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现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107部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左旗阿木古朗镇。法定代表人：王俊田，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笑梅，女,1961年6月8日出生，满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洋，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景涛，内蒙古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明，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巴尔虎右旗克尔伦苏木白音乌拉卫生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克尔伦苏木白音乌拉嘎查。法定代表人：斯琴，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赛音乌力吉，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亚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粮食综合楼4号楼5号门市。法定代表人：赵立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东，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坦额莫勒镇东升液化气站氧气充装站，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阿拉坦额莫勒镇六道街三段。法定代表人：于淑霞，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明，内蒙古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喜中，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以下简称八团）因与被上诉人樊笑梅、于洋、赵俊明、新巴尔虎右旗克尔伦苏木白音乌拉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亚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王立东、阿拉坦额莫勒镇东升液化气站氧气充装站（以下简称液化气站）、阎喜中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7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亚通公司、液化气站、王立东虽有非法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行为，但因其不是液体燃料所有者不产生直接的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液体燃料的所有权归属并非判定行为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其次亚通公司、液化气站、王立东销售无标识液体燃料行为导致于立君误饮用该燃料最终死亡，与该事故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赵俊明、卫生院不承担侵权责任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基于液体燃料所有权归属营部，因此对于立君死亡承担重大过错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该事故60%的侵权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樊笑梅、于洋辩称，上诉人八团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首先，八团明知亚通公司无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质，依然向其采购液体燃料。所采购的涉案燃料既无合格包装也无警示标志，且在采购后的储存、运输过程中依然没有添加任何标识，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次，八团没有依法对危险化学品进行运输和存储管理。另外，八团在上诉状中提到应由占有人和使用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八团作为所有权人，却忽略了所有权包含占有和使用这两项权能，这正说明上诉人八团作为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应当对此次燃料致死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死者于立君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认为其他几名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本案的次要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解或公正判决。赵俊明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赵俊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阎喜中贪图便宜的偷盗行为仅为其个人行为，与卫生院无关，卫生院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涉案液体燃料属于上诉人八团所有，应当妥善保管、运输、处置。上诉人八团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被害人于立君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液化气站、王立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涉案酒精是否为王立东和液化气站储备的酒精不能确定，通过公安机关的证据可以证明，含有案外人提供的酒精，故不能完全确认出处。二、本案是部队收取酒精后二次运输发生的事件，应属于部队所有权人在其占有使用管理的权能处分时，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由部队承担责任是完全正确的。答辩人与受害人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亚通公司书面答辩称，亚通公司系接受上诉人八团委托从液化气站购买酒精燃料，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八团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阎喜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樊笑梅、于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连带赔偿因于立君中毒死亡而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787052.8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液化气站自称于2015年年初，购入”液体燃料”后由于没有取得相关许可，再次将购入的”液体燃料”销售于一位黑龙江人，并将剩余部分赠与被告王立东自用，并告知不能销售。2016年8月末9月初的一天，八团驻新右旗二营会计胡宏星联系部队采购点亚通公司让其代购做饭用的液体燃料10桶，被告亚通公司工作人员接到电话后无视经营范围，联系被告王立东，并嘱托其直接把货送到被告八团驻新右旗营部，营部门岗接到货物之后，将部分货物用于营部食堂燃料，一部分用于分配各个连队。于2016年11月初,二连司务长何文俊联系被告赵俊明购买扫帚，木方等货物，并嘱托去营部取5桶液体燃料顺带到二连连部。