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2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美，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沈学钊，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雨，男，汉族。
上诉人刘淑美因与被上诉人曹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齐立波担任审判长，法官郑翔、张文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淑美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学钊、被上诉人曹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雨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5月10日，原、被告协议离婚，领取离婚证。当时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共同房产一套为福兴园xx-x-
xx，一套为恒安新区M区xx-
x-x，归曹xx所有”。如今被告私自将两套房出租，收取费用供自己挥霍，全然不顾及孩子的生活费。实际上福兴园这套房是婚前原告个人财产，并非双方共同财产，恒安新区这套是原告哥哥曹x财产，非双方房产。被告根本无权对两套房屋作处分，其行为不仅损害了原告利益，更损害了其他人利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无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刘淑美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原、被告于2011年5月10日协议离婚，协议将福兴园xx楼x单元xx号，恒安新区M区xx栋x单元x号的房屋归曹xx所有。福兴园的房子是婚后拆迁的安置房，非原告婚前个人财产。恒安新区的房子写的是曹佃的名字，原告无权对该房产提出异议。要求按协议约定履行，把房子给曹xx。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5月10日，原、被告协议离婚。当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共同房产一套为福兴园xx-x-xx，一套为恒安新区M区xx-x-
x归曹xx所有”。2001年3月16日，大同市房屋建筑公司将福兴园xx楼x单元xx号转让于原告，该房屋原产权证为拆迁协议书，产权类别系私产,成交金额为13000元。曹佃与白洞煤业公司两区改造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同煤集团公司“两区改造”住宅楼全部产权出售合同书》，以“全部产权形式”购买恒安新区M区xx栋x单元x号房屋。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合同效力是法律对已经成立的合同所做的法律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原告请求法院确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分的协议内容无效，亦应适用该条文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作为福兴园xx楼x单元xx号房屋的共有人，于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进行了处分，同意将该房屋归曹xx所有，系有权处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处分该房产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中对福兴园xx楼x单元xx号房屋处分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恒安新区M区xx栋x单元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曹x，原、被告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明知该房产系他人所有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将该房产进行了处分，赠与其子曹xx。原、被告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该协议内容无效。原告请求法院确认该内容无效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曹雨与被告刘淑美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恒安新区M区xx栋x单元x号房屋，归曹xx所有”的内容无效。驳回原告曹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刘淑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恒安新区M区xx栋x单元x号房屋系曹佃所有，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始没有认可诉争的该套房屋属案外人曹佃；其次，该房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雨在同煤集团公司“两区改造”过程中，以曹x的名义购置的房屋，所有购房出资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支付，并且额外支付给曹x5000元的手续费；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且自“两区改造拆迁安置办公室”将该房交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后，相关物业费用由上诉人交纳，房屋也由上诉人管理、出租并出取租金，曹x未提出任何异议，从客观上也印证该房并非曹x所有。所以曹x只是名义上的房主，并非实际房主，该房事实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属适用法律不当。一是上诉人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处分的是自己的财产；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进行恶意沟通，是在民政部门工作人员主持下达成的离婚协议，公开透明，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三是曹x的权益并未受损。故一审法院对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对“恒安新区M区xx栋x单元x号房屋，归曹xx所有”的内容认定是否有效，首要是需确定该房的所有权归谁，只有准确界定了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才能确定合同效力，这自然涉及到案外人曹x，在曹x未出庭且未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处理显然欠妥，因该案的处理与曹x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该通知曹x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
曹雨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恒安新区的房屋是上诉人放弃权利后，答辩人才购买的，而且买房的钱全部是答辩人出的，该房屋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对曹x与白洞煤业公司两区改造拆迁安置办签订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曹x名义签订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故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恒安新区M区x栋x单元x号房屋的产权问题以及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涉及该诉争房屋的内容是否无效？
关于恒安新区房屋的产权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曹x是名义上的房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处分该财产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已经放弃该房屋且购买房屋的钱均是被上诉人自己出的，与上诉人无关。针对该主张，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7年11月4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夫曹雨xx岁，妻刘淑美xx岁，因双方性格不合协议离婚，男方不愿抚养儿子，放弃抚养权，并主动离家，愿给儿子留住房一套（福兴园xx-
x-
xx），供母亲抚养期间与儿子同住，门面一套，女方放弃，愿留给男方。……。”欲以此证明涉案的恒安新区房屋就是该离婚协议中所说的门面房，是门面房拆迁后换的，2007年当时双方协议离婚时女方曾放弃过该房屋。2、银行存折记录。欲证明存折中2009年6月17日记录的3万元是被上诉人用自己的钱交的房屋押金。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07年的离婚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应以双方离婚时即2011年民政部门确定的协议为准。对银行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除出示了一审中提供的离婚协议及房屋买卖协议等证据外，二审中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物业费收据以及证人贾秀枝证言各一份。
房屋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承租人段伟亚、贾秀枝签订的出租涉案房屋的合同。物业费收据系上诉人交纳涉案房屋物业费的凭证。贾xx证言载明：“本人贾xx，身份证号xxx，于2014年8月10日到2016年8月9日，租棚户区M区x栋x单元x号，房租一年为6500元，刘淑美已收取房租，联系电话xx。证明人贾xx，时间2016年2月2日。”上诉人欲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享受职工优惠的待遇以曹x名义购买的，当时与曹x有协议，还给了曹x5000元的好处费；且上诉人对房屋享有一直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对此曹x从未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房屋买卖协议是上诉人伪造的，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私自出租房屋的行为以及证人证言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被上诉人二审所举离婚协议，因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并非民政部门备案的正式离婚协议，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对于存折，因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确认。对上诉人二审所举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物业费收据、证人贾xx证言，被上诉人对物业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租赁合同以及租房人贾xx的证人证言，虽证人贾xx未出庭作证，但结合上诉人所提供的物业费收据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一直占用、使用涉案房屋，故对上诉人二审所举该系列证据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曹雨一审所举的房屋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卖方）曹x、乙方（买方）曹雨、甲方愿将位于棚户区M区x栋x单元x层x号以自己的名字购买的房屋一套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共支付甲方借用手续（名字）费用伍仟元整；乙方于2009年6月18日一次性付清甲方购房款，甲方应将该房屋及相关手续交付乙方。甲方保证该房屋产权清晰，不得设置抵押和出卖给第三人，否则甲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房屋在以后涉及的水、电、气、暖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不得反悔，甲方曹x、乙方曹雨、证人曹xx，时间为2009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该证据欲证明房屋交易的情况，该协议亦可证实上诉人陈述的以曹x名义购买房屋的客观性，且被上诉人亦认可涉案房屋系向案外人曹x购买。因该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现其所举该证据与其陈述意见相互矛盾，故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证据分析，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2009年上诉人、被上诉人二人与曹x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曹x将涉案房屋转让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涉案恒安新区M区x-x-
x号房屋系曹x拆迁取得的房屋，后曹x将房屋转让于曹雨、刘淑美，故该房屋应为曹雨、刘淑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亦明确该房屋为共同房产并进行了处分，上诉人在离婚后也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被上诉人所称房屋非双方房产，离婚协议第三条无效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故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18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曹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曹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立波
代理审判员 郑 翔
代理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