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澧刑初字第155号
公诉机关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因涉嫌受贿罪于2013年5月4日被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澧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宜，湖南湘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澧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澧检刑诉（2013）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受理了此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峰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程学明、陈福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2013年11月27日辩护人以需调取新的证据申请延期一个月。2013年12月28日公诉机关亦以需补充新的证据申请延期一个月。2014年4月1日本院再次开庭审理了此案。书记员彭美凤担任记录。澧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丁宜、证人肖某某、金某某、董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澧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5月，被告人徐某在担任澧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大队长兼地环储量股股长、赤峰煤矿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在赤峰煤矿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为该项目第三标段工程承包人肖某某在工程的取得、工程的审计及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肖某某贿赂共20万元。其中：2011年12月16日受贿12万元用于购车；2012年1月13日受贿现金5万元；2012年5月受贿现金3万元。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要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受贿肖某某3万元现金的事实在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不持异议；但对指控受贿5万元当庭辩解根本没有此事，是侦查阶段逼供所至；对受贿12万元用于购车的指控则辩称用肖某某工商银行牡丹卡上12万元购买车辆属实，但此款系肖某某偿还自己的欠款，属经济往来，不存在受贿之说。
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亦辩称受贿5万元和12万元不能成立，其理由：1、行贿人肖某某的工程合伙人谭某某二人在工程中的费用都是按比例分摊的，现谭某某不认可曾分摊肖某某行贿的20万元，二人共为受益人，因而说明本案受贿的事实根本不能成立。2、行贿人肖某某称自己在工程中只赚取15万元利润，不可能亏本行贿。3、行贿人肖某某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受到同监人犯的殴打，在侦查机关对其疲劳讯问后而收取的非法证据，应当依法予以排除。4、证人董某某、金某某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完全是复制的，内容完全一样，没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被告人徐某与行贿人肖某某是朋友关系，两人长期存在经济往来，被告人徐某用肖某某银行卡上的钱购车属实，但不是受贿，而是肖某某还给被告人徐某的欠款。综合上述观点，辩护律师认为被告人徐某受贿金额只能认定为3万元，受贿金额不大，且应认定有自首情节，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但在本院第二次开庭时，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20万元的受贿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没有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底至2012年5月，被告人徐某担任澧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大队长兼地环储量股股长、赤峰煤矿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期间，在赤峰煤矿矿山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肖某某在该项目第三标段工程的取得、审计及工程款的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和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肖某某贿赂共20万元，用于购车和个人日常支出。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16日，肖某某为感谢被告人徐某在工程取得上给予的帮助，将一张内存12万元钱的工商银行牡丹卡送给被告人徐某。次日，被告人徐某用此款支付在常德市购买价值173800元的丰田凯美瑞小轿车一辆的大部分款项，余款53800元由被告人徐某自己支付。该车牌号为湘J7J0**。
2、2012年1月13日，肖某某为感谢被告人徐某在工程上给予的帮助，在被告人徐某居住的澧县澧阳镇德隆小区门前徐某的小车上，送给被告人徐某现金5万元。
3、2012年5月的一天，肖某某为感谢被告人徐某在工程拨款、结算、审计等方面给予的帮助，再次在澧阳镇新世纪花园小区自家的车库前，送给被告人徐某现金3万元。
破案后，追缴赃款26200元及丰田凯美瑞小轿车一辆。
