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吕刑终字第226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亮全，中共党员，2008年12月至2013年5月任岚县梁家庄乡草城村村委主任、村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经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经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明玖（曾用名陈明九），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在山西金瓯土地矿产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测绘部工作。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9月14日被抓获后羁押于上海铁路公安处看守所，经岚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经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岚县看守所。
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亮全、陈明玖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作出（2014）岚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亮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1年，山西太钢集团岚县矿业有限公司征用岚县梁家庄乡草城村土地期间，被告人杨亮全与当时负责征地数据汇总工作的被告人陈明玖，共谋虚增杨某乙名下24860株油松的高度，由原来的30厘米虚增到130厘米，被告人杨亮全、陈明玖共同骗取公款994400元，其中被告人杨亮全分的赃款964400，被告人陈明玖分的赃款30000元。
被告人杨亮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于自首；被告人杨亮全有立功表现，案发后被告人杨亮全及其家属主动退还赃款898950元、赃物丰田汉兰达越野车（晋A×××××）（用赃款250000元购买）一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杨亮全和陈明玖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2、岚县梁家庄乡人民政府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亮全为中共党员，该于2008年12月至2011年12月任梁家庄乡草城村村委主任，该于2011年12月至2013年5月任梁家庄乡草城村党支部书记。
3、草城村土地及附着物调查汇总第一、二、三次公示表证明，草城村A444地块上附着物第一次公示时没有有树种及数量。第二次公示时，该地块签字者为杨某乙、杨某丙、杨建忠、杨某丁，树种为油松，棵数24860棵，高度50cm，第三次公示时，该地块签字者为杨某乙，该块地上树种为油松，数量24860棵，高度130cm。
4、太钢集团岚县矿业有限公司梁家庄乡土地及附着物调查表证明，地名为A444块地上附着物为油松，数量24860棵，高130cm，被征地者签字为杨某乙，村民代表签字为杨某甲。
5、杨某乙与村委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及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表证明，杨某乙名下附着物补偿油松24860株，计款1740200元。
6、记帐凭证及草城村附着物领取花名证明，杨某乙领取补偿费1740200元。
7、岚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袁家村铁矿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证明，高度大于等于0.2m小于0.5m的补偿标准为30元/株；高度大于等于1米小于1.5米的补偿标准为70元/株。
8、岚县东村信用社证明一支，内容为：兹有岚县梁家庄乡草城村村民杨某丁在我社于2010年12月31日贷款贰拾万元整，担保人：杨亮全，贷款用途：种植业，并于2011年12月28日归还。
9、岚县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证明一支，内容为：兹有梁家庄乡草城村村民杨亮全于2010年3月17日在我公司贷款伍万元，贷款用途为周转，并于2011年底归还。
10、岚县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证明，杨亮全向岚县万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伍万元整用于周转。
11、梁家庄乡信用联社出具的杨某乙卡及杨某丁卡上的交易明细与杨亮全供述的收支情况相印证。
12、岚县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杨亮全有立功表现的情况说明证明，我院在办理犯罪嫌疑人杨亮全、陈明玖涉嫌贪污一案的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杨亮全主动向侦查人员提供了草城村报账员杨林旺涉嫌贪污太钢征地补偿款的重要线索，后经调查核实，我院于2014年8月27日对杨林旺涉嫌贪污一案正式立案调查，现该案已经侦查终结，并已经起诉至岚县人民法院，犯罪嫌疑人杨亮全的上述行为属《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立功表现，特此说明。
13、岚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暂予扣留封存物品登记表证明，2013年6月29日向杨亮全追缴丰田汉兰达越野车（晋A×××××）一辆、车钥匙一把，于2013年6月30日向杨亮全追缴人民币898950元。
（二）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亮全供述，我来投案自首，我在草城村担任村干部期间，2010年至2011年，山西太钢集团岚县矿业有限公司征用岚县梁家庄乡草城村土地期间，我找中介公司的陈明玖说过要修改杨某乙名下油松高度的事，后来陈明玖答应将杨某乙名下的油松高度由30厘米变为130厘米，并要因此多领取补偿10%的好处费，说好后，在2010年后半年的一天，我拿3万元去陈明玖办公室给了陈明玖，后共取得补偿款1740200元，存入杨某乙名下卡号为62×××70的账户中，开支如下:2011年12月22日，我从此卡中取出20万元用于归还东村信用社的个人贷款；同日，我从此卡中转到杨某丁信用社的一张卡中129万元，其中，我于2011年12月22日取出2笔，一笔为29万元，一笔为30万元，又于2012年1月19日1取出20万元，一共取出79万元，用于归还李某乙贷款5万元，给尹新荣22万元，给杨某乙13万元，还万丰小额贷款5万元，还杨某戊6万元，给陈明玖10万元。2012年1月19日我从杨某丁卡中转到李某甲卡上15万元，用于还李某甲的借款。2012年1月21日，我从杨某丁卡上转到自己卡上10万元，用于平时日杂开支。另我在2012年花22万元购买过一辆丰田越野车，钱也是从杨某丁卡上支付的。
根据草城村征地补偿实施方案，在国家机关、企业单位参加工作的都不享受集体土地补偿金，杨林旺身为征地补偿款发放领导组成员、村委报账员，其长子杨彦卿已在太原太航仪表厂参加工作，不符合补偿金发放条件，但其隐瞒真相，骗取补偿金80000元。
