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伟。
委托代理人：揭来凌，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细望。
委托代理人：胡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
委托代理人：胡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伟与上诉人胡细望、刘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691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汤晓峰、张剑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揭来凌，上诉人胡细望、刘芳的委托代理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细望与刘芳系夫妻关系，刘芳与阮伟前夫郭德华系亲属关系。胡细望系鄂州市某某某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细望与刘芳均系该公司股东。2012年12月26日，胡细望62284516300XXXX4717账户存入款项48，500元；2013年1月24日，阮某某62266314XXXX6326账户向胡细望62284516300XXXX4717账户转账580，000元；同日，阮某某该账户取现20，000元。2013年1月24日，胡细望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阮伟同志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胡细望在欠款人处签名。2013年6月27日，阮伟存折号1000466980XXXX6609账户向91211800190710XXXX0100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3月4日，胡细望62284516380XXXX3474账户向阮伟45635130003XXXX2725账户转账21，500元；同年4月19日，胡细望上述账户向阮伟上述账户转账5，000元，交易用途栏注明“利息”二字；同年5月11日，胡细望上述账户向阮伟上述账户转账30，000元，交易用途栏注明“利息”二字；同年11月3日，胡细望上述账户向阮伟上述账户转账10，000元，交易用途栏注明“还款”二字；同年12月4日，胡细望上述账户向阮伟上述账户转账20，000元，交易用途栏注明“还款”二字，以上胡细望向阮伟转款共计86，500元。阮伟在起诉状中认可胡细望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5月按每月20，000元向其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按每月21，500元向其支付利息，即阮伟自称收到胡细望支付利息合计230，500元。2015年2月11日，胡细望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阮伟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胡细望在欠款人处签名。2015年2月16日，刘芳向阮伟还款15，000元；阮某某称系受阮伟委托转款给胡细望，表示其与胡细望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胡细望、刘芳均表示与阮某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欠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单、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阮伟与胡细望的借贷关系事实客观存在，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即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是否存在借款利息及其数额问题。
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阮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48，500元的存款业务回单、580，000元的转账凭证、取现20，000元及转账30，000元的凭证。胡细望对收到现金20，000元不予认可，阮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阮伟主张上述20，000元系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胡细望对收到转账30，000元有异议，阮伟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3年6月27日将30，000元转给91211800190710XXXX0100账户，但无法证明该账户系胡细望的账户，故阮伟主张上述30，000元系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阮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额为48，500元的存款业务回单，一般情况下存单持有人应为存款人，胡细望对收到存款业务回单载明的48，500元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认为本金不包含该48，5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阮某某称系受阮伟指示转款580，000元给胡细望，胡细望、刘芳亦表示与阮某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阮某某转给胡细望的580，000元应为阮伟向胡细望出借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可阮伟向胡细望出借本金为628，500元（580，000元＋48，500元），阮伟向胡细望账户存款48，500元并委托他人向胡细望支付了借款580，000元后，除刘芳已支付的15，000元外，胡细望未能及时偿还欠款引起纠纷，应由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
关于是否存在借款利息及其数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书面约定利息。阮伟表述因双方是亲属关系，故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认可胡细望已支付2013年1月23日至12月的利息合计230，500元，并认可刘芳于2015年2月16日还款15，000元；胡细望和刘芳表示双方未约定利息，认为除阮伟自认的230，500元系偿还本金外，其提供的银行明细表明还款101，500元（其中胡细望于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向阮伟转账86，500元，刘芳于2015年2月16日向阮伟转账15，000元）。胡细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2014年4月19日胡细望账户向阮伟账户转账5，000元，交易用途栏注明“利息”二字；同年5月11日，胡细望账户向阮伟账户转账30，000元，交易用途栏注明“利息”二字。一般来说交易用途栏的内容应为付款方注明的，如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胡细望不应在交易用途栏注明“利息”，该交易用途栏可以是空白或向其后两笔转账注明“还款”二字，故结合该事实和一般交易习惯及胡细望于2013年1月24日出具金额为650，000元的欠条及2015年2月11日出具的金额为900，000元的欠条综合判断，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包含利息，且胡细望已经支付的230，500元及胡细望账户向阮伟账户转账合计86，500元应为支付利息，合计317，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双方关于利率的约定不明确，经测算，以628，500元为本金，月息20，000元及以上均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均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胡细望辩称已支付的317，000元均系偿还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胡细望已经支付的利息的利率计算应以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宜，且胡细望向阮伟偿还借款及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
