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海宏，女，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
委托代理人朱国斌，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负责人胡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斌，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英，女，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济南洪楼综合加工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于洁，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海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兰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日12时20分许，任海宏驾驶鲁A975**号轿车沿黄台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黄台南路78号门前时，适遇赵京伦驾驶电动三轮车后座载着赵兰英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造成赵京伦、赵兰英摔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任海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京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兰英不承担事故责任。赵兰英伤后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治疗，住院102天。赵兰英之伤经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脊髓损伤致截瘫构成六级伤残；需终身护理，护理人数为1人；残疾辅助器具费为人民币500元左右；营养时间为28天，具体的营养费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治疗已终结，无后续治疗费。赵兰英的住院费用经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用于外伤以外疾病治疗的用药金额为22432.68元人民币。赵兰英之伤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胸5、6椎体压缩骨折，鉴定为八级伤残；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伤后护理期限为20周。
另查明，鲁A975**号轿车登记车主系任海宏，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5万元。任海宏已支付赵兰英门诊医疗费6600元，急救费150元。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任海宏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京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兰英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有关标准，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任海宏承担70%的事故责任，赵京伦承担30%的事故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赵兰英主张医疗费50926.35元，并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住院费发票予以佐证，证实赵兰英住院花费医疗费73359.03元，扣除用于外伤以外疾病治疗的费用22432.68元，原审法院支持医疗费50926.35元。赵兰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住院104天，按每天3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原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赵兰英主张营养费14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营养时间为28天，按每天5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赵兰英的主张过高，原审法院支持营养费840元。赵兰英主张交通费2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系伤者入院、出院、复诊和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交通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兰英主张残疾赔偿金254376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赵兰英构成六级伤残，按上年度山东省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20年，经审查，赵兰英之伤经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六级伤残，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对造成目前的伤残程度存在一定的影响”，后赵兰英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赵兰英双下肢肌力减退造成的残疾，系由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与既往疾病共同参与所致，系伤病并存关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则第5.3条之规定，不能客观的明细、区分和量化交通事故所致损害后果的责任程度，故其伤残程度不能评定。被鉴定人赵兰英胸5、6椎体压缩骨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则第4.8.3.b）之规定，鉴定为八级伤残”，原审法院认为两次鉴定能够确定赵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其瘫痪亦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只是未能确定关联度，原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支持203500.8元（28264元×18年×0.4）。赵兰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赵兰英的主张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赵兰英主张误工费11760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截至评残日误工5个月，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264元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赵兰英已满62周岁，其未提交证据证实退休后从事其他工作，并因此产生误工损失，对赵兰英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兰英主张护理费450296元，并提交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证实需终身护理，护理人数为1人，赵兰英之女赵建美月工资4200元，自事故发生之日起按照我国女性平均寿命为77.37岁计算14年，原审法院认为，赵兰英虽经鉴定因交通事故受伤需1人护理20周，但根据其现实情况且截瘫确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需要终身护理，赵兰英可按阶段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按5年支持护理费252000元（4200元×12个月×5年），5年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赵兰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4224元，并提交户口本予以佐证，证实被扶养人为赵京伦，系赵兰英之夫，扶养人为赵兰英和两个子女，按上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12年，原审法院认为赵兰英未能举证证实其夫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对赵兰英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兰英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815元，并提交发票、销货清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任海宏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赵兰英主张的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107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承担。赵兰英主张的医疗费4092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60元、营养费840元、残疾赔偿金96500.8元、护理费2520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15元由任海宏承担。鲁A975**号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商业险15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辩称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不予承担，并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予以证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赵兰英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赵兰英赔偿残疾赔偿金107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赵兰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赵兰英赔偿护理费150000元。五、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医疗费28648.45元（40926.35元×70%）。六、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142元（3060元×70%）。七、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营养费588元（840元×70%）。八、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残疾赔偿金67550.56元（96500.8元×70%）。九、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护理费26400元（252000元×70%－150000元）。十、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交通费140元（200元×70%）。十一、任海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兰英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570.5元（815元×70%）。十二、驳回赵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5元，由赵兰英承担2815元，由任海宏承担7030元；保全费620元，由任海宏负担。