2、被告人陈明玖供述，2011年大约六、七月份，在测量、汇总梁家庄乡草城村土地附着物数据期间，草城村主任杨亮全、会计杨某甲和尹副乡长找我变更杨贵海名下的附着物油松的高度，给我4万元好处费。没过多长时间，还是上述三人，他们一起来到我的住处或办公室，又让我修改草城村征地的一个数据，我当时不愿意修改，但他们很不高兴，最后我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修改，随后，我拿出他们想要变更数据的那份原始数据表来，杨某甲把调查表中油松的高度由30厘米前面加了个“1”变成130厘米。过了几天，我就把这份调查表相对应的电脑上的数据作了修改，即油松高度数据由30厘米变为130厘米。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杨亮全、杨某甲找到我，杨亮全拿出了3万元现金给了我。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在我与陈明玖协商办理父亲杨贵海名下8000株油松上多领些补偿款一事时，杨亮全也提出要变更杨某乙名下的二万多棵油松高度，并承诺分给陈明玖好处费的标准是按多分补偿款的十分之一。后来，杨某乙名下的油松高度由原来的30厘米变更为130厘米，补偿款按130厘米的高度补偿，共补偿170多万元。在信用社把杨某乙的补偿款办到了一张卡上后交给了杨亮全。
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我与杨建忠、杨某丙三人于2008年9月份共同投资15万元在村里蒜鼻沟（地名）栽种3万棵油松，栽种完以后，我亲自去蒜鼻沟（地名）看过树的栽种情况，当时树的高度也就是在30公分左右。我曾两次找杨亮全商量有关树苗的补偿情况一事。第一次是在杨某丙家中，杨建忠也在场，让杨亮全跟太钢、中介公司沟通，能多补偿的话多补偿上些，将来补偿款下来四人均分，当时四人都一致同意。第二次是在一个月以后，杨亮全来到我家说补偿问题已经跟太钢、中介公司说好，每人估计能花十几万元，该要求每人拿10万元，剩下的由杨亮全处理，后我与杨建忠和杨某丙商议，二人都表示同意。2011年农历腊月十几号，我从杨亮全手里借的13万元用于归还我小舅子索云珍的借款，后归还杨亮全3万元。
3、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2008年，我与杨某乙、杨建忠三人合伙投资5万元在蒜鼻沟种了3万多苗油松，清点完以后其见过公示表，公示户主是杨某乙、杨建忠、杨某丁和我本人，油松数量是24860株，高度是30公分。
4、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明，我在杨亮全任村干部期间，给杨亮全开过车，在2010年前后，我经常开车拉杨亮全去太钢岚县矿业公司。2012年前后，我经常与杨亮全相跟上去银行给杨亮全办存取款业务。以下六支业务都是该帮杨亮全办理的，账号：62×××70，户主：杨某乙，所属银行：信用社。第一支，2011年12月21日，49999元，签字：杨某乙；第二支，2011年12月22日，1290000元，签字：杨某乙；第三支，2011年12月22日，20000元，签字：杨某丁；第四支，2011年12月31日，200000元，签字：杨某乙；第五支，2012年1月7日，10000元，签字：杨某乙；第六支，2012年7月9日，20000元，签字：杨某乙。以上六支凭条上客户签字一栏的字都是我签的。2011年12月份，杨亮全向我借的信用卡一张，卡上第一笔钱1290000元是我跟杨亮全一起存的，存款凭条也是我填写的，后杨亮全把卡拿走了。
5、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明,杨亮全在2007年前后向我贷过3万元的钱用于养车开支，到2011年冬天，杨亮全连本带利还清了我6万元。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杨亮全向我贷过10万元钱，到2012年1月份通过转账连本带利还清了我15万元。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08年，杨亮全向该借过5万元钱，到2011年年底，杨亮全把借款5万元全部还给了我。
8、证人兰某的证言证明，从我2010年12月至今担任梁家庄乡政府会计期间，草城村账务资料和往来账务上不欠杨亮全钱。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份，我在梁家庄乡工作期间，为杨亮全担保在岚县万丰小额贷款公司贷款5万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陈明玖在杨某甲、尹某贪污一案中，共同参与骗取太钢附着物补偿金440000元，其分得4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亮全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与被告人陈明玖相勾结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专项资金，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杨亮全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明玖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亮全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亮全主动揭发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亮全积极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明玖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亮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被告人陈明玖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杨亮全退赃款898950元，赃物丰田汉兰达越野车（晋A×××××）一辆（用赃款购买）予以追缴。
上诉人杨亮全上诉提出：原判定性不准，其具有自首、立功、全部退赃的情节，原判对其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杨亮全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亮全在担任岚县梁家庄乡草城村村委主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过程中，与原审被告人陈明玖相勾结，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专用资金，其行为确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亮全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明玖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杨亮全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在归案后能主动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其能积极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明玖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亮全所提原判定性不准的上诉意见属于对法律的认识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其具有自首、立功、全部退赃的情节，原判对其量刑重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对上述量刑情节均已认定，且已在法定刑的幅度范围内对其减轻处罚，故该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杨亮全、原审被告人陈明玖的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米守福
代理审判员 李高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