胡细望借款时与刘芳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胡细望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刘芳应与胡细望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
阮伟的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胡细望、刘芳向阮伟偿还借款628，500元，扣除已经偿还的15，000元，实际还应偿还613，5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胡细望、刘芳向阮伟支付借款的利息，其中应扣除胡细望已经支付的317，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计算标准为：以628，5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及以613，5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阮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胡细望、刘芳负担。此款阮伟已预缴，胡细望、刘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12，800元直接支付给阮伟。
上诉人阮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胡细望、刘芳向阮伟偿还借款885，000元，并自2015年2月16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
（一）阮伟实际出借给胡细望的本金为678，500元（48，500元＋580，000元＋20，000元＋30，0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628，500元。1.关于出借的20，000元。2013年1月24日，经双方商议后，由阮伟的姐姐阮某某将600，000元出借给胡细望，其中网银转账580，000元，应胡细望的要求，阮某某取现20，000元在光大银行钟家村支行营业厅交付给胡细望。2013年1月24日，胡细望出具650，000元借条（48，500元＋580，000元＋2012年12月利息1，500元＋现金20，000元），并按照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月利息20，000元。故，结合出借资金来源、欠条、利息可以证实阮伟出借给胡细望现金20，000元。2.关于转账的30，000元。2013年6月27日，阮伟通过其存折账户向胡细望银行卡（62284516300XXXX4717）转账30，000元，该账户异常变动，更改为91211800190710XXXX0100，该异动并非阮伟的原因造成，不应由阮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本案借款利率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双方之间虽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但结合以下事实可以得出约定月利率为3%。首先，胡细望所借资金系用于房地产开发，以月利率3%借贷资金符合当今实情；其次，根据胡细望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凭证，胡细望按照本金及月利率3%支付利息，胡细望实际按照月利率3%执行还款过程；最后，郭德华的证人证言中详细陈述最初的借钱经过，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及900，000元借条的出具过程，胡细望在庭审中对郭德华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胡细望未偿还的借款应按年利率24%支付。2.对于已偿还的利息，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实际上，胡细望已支付的利息基本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判决未保护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到年利率36%区间的利息部分，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以改判。
（三）保全费用4，945元应由胡细望、刘芳承担。本案最初由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受理并进行诉讼保全，后移送至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判决遗漏了对诉讼保全费用的处理。
上诉人胡细望、刘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6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胡细望、刘芳偿还借款本金为24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公正判决各自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1.胡细望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80，000元，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金为628，500元。从阮伟提供的汇款凭证来看，其仅向胡细望汇款580，000元。而阮伟提供的存款单48，500元既不能直接证明系阮伟所支付，因双方之前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更不能证明属于此次涉案借款金额。同时，阮伟在起诉状中自称“2013年1月23日将本金650，000元借给胡细望用于某某某某公司经营周转”，而阮伟提供该笔48，500元存款却发生在2012年12月26日，从其交易时间来看，显然并不能认定在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中。故一审法院将阮伟2012年12月26日存款48，5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错误。2.关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和利率的认定。第一，阮伟提供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虽在银行交易凭证上记录为“付息”，但系笔误且仅为胡细望单方账务处理方式，并不免除阮伟主张利息的举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第二，阮伟主张按每月20，000元支付利息，而借款本金只有580，000元，鉴于双方是比较亲近的亲属关系，月息几近4分，明显不近人情和常理。因此，胡细望分期偿还借款认定为偿还利息缺乏依据。第三，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利息支付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胡细望还款的顺序为先付息后付本，因双方在借款后未就利息支付和利息支付期限等作出补充协议，故在累计偿还借款中，应认定胡细望先还本后付息。3.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付息问题，超过法定息四倍的部分，亦应在同期本金中同期扣减。即使按照阮伟诉称那样，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从2013年2月支付到2014年5月，总计支付利息为332，000元，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来计算，胡细望每月多付上万元，该多付部分依法理应逐月扣除借款本金部分，至2014年5月，借款本金亦只有40余万元。4.诉讼费承担问题。阮伟起诉885，000元，而实际上并无事实依据，导致诉讼费用增加，加重了胡细望的经济负担。
