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秀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典明，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淑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东（曹淑芳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曹淑芳女儿）。上诉人代秀良因与被上诉人马忠芳、曹淑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7年3月2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秀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系马忠芳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涉案两份房屋买卖契约均是被上诉人曹淑芳伪造的，因此，马忠芳与曹淑芳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2、根据我国的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城镇居民在农村购买宅基地。本案中曹淑芳系城镇居民，并非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集体组织成员，因此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当确认无效；3、本案系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属于形成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4、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合议庭组成人员刘虹是一审法院的审判员，并不是人民陪审员。马忠芳辩称，同意代秀良的意见。曹淑芳辩称，1、代秀良亲笔书写的房款收条、房产局完整的过户手续及付家崖村委会出具的过户证明，足以证明代秀良、马忠芳夫妻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曹淑芳，代秀良是知情的并参与了房屋买卖，上诉人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涉案房屋已经于2016年拆除，并在2016年12月30日办理完毕土地征地和房屋拆迁手续。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代秀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两被告买卖原告房屋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曹淑芳返还房屋，原告返还购房款；三、原、被告合理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代秀良与被告马忠芳系夫妻关系，均系平度市原城关（现东阁）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村民。被告曹淑芳系青岛益民葡萄酒厂职工，系城镇居民。原告代秀良与被告马忠芳结婚后于1992年在平度市原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建房屋一处，房屋包括：正房三间，面积83.63平方米，西厢房两间，面积28.65平方米。房屋登记在原告代秀良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x号，宅基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原告代秀良提交自己从房产部门调取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一份，契约载明：甲方（卖方）：代秀良，乙方（买方）曹淑芳，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城关付家崖村房屋两幢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112.28平方米，房款47000元，双方同意于2001年6月18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移交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移交给乙方。契约上加盖“代秀良”、“马忠芳”、“曹淑芳”私章，时间为2001年6月18日。原告代秀良和被告马忠芳称对该契约不知情，契约上的签字不是原告所签，私章也不是他们本人的。被告马忠芳承认其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告曹淑芳，但当时订立的书面合同找不到了。被告曹淑芳对该契约表示无异议，并称该契约是原告代秀良和被告马忠芳、被告曹淑芳共同到平度市房产交易监理所办理的，契约上的签字均由其丈夫张成东所签，但是契约上的私章是原告和二被告盖的。被告曹淑芳提交以下证据：一、平度市房产局出具的房产登记材料一宗，证明本案房屋交易情况以及于2001年6月18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并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原告代秀良房屋登记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其所诉的是买卖协议无效，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的依据是双方的买卖契约，在房屋买卖契约没有被司法机关确认无效之前，登记机关办理房产登记从形式上是合法的，而实际上是违背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曹淑芳提交的这些登记过户手续并不能证明房地产买卖契约的合法性，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擅自出具的，不予认可。被告马忠芳对房屋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原告代秀良于2001年6月12日为被告曹淑芳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今收到买方张成东房屋币柒万玖仟元整（79000元）。被告曹淑芳说明房屋实际价格是79000元，原告代秀良为少缴纳税，就让在买卖契约上写为47000元。原告代秀良认为该收到条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没有关联性，因为房屋价格是47000元，而收条是79000元，且收条上“代秀良”的印章与买卖协议的印章不符。诉讼过程中，原告代秀良申请对被告曹淑芳提交的收条中代秀良的笔迹进行鉴定，后由申请撤回鉴定申请。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到平度市房产局调取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材料中存有2000年12月15日和2001年6月18日的两份房屋买卖契约，其中2001年6月18日的契约与原告代秀良提交的契约内容一致，2000年12月15日的契约主要内容：卖方：代秀良及妻子马忠芳，买方：曹淑芳，现将私房一处卖给曹淑芳，转卖费47000元，自立约之日起，转卖费一次性付给代秀良及马忠芳，过户后此房产权永久归曹淑芳所有。契约上有“代秀良”、“马忠芳”、“曹淑芳”签名和私章。被告曹淑芳对该契约表示无异议，并称契约及“代秀良”、“马忠芳”、“曹淑芳”签名均是其丈夫张成东所写，私章是三人自己加盖。原告代秀良称契约是被告曹淑芳为办理房产证向房产部门出具的虚假材料，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对此也不予追认，应属无效。被告马忠芳称对契约不知情。原告代秀良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了青岛广信达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2年11月15日，该公司作出（2012）青广房鉴退字第05号退案说明，说明载明：因曹淑芳拒不配合入户勘验现场，无法对涉案房屋入户勘验现场，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故将案件退回。重审庭审中，原告代秀良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一、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内容：我村村民代秀良在我村无房屋，祖孙三代居住在租赁房屋内。其说明原件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被告曹淑芳称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二、其与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份签订的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证明付家崖村委会认为马忠芳与曹淑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并已经与被告曹淑芳解除了安置补偿协议，与原告签订了新的安置补偿协议。被告曹淑芳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此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份，盖章为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而城关街道办事处是在2014年以后才改为东阁街道办事处，因此，这明显是一份伪造的协议。