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刑初5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文方，男，生于1965年3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罗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诚宝，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文方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楚云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文方因怀疑其妻子与被害人杨某3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谎称要外出办事后离家。2015年7月1日凌晨0时许，刘文方返回其开在罗平县阿某镇老街的“红鑫纸花店”时，发现杨某3与其妻发生性关系后衣冠不整，伺机逃离，便追撵杨某3到杨某3住处，与杨某3理论并发生扭打，用烟筒打着杨某3眼睛，用菜刀杀着杨某3颈部，致杨某3当场死亡，后用汽油焚烧尸体。经鉴定杨某3系颈部锐器伤致左颈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有到案经过、证人陈某1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价格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足迹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辨认笔录、菜刀、水烟筒和被告人刘文方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刘文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刘文方在公安机关排查询问时主动供述其犯罪事实，具备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自首情节。刘文方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重大过错。
被告人刘文方辩解，本案的发生是杨某3错在先，杨某3强奸了他的女人。当时他从外面回来刚好看见杨某3在他家赤裸下身，杨某3看见他就跑，他喊杨某3站着，给他认个错。杨某3还是跑，他就追到杨某3家，与杨某3理论。杨某3说谁都不怕，扭着他的手指头。他就拿烟筒打着杨某3的眼睛，杨某3拿菜刀，他就忙去抢菜刀，在抢的过程中，不小心就划着杨某3的脖子。他认为他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他没有焚尸。他是他亲小孩带着到派出所自首。希望法庭考虑他的情况，有老人要赡养，请求对他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刘文方某成故意杀人罪。指控刘文方焚尸的证据不足，对于该行为其应以证据不足而无罪；二、刘文方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是初犯、偶犯；三、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提出对刘文方判处无期徒刑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文方怀疑被害人杨某3（殁年59岁，未结婚）与其妻段某,4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5年6月30日，刘文方对其妻说要外出办事，随后骑着摩托车离开其家“红鑫纸花店”。7月1日凌晨0时许，刘文方潜回“红鑫纸花店”，见杨某3在店里与段某,4发生性关系，杨某3衣冠不整，仓惶出逃。刘文方追撵到杨某3住处，用烟筒打着杨某3眼睛，用小达刀砍杨某3的颈部，致杨某3当场死亡，后用汽油焚烧尸体。7月12日，刘文方到阿某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是他杀害了杨某3。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报案人陈某1于2015年7月1日7时45分报称，杨某3被烧死在家中。
2、户口证明和前科材料分别证实刘文方出生时间等、无前科和死者杨某3出生于1955年9月12日等个人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12日9时许，刘文方到阿某派出所问找他有什么事。民警向刘文方了解其家族成员过程中，询问他是否认得杨某3的死，他有什么看法时，刘文方表情慌张并声称杨某3的事情是他干的，他是有苦衷的。民警将其带到办案中心进行讯问，刘文方承认他杀死并焚烧杨某3的事实。
