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9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南路1358号。
负责人刘曦，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彦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40号205室。
法定代表人刘曦，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彦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旺安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西里74号楼7单元102号。
法定代表人姬爱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司红亮，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北京京旺安康大药房有限公司店长。
委托代理人王远方，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保健用品经营部）及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强生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旺安康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旺安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受理后，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丽新、魏志斌参加的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旺安康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3月17日，京旺安康公司与保健用品经营部签订保健食品、医疗器械质量保证协议书。后京旺安康公司向保健用品经营部购买了保健品700元，并将购买的保健品进行销售。2012年11月28日，因消费者投诉，导致京旺安康公司被罚款52300元、赔偿客户损失13000元，但就损失承担问题与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协商未果。故京旺安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返还货款700元、给付罚款损失25000元（监管机关罚款的50%）、客户损失款5350元（赔付给李青凤款项的5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保健用品经营部在一审中辩称：诉争产品不能证明为保健用品经营部所销售。
强生堂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同保健用品经营部的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17日，甲方（供货方）保健用品经营部与乙方（进货方）京旺安康公司签订保健用品、医疗器械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保健食品、医疗器械，保健食品的包装、标识、标签、说明书等应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乙方首次购进保健食品、医疗器械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加盖企业原公章的合法证照、销售人员的法人委托书和身份证复印件；乙方收到保健食品、医疗器械后3个月内可进行退换货处理。
2012年3月19日、3月28日，京旺安康公司从保健用品经营部分别购进了5瓶、15瓶“金维宣”苹果醋，生产批号均为120203，单价35元，总价款700元，保健用品经营部出具的销售单载明上述产品的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40059号，生产厂商香港傑出有限公司。
2012年3月26日，案外人李青凤从京旺安康公司处购买了“思路雅”牌靓丽胶囊10瓶，花费1200元。2012年12月13日，李青凤在一审法院起诉京旺安康公司，起诉书称：李青凤于2012年2月14日和3月26日在京旺安康公司内购买金康牌苹果醋和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20040059号的“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共计2530元，服用该减肥保健食品后，出现头晕、恶心、厌食等副作用，2012年5月，李青凤将京旺安康公司销售的减肥食品举报到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2年9月10日和12月11日，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书面告知李青凤，认定京旺安康公司销售的食品为假冒批准文号的保健食品，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京旺安康公司返还购物款项2530元以及支付十倍赔偿款25300元，后该案经法庭主持调解，京旺安康公司向李青凤支付了调解款13000元（含退还的货款2300元，赔偿款10700元，货款包括“思路雅”货款1100元以及金康苹果醋货款1200元）。
因消费者“李女士”举报，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京旺安康公司涉嫌销售假冒保健食品的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该案件调查过程中，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京旺安康公司分别发出了责令召回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责令京旺安康公司召回其销售的批号为120203的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停止销售上述产品，最终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京朝）健行罚（2012）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你单位（即京旺安康公司）于2011年11月从北京十里河保健品市场购进的批号为110902的10盒明福牌清赘胶囊……以及2012年3月19日从强生堂公司购进的批号为120203的10盒思路雅牌靓丽胶囊（标示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40059号，生产商潮州市多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向上述产品标示的生产企业、批件持有人等所在地监管部分协查，均为冒用批准文号的保健食品，经查你单位于2012年3月4日销售了10盒上述批号的明福牌清赘胶囊，销售单位110元／盒，销售金额1100元，于2012年3月26日销售了上述批号的思路雅牌靓丽胶囊10盒，销售单价120元／盒，销售金额1200元，两种产品的销售金额为2300元，最终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作出以下处罚决定：没收违法所得2300元、并处罚款50000元。2012年12月3日，京旺安康公司履行了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就思路雅胶囊与金维宣苹果醋是否为同一产品产生争议，除上述销售单外，京旺安康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产品实物，外包装标示的产品名称为思路雅牌靓丽胶囊、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40059号、出品商香港傑出有限公司、北京思路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商潮州市多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视频，视频中显示录音场所有强生堂字样的标牌，京旺安康公司工作人员吕军朋询问店员：“机打票是金维宣苹果醋，但药名是思路雅靓丽胶囊，是一个药吗”，店员称：“是一回事”。保健用品经营部及强生堂公司辩称：实物并非保健用品经营部所销售；视频无法证明是在其经营场所录制。
