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3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艳，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娟，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延方，北京市法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兆广，北京市法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红，女，1978年6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延方，北京市法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兆广，北京市法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春艳与朱海娟、李海红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3）海民初字第17307号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马春艳、朱海娟、李海红系烟台师范学院心理教育系研究生班同学。
《现代企业文化》2008年第2期（2008年1月中，总78期）刊载了《后现代语境下的人员培训观》一文（简称《后》文），署名朱海娟、李海红。马春艳指控《后》文抄袭了其《在后现代语境下基于文化养成的人员培训观》一文（简称《在》文）。
马春艳还提交了《在》文打印件并称之为“底稿”，该“底稿”上有圆珠笔书写的笔记及修改痕迹。原告提交的《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封面显示：“2001年6月，山东心理学会，曲阜。”该汇编收录了《在》文提纲（署名马春艳）、《弗洛伊德和罗杰斯“自我”概念的比较》一文提纲（署名朱海娟）、《抑郁症成力及治疗观的比较》一文提纲（署名李海红）。
经比较，《后》文与《在》文部分内容表述相同或基本相同，相同部分约1000字。二被告辩称相同部分源于第三方文献，经比较，相同部分内容与第三方文献部分观点近似但表述明显不同。
原审庭审过程中，马春艳提交了朱海娟给其发送的手机短信：“13／04／0817：41早联系是撤稿的事情，现在是道歉书的问题”、“13／04／1114：29春艳姐，我知道错了，我们见见面行吗？”
马春艳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复印费130元、交通费405元。
马春艳持有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合格证书，其与北京五洲创意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签订的《兼职协议》约定其提成进单金额的30%。马春艳代表北京五洲创意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上海振华重（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有《CAS售后服务管理师专场培训协议》，约定培训费用共计12.5万元。
朱海娟现为山东中医药大学讲师，其提交的《山东省高等学校职称评审学术检索表》显示：拟晋职务副教授，文章题目“弗洛伊德与罗杰斯的心理致病机制比较”。
以上事实，有马春艳提交的《在》文打印件、《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现代企业文化》复印件、手机短信、对比表、律师费、复印费、交通费票据、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合格证书、《兼职协议》、《CAS售后服务管理师专场培训协议》；朱海娟、李海红提交的参考文献打印件、山东中医药大学人事处证明、工资条、《山东省高等学校职称评审学术检索表》等为证，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
原告提交的《在》文打印件本身不能证明其形成时间，《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也非正式出版物，上述证据如单独作为权属证据，证明力确实不足。但是，考虑到马春艳与朱海娟、李海红系同班同学，《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同时收录了三人的文章，这一情节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的证明力。朱海娟给马春艳发送的手机短信明确表示认错，亦可与《在》文打印件、《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互相印证。结合全案证据，原告的权属证据已形成明显优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马春艳是《在》文作者和著作权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后》文署名朱海娟、李海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推定朱海娟、李海红均为作者。李海红辩称其未参与创作，证据不足，且马春艳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李海红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
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观点，但保护思想观点的表达。虽然《在》文与被告提交的参考文献部分观点近似，但表述不同，仍可产生著作权。《后》文与《在》文相比，不仅思想观点相同，且部分内容表述也基本相同，其表述的相同程度已超出创作巧合的可能范围，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其为抄袭。朱海娟、李海红抄袭马春艳的作品，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原告索赔过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原告作品价值、被告侵权情节、过错、后果等因素酌定，不再全部支持原告索赔请求。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中的合理部分，被告亦应一并承担，具体数额由原审法院酌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海娟、李海红在《现代企业文化》期刊刊登致歉声明，向马春艳赔礼道歉；二、朱海娟、李海红赔偿马春艳经济损失一百元及诉讼合理支出五千五百三十五元；三、驳回马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春艳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海娟、李海红的抄袭行为损害了马春艳的获取文字报酬权和获取学术成果转化报酬权，并对马春艳造成了精神损失，原审判决判令朱海娟、李海红赔偿损失100元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朱海娟、李海红赔偿马春艳经济损失3.5万元及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二、原审判决因忽略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导致判赔数额远低于请求数额，只根据经济损失判赔数额与请求数额比例确定诉讼费分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马春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朱海娟、李海红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马春艳提交的《在》文打印件本身不能证明其形成时间，《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也非正式出版物，上述证据证明力不足。朱海娟、李海红的短信并未直接承认抄袭的内容，也不能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马春艳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想当然地推定，再籍以所谓的明显优势证据判定侵权事实成立是不正确的，朱海娟、李海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马春艳主张，原审判决有关《后》文与《在》文相同部分约1000字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经其自行比对后，称上述两文相同部分为1900余字（含标点）。经本院查明，《后》文共计2800余字，除去引用其他参考书目的内容，《后》文与《在》文相同部分约一千余字。
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材料及本院谈话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
本案中，马春艳提交的《在》文打印件没有显示时间，但考虑到马春艳与朱海娟、李海红系同班同学，《山东心理学会第九届学术会议论文提要汇编》同时收录了三人的文章，且朱海娟的发给马春艳的短信也可以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而朱海娟、李海红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有关马春艳为《在》文作者并享有著作权的认定正确，朱海娟、李海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后》文与《在》文相比，不仅思想观点相同，且部分内容表述也基本相同，其表述的相同程度已超出创作巧合的可能范围，应当认为为抄袭。《后》文共计2800余字，除去引用其他参考书目的内容，《后》文与《在》文相同部分约一千余字。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正确，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综合考虑马春艳作品价值、朱海娟和李海红侵权情节、过错、后果等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诉讼合理支出以及一审诉讼费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马春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春艳和朱海娟、李海红的各项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七百一十二元，由马春艳负担六百六十二元（已交纳），由朱海娟、李海红负担五十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旗
代理审判员 卓 锐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