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唐红梅，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大勇，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生于1970年4月16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宝，男，生于1973年1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
上诉人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5）朝天民初字第54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大勇、被上诉人陈雪、张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2日，壤塘县交通运输局确认原告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中标壤塘县桥梁（热不卡桥、阿斗桥、岗木达桥、西穷桥）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同月15日，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期300天，合同价款4454539元。同月20日，原告与被告张光宝、案外人刘维明签订《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将中标建设项目交由被告张光宝、案外人刘维明行使目标、任务管理权，负责现场具体施工。被告陈雪系被告张光宝聘请的现场工作人员，负责工地财务管理。原告于2012年11月23日向被告陈雪转款677500元、于2013年1月15日转款351000元，合计1028500元，用以支付材料款及民工工资。2013年4月24日，原告借款给被告张光宝款项200000元；2013年6月28日，原告借给被告张光宝款项200000元。2013年12月4日，原告经被告张光宝认可，向龚确甲支付200000元、文建林支付60000元、王兴华支付60000元、张良宝支付190000元、壤青支付50000元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共计560000元。2013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张光宝转款用以支付刘应建民工工资109000元。2014年1月8日，原告与被告张光宝签订了就被告张光宝负责实施的原告中标工程项目后续事宜的《协议书》，协议约定：1.被告张光宝自行独立承担壤塘县桥梁（岗木达桥、西穷桥）建设项目的债权债务、民工工资、材料款等经济、民事责任；2.原告代被告张光宝偿还泽让索朗等人借款，具体数额以原告代付金额为准，原告代被告张光宝偿还后，有权向被告张光宝追偿；3.原告有权自发包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尾款、赔偿款等款项中扣划代被告张光宝偿还的借款及其他款项，包括原告于2013年4月、6月、12月，代被告张光宝支付的材料款及民工工资在后期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光宝应立即向发包方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及相关款项，并按照发包方要求及时组织、提交工程技术资料、结算资料和报告，办理工程结算，收取工程款；5.因泽让索朗等人向原告主张偿还借款纠纷事宜，原告已经支付20000元费用，该款由被告张光宝偿还给原告，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协议签订后第二天，被告张光宝向原告出具借条，借到原告现金2399000元，经过被告张光宝同意，原告分三次将2399000元转入壤青账户。综上，原告共计向被告张光宝支付金额为4516500元。2015年4月2日，壤塘县人民法院（2015）壤塘民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和被告张光宝支付岗木达乡人民政府钢材款70000元；2015年4月3日，壤塘县人民法院（2015）壤塘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支付壤青300**元、肯特22000元、尕布周107000元、谢让洛州36000元；另有涉及本案中标项目的壤塘县人民法院（2015）壤塘民初字第29号（480000元）、（2015）壤塘民初字第36号（74600元）、（2015）壤塘民初字第37号（43930元）、（2015）壤塘民初字第39号（479259元）、（2015）壤塘民初字第53号（3900元）正在审理过程中。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原告中标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审计。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书；2.施工合同、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3.协议书、借款确认单、电子银行交易回单；4.壤塘县人民法院（2015）壤塘民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2015）壤塘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5.壤塘县人民法院（2015）壤塘民初字第29号、第36号、37号、39号、53号诉讼中相关文书；6.转账支票存根。被告张光宝提交了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自己系原告委托的现场施工负责人。
原判认为，原告中标壤塘县桥梁（热不卡桥、阿斗桥、岗木达桥、西穷桥）建设项目二标段，并与壤塘县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原告为壤塘县桥梁（热不卡桥、阿斗桥、岗木达桥、西穷桥）二标段建设工程承包人。然而原告与被告张光宝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张光宝自行独立承担壤塘县桥梁（岗木达桥、西穷桥）建设项目的债权债务、民工工资、材料款等经济、民事责任，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张光宝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被告陈雪作为被告张光宝聘请的工作人员，接受原告两次转款1028500元的行为，得到了原告与被告张光宝的认可，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张光宝之间发生的转款关系，故被告陈雪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光宝作为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所建设项目至今尚未进行工程结算审计，被告张光宝应当获得多少工程价款尚不能确定，原告向被告陈雪转款1028500元，是否属于超付工程款范围也无法作出定论。原告诉称二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因二被告获得1028500元款项是基于原告与被告张光宝之间的转包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属于没有合法根据，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至今因被告张光宝所实施建设的工程尚未结算审计而无法作出定论。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17元，由原告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支付给刘维明的工程进度款823334元不予确认是错误的。《质量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的乙方为张光宝、刘维明，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故被上诉人张光宝应当承担上诉人转给刘维明工程进度款的责任。②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项目未结算审计无法确认上诉人损失”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5839834元，诉讼确认应付款365000元，正在诉讼中的涉案金额为681689元，计6786523元，而涉案工程中标价为4454539元，即或不计涉案款项，上诉人支付款项已经超出中标价款1485259元。③一审判决书文字有多处错误，实属不应该。2、一审判决对相关法律条文理解错误。《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没有合法根据”即无法律上的原因，而非指权利或者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权利和财产取得的过程合法，并不表明利益得当。所以，无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缺乏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因工程转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28500元，被上诉人没有将此款用于建设工程，就丧失了占有此款的合法根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陈雪答辩称：我是张光宝雇请的财务人员，上诉人转我个人账户1028500元，我全部用于支付建设工程材料款、机械费等，我开支的费用有账目记载，张光宝在工地现场监督是很清楚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光宝答辩称：我与刘维明没有合伙关系，上诉人转给刘维明的823334元款项，与我无关。上诉人转给陈雪的1028500元，属于工程款，已经用于建设工程。对两笔200000元的“借款”，实际属于公司转的工程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张光宝向二审提交了壤塘县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12月7日写给上诉人的“说明”，主要内容有：该工程于2014年完工，由于你公司（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民工工资等款项，造成上访等事件，我局曾多次通知你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携带相关资料、持有效证件到我单位办理结算并拨付款项，但你公司至今未来人办理。欲证明：该建设工程项目未办理结算，其责任在上诉人。
