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恒，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侠，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兰，女，1945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快乐，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亳州市华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66号三楼。法定代表人：董国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李彬、李彩侠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兰、原审第三人亳州市华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韦恒，被上诉人马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快乐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李彩侠、原审第三人华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彬、李彩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马玉兰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马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彬与马玉兰之间存在1500万元借贷事实错误。1.2013年4月9日，马玉兰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李彬账户600万元，但其在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的附言信息及用途栏处注明“购货”，该笔转款李彬也未向马玉兰出具对应的借条，故该笔借款不存在。首先，其与马玉兰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马玉兰汇入上述600万元后，李彬于2014年3月28日给付马玉兰现金20万元，同年6月4日、11日、17日，李彬以儿子李思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向马玉兰及其女儿李冬梅的账户转入200万元。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假如李彬与马玉兰之间存在600万元的借贷关系，扣除李彬已偿还的220万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仅为380万元。2.刘钦于2013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李彬账户的150万元，其并未在转账凭证附言中注明该款的用途，不能证明刘钦的转账系受马玉兰指定的事实，故该笔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高建新陈述其自2013年7月3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止，陆续从银行账户提取现金计750万元，该款由马玉兰借给李彬。该陈述不能证明此款实际由马玉兰借给李彬的事实。首先，高建新陈述其借给马玉兰750万元现金事实不清。高建新陈述仅能证明其在此期间从账户提取现金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借给了马玉兰。其次，高建新在不能证明其与马玉兰之间存在75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情况下，更无法证明该750万元由马玉兰借给李彬的事实。(二)一审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一是《财富之春广场转让协议》无效。2015年6月11日，李彬、李彩侠将财富之春广场33%的股权和1至3号楼地面上的建筑物转让给王广业，由王广业以上述转让的股权及地面上建筑物偿还李彬、李彩侠所借张双全、马玉兰等人借款和利息，以李彬、李彩侠出具借款凭据为准。因上述转让的标的为本案的第三人华仕公司所有，该公司股东为马三盛、李彩侠、亳州市东鹿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元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李彩侠持股500万元，占公司股份33.33%。故李彬、李彩侠与王广业签订转让协议，处分了其他股东的财产。二是根据上述转让协议约定，如王广业未在2015年6月20日前交齐配套费，该协议作废。因王广业未按在约定的期限交齐配套费，该协议已作废。三是李彩侠作为华仕公司的股东之一，对外转让其持有的股权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三）关于2015年6月11日李彬出具证明的效力问题。张双全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日，向马玉兰出具一份载明借到马玉兰现金1500万元的借条，王业广在该借条上注明：“此款有（由）我归还”。李彬于同日向马玉兰出具证明称：马玉兰转1500万元。1.张双全、马玉兰等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2.从张双全向马玉兰出具借条的内容看，仅说明该两人之间书写借条的事实和王广业签字的事实，该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3.从李彬出具证明的证明力看，2015年6月11日李彬出具证明时，马玉兰并未向李彬转款1500万元。此外，李彩侠仅持华仕公司股权500万元。认定马玉兰、马克、李玲、郭慧敏分别向王广业转款1500万元、313万元、100万元、480万元，共计2393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彬的上诉请求。马玉兰答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具有证明效力。首先，从2015年6月11日李彬、李彩侠与王广业签订的《财富之春广场转让协议》及李彬于同日出具《证明》的内容看，李彬、李彩侠愿意以李彩侠持有华仕公司的股权及1至3号楼地面上的建筑物偿还所欠马玉兰、马玉玲等人的借款和利息，并确认了各出借人的借款数额，其中马玉兰为1500万元。其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李彬、李彩侠系夫妻关系，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出具《证明》并不存在欺骗、胁迫等情形。（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支付问题。1.2013年4月9日，马玉兰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李彬账户600万元；2.刘钦于2013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转入李彬账户的150万元；3.马玉兰经营药材多年，由其会计先后多次从银行取现金计750万元交付李彬。（三）关于李彬上诉主张马玉兰支付的600万元为货款及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的问题。首先，李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马玉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其次，虽李彬上诉主张2004年其与马玉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但与2015年6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出具证明确认所欠债务相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彬、李彩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仕公司未到庭，也未提并书面意见。马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彬、李彩侠偿还马玉兰借款1500万元；2.华仕公司对李彬、李彩侠不能还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马玉兰通过银行转入李彬账户600万元，同年5月21日，指定刘钦转入李彬账户150万元。自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8月21日，高建新从其账户陆续取现金合计750万元，高建新陈述该款由马玉兰借与李彬。2015年6月11日，李彬、李彩侠与王广业签订一份《财富之春广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彬、李彩侠夫妻二人自愿将财富之春广场33％的股权和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地面上的建筑物转让给王广业。