对阮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胡细望、刘芳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请求驳回阮伟的上诉请求。
对胡细望、刘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阮伟答辩称：1.阮伟和胡细望不是亲戚关系，不可能是无息借款。胡细望借钱是用于房地产开发，约定利息是合情合理的，而且胡细望最初也是按期支付利息的，一审时胡细望的舅舅即阮伟的前夫也出庭说明了借款的相关情况。2.关于月息3分的约定，胡细望是认可的，但胡细望并不是足额足月地支付利息，只是不间断地支付了部分利息。3.关于一审计算利息的方式，阮伟没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胡细望、刘芳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阮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二份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胡细望向阮伟支付利息的情况，以及2013年9月29日阮伟向胡细望转账22，000元；证据二、诉讼保全费票据，拟证明阮伟一审支付的保全费用。胡细望、刘芳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胡细望、刘芳对阮伟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一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胡细望总共还款332，000元，账号为91211800190710XXXX0100的银行账户与胡细望无关，2013年9月29日转账22，000元不能证明是借款。
经审查，本院认为，胡细望、刘芳对阮伟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后，本院依据阮伟的调查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鄂州分行调查核实91211800190710XXXX0100的账户情况，并调取了胡细望62284516300XXXX4717账户2013年至2014年的交易流水明细。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胡细望62284516300XXXX4717账户向阮伟存折号为1000466980XXXX6609账户进行多次转账。其中，2013年2月24日转账20，000元；2013年3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3年4月23日转账20，000元；2013年5月23日转账20，000元；2013年7月24日转账21，500元；2013年8月27日转账21，500元；2013年9月29日转账21，500元；2013年10月31日转账10，000元。2013年6月27日，阮伟存折号为1000466980XXXX6609账户向胡细望62284516300XXXX4717账户转账30，000元。对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胡细望向阮伟还款共计86，500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
二审还查明，阮伟支付一审诉讼保全费4，945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利息计算问题；3.本案法律适用问题。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阮伟虽向本院提交了900，000元借条，但根据阮伟的庭审陈述，该借条的本金部分实际为700，000元，余款为欠付的利息，阮伟要求胡细望、刘芳按照该借条偿还本金885，000元，超出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阮伟提交的650，000元借条，并结合48，500元的存款业务回单、580，000元和30，000元的转账凭证和20，000元的现金取款记录，可以证明胡细望实际收到阮伟的借款本金678，500元。对此，胡细望认为上述48，500元和30，000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胡细望否认其收到现金20，000元，但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其出具的借条。因此，对胡细望、刘芳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阮伟主张2013年9月29日向胡细望62284516300XXXX4717账户转账22，000元为本案借款，经本院调查核实，胡细望并未收到该笔款项，故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首先，胡细望、刘芳上诉认为与阮伟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但从胡细望出具900，000元借条及银行转账注明交易用途为“利息”等行为看，可以认定胡细望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因此，胡细望、刘芳关于本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阮伟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认定胡细望的还款数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阮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数额虽有异议，但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该银行账户收到的还款，鉴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方式，由此不能排除胡细望通过其他方式或账户还款的可能。因此，阮伟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胡细望支付利息共计31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最后，胡细望、刘芳上诉主张其支付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本案中，胡细望、刘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每次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胡细望、刘芳关于超出利息部分冲抵本金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属于上述《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案件，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综上所述，阮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胡细望、刘芳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691号民事判决；
二、胡细望、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阮伟偿还借款本金678，500元，扣除已经偿还的15，000元，实际还应偿还663，500元；
三、胡细望、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阮伟支付借款的利息，其中应扣除胡细望已经支付的317，000元，计算标准为：以678，5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663，5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四、驳回阮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诉讼保全费4，945元，由胡细望、刘芳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阮伟承担2，800元，胡细望、刘芳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兰
审判员 汤晓峰
审判员 张 剑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