上诉人任海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护理人员及护理费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在赵兰英出院刚一个半月就进行司法鉴定，时间过短。其次，该鉴定的鉴定事项没有明确指向本次交通事故。再次，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对造成目前的伤残等级程度存在一定影响”系病、伤一同鉴定，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和客观公平原则，也与本案交通事故案由不符。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基于原审法院的委托，针对赵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时间在赵兰英出院之后近六个月，且能把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害所致的伤残廓清出来，最后得出八级伤残，伤后护理20周的鉴定结论。应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判决的依据。关于护理费，赵兰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护理人员赵建美的工资数额，应按山东省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级别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二、关于医疗费，赵兰英是退休职工，享受医疗保险待遇，赵兰英的医疗费用已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报销，应予扣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关于伤残等级、护理费、医疗费的判项并予以改判。
赵兰英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答辩称：对任海宏的上诉无异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赵兰英的瘫痪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是错误的。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没有明确认定赵兰英的瘫痪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原审法院认定需要终身护理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已发生的护理费具有相关证据证实，但对未发生的护理费，不能确定一直由赵建美护理，不应以赵建美的月工资为计算标准，应按照山东省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赵兰英的护理期限为20周，原审法院认定赵兰英需终身护理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我公司向赵兰英支付护理费16940元。
任海宏答辩称，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
赵兰英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认为瘫痪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错误，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答复中明确阐述本次交通事故与下肢瘫痪具有因果关系。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主张的护理费过高问题，我方在一审时提交了扣发工资证明、工资证明、工资发放明细，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核实，况且根据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300元左右，赵建美的工资也并非过高。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提出的按照山东省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级别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我方认为法庭应考虑受害人现下肢瘫痪，需24小时护理，而山东省护工的劳动报酬以8小时工作制计算，此标准对本案并不适用，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3月1日12时20分许，任海宏驾驶鲁A975**号轿车与赵京伦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车上人员赵兰英摔倒受伤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赵兰英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慢性肾功能衰竭、高血压性心脏病等多种疾病，因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事项没有明确指向本次交通事故，而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系针对赵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的鉴定，因此应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附则第5.3条之规定，未能鉴定出赵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双下肢肌力减退的伤残程度，仅鉴定出赵兰英胸5、6椎体压缩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原审法院结合赵兰英双下肢肌力减退的事实按七级伤残标准确定赵兰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赵兰英的护理期限问题，因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被鉴定人赵兰英双下肢肌力减退造成的残疾，系由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与既往疾病共同参与所致，系伤、病并存关系，故应认定赵兰英下肢瘫痪与本次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关联性。现赵兰英因双下肢肌力减退已处于瘫痪状态，需要终身护理。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关于赵兰英双下肢肌力减退造成的残疾，系由此次交通事故损伤与既往疾病共同参与所致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终身护理费用任海宏与赵兰英各承担50%为宜。原审法院先按5年计算护理费用符合客观实际。5年后，赵兰英可另行主张护理费用。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赵兰英提供了其女儿赵建美的单位济南如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高新区国际会展中心店出具的误工证明及2013年3月份至2014年4月份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证实赵兰英月工资收入4200元及因误工而被单位扣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已发生的护理费用（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可按赵建美的工资收入情况计算。尚未发生的护理费用（2014年12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因不能确定一直由赵建美护理，应按照山东省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即每天100元计算。基于此，任海宏应赔偿赵兰英5年的护理费用为71820元［（4200元×21个月×50%＋100元×30天×39个月×50%）×70%］。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任海宏称赵兰英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已按比例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应予以扣除。但任海宏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而赵兰英称其并未通过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用，如已报销，则手中不会留取医疗费单据原件。任海宏的主张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任海宏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了15万元的商业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应按任海宏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即70%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各项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任海宏承担。基于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赵兰英护理费71820元、医疗费718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42元、营养费588元、残疾赔偿金67550.56元、交通费14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570.5元，上述费用共计15万元。因赵兰英共产生50926.35元的医疗费，去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及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部分，尚余医疗费33737.41元，由任海宏赔偿给赵兰英。任海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6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赵兰英赔偿护理费用71820元、医疗费7188.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42元、营养费588元、残疾赔偿金67550.56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0.5元。
四、上诉人任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兰英赔偿医疗费33737.4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赵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2660元，由上诉人任海宏负担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贾慧芳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