上诉人质证认为，此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系张光宝、刘维明做的，我公司只配合协助办理结算，没有直接结算的义务。
被上诉人陈雪质证认为，这份证据是真实的、合法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法庭认为如下：应结合全案证据对该证据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张光宝申请的证人吴开宝、王兴华出庭作证分别证实：刘维明将此工程直接交给张光宝施工，张光宝个人承建该项目工程，该项目工程与刘维明没有关系。
上诉人对证人证词质证认为，二位证人与张光宝是朋友关系，且吴开宝是受刘维明的委托才介绍的张光宝做工程，再且，目标责任书系张光宝与刘维明共同签订的，故张光宝与刘维明系合伙人。
同时查明以下事实：
壤塘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涉及本案工程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款、运输费等案件，绝大多数案件的被告均为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张光宝，只有两件案件的被告除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张光宝外，还分别增加了壤塘县交通运输局、王兴华（现场管理人员）为被告。
2014年1月8日，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光宝在担保人的参与下就处理建设工程项目后续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段内容为：2011年11月20日，甲乙双方签订《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乙方具体负责实施壤塘县桥梁（岗木达桥、西穷桥）建设工作，并自行独立承担该项目的债权债务、民工工资、材料款等经济、民事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具体事项。《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证明：上诉人认可与张光宝签订并履行的《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张光宝系本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光宝应承担本案工程项目的相关责任。
上诉人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称：原告作为壤塘县桥梁（热不卡桥、阿斗桥、岗木达桥、西穷桥）建设项目二标段总承包人，与被告张光宝签订《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张光宝任项目部经理，负责项目建设日常工作，对外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张光宝负责。证明上诉人在起诉中再次确认是与张光宝签订并履行的《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涉及刘维明的转款将另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问题。⑴对上诉人转给案外人刘维明823334元款项性质认定。上诉人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人民币1028500元；连带支付占用资金前期利息162332元，后期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承担案件诉讼费。且在诉状中称：此款是根据张光宝的指示转入陈雪个人账户的。证明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不涉及返还转给案外人刘维明的款项。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转给案外人刘维明的款项将另案提起诉讼。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款给案外人刘维明823334元与本案没有关联”并无不当。⑵对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陈雪个人账户1028500元款项性质认定。首先，上诉人先后两次向陈雪个人账户共转款1028500元，两张转款单用途栏均注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其次，2014年1月8日，上诉人与张光宝在担保人的参与下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的起诉状及壤塘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众多案件均证明张光宝是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张光宝认可上诉人转给陈雪个人账户款项用于建设工程，陈雪系张光宝雇请的员工，即陈雪个人账户收到的1028500元款项与其个人无关。再次，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建设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壤塘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说明”证明该工程于2014年完工，业主已多次通知上诉人办理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回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陈雪个人账户的1028500元属于建设工程款是正确的。⑶关于一审判决书出现多处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提出：2013年4月24日、6月28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张光宝转款200000元，一审判决错误表述为“借款”。经审查，前述两张“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记载的付款方为上诉人，收款方为张光宝，交易用途栏注明为“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光宝于2013年4月24日、6月28日分别向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并无不当，但在二审程序中，由于被上诉人张光宝认可此款属于上诉人转付的工程款，该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故应当确认为工程款。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所记载的款项金额出现多处错误，该情况属实，但一审已作出（2015）朝天民初字第542号民事裁定书对错误的数字予以更正。2、上诉人以不当得利案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张光宝、陈雪连带返还其1028500元款项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被上诉人张光宝，本案建设工程项目已经完工。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张光宝支付建设工程款，上诉人向陈雪个人账户转款1028500元，其性质属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被上诉人张光宝陈述此款已用于建设工程项目，本案建设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上诉人没有与业主办理结算，也没有与张光宝结算，其责任在于上诉人。综上，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陈雪个人账户转款1028500元导致其利益受损，张光宝取得1028500元工程款属于不当利益，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7元，由上诉人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姜 丽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