4、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阿岗村杨某3家住房内。该住房第一间东侧路上、场院入口地面上和室内物品上等十余处有暗红色斑迹；正中房屋门前踩坎上东北角的地面、踩坎上、正中房屋门前走廊上有三只鞋印；房屋内门窗多处有炭化和烟熏痕迹；屋内一木桌第二层见一把带有暗红色斑迹的菜刀；门口西侧地面上有一烟嘴下部凹陷变形、底部缺失、烟筒口部塑料热融变形的银白色的金属水烟筒；该门南侧地面上和靠椅西侧地面上见暗红色“红旗渠”香烟蒂各一个；该房屋地上有一具尸体，尸体头、面、腹部见木块、布料、塑料燃烧残留物，尸体头部南侧见一黄色塑料打火机。床上有垫单、垫棉。从现场先后依序提取编号为1-25号暗红色斑迹、鞋印、二只打火机、菜刀一把、一个水烟筒、二枚烟蒂。
5、提取笔录证实，从刘文芳家提取刘文方的蓝色裤子一条、从刘文方家厕所旁的竹林内提取黑色皮鞋一双、提取刘文方的血样一份、根据刘文方的供述他作案后将作案工具小达刀丢在阿岗老街至奴革村路边的箐中，侦查人员从箐中提取小达刀一把、陈某2在杨某3家住房东面的山上捡到手机一部，拿回家后，被其夫方克昌丢在阿岗村其家住房东南侧坟塘，经方克昌辨认确认是杨某3使用的手机，侦查人员在该坟塘找到该手机。
6、辨认笔录和照片分别证实，刘文方指认了杨某3与其妻发生性关系的地点即红鑫纸花店，指认了他捡到塑料瓶的地点即其家纸花店旁垃圾堆中，指认了杀人焚尸现场位于杨某3家住房内，指认了在杨某3家拿被子的地点即杨某3的卧室床上，指认了拿菜刀的地点即杨某3家客厅的桌上，指认了作案后藏匿作案时所穿的裤子的地点即其老家小房子内，指认了作案时所穿的鞋丢弃地点即其老家房子大门正对面围墙里面竹林中，指认了藏匿作案时所穿衣服的地点即其家新房子地下室大门口，指认了作案使用的工具即小达刀取刀地点即店进门左侧楼梯脚处和藏刀地点即其家纸花店二楼楼梯口处一个盒子，指认了最后丢弃作案工具小达刀地点即阿岗老街至奴革村与木冲格村岔口沿奴革村方向120米一路边张家坟槽子，并提取了作案工具小达刀一把。指认了作案时所骑的摩托车和从摩托车放油的位置。刘文方辨认出作案工具烟筒和小达刀。辨认人陈某2、李某二人指认了拾到手机的地点即老鬼山上。方克昌指认了丢弃手机的地点即其家住房东南侧坟塘。
7、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作出杨某3排除中毒死可能。
8、尸体检验笔录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杨某3的死因排除中毒死亡，根据死者尸体严重烧焦、炭化。纵形切开气管及食管，气管黏膜无充血，食管粘膜颜色灰白。气管和食管内未见炭末和烟尘。符合死后焚烧特征。根据尸体检验：死者杨某3尸体颈前平甲状软骨上缘见一横形开放性创口，创周血痂粘附。创口内径长9.8厘米，哆开8厘米，创角锐，创缘整齐，第五颈椎断裂，断面整齐。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腹部检验肝、脾、肾呈贫血样改变，死因为失血性休克。鉴定意见是，杨某3系颈部锐器伤致左颈动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的鉴定意见。
9、曲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作出送检的1至6号检材、11号、12号、客厅碗柜下方、北墙报纸上、刘文方外裤上均未检出人血。7至10号检材、灯头上、灯罩上、盆上、窗帘上、卧室地面上、刘文方的黑皮鞋、菜刀上均检出人血。7号、8号、9号、10号、灯头上、灯罩上、大盆上、窗帘上、卧室地上、菜刀上的人血和打火机表面的擦拭物STR分型与杨某3尸体血样的DTR分型相同。现场提取的两枚烟蒂的STR分型与刘文方血样的DTR分型相同。从现场提取的烟筒表示擦拭物上的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了杨某3和刘文方血样的基因分型。其他物品上的血迹、和擦拭物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无法进行比对。
10、DNA鉴定意见书作出送检的作案工具小达刀上未检出人血。
11、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烧毁财物价值。
12、提取笔录证实，提取杨某2、杨某1香血样各一份。死者软骨和部分股骨头各一份。
13、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不排除送检为死者杨某3软骨和部分股骨头的生前个体与杨某2、杨某1香存在兄妹关系。
14、足迹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带血鞋印与刘文方所穿的皮鞋底纹掌部花纹种类相同。
15、证人证言
证人段某,4陈述，几年前，她在刘家坟背叶子，被杨某3看见，杨某3要罚她50元，她说没有钱，就没有罚款。后来，她会去后山放牛，杨某3要她交罚款，杨某3要把罚款交到村上，要和她睡（指发生性关系），她不同意。杨某3就把她拉着扳倒就和她发生性关系。后来，她到山上遇见杨某3，杨某3就会来和她发生性关系。她去阿某街，杨某3就会在路上拦着她，要她和他发生性关系。她去阿某卖洋芋和鸡蛋，杨某3骗她说要买鸡蛋，把她拉到住房那里就和她发生性关系。还有其他的她记不得了。案发那天下午，刘文方说要去哪里做活，然后背着包骑着摩托车走了。她在店里做活，一直没有吃晚饭，做着纸活就睡着了，后来就有人来敲门，她去开门发现是杨某3，杨某3问刘文方去哪里了。她说才出去掉。杨某3要和她睡（发生性关系），她不同意。杨某3就来脱她的衣服，压着她，因为她反抗，杨某3没能和她发生性关系。认不得怎么刘文方就开门进来掉，杨某3看见后就爬起来拉裤子就跑，刘文方就跟着追出去，她也跟着去，跑了一段她就回来。