此股权转让后，由王广业负责从李彬、李彩侠股权和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地面上的建筑物中还清李彬、李彩侠所借张双全、马玉兰、马玉玲、李玲、郭慧敏、王广业的借款和利息，以上还款以李彬、李彩侠所借别人的借款手续为准。还清上述借款后剩余部分归李彬和李彩侠所有。王广业条件成熟之后，李彬、李彩侠无条件配合王广业去工商部门进行签字，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6月11日，张双全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玉兰现金1500万元，6至8个月无息归还。证明人冯佩林。同日，王广业在该借条上签字：此款有我负责归还。李彬同日出具证明：证明马玉兰转1500万元。华仕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成立。2013年5月20日，股东为马三盛、李彩侠、亳州市东鹿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元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李彩侠持股50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33.33％。李彬、李彩侠于2007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彬、李彩侠、华仕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财富之春广场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李彬、李彩侠所借马玉兰借款由王广业偿还，并确认以李彬、李彩侠所借别人的借款手续为准。李彬同日出具证明，证明马玉兰转款1500万元。与马玉兰转款750万元转账凭证及陆续取款交付现金750万元，合计1500万元相印证，故能证明李彬向马玉兰借款1500万元。李彬提供的通过他人账户向马玉兰的转款，不能证明系指定他人偿还马玉兰借款，且日期均在最终确认借款数额之前，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虽然《财富之春广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彬、李彩侠所借马玉兰借款由王广业偿还，但马玉兰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其亦未起诉要求王广业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虽然李彬、李彩侠与王广业约定，其欠马玉兰债务由王广业偿还，因未经债权人马玉兰同意，故该债务移转对马玉兰不发生法律效力，马玉兰的债务仍应由李彬、李彩侠偿还。马玉兰与李彬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对马玉兰要求李彬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于李彬、李彩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彩侠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仕公司与马玉兰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该借款合同对华仕公司无约束力。李彬与华仕公司之间即使存在工程承包合同，马玉兰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故马玉兰要求华仕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李彩侠虽然是华仕公司股东，因华仕公司与马玉兰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马玉兰可以在执行生效裁判时请求依法处分李彩侠的股权，依据现有证据无权直接处分华仕公司的资产，故华仕公司不应承担直接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彬、李彩侠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马玉兰借款1500万元；二、驳回马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彬、李彩侠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彬与马玉兰之间是否存在1500万元的借贷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不仅借贷双方应具有借贷的合意，而且还要具有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马玉兰为证明其主张与李彬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向法院提供了2013年4月9日其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李彬账户60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3年5月21日委托刘钦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入李彬账户150万元转账凭证、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其聘用的会计高建新先后18次从银行取款计750万元《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6月11日李彬及李彩侠与王广业签订的《财富之春广场股权转让协议》、李彬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及刘钦和高建新的证言等。李彬对马玉兰及刘钦通过银行转入其账户75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抗辩认为马玉兰转入的6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货款，刘钦转入的150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李彬应就本案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提供证据证明，因李彬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和主张案涉纠纷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结合刘钦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其转给李彬150万元系受马玉兰委托转款的证言，及李彬二审庭审时对该150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应认定李彬与马玉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马玉兰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彬支付了750万元。关于马玉兰主张另750万元系现金交付的问题。经审查，马玉兰提供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聘用会计高建新先后18次从银行取款计750万元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高建新的证言、《支给马经理现金记录》及2015年6月11日李彬出具关于马玉兰转入1500万元的《证明》，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且马玉兰通过银行转账及其会计高建新从银行取款数额与李彬出具证明认可马玉兰转入款项的数额相吻合，由此可认定李彬实际收到马玉兰的借款总额为1500万元。关于李彬主张其以儿子李思银行账号向马玉兰及其女儿李冬梅转款200万元，马玉兰另出具了收到20万元收条，合计220万元，该款应从借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审查，马玉兰出具20万元收条及200万元转款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和同年6月，马玉兰对李彬的该诉讼主张不予认可，且与李彬在此后出具《证明》确认收到马玉兰转入1500万元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李彬的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李彩侠作为本案的共同上诉人之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将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李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