被告人徐某因群众匿名举报被检察机关传唤后，主动交待了上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
（1）行贿人肖某某的证言，肖某某于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7月15日，在公诉机关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均证言证实其在投标赤峰煤矿矿山地质灾害治理二期工程第三标段工程项目时，被告人徐某为了帮助其顺利取得该工程，帮助介绍有资质的公司参与围标，后以被告人徐某介绍的湘北地质工程公司的名义中标，取得该工程后，被告人徐某又在工程的验收、结算、拨款、审计等方面给予了多方面关照、帮助。为了感谢徐某，自己于2011年底至2012年5月，先后3次分别向被告人徐某行贿共计20万元的事实。但此案移送本院后，在本院审查阶段及开庭审理时，行贿人肖某某否认上述陈述，称其只向被告人徐某行贿1次，金额为3万元；以前陈述向被告人徐某行贿5万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当时自己被侦查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关押在澧县看守所，在羁押期间受到同监人犯的殴打，为了尽快出来，便作了虚假的陈述；另给被告人徐某12万元的购车款属实，但此款不是行贿，而是自己作生意和玩牌多次找被告人徐某借的12万元借款，徐某购车时自己还给他的欠款，属于正常的经济往来，不是受贿，自己以前讲行贿是侦查阶段办案人员施压之下所言，是惧怕侦查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而说的假话。并当庭辩解在赤峰煤矿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所承包的项目中只赚取纯利15万元，不可能亏本向被告人徐某行贿20万元，与情理不符；且陈述与被告人徐某平时关系较好，两人长期有经济往来，自己有几次作生意缺钱都是找被告人徐某借的。但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后找其调查取证时，行贿人肖某某的证言仍不能说出12万元借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
（2）证人申某某证言，证实当时被告人徐某介绍其认识肖某某，要求肖某某以其湘北地质公司的名义投标，且还帮助肖某某联系另二家公司参与投标的经过。证人皮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证实其受单位负责人安排，分别代表湘北地质公司和省地建集团基础工程公司，参加澧县国土资源局赤峰煤矿地质环境治理二期工程的投标工作。
（3）证人李某平、王某某、刘某某等人证言，证实赤峰煤矿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完工后，澧县审计局对该项目三个标段的工程结算进行了审计，共计审减金额为70多万元，肖某某第三标段审减金额为57万多元。审减结果出来后，澧县国土局副局长胡某、陈某某及具体负责该项目的被告人徐某几次到审计局解释、商量此事，最后审计局同意澧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一份合同外工程造价，证实审减下的70多万元用于青苗补偿、水毁工程修复、滑坡应急处置三项费用，从而使审减的70多万元未被减除。
（4）证人陈某某、胡某、赵某某、龙某某等人证言，证实澧县国土资源局在赤峰煤矿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完工后，为工程结算审计曾到审计部门找过相关负责人，协商处理此事，最终审减下的70多万元通过增加合同外工程量的方式搞好，徐某作为该项目的具体负责人，作过一些具体工作。
（5）证人金某某、董某某等人证言，证实曾多次和被告人徐某及肖某某在2011年至2012年上半年一起玩牌，牌桌上输赢金额不大，肖某某和徐某偶尔有几千到万元的借款，但都及时归还，二人没有经济往来。但金某某、董某某二人当庭作证时，称肖某某和徐某在此期间有经济往来，肖某某因作生意和玩牌多次找徐某借钱，大约有十万元左右，当时在检察机关询问时是分别对其询问后再签的名，自己没有仔细阅看，因而有一些出入，应以当庭所作证言为准。
（6）证人谭某某证言在卷，证实肖某某中标后，澧县国土资源局副局长陈某某安排自己与肖某某一起搞工程，自己从肖某某标的额约250万元的工程项目中，分出了约108万元的工程量。工程款是分期拨给肖某某的，肖某某再根据工程量比例将工程款拨给自己，工程的所有费用是与肖某某分摊的，自己分摊了管理费、税金、借资质的费用、标书费及审计费用。
（7）证人夏某某、宋某证言，证实被告人徐某曾几次借大额现金给肖某某作生意，交税款、交保证金等，并有相关的银行转账单据予以证实。
（8）有赤峰煤矿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招投标资料、工程款拨付资料、工程决算审计资料及被告人徐某家庭财产银行存款资料等书证在卷证实。
（9）被告人徐某主体身份有居民身份证及澧县国土资源局干部任免文件等书证在卷。
（10）本案扣押赃款赃物有扣押文件清单在卷。
（11）被告人徐某的供述有相关的视听资料在卷证实。
（12）被告人徐某被检察机关传讯后，在2013年5月5日至13日，多次供述肖某某为感谢其在赤峰煤矿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中给予的帮助，分别于2012年1月送其现金5万元；2012年5月送其现金3万元；2013年5月14日至19日，被告人徐某又多次供述肖某某还在2011年12月16日，将一张存款额12万元的工商银行牡丹卡送给自己，次日自己将此款用于购买丰田凯美瑞小轿车一辆。2013年5月21日至6月8日四次供述中，被告人徐某供述只受贿现金5万元，翻供否认以前供述受贿12万元购车款和现金3万元的事实，称12万元钱是肖某某玩牌输钱后找其借款，自己购车时肖某某还给自己的钱，另3万元是找肖某某借的钱，至今未还。2013年6月9日，被告人徐某又供称其先后三次收受肖某某贿赂共计20万元的事实。2013年6月16日至19日的多次供述及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某又翻供称只受贿1次计现金3万元；另以前供述受贿5万元是侦查机关逼供所致；12万元的购车款不是受贿，因两人平时关系较好，经常有经济往来，平时借钱双方也没有出具欠条，这12万元钱确系肖某某因作生意和玩牌多次借自己的欠款。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后又对被告人徐某进行补充询问，徐某对其与行贿人肖某某是否有经济往来亦无详细说明。但在本院第二次开庭时对公诉机指控其受贿20万元的事实表示认可。
