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才银，男，汉族，1965年9月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肖杰，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光权，重庆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冰，重庆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翎，女，汉族，1978年3月1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肖杰，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才银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二建司）、原审被告杨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周才银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和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才银和杨翎的委托代理人肖杰，建工二建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光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27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一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300万元。所借款项30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利随本清。”
周才银于2009年7月23日至2009年8月17日期间，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共支付3067405.99元，其中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68万元，支付到周才银指定的收款人银行账户2387405.99元。
2009年8月12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二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100万元。所借款项10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8月12日，利随本清。”
周才银于2009年10月30日至2009年12月4日期间，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共支付1159672.72元，全部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
2009年9月4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三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200万元。所借款项20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9月4日，利随本清。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以前。”
周才银于2009年9月10日，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共支付2666072.87元，其中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65万元，支付到周才银指定的收款人银行账户2016072.87元。
一审中，周才银认为第三张借条载明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前，到建工二建司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2010年3月16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四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228.50万元。所借款项228.5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3月20日，利随本清。”
周才银于2010年3月18日，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支付到周才银指定的收款人银行账户228.50万元。
2010年4月26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五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400万元。所借款项40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4月26日，利随本清。”
周才银于2010年4月27日至2010年8月2日期间，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共支付4031835.78元，其中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3503694元，支付到周才银指定的收款人银行账户528141.78元。
2010年9月2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六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40万元。所借款项4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9月3日，利随本清。”
周才银于2010年9月28日，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40万元。
2010年9月26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七张《借条》，载明：“收到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借款50万元。所借款项50万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为2010年9月26日，利随本清。”
周才银于2010年8月23日至2011年1月17日期间，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506750.25元。
2011年1月21日，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第八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建工二建司190万元。所借款项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随本清，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
周才银于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1月26日期间，作为“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1、2号楼”项目经理及负责人，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申请建工二建司付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和支付对象，支付到周才银本人银行账户1949993.19元。
另查明，2009年10月15日，重庆第二建设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建工二建司。
2007年11月8日，重庆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现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签订《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建工二建司将冉家坝地块天邻风景项目二期工程（一标段）授予周才银为项目负责人的项目经理部，由项目经理部实施全面生产经营管理……三、乙方负责的承包指标：4.项目经理部上交公司管理费：若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370万元，管理费为工程总等价的2.5%；若公司不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管理费为工程总造价为1.5%……六、资金管理及付款方法：1.该工程资金由建工二建司开设专户，按单位工程建安施工合同中对工程业主的付款约定，凡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一律进入该专户。项目经理部根据生产安排，逐月书面申报当月用款计划及业主、监理确认当月完成量的书面文件和同意支付当月工程款的书面文件，用款时需经建工二建司审核同意，并扣除项目经理部上缴的管理费、建工二建司代扣代缴的税款和建工二建司派驻现专场人员的工资后，项目部使用余下的工程款……5.工程实行以收定支，未收不支的原则。建工二建司不为周才银提供垫资……”
再查明，周才银与杨翎于2012年3月22日结婚。
建工二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周才银偿还借款本金1508.50万元；2.由周才银以借款本金150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向建工二建司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其中利息的起算日期分别为：2009年7月27日借条的利息自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2009年8月12日借条的利息自2009年12月5日起计算；2009年9月4日借条的利息自2009年9月12日起计算；2010年3月16日借条的利息自2010年3月20日起计算；2010年4月26日借条的利息自2010年8月3日起计算；2010年9月2日借条的利息自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2010年9月26日借条的利息自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2011年1月21日借条的利息自2011年1月27日起计算）；3.由杨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才银和杨翎承担。
