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将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岗。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佩玉。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燕萍，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光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南路西侧综合楼。
负责人：倪世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格，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曹成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聚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望峰岗矿西门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朱云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士武，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因与被上诉人张龙、姚光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淮南公司）、淮南市聚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燕萍，被上诉人张龙、太保淮南公司委托代理人严格、聚大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士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光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13日17时08分，张龙驾驶其本人实际所有的行驶证登记在聚大公司名下的皖D×××××重型自卸货车途经湖州市××与××路岔口时，与姚光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有乘员周丽琴）相撞，造成周丽琴死亡、姚光好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13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湖公交认字（2015）第002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龙�事故主要责任、姚光好负事故次要责任、周丽琴无事故责任。经审查，周丽琴系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之直系亲属。事故发生后，张龙已支付周丽琴亲属3万元。另查明，张龙驾驶的皖D×××××重型自卸货车以聚大公司名义向太保淮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条款，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又查明，周丽琴生前户籍系浙江桐庐农业户口，其于2008年在上海办过暂住证，又于2009年8月1日及2010年8月1日先后以就业单位上海叶氏食品有限公司、国福欣欣（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代为申办了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保险，又于2014年3月14日加盟于邦事达国际餐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后于2014年11月被湖州新迪服饰有限公司聘任为厂长至本次交通事故�生。戴将伟与周丽琴夫妇的女儿戴某系上××市嘉定区南苑中学（上××市嘉定区实验小学）学生。周丽琴的父亲周玉岗（农村居民）、母亲盛佩玉（农村居民）生有2个子女（即：盛丽春、周丽琴）。周丽琴亲属为主张赔偿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太保淮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周丽琴亲属120000元；张龙、姚光好、聚大公司赔偿周丽琴亲属交强险之外的1396706元，其中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将100万元赔付给周丽琴亲属，合计1516706元；2、太保淮南公司、张龙、姚光好、聚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纳。张龙驾驶其本人实际所有的并挂靠于行驶证登记在聚大公司名下的皖D×××××重型自卸货车与姚光好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有乘员周丽琴）相撞而造成周丽琴死亡之损害，张龙负事故主要责任、姚光好负事故次要责任。对此，张龙、聚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的民事责任（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处理。即：承担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超额部分的80%）。因皖D×××××货车具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又因周丽琴亲属请求，且被保险人又怠于赔偿，故太保淮南公司应在皖D×××××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定及约定予以赔付。姚光好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周丽琴亲属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姚光好辩称当时是周丽琴厂长让其骑车送她去能够打车的地方（意思为周丽琴属无偿搭乘）等意见，对此周丽琴亲属并未提出异议，加之周丽琴也应当知道电动自行车禁止乘带成年人，故应由姚光好承担赔偿（超过对方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20%中的75%。对周丽琴亲属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经核准的范围内及其比例和数额予以支持。其中：对周丽琴亲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海市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之请求，经审查认为周丽琴生前户籍系浙江桐庐农业户口，虽其具有2008年、2009年、2010年8月至2014年有断断续续在上海工作及居住的事实，但其自2014年11月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的8个月因被湖州市新迪服饰有限公司聘为厂长（除周末及节假日回上海居住）的经常居住地应在湖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周丽琴的女儿戴某有在上海读书的事实，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与死亡赔偿金标准地相一致；周丽琴的父亲周玉岗、母亲盛佩玉系浙江桐庐农村居民，并未提交上述二人居住在城镇的证据，故对周玉岗、盛佩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拟按浙江省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为宜。�了便于计算及保险理赔，将张龙已支付周丽琴亲属的费用一并计算及处理。经核准应计算周丽琴亲属损失为：周丽琴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应计算丧葬费（按2014年浙江省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48372元／年÷2）计24186元，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0393元／年×20年）计807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戴某12周岁计算6年、由2人扶养，父亲周玉岗65周岁计算15年和母亲盛佩玉63周岁计算17年、由2人扶养，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及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综合计算，27242元／年×6年＋14498元／年×9年＋14498元／年×2年÷2人）计308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90478元。其中属一方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死亡伤残费用110000元（含：死亡赔偿金中7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应由张龙、聚大公司赔偿（1190478元-交强险110000元）×80%＋交强险110000元=974382元；该费用应由太保淮南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10000元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974382天-110000元）=864382元，计974382元。应由姚光好赔偿（1190478元-交强险110000元）×20%×75%=162072。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可能保障受害人之直系亲属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龙、聚大公司应连带赔偿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各项费用974382元，扣除张龙已支付30000元，尚应赔付944382元，可由保险理赔款扣付。二、太保淮南公司应在皖D×××××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金974382元，其中：扣付给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944382元，给付张龙3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姚光好应赔偿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各项费用16207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四、驳回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减半收取922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0245元，由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负担3005元，张龙、聚大公司负担6254元，姚光好负担986元。