辩护律师当庭出示湖南省国土资源规划院出具的关于赤峰煤矿地质环境二期工程施工利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行贿人肖某某所承包的堰塘综合治理工程设计施工费为250.98万元，所含利润为30293元。以此证明肖某某在该工程中只赚取30293元的微薄利润，不可能亏本行贿。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被告人徐某及行贿人肖某某反反复复的供述和辩解，结合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议庭对本案事实、证据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徐某利用职务之便，是否为行贿人肖某某谋取利益，行贿人肖某某及被告人徐某的证言均印证，在赤峰煤矿地质灾害环境治理二期工程中，被告人徐某在肖某某工程的取得、审计、结算等方面确实提供了帮助和关照，且有相关证人证言在卷证实，应予认定。
（2）关于行贿人辩称自己在工程项目中只获利15万元，不可能亏本行贿；另辩护人当庭出示的湖南省国土资源规划院出具的一份工程利润说明，证明肖某某工程利润为3万元。合议庭认为此书证无证人签名，其合法性、真实性明显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行贿人肖某某称只赚取15万利润，不可能亏本行贿的辩解，合议庭认为赚取利润多少无确凿的事实依据，本院不能采信，且赚取多少利润与行贿多少无必然联系。
（3）对辩护人辩称肖某某的合伙人谭某某不知道肖某某给被告人徐某行贿，谭某某与肖某某按比例平摊了报名费、税费、借资质费等，如行贿也应共同分摊，因而说明肖某某没有向被告人徐某行贿。对此辩解合议庭认为谭某某从肖某某手中分得一部份工程，按比例平摊费用是正常情况，至于各自赚取多少利润互不相关，肖某某将自己赚得的钱送给他人完全没有必要让谭某某知道，因而对辩护人辩称谭某某不知道行贿，受贿就不成立的辩解不能采信。
（4）对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被告人徐某受贿现金3万元的指控，现被告人徐某及行贿人肖某某二次庭审均不持异议，应依法予以认定。
（5）对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月13日，被告人徐某受贿现金5万元的指控，被告人徐某与行贿人肖某某虽反复翻供予以否认，但此笔受贿是被告人徐某被传讯后主动交待，侦查机关根本没有掌握此笔受贿的事实，不存在有诱供、逼供之说。对行贿人及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此笔行贿人的证言是行贿人在看守所受到同监人犯的殴打，加之侦查阶段对其疲劳审讯所获取的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辩解。合议庭认为，行贿人肖某某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不排除有同监人犯殴打及疲劳审讯等情况，但行贿人肖某某在解除强制措施后亦有多份陈述材料在卷，多次指证向被告人徐某行贿5万元的事实过程，且与被告人徐某多次供述受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相互印证，对此笔受贿的事实现没有合情合理的排除理由，应依法予以认定。
（6）对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2月16日，被告人徐某受贿肖某某内存12万元工商银行牡丹卡一张，并将该款用于购买小车一辆的指控，被告人徐某与行贿人肖某某有多次供述在卷相互印证，后二人均否认此笔受贿的事实，辩称是经济往来，是行贿人肖某某偿还被告人徐某的借款，且二人平时关系较好，的确经常有经济往来。证人董某某、金某某当庭证言，证明行贿人肖某某因作生意和玩牌多次找被告人徐某借钱十万元左右的事实；但证人董某某、金某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陈述被告人徐某与行贿人肖某某有没有大额经济往来不清楚，平时玩牌借的几千元钱也已经及时归还；前后证言相互矛盾；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这二名证人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提出质疑，称此证言完全是复制的，其真实性存疑。合议庭评议认为，此笔受贿认定的直接证据是行贿人和受贿人以前的多次供述在卷印证；董某某、金某某的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虽有瑕疵，但其间接证明的事实不影响本次受贿事实的认定。且被告人徐某与行贿人肖某某对12万元的购车款辩称是经济往来，但对如此之大的一笔经济往来经侦察机关多次讯问不能说明其具体的往来时间、地点、数额等经过，其经济往来的辩解显然无事实依据，不足以让合议庭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某在检察机关传唤后，主动交待了本案受贿的犯罪事实，虽此后又时供时翻，但在本院审理的最后阶段，亦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徐某属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的其他罪行，可以自首论处；且本案赃款赃物已基本追缴。因而可依法对被告人徐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本案被告人徐波违法所得二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徐某的刑期自2013年5月4日起至2018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高 峰
审判员 程学明
审判员 陈福清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彭美凤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校对人：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