周才银一审辩称，其与建工二建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是违法的工程转包关系。周才银出具借条是为了配合建工二建司做账，其从未收到借款。本案争议的资金均是建工二建司收支，款项是用于项目的建设，该项目双方至今未结算。
杨翎一审辩称，其与周才银系夫妻，但二人于2012年3月22日结婚，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之前，杨翎对本案的借款本息不应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而认定建工二建司起诉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2.杨翎是否应当为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而认定建工二建司起诉的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建工二建司认为其与周才银之间应为借款关系，并举示了8张借条和具体的支付明细。而周才银认为双方应是工程转包关系，其举示的主要证据是《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从证据记载内容看，借条是周才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与工程款有明显区别。按照《内部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周才银承包建工二建司相关工程，工程款项表面看由建工二建司设立专用账户收支，但建工二建司只收取周才银工程承包管理费，且不向周才银垫资。该工程具体收支实际由周才银负责，工程盈利或亏损亦由周才银承担。建工二建司起诉周才银借款本金仅1500余万元，远小于整个工程结算资金。关于借条载明支付时间金额与实际支付借款时间金额不符的问题，因为建工二建司支付借款的具体时间与金额，是应周才银的申请而为，周才银申请建工二建司支付借款与其工程进度相符，不能仅凭建工二建司向周才银本人和代周才银向其指定的第三人支付了工程款，就否定借款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之间为借贷关系更符合查明的事实。周才银因工程差欠资金，向建工二建司借款，建工二建司按照周才银的申请要求支付借款。建工二建司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周才银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周才银于2009年9月4日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载明了还款时间。周才银认为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建工二建司在庭审中称向周才银催收过，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工二建司关于该笔借款向周才银催收过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才银的抗辩理由成立，该笔借款因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主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对于其余7笔借款，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时间，现建工二建司起诉周才银返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建工二建司分多次支付每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周才银承担借款利息时间可从每一张借条项下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起算。建工二建司亦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了要求周才银偿还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对该起算时间予以确认。建工二建司起诉要求周才银承担借款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该要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周才银应返还建工二建司借款本金共计1308.50万元及利息。
关于杨翎是否应当为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于周才银与杨翎结婚之前，杨翎不应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建工二建司关于杨翎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建工二建司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由周才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工二建司借款本金1308.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起算时间分别为：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8月18日起计算；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12月5日起计算；借款本金228.5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3月20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0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8月3日起计算；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18日起计算；借款本金19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月27日起计算；利随本清）；2.驳回建工二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373元，由周才银负担150898.40元，建工二建司负担36474.60元。
周才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建工二建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二建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周才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建工二建司举示的所有《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周才银”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建工二建司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等款项，周才银并不知情，该公司也没有举示周才银授权其支付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属适用法律错误。（1）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一，周才银系建工二建司承建的天邻风景项目的项目经理。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业主方向建工二建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均统一进入建工二建司设立的专户。为支付该项目的材料款、劳务费等日常开支，周才银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为配合建工二建司完善财务手续，应公司要求出具借条。因此，本案涉及的8张借条并非周才银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从建工二建司在一审中举示的支付凭据看，其中一部分款项作为工程的材料款和劳务费支付给案外人。但所有付款申请表和支付明细表均不是周才银本人所签，因此，这些款项的支付与周才银无关。第三，有部分款项虽然支付至周才银本人账户，但这些款项均备注了“零星材料费”、“管理费用开支”、“管理人员工资”等用途，即这部分款项已全部用于建设工程项目。另外，周才银应建工二建司要求为天邻风景项目开办的银行卡，实际长期被建工二建司派驻施工现场负责人廖礼华掌管，所有卡上的资金均由其支配使用。周才银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即使经手了相关款项，也是正当的职务行为，不应当认定了借贷关系。第四，建工二建司在一审中将在不同时间、向不同单位付款的凭据，强行归纳至周才银出具的某一张借条下，作为周才银向该公司的借款予以主张。即便如此，其付款凭据上的金额也与借条实际载明的借款数额相距甚远，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本案实际是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就承包天邻风景项目引发的纠纷，该项目至今尚未进行结算。双方并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另案诉讼加以解决。
