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联合利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怀建集团瑞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符闽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丹，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王文，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巍，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联合利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3）怀民初字第0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达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2月30日，我公司与北京怀建集团瑞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我公司法定表人王文将其自有私家车宝马745轿车（车牌号京J×××，发动机号50×××，车辆识别代码×××）作价60万元转让给瑞邦公司，抵消我公司欠付瑞邦公司的工程款60万元，剩余工程款60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付清。如2012年1月10日前瑞邦公司未能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完，我公司有权扣除瑞邦公司剩余工程款30万元。同日，我公司与瑞邦公司又签订协议，约定经再次友好协商，我公司提前将剩余60万元工程款于2011年12月30日以现金方式全部支付给瑞邦公司。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应尽的全部责任。但瑞邦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办理宝马745轿车的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瑞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瑞邦公司承担。
瑞邦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2009年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12月30日利达公司仍未将剩余款项给我公司，王文提出用其个人宝马车作价60万元转让给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宝马车价值为30万元，王文对宝马车做过改动，我们多次到车管所进行过户，因无法验车，导致无法过户。利达公司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说利达公司已经将剩余60万元款项全部给我公司，但是，符闽昆只收到了30万元的汇款以及10万元的支票，其余20万元并没有给符闽昆。所以，我们认为当时签订的宝马车给符闽昆的协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公司可以将车返还，由利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0万元（包含宝马车作价60万元）。我方不认可利达公司主张的30万元是违约金，我方就是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才签的协议，该条款就是为了督促我们尽快过户，协议是王文提前写好的，我们没想到车过不了户。实际上是利达公司欠我们的工程款，利达公司现在还想让我公司给钱，我公司不同意。
第三人在原审法院述称：利达公司所述均属实，是瑞邦公司的原因致使车辆不能过户，当时瑞邦公司已经对车辆进行了验收。现王文名下有车辆登记，不能再购买车辆，一旦发生事故王文亦要承担责任。故要求瑞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6日，利达公司（甲方）与北京怀建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瑞邦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即本案中第一份协议），三方确定北京电影洗印录像技术厂生产及后期制作车间钢结构、土建全部工程余款总金额为190万元。因该工程合同签订双方为利达公司与北京怀建集团有限公司，而实际施工方为瑞邦公司，故三方约定工程余款190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甲方与乙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该19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三方约定为：首次付款为本协议三方签字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丙方50万元；其中30万元直接付丙方，20万元用于偿还丙方所欠王文个人借款，由甲方直接拨款给王文。第二次付款为2011年11月30日给付20万元；第三次付款为2012年2月28日给付30万元；第四次付款为2012年5月31日给付30万元；第五次付款为2012年8月31日给付30万元；第六次付款为2012年11月30日给付30万元。截至2011年11月30日利达公司给付瑞邦公司工程款70万元，尚欠120万元。
2011年12月30日，利达公司与瑞邦公司签订协议（即本案中第二份协议），因瑞邦公司资金紧张向利达公司申请提前还款，利达公司与瑞邦公司约定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把自有私家宝马745轿车作价60万元转让给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抵消2011年7月26日利达公司与北京怀建集团有限公司、瑞邦公司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的第三次、第四次付款，余款60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以现金方式全部付清。关于车辆的相关手续由利达公司负责保管，瑞邦公司过户时利达公司负责配合，并提供有效的合法手续。瑞邦公司承诺2012年1月10日前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完，过户给乙方指定单位或个人；如2012年1月10日前瑞邦公司未能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完，利达公司有权扣除瑞邦公司剩余工程款30万元；瑞邦公司把车取走后至过户前期间所发生各种费用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瑞邦公司承担。2011年12月30日当天双方另达成协议（即本案中第三份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再次友好协商，甲方提前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60万元整（即第二份协议中约定的于2012年11月30日以现金方式付清的60万元工程款），于2011年12月30日以现金方式全部支付给乙方。2011年12月30日，瑞邦公司为利达公司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明“收条今收到北京联合利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海淀区北三环中路×号（北京电影洗印录像技术厂后期制作车间）工程项目的工程款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收到此笔款项三日内将发票送达利达公司。收款单位：北京怀建集团瑞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有该公司印章）收款人签字：符闽昆日期：2011.12.30”。2011年12月30日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符闽昆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明“收条今收到王文私有宝马车745一辆，车辆完好无损（车牌号京J×××，发动机号50×××，车辆识别代码×××）。