被告赵俊明找到正好去克尔伦苏木的车，于2016年11月18日,将从营部取回来的5桶液体燃料和二连从自己处购买的扫帚和木方托运至八团驻克尔伦苏木二连。当天二连因有外勤任务，故该受托车辆跟着”蹭车”要去卫生院工地的楚某到卫生院,当天10点左右时将5桶液体燃料等货物卸放在了被告卫生院车库门前。二连相关人员次日中午时开车去卫生院取走上述货物。在此期间，被告阎喜中误以为酒，指示张喜来倒出一部分桶内液体。就在当天晚饭时于立君、张喜来、冀治魁等人正要共同饮用时，被告阎喜中劝告此”酒”度数太高，不要饮用。当晚于立君等三人每人喝了三两左右。次日于立君等人因工地活儿全部干完回家，于2016年11月20日于立君因身体不适前往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就医，于2016年11月22日22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为”于立君因甲醇中毒，导致中脑及桥脑出血以及其他多器官损害而死亡。在此医疗费支出29246.97元。另查明，原告樊笑梅系死者于立君的妻子，原告于洋系死者于立君的儿子。由于于立君非正常死亡，故为了对其调查鉴定尸体冷藏1**天，冷藏费用支出10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和该案证据认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医药费29246.97元、死亡赔偿金659500元（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75元X20年）、丧葬费30996元（内蒙古自治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166元X6个月）、尸体冷藏费10900元，交通费8467.9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该案中的”液体燃料”流通过程中虽然涉及多处违反行政法规现象，但不能直接作为本次事故侵权责任行为的因果认定。应以”液体燃料”所有权的归属确定侵权民事赔偿责任。该起事件中，中毒事件发生时，”液体燃料”的所有权归属于营部，营部的相关人员应该对采购回来的”液体燃料”进行妥善储存、运输，处置等。但是委托没有资质的被告赵俊明，让其把5桶燃料送至连队，且赵俊明又委托其他人送到卫生院后打电话告知”液体燃料”已放至卫生院的情况下，二连还时隔十几个小时，于第二日中午才过去取，其行为麻痹大意，疏于管理。故被告八团造成于立君死亡有重大过错责任。被告阎喜中在该工程中负责工人伙食，作为直接提供工人餐饮的食堂师傅，应提供无毒健康的餐饮，然而其因为贪图便宜，致使有毒有害物品进入工人饮食，最终导致悲剧发生，应对此事故承担一定责任。死者于立君虽然不知道液体燃料为危险化学品，但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饮用不明来源物品时没有警惕和怀疑，最终导致人身伤亡，应对自身行为也应负有一定责任。该案中被告液化气站、王立东、亚通公司、赵俊明虽然有非法经营、运输、处置危险化学品的行为，但随着液体燃料所有权的转移在本案中并不能对原告产生直接的侵权责任。被告阎喜中贪图便宜、偷盗行为仅为个人（食堂师傅）的行为与卫生院无关，故被告卫生院对原告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八团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789110.87元X60%=473466.52元，被告阎喜中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789110.87元X20%=157822.17元，即于立君自身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789110.87元X20%=157822.1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八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赔偿原告樊笑梅、于洋各项损失共计473466.52元；二、被告阎喜中赔偿原告樊笑梅、于洋各项损失共计157822.17元；三、驳回原告樊笑梅、于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8.18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负担6736.90元，被告阎喜中负担2245.64元，原告樊笑梅、于洋承担2245.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对于上诉人八团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60%的侵权责任过高的主张。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八团与被上诉人樊笑梅、于洋已就此部分赔偿数额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上诉人樊笑梅、于洋各项损失共计789110.8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赔偿被上诉人樊笑梅、于洋其中的35万元；此款于2018年4月1日前给付，如若逾期则按一审判决第一项473466.52元履行；二、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再无其他争议。经本院审查，以上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该项上诉主张不再论理阐述。对于上诉人八团认为被上诉人亚通公司、液化气站、王立东、赵俊明、卫生院均应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一方面，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在具体认定行为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时，应从四个方面来确定。即主观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亚通公司、液化气站、王立东、赵俊明、卫生院的相应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均不能直接认定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以涉案液体燃料所有权的归属确定民事责任的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综上所述，上诉人八团除调解事项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2017）内07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按照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与被上诉人樊笑梅、于洋达成的调解协议履行；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新巴尔虎右旗（2017）内0727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402元，减半收取42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379部队八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乌日汗审 判 员  刘春晓代理审判员  高 菲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斐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部分当事人到庭并达成调解协议，其他当事人未作出书面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中对该事实作出表述；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