被告曹淑芳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一、当初购买房屋房产过户的契税、交易税、交易费等票据四张。原告代秀良和被告马淑芳对四张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四份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原告起诉要求的是确认买卖协议无效，而房产部门办理的相关手续在房屋买卖契约被确认无效之前，其形式上暂时是合法的，因此，四份票据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契约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二、其与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份签订的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10月份付家崖村民委员会还属于城关街道办事处。原告代秀良和被告马淑芳对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协议已经由付家崖村民委员会解除，并与原告签订了新的安置补偿协议，所以该份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三、户口本一份，证明其于2003年将户口迁入付家崖村居委会。原告代秀良和被告马淑芳认为被告马忠芳违法将房屋卖给曹淑芳的时间为2001年，当时曹淑芳的户口并不在付家崖村，而青岛益民葡萄酒厂职工，系城镇居民，并不享受付家崖村的村民待遇，所以被告曹淑芳不是付家崖村集体成员。另查明，涉案的房屋因涉及诉讼尚未拆除。2014年7月23日，原告代秀良的家人将涉案的房屋占有至今。上述事实，由原告代秀良提交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与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份签订的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被告曹淑芳提交的平度市房产局出具的房产登记材料、原告代秀良于2001年2月2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房产过户的契税等票据四张、与平度市城关街道办事处付家崖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0月份签订的旧村改造安置补偿协议、户口本一份，本院到平度市房产局调取的涉案房屋的相关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业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忠芳承认于2001年将涉案的房屋出卖给被告曹淑芳，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即使在房产部门备案的两份房屋买卖契约上代秀良和马忠芳的签名不是他们本人所签，加盖的私章不是他们二人的，也不能否定上述事实。原告代秀良对被告曹淑芳提交的收款收据不要求鉴定，该证据的证明力，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实了原告代秀良于2001年6月12日收到了被告曹淑芳给付的房款，且涉案的房屋已于2001年6月18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被告曹淑芳也一直在此房居住，从出卖房屋之日至起诉之日时间已近12年，原告代秀良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原告代秀良对出卖房屋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综上，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虽为集体土地，但对房屋进行买卖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被告曹淑芳至今已居住使用房屋多年，且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原告代秀良在涉案的房屋拆迁前反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原告代秀良在涉案房屋出卖11年后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且无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被告曹淑芳亦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综上，原告代秀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秀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代秀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代秀良及被上诉人马忠芳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曹淑芳提交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用，不属于集体用地，该证据是在平度市国土局的网站上查到并打印的。上诉人代秀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宅基地买卖合同的合法性，今天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需要审查房屋买卖行为发生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修复当时宅基地买卖行为的违法性。马忠芳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要求上诉人庭后核实并在3日内提交书面答复。上诉人代秀良称不进行核实，这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庭后本院在平度市国土局网站查询，曹淑芳提交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复印件一份真实，涉案房屋所在村庄的土地于2016年12月30日被征收。本院对曹淑芳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现在已经拆除，补偿款被曹淑芳领取。还查明，一审法院重审庭审笔录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为审判长李卫东、审判员刘虹、人民陪审员为曲晓楠。平度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对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合议庭成员“人民陪审员刘虹”补正为“审判员刘虹”。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代秀良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否得到支持；二是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是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马忠芳承认在2011年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曹淑芳，代秀良于2001年6月12日出具收到条，收取了曹淑芳给付的房款，说明代秀良对出卖房屋的事实是清楚的。其次，涉案房屋于2001年6月18日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曹淑芳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且涉案房屋从交易起一直由曹淑芳居住使用，至代秀良起诉主张权利之日长达近12年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代秀良对房屋交易的事实无异议。再次，现在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已经被征收，土地性质已经变更。因此，代秀良违背诚信原则，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代秀良一审起诉时认为马忠芳与曹淑芳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至起诉时长达近十二年，期间从未主张过自己的权利，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代秀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重审庭审笔录记载，合议庭成员刘虹系审判员，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予以补正，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代秀良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秀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代秀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锐审 判 员  刘述明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张鲁滨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