建工二建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1）周才银虽系建工二建司转包的天邻风景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但其在本案中的身份仅是借款人。（2）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周才银在承包天邻风景项目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向建工二建司提出借款。双方经反复协商，就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达成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周才银自2009年7月27日至2011年1月21日期间分8次向建工二建司出具借条，载明款项共计1508.50万元。建工二建司向周才银的个人账户直接支付借款7690437.44元，按周才银的指示向案外人支付材料款和劳务费共计8376293.36元，实际共支付16066730.80元，已超过借条载明金额。（4）周才银已在其向建工二建司出具的8张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利率、利息的计算方式等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建工二建司亦已按约向其支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成立并合法有效。2.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经济往来的情况。建工二建司已经与天邻风景项目的总发包方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周才银承建项目的工程价款结算，结算金额为880493.97元。建工二建司已代收工程款77996297.88元，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138余万元工程质保金未付。建工二建司已向周才银支付款项共计86376362.80元，收支相抵，超付周才银8380064.92元。周才银另还需承担税金、管理费等共计6068240元。3.周才银上诉称其没有实际收到借款，付款申请表和支付明细表上的签名均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建工二建司已向周才银本人的银行账户以及按周才银的指示向案外人实际支付了借款16066730.80元；所有的付款申请表和支付明细表上均有廖礼华、周盛丽二人的签名，而该二人均系周才银聘用的财务人员；所有的款项支付后，周才银均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另外，周才银并非在一审中对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关系依法独立成立，属另一法律关系范畴，应通过另案诉讼加以解决，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和处理。如果周才银同意，建工二建司也愿意在二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核对账务，就工程款和借款一并结算，调解解决纠纷。
二审中，周才银向本院举示了2009年1月15日至2010年12月15日期间建工二建司向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天邻风景二期一标段工程款支付发票，拟证明建工二建司在此期间共收取了工程总发包方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00余万元。按照周才银与建工二建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建工二建司应从该款项中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全部支付周才银。现该收款金额明显大于同一期间建工二建司实际支付周才银的款项金额，从而可以佐证周才银没有向建工二建司发生借款关系。建工二建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组发票仅能作为建工二建司与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处理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借款关系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建工二建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大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建工二建司与重庆市诚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就周才银承包的天邻风景二期工程一标段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中土建部分7500余万元，安装部分1300余万元。2.建工二建司制作的《天邻风景项目借款前后资金分析对比情况一览表》，该表格分时间段对周才银承包的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情况进行了统计，拟证明建工二建司代收工程款77996297.88元，实际支付周才银86376362.80元，已超付8380064.92元。周才银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周才银并未参与该结算，也并未签字确认该结算金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统计数据系建工二建司单方制作，双方工程款并未最终结算，周才银对该统计结论不予认可。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作评论。
二审中，建工二建司向本院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书和司法审计申请书，请求对周才银承包的天邻风景项目工程的财务收支状况延期举证并进行司法审计。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该两项申请请求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1.在周才银出具给建工二建司的《付款申请表》上，除详细载明工程名称、承建内容、申请付款金额和实际进度情况，需要工程项目经理或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外，还需付款方建工二建司总经理、总会计师和副总经理审批同意，另还需要征求公司财务管理部门和工程管理部门相关负责人的意见后才能付款。2.在周才银出具给建工二建司的《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除详细载明项目名称、收款单位的名称、银行账户的基本情况、付款金额和备注用途，需要工程项目经理或授权人员签字确认外，还需工程管理部门、公司相关领导签字同意后才能付款。3.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至今尚未就天邻风景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办理结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建工二建司是否实际向周才银支付了借款1508.50万元。
关于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周才银于2009年7月27日至2011年1月21日期间向建工二建司出具了8张借条，每张借条均清楚载明了借款本金、利息约定等事项，双方当事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
关于建工二建司是否实际向周才银支付了借款1508.50万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建工二建司尚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周才银支付借款1508.5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主要事实及理由：1.建工二建司举证证明所有款项的支付时间和实际金额均与8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和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其支付行为是履行该8张借条。2.周才银虽然上诉称其在《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上的签名不真实，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从《付款申请表》和《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记载的内容看，周才银在出具了借条后，还需按工程施工进度的要求，逐笔向建工二建司出具《付款申请表》或《工程项目资金支付明细表》进行申请，在征得建工二建司相关负责人审批同意后方能付款。这也与一般民间借贷不相同，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3.周才银系建工二建司转包的天邻风景项目二期工程一标段的实际承包人，按双方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建工二建司需向周才银支付工程进度款。在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之间既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又同时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建工二建司向周才银支付的款项既可能是工程进度款也可能是借款的情况下，建工二建司现所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4.在建工二建司与周才银尚未就天邻风景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办理结算、应付工程款数额尚未最终确定的情况下，现尚不能确定建工二建司在应付工程款之外还另行支付了周才银借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建工二建司虽然举示了周才银出具的借条，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但因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了相关借款，对建工二建司要求周才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建工二建司已向周才银实际支付出借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3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373元，由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73元，由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波
代理审判员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陈 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