诉讼中，法庭责令保健用品经营部提交其向京旺安康公司销售的“金维宣苹果醋”实物，在法庭指定期间内，保健用品经营部未予提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京旺安康公司向保健用品经营部购买保健品，应当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保健用品经营部应当提供合法合规产品。
关于双方争议的金维宣苹果醋与思路雅胶囊是否同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思路雅胶囊标示的批准文号、批号、出品商来看，与保健用品经营部出具的销售单能够相互印证，视频显示强生堂公司店员认可上述两种名称的产品为同一种产品，故销售单、实物、视频资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保健用品经营部所销售的金维宣苹果醋即为思路雅胶囊。诉讼中，经法庭责令，强生堂公司或者保健用品经营部仍拒不提交所谓的金维宣苹果醋之实物，对此不利后果，应当由保健用品经营部或强生堂公司自行承担。综合全案证据，特别是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认定保健用品经营部向京旺安康公司销售了假冒批准文号的违法产品，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向京旺安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保健用品经营部应当向京旺安康公司退还货款。关于损失一节，保健用品经营部的销售行为与京旺安康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京旺安康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款、罚款损失均属其合理损失，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强生堂公司作为保健用品经营部的上级单位，应当向京旺安康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综上，判决：一、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北京京旺安康大药房有限公司货款700元；二、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北京京旺安康大药房有限公司损失303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京旺安康公司出售给案外人的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并非为保健用品经营部出售的金维宣苹果醋。京旺安康公司被朝阳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的保健品不仅名称与保健用品经营部不一致，而且数量也不一致；京旺安康公司假冒的批准文号的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并非是保健用品经营部出售的金维宣苹果醋。京旺安康公司出售给案外人并导致案外人出现不良反应的保健品并不是购自保健用品经营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合。故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445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驳回京旺安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旺安康公司承担。
京旺安康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认可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京旺安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附件、销售单、行政处罚缴款书、起诉书等卷宗材料、举报办理告知书、责令召回通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视频文件、实物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京旺安康公司与保健用品经营部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保健用品经营部应当提供合法合规产品。保健用品经营部向京旺安康公司销售了假冒批准文号的违法产品，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向京旺安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保健用品经营部除应当向京旺安康公司退还货款外，还应承担因其销售行为给京旺安康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关于京旺安康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款、罚款损失均属其合理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强生堂公司作为保健用品经营部的上级单位，应当向京旺安康公司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保健用品经营部是否向京旺安康公司提供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及金维宣苹果醋与思路雅牌靓丽胶囊是否同一的问题。京旺安康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思路雅牌靓丽胶囊标示的批准文号与保健用品经营部向京旺安康公司出具的销售单相互印证，京旺安康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保健用品经营部店员认可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及金维宣苹果醋为同一种产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京旺安康公司所提供的销售单、实物、视频资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保健用品经营部向京旺安康公司所销售的金维宣苹果醋即为思路雅牌靓丽胶囊，并无不当。另鉴于强生堂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均无法提交与其销售单所显示一致的所谓的“金维宣苹果醋”之实物，不能证明其销售单所显示生产批号为120203、生产厂商为香港傑出有限公司、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G20040059号的“金维宣苹果醋”的真实存在。由此可证，保健用品经营部向京旺安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品名”与“批准文号”不符的情况，对此不利后果，应当由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承担。
综上，保健用品经营部、强生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保健用品经营部、北京强生堂医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张丽新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