收车人：符闽昆日期2011.12.30收到车辆行驶本和保单”。2012年1月9日，瑞邦公司接收宝马车745的相关文件，包括：1.机动车登记证书；2.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4.车辆购置税缴纳凭证；5.货物进口证明书；6.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7.车辆购置纳税申报表；8.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规费收据；9.购置税收据；10.绿色环保标志；11.交强险标志；12.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有效期至2011年11月京A（01））；13.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有效期至2012年11月京A（01））。利达公司认为瑞邦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致使王文本人不能购买车辆，瑞邦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金，由瑞邦公司给付利达公司30万元，故此利达公司持诉称理由来院，要求：1.判令瑞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3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瑞邦公司承担。瑞邦公司虽认可利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是利达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改动（轮胎加宽），导致车管所不给验车，故不同意给付利达公司违约金。对于协议中约定的2011年12月30日利达公司提前偿还的60万元中，瑞邦公司称实际上只收到40万元（包括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打在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符闽昆账户上30万元以及支票10万元），另有20万元利达公司尚未给付。利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瑞邦公司出具的收款60万元的收条一张，证明利达公司对该60万元已经给付完毕。瑞邦公司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但是称该欠条是在利达公司付款之前出具的，实际上只收到40万元，瑞邦公司对此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对于利达公司主张的30万元的违约金，瑞邦公司不同意支付，其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平等，“如2012年1月10日前瑞邦公司未能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完，利达公司有权扣除瑞邦公司剩余工程款30万元”的条款也不是对违约金的约定，因为当时宝马车实际价值仅为30万元，但是瑞邦公司面临工人闹事、材料商施压的情况下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才接受利达公司的意见，而且协议均是王文提前书写好的，故不同意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利达公司与瑞邦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北京电影洗印录像技术厂后期制作车间工程余款190万元进行了约定，截至2011年11月30日双方均认可利达公司方已经给付7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对于剩余120万元，双方约定以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宝马车作价60万元以及2011年12月30日给付现金60万元的方式履行，故宝马车抵消工程款应为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之一。瑞邦公司认可收到宝马车并实际使用的事实，但是对于双方约定的2011年12月30日的60万元工程款瑞邦公司辩称实际只收到40万元（含账户转账30万元以及支票1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该60万元应是以现金形式支付，而且利达公司持有瑞邦公司出具的收款60万元的收条，瑞邦公司提供的符闽昆个人账户只收到30万元的证明不足以推翻瑞邦公司出具的60万元收条的证据，故对瑞邦公司未收到足额工程款的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在第二份协议中约定的“如2012年1月10日前瑞邦公司未能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完，利达公司有权扣除瑞邦公司剩余工程款30万元”一节，从条款本身来看，应理解为瑞邦公司不能履行过户手续时，利达公司有权扣除本应于2012年11月30日前给付瑞邦公司60万元工程款中的30万元，该约定应是对瑞邦公司过户行为的一种督促，该约定的前提应是剩余工程款尚未给付完毕，而实际上利达公司对支付剩余6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其扣除30万元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对于利达公司将该条理解为违约金，综观上述三份协议，从整体上看，三份协议均是北京电影洗印录像技术厂后期制作车间工程款的约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利达公司的主要义务是给付工程款，瑞邦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双方约定的以车抵债的行为应是对工程款给付方式的约定，而对车辆过户手续的办理并不是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且违约金的约定应明确具体，而双方在此条款中约定的扣除剩余工程款30万元不应理解为对违约金的约定，故对利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北京联合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北京怀建集团瑞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三十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利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瑞邦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王文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都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如2012年1月10日前瑞邦公司未能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完，利达公司有权扣除瑞邦公司剩余工程款30万元”，该条关于车辆未在约定期间过户的违约责任是从未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30万元；但在签订完该协议后，利达公司又将剩余工程款给付了瑞邦公司，之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该条的约定，故利达公司依据该条约定要求瑞邦公司给付违约金，没有相应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联合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联合利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代理审判员 王东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