宣判后，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周丽琴在上海购置了房产，并在上海已居住多年，到湖州任职距事故发生时不满一年，平时周末及节假日都回上海居住，故周丽琴经常居住地应为上海，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戴某一直在上海就读，其生活消费地均在上海，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周丽琴的父母即周玉岗、盛佩玉跟随周丽琴的姐姐盛丽春一直居住生活在上海，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上海标准计算。3、姚光好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的20%。姚光好同意周丽琴无偿搭车，却没能保障周�琴的人身安全，且姚光好驾驶不当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太保淮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龙、聚大公司答辩意见同太保淮南公司。
被上诉人姚光好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产权证一份，用于证明戴将伟、周丽琴夫妇于2013年在上海市嘉定区秋竹路购置了房产。
2、上××市嘉定区菊园新区嘉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戴将伟夫妇及女儿自2013年10月起居住在上述房屋内。
3、上海宇畅服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产权证各一份，用于证�盛丽春2015年设立公司在上海经商并在上海购置房产定居。
4、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嘉保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桐庐县瑶琳镇大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周玉岗、盛佩玉自2010年10月起随女儿盛丽春居住在上海生活的事实。
上述证据，太保淮南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未举证上述材料，现二审中提交不予认可，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张龙、聚大公司质证意见同太保淮南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亦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聚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挂靠合同一份，用于证明涉案皖D×××××重型自卸货车系挂靠在其公司名下。该证据经上诉人质证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龙、太保淮南公司亦均�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龙、姚光好、太保淮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周丽琴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11月居住于上海市嘉定区秋竹路618弄6号1002室。周丽琴的女儿戴某自2013年10月起至今居住于上海市嘉定区秋竹路618弄6号1002室。周丽琴的父亲周玉岗、母亲盛佩玉自2010年10月起至今居住于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永靖路898弄12号601室。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丽琴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原审关于姚光好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问题是对于周丽琴经常居住地的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周丽琴自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6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致死�，因被湖州市新迪服饰有限公司聘为厂长，工作时间居住在湖州的单位宿舍，居住时间8个月，尚未满一年，且周末及节假日均回上海居住。而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周丽琴自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11月居住于上××市嘉定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但住医院治病的除外。”因此，可以认定周丽琴的经常居住地应为上××市嘉定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据此，现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已提交证据证明周丽琴经常居住地上海市的相关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浙江省的相关标准，且戴某、周玉岗、盛佩玉经常居住地均为上××市嘉定区，故周丽琴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2014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的该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姚光好的陈述，当时是周丽琴让其骑车送她去能够打车的地方，属无偿搭乘。对此，上诉人方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且周丽琴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电动自行车禁止乘带成年人，同时考虑到周丽琴与姚光好之间的上下级隶属关系，原审酌定姚光�承担超过对方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部分20%中75%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周丽琴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54200元（按2014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8320元（女儿戴某12周岁计算6年、由2人扶养，父亲周玉岗65周岁计算15年和母亲盛佩玉63周岁计算17年、由2人扶养，均按2014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综合计算）。故结合原审认定的其他损失，上诉人方总损失应为1516706元，由太保淮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张龙、聚大公司连带赔偿（1516706元-110000元）×80%=1125364.8元，其中由太保淮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超出部分125364.8元由张龙、聚大公司自行承担，扣除张龙已支付的30000元，张龙、聚大公司尚应赔付95364.8元；由姚光好赔偿（1516706元-110000元）×20%×75%=211005.9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07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在皖D×××××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11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被上诉人张龙、淮南市聚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95364.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四、被上诉人姚光好赔偿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21100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五、驳回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减半收取9225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10245元，由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负担678元，由被上诉人张龙、淮南市聚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54元，由姚光好负担1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由上诉人戴将伟、戴某、周玉岗、盛佩玉负担1221元，由被上诉人张龙、淮南市聚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83元，由姚光好负担34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