故综合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双鹤公司销售藏森堂海参的行为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赵鹏举主张双鹤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双鹤同德堂连锁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赵鹏举货款12000元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120000元，以上合计13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赵鹏举退还昆山双鹤同德堂连锁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藏森堂海参八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昆山双鹤同德堂连锁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双鹤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6盒海参不是上诉人所销售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销售给其的合格产品进行了调换，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从封口处有藏森堂字样，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涉案产品并无该字样。（二）上诉人销售的散装海参没有质量安全问题，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三）上诉人销售的散装食品外包装标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外包装盒的。二、一审已查明上诉人销售的散装海参都有正规的进货渠道，上诉人不存在明知所销售的海参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进行销售的事实，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没有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海参产品质量不合格，故上诉人无须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三、被上诉人仅凭机打发票只能说明其在上诉人处购买过海参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出示的6盒海参就是从上诉人处购买的，一审法院依据发票上未显示散装食品常规上应当注明的数量或重量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实物就推定上诉人销售的海参为预包装食品，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赵鹏举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提供的海参是经预先定量包装的，应依法认定为预包装食品。二、上诉人销售的预包装海参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没有标注配料表、生产许可证编号、质量等级、贮存条件、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者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等，应依法认定为假冒伪劣产品。三、上诉人作为预包装食品经营企业，对其上架销售的涉案食品未尽到相应的法定进货审查义务，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鹤公司主张其销售的海参为散装海参而外包装系应赵鹏举的要求而提供，赵鹏举起诉的涉案产品并非双鹤公司销售的产品，对此本院认为，赵鹏举提供的机打发票及产品实物足以说明涉案产品系双鹤公司销售的预包装食品。双鹤公司主张其应赵鹏举的要求提供包装盒且涉案产品已被赵鹏举调换过，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生产许可证编号；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涉案产品外包装仅仅标识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极少数事项，明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双鹤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法定的进货审查义务，本院对双鹤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安全问题而仍销售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双鹤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认定双鹤公司应承担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双鹤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昆山双鹤同德堂连锁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黄源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