方冲开的证言证实，杨某3家房被烧，陈某1到现场后报案。陈某1的证言证实，7月1日早上发现杨某3被烧死在家中，是方冲开媳妇先发现。
李某、叶小粉、陈某2的证言证实，7月1日，李某和叶小粉发现杨某3家房子被烧。次日，李某和陈某2在村边大松林捡到一部手机，陈某2先发现的，陈某2把手机拿给了方克昌，方克昌把手机扔了。方克昌的证言证实，李某打电话告诉说杨某3家被火烧。方克昌到现场后，打电话告诉陈某1，让陈某1报案。杨某3会嫖娼。杨某3说自己和一个小姑娘睡觉。陈某2捡到一部手机，是杨某3的。后被方克昌丢坟塘处。
陈富得的证言证实，杨某3会去嫖娼。杨某3生前告诉陈富得自己和阿某村几个妇女姘在一起。
高小胜的证言证实，杨某3会去嫖娼，杨某3还带了一个小姑娘在家里。
张建开的证言证实，杨某3会去罗平嫖娼。
张桃的证言证实，张家生说刘文方把阿某那个五保户即杨某3整死了。是刘文方用“大小刀”把那个五保户砍掉。后来在刘文方的店里没有看到“大小刀”，刘文方说杨某3欺负段某,4。
刘亚平的证言证实，7月1日早，刘文方到张家生家，告诉刘亚平，杨某3强奸了段某,4，刘文方说自己咽不下这口气，人即杨某3被他整死了。刘亚平叫刘文方去自首。刘亚平带刘文方去自首，刚到阿某村，刘文方打了一个电话，刘文方说：“我们现在就过来。”后来刘文方生病，刘亚平就送刘文方去卫生院。半个小时间左右，就有几名警察到医院找到刘文方，采了刘文方的血。第二天早上，刘亚平和刘文方一起到阿某派出所。
张家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早上，刘文方到张家生家，刘文方亲口说他杀人了，用刀杀着阿某一个五保户，这个五保户强奸了段某,4。张家生劝刘文方去自首，刘文方表示愿意是去自首。
彭美关的证言证实，刘文方一早到她家，她听张家生说刘文方杀阿某那个五保户，是因为那个五保户挨段某,4好（发生性关系）。后张家生叫刘亚平送刘文方去派出所投案，刘亚平就骑着摩托车带着刘文方去派出所。因为刘文方生病，就没有直接去派出所，而是去了医院。
陈跃谷的证言证实，刘文方亲口说他和他媳妇把杨某3杀死的，刘文方说段某,4和杨某3通奸四、五次，他们都承认了。刘文方说这辈子算完了，让陈八路关照他的孩子。
梁小国的证言证实，刘文方与杨某3关系不错，杨某3经常去刘文方的店里吸烟。陈荣坤的证言证实，杨某3负责巡山，杨某3与刘文方会在一起。柏押坤的证言证实，刘文方认识杨某3，刘文方的店离杨某3住房有五、六百米，杨某3经常去刘文方的店里找刘文方玩，段某,4不经常来店里。
16、被告人刘文方的供述及辩解，杨某3经常来我店里玩，说自己在赶青过程中，遇到搂叶子的女人，就以罚款为由，叫女人跟他睡一次，就不罚款了，他睡过的女人有奴革村的。七、八月，我就怀疑杨某3与我媳妇有那种男女之事。因为我媳妇也经常去山上搂叶子，杨某3也经常打听我外出做事。到了旧历五月十三还是十四，杨某3来我家问我最近给答应着去哪家做事。我就扯了谎说五月十五、十六要去师宗那边做纸活。当晚，我回家挨我媳妇说十六的我要去师宗那边祭祖，十五的我就去。到了十五那天早上，我就骑着摩托车出去了，到了阿某苍莆田后的梁子上坐在树林里，到了晚上12点多，我就骑着摩托车直接去他店里瞧，把摩托车停在门外面，刚把车停下，我家店的门就开了，见杨某3抱着裤子，穿着一条短裤从里面出来就跑，我从门外摸了一根棍，去追杨某3，追进杨某3家里，我让杨某3老实交待，我吸着杨某3家的烟筒，吸的纸烟牌子记不得，过滤嘴是红色的，27元一条。杨某3说自己强奸了我媳妇五次。我怕公安机关怀疑我是用我家划竹的小达刀杀杨某3的。所以，才把小达刀拿了丢在阿某老街回去他家路边的一沟里。
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查证取证程序合法，证据材料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材料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据证明内容确实，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文方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刘文方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杨某3乘被告人刘文方外出之机，到刘文方家与刘文方之妻发生性行为，被刘文方捉拿过程中，逃离现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刘文方杀人后，为逃避追究，焚尸灭迹。案发后，刘文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刘文方有自首情节和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文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
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2030年7月11日止）
二、移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小达刀一把、水烟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 志
人民陪审员 谢金华
人民陪审员 毛耀年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