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8，女，1960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8，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9，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小然，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翀，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8、上诉人张×8因与被上诉人张×9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黎担任审判长，法官肖斌、法官杨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周×8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占启、上诉人张×8、被上诉人张×9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小然、李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8在一审时诉称：周×8与张×8系夫妻，张×8、张×9系兄弟。2014年2月22日张×8在未征求周×8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张×9就周×8与张×8共同修建的平谷区平谷镇太平街11号东侧的门楼签订了《协议书》，将周×8和张×8所有的门楼之法定物权处分给张×9，侵犯了周×8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4年2月22日张×8、张×9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张×9在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周×8的诉讼请求。《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况，依据分家单关道是张×8和张×9走道所用，非周×8与张×8共有；周×8说的1993年共同出资建设门道房与事实不符。
张×8在一审时辩称：同意周×8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1与张×2生育三子三女：长子张×3、次子张×8、三子张×9、长女张×4、二女张×、三女张×5。1985年10月22日，周×8与张×8结婚。1985年11月，张×1为张×3、张×8、张×9三兄弟分家。分家前，张×1将原一处宅基地一分为二，形成两处宅基地，即9号宅基地和11号宅基地，11号宅基地东侧形成过道及门道房。分家时，将位于平谷区太平街9号宅院旧房6间授分给张×9，将位于平谷区太平街11号宅院北正房5间并有南倒座2间授分给张×8。9号宅院在北，11号宅院在南。张×8所分北正房及南倒座东侧为八尺过道。分家约定门道房归张×8、张×9所用，张×8东侧的八尺关道，只为走道所用。2014年2月22日，张×9与张×8会同张×3、张×之夫张×6等亲友协商张×8家翻建房屋及过道处置事宜。张×9与张×8签写《协议书》，约定：“张×8于2014年2月22日后，在自家翻建二层小楼。地基按三层奠基。以后随生活发展要建三层哥俩再商议。三弟（指张×9）不要干涉。宝林建房要在原平房基础上起基。原平房后（按5米地基跨度）有5寸尺寸。原东八尺关道按分家单属宝林、宝东走道用，但哥俩商议，哥宝林不走关过道。如以后因公占用，占道资金哥俩各半；关道门楼由宝东负责维修或翻建。关道如需建房哥俩商议”。张×6作为执笔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张×3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
在（2014）平民初字第06282号张×9诉张×8、周×8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双方共同亲属张×3、张×6、张×均证实签订2014年2月22日《协议书》时周×8在场。本案中，法院对张×、张×6进行调查，二人亦重申了周×8在场并同意《协议书》内容。周×8外甥高云生、女儿张占晶、姐姐周士珍作证2014年2月22日中午到21点左右，周×8一直在高云生的卷烟超市内打麻将，不在签订《协议书》现场，张×9对此不认可。
经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太平街村民委员会调查，张×8家东侧过道只为张×8、张×9两家走道所用，与村集体无关，双方协议如何走道、如何修门楼、如何分配占道资金，村里均不干涉。张×8、张×9的东邻王世忠表示不会因过道与张×8、张×9产生争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8与张×9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共同亲属证实签订《协议书》时周×8在场并同意协议。周×8以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由其单方亲属证明协议当天周×8不在场，该证言系对其有利的证言，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张×8和周×8系夫妻，虽然周×8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张×8作为家庭代表出面签署《协议书》的行为，与当地的风俗习惯一致。签订协议后，张×8、周×8于2014年4月2日到同年10月底翻建了楼房，张×9于其翻建完楼房后开始建设门道房，周×8直到张×9施工造成其房磉裸露方提出异议。周×8以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亦与常理相悖。综上，法院据此足以认定周×8对《协议书》知情并予以认可。故周×8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8的诉讼请求。
周×8、张×8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周×8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1.周×8与张×8于1985年登记结婚。1993年夫妻二人共同出资找工人修建了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太平街11号东侧的门楼。2014年2月22日，张×8在未征得周×8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张×9就涉案门楼签订了《协议书》，将本属于二人共同所有的门楼之法定物权处分给了张×9，涉案协议已严重侵犯周×8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2.原审中，周×8已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协议当天周×8根本不在现场。张×9并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周×8在现场并同意张×8签署涉案协议，周×8是在排除妨害诉讼中阅卷时才知道该协议；3.周×8事先均不知道协议书内容提要，亦未授权张×8对外委托签订协议书，事后亦未追认；4.原审法院认定“与当地风俗习惯一致”，而认定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9未就此举证证明；5.法官主动向张×6、张×调查形成笔录，该调查笔录不属于依职权调查情形，一审当事人也未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张×8、张×9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张×8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歪曲事实，周×8不在现场，张×8与张×9商定协议的事没有跟周×8讲过，证人张×等说周×8在现场所做陈述内容完全是假证，并且其一直与张×8家有矛盾。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法院对张×6、张×调查笔录是开庭前做的，该事项不属于法院主动调取证据事项。本案中采用了平谷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6282号民事判决中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等进行作证，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涉诉协议无效。
张×9在二审中针对周×8、张×8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1.该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共同亲属证实签订《协议书》时周×8在场并且同意协议内容。周×8以其有利害关系的单方亲属证言证明其签署协议时不在场，该证言相互矛盾；以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有悖常理。2.周×8、张×8所述主张显然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张×8在庭审中陈述，签订该份协议时周×8不在场，其之所以没让周×8参与，是因为他认为这种事不应该让她参与，哥俩就能解决。张×9一方亦表示，在农村地区，一般家里的男子就可以代表全家。庭审中张×8亦陈述，在2014年2月份签订协议时，哥俩对此都没意见，在2014年7月份，张×9造成张×8“楼房东房山宅基地的使用界限”破坏，张×8认为对方没有按协议履行，双方因此产生争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周×8提交的结婚登记证明（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张×9提交的分家单（复印件）、证明、通信记录，法院调取的（2014）平民初字第06282号卷宗材料、光盘、调查笔录、社员建房宅基地申请表、宅基地使用证存根、照片（打印件）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8与张×9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当地风俗来看，虽然周×8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张×8作为家庭代表出面签署《协议书》，张×9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周×8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主张协议无效，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周×8、张×8主张周×8不知情，综合《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周×8与张×8的夫妻关系、其居住于涉案地块及其上施工情况来看，周×8对此事不知情与常理相悖，且对此没有合理解释及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周×8、张×8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周×8、张×8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周×8、张×8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8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周×8、张×8各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黎
代理审判员 杨扬
代理审判员 肖斌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