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中区刑初字第305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于济宁市市中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同上）。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靳涛，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于济宁市市中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同上）。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倩，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丙，男，1983年10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鱼台县，汉族，小学文化，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孟庄村的北湖蔬菜有限公司打工人员，（户籍地同上）。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8月20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忠华，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中检刑诉（2013）2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3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3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立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及辩护人靳涛、高倩、杨忠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前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共同在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二里半村家中经营批发、零售黄豆、黑豆、绿豆等杂粮，2010年注册登记“济宁市市中区万利杂粮购销部”，2012年在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八里庙村租赁仓库用于存放货物进行经营。经营期间，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向济宁市市中区、任城区、嘉祥县、汶上县、微山县等地泡制豆芽的客户推销无根素、AB粉等有毒、有害的添加剂。2013年8月19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租赁的仓库内将二人抓获，并当场查获用于泡制豆芽的无根素、AB粉等有毒、有害的添加剂一宗。经检验，无根豆芽素和AB粉中均检出6-苄基腺嘌呤。
2013年，被告人张某丙在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孟庄村一豆芽生产厂打工期间，受该厂老板王战（另案处理）指使，在泡制豆芽过程中添加有害的无根素、AB粉等添加剂，对人民群众的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经对查获的豆芽进行检验，均检出6-苄基腺嘌呤。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并当庭出示、宣读了：1.书证受理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2.证人吴某、王某等人的证言；3.物证照片；4.勘察检验笔录；5.鉴定意见；6.办案说明；7.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明知他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有毒、有害食品，而提供食品添加剂；被告人张某丙在食品加工、销售过程中，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加工食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解称：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是客户买豆子时主动提出购买的，也不知道这是国家禁止使用的有毒有害物品。其辩护人靳涛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张某甲的行为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其触犯的是一选择性罪名，按照卫生部的批复，6-苄基腺嘌呤并非系有毒的食品添加剂，应以销售有害食品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甲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实施犯罪的行为时间较短，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张某甲犯罪行为系无故意实施的，且销售数额较小，其本身也是受害者，且其实施犯罪行为非常有限，其个人不可能完成犯罪所具备的全部要件；4.被告人主动认罪，系偶犯、初犯，主观恶性不深，案发后能主动认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乙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解称：其本人向客户出售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都是被告人张某甲安排其给客户送豆子的过程中捎带的。其辩护人高倩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无异议，被告人张某乙能够自愿认罪，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2.张某乙在共同实施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2011年11月4日之前销售含有6-苄基腺嘌呤的添加剂不属于违法行为，被告人犯罪行为持续时间短，社会危害性不大，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张某乙是初犯、偶犯，能够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丙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其辩解称：其只是打工的工人，听从老板王战（另案处理）的安排使用添加剂。其辩护人于杨忠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丙对加入添加剂的成分构成不清楚，不知道其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证据不足；2.即便被告人张某丙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张某丙则存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小，系从犯，未造成较大社会危害性，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前后至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经营批发、零售黄豆、黑豆、绿豆等杂粮期间，被告人张某甲从滕州市鸡黍镇和江苏省镇江市句容市等地购买无根豆芽素、无叶灵、AB粉、漂白粉等食品添加剂，在被告人张某丙的协助下向济宁市市中区、任城区、嘉祥县、汶上县、微山县等地泡制豆芽的客户推销。推销过程中，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告知客户使用添加剂的时候要注意、（国家）不让用了、加这些东西注意些、少放点、放多了有害等。2013年8月19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八里庙村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所租赁的仓库内将二人抓获，并当场查获用于泡制豆芽的无根素、AB粉等添加剂一宗。经检验，无根豆芽素与AB粉两种添加剂均含有国家禁止在食品中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且残留量分别为10746.42mg／kg、54895.65mg／kg。
2013年2月份，被告人张某丙在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孟庄村的北湖蔬菜有限公司打工期间，受该公司老板王战（另案处理）指使，在泡制豆芽过程中使用被告人张某甲出售的无根素、AB粉等添加剂。经对现场查获的黄豆芽、黑豆苗进行检验，均检出含有国家禁止在食品生产中使用的6-苄基腺嘌呤、尿素等物质，其中检出6-苄基腺嘌呤的残留量分别为10.99mg／kg、36.21mg／kg；检出尿素残留量分别为692.44mg／kg、1054.56mg／kg；检出绿豆芽中尿素的残留量为484.34mg／kg。
另查，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中所含的6-苄基腺嘌呤、尿素均系国家禁止作为食品添加剂及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的有毒有害物质。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受理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人吴某、杨某、姜某甲、姜某乙、文某、李某甲、赵某、张某丁、李某乙、牛某、唐某、张某戊、何某、王某、周某、乔某、李某丙等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张某乙、张某丙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某乙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人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某丙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其辩护人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伙同他人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张某丙在食品加工、销售过程中，使用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乙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的安排为泡制豆芽的客户提供添加剂，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丙系济宁市市中区安居街道办事处孟庄村北湖蔬菜有限公司打工工人，受该公司老板王战（另案处理）指使，使用有毒、有害食品添加剂，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庭审中，上述被告人均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张某甲提出的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是客户买豆子时主动提出购买的，也不知道这是国家禁止使用的有毒、有害物品的辩解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于其该辩解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1.关于被告人张某甲触犯的是一选择性罪名，按照卫生部批复，6-苄基腺嘌呤并非系有毒的食品添加剂，应以销售有害食品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卫生部函复卫办监督函（2011）919号文件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食品添加剂对羟基苯甲酸丙酯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2011年第156号）已明确规定6-苄基腺嘌呤、尿素不得作为食品添加剂及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被告人张某甲销售的含有6-苄基腺嘌呤、尿素物质的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应认定为“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确定罪名的规定》明确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作为一具体罪名使用，不是选择性罪名，故对于其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间较短，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犯罪行为系无故意实施的，其本身也是受害者，其实施犯罪行为非常有限，其个人不可能完成犯罪所具备的全部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甲在销售豆子的过程中，主动给客户推荐使用无生产日期、无生产厂家、无卫生检验合格证等不符合卫生标准的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并明确告知豆芽生产者使用添加剂的功用（能使豆芽好看好卖等）、用量（要少放点，放多了有害）、及国家的禁止性（现在不让卖了，查得紧，用时注意点），在生产者使用添加剂生产豆芽的流程中，起重要作用，侵犯了国家食品卫生管理制度及公民的健康权与生命权，符合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构成，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某乙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行为持续时间短，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于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丙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丙不知道豆芽中加入的添加剂含有有毒、有害物质，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于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丙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量刑建议偏高，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因被告人张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且其销售无根豆芽素、AB粉等添加剂的时间较长、范围较广、数量较多，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故对于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及被告人张某丙的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与其各自的犯罪情节相比量刑偏轻，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的其他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8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
三、被告人张某丙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刘来双
人民陪审员 靳于剑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