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刑终字第155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住所地：本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83号。
诉讼代表人郝建军，系被告单位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副主任。
辩护人郭俊忠，山西百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毅，山西百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某，曾任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主任，现任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临汾燃气有限公司副经理。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卫国，山西百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燕，山西百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仝晋，系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员工。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国伟，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某，系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员工。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
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原审被告人霍某、仝晋、姚某、犯受贿、单位受贿一案，于2014年1月18日作出（2013）杏刑初字第3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原审被告人霍某、仝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基本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单位受贿犯罪事实。
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系国有企业，2002年太原市煤气公司经集团公司董事会批准，设立内部机构用户发展营业厅。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太原市煤气公司对工业、营业、福利及民用客户使用燃气的手续办理与燃气发展工作，是煤气公司对外的主要服务窗口。
被告人霍某于2009年7月至2013年1月，担任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主任；被告人仝晋、姚某系营业厅员工，二人负责协助客户办理燃气安装手续，并对燃气工程进行跟踪、监督、验收等服务工作。
煤气公司营业厅在为客户办理燃气工程的申请、设计、施工、验收、收费送气过程中，根据相关规定，要求燃气用户安装燃气报警器，同时需要煤气公司进行验收合格才能送气。但燃气报警器的经营不属于煤气公司营业厅的工作范围。利华德公司、长清公司太原办事处、晋建公司（旺居公司）、明旗公司、安可信公司均为燃气报警器的生产商或经销商。
被告人霍某在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任职期间，为给本部门谋取利益，决定由营业厅代上述五家公司与新增燃气用户签订“可燃气体报警器购销合同”，每代签一路燃气报警器购销合同，向上述五家公司收取一定的回扣费；同时安排由被告人仝晋负责收取回扣费，由被告人姚某记流水账。被告人仝晋将代签燃气报警器合同的数量定期统计，与上述五家公司核对后，以每路报警器500元至1000元不等的数额收取上述公司负责人给予的回扣费，然后将回扣款及合同交给被告人姚某，二人核对后由被告人姚某记流水账。自2009年9月至2013年5月间，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收取回扣款共计970600元。其中收取利华德公司274500元；长清公司太原办事处196800元；晋建（旺居）公司负责人赵建飞253200元；明旗公司185600元；安可信公司60500元。被告单位收取上述款项后，用于本部门职工的奖金、福利发放及其它支出等。
（二）被告人仝晋、姚某犯罪事实。
2012年初至2013年5月，长清公司办事处刘浩为让被告人仝晋对其公司的业务给予关照，被告单位为其公司每销售一路燃气报警器，另外给被告人仝晋个人好处费500元，共计给予被告人仝晋个人好处费67000元。另长清公司办事处给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298路燃气报警器回扣款共计238400元，被告人仝晋在负责收取该款项的过程中，将其中41600元据为己有。
利华德公司按照每销售一路报警器给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800元回扣费，全部以现金交给被告人仝晋，共计439200元。被告人仝晋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将其中109800元据为己有；被告人姚某将其中54900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姚某退出赃款54900元。
综上，被告人仝晋受贿数额共计218400元；被告人姚某受贿数额共计54900元。
2013年5月28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传唤被告人仝晋、姚某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二被告人主动如实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单位受贿及受贿方面的犯罪事实。同年5月29日，检察机关通过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纪委通知被告人霍某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被告人霍某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28日，侦查机关传唤被告人仝晋、姚某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该二人主动如实供述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同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二人涉嫌单位受贿罪、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月29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通过太原煤炭气化（集团）公司纪委通知被告人霍某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霍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次日以被告人霍某涉嫌单位受贿罪立案侦查。
⒉证人证言。
⑴刘秀红的证言节录，我和我爱人仝晋在三益东院购买过一次房，当时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就陆续从亲戚那里借了10万元。这些钱后来还了，从2009年后陆续还的，用仝晋拿回来的钱还的。他没有告我钱的来源。
⑵王靖荣的证言节录，我销售燃气报警器的公司是利华德公司，法人是我，还有金汉威电器销售处，法人是我爱人。这两个公司都是我在经营，其实是一家。代理的是河南汉威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2009年8-9月间，我去营业厅找新来的主任霍某，他让我去找仝晋，仝晋让我做个格式合同，我就印了两本并盖好章送了过去，就开始做报警器业务了。开始做业务后仝晋告我要交营业厅管理费，告我每安装一路报警器返还营业厅800元。我安排财务人员许小玲负责给仝晋，都是给的现金，没有手续。销售报警器的数量以营业厅记载的数字为准。我没有给过营业厅按每路500元好处费。
⑶许小玲的证言节录，2006年利华德公司成立时我到该公司工作，该公司经营河南汉威有限公司生产的可燃气体报警器。2009年9月，利华德公司开始在煤气公司开展业务。2011年王靖荣安排我给仝晋钱，都是现金。根据煤气公司营业厅销售的我公司的报警器的路数，按每路800元付给仝晋。这钱是给煤气公司营业厅的，因为王靖荣告诉我说这是交煤气公司的管理费。2013年没有交过管理费。
⑷刘浩的证言节录，我从1998年开始在太原市做报警器业务，但一直不太好。2009年下半年，我知道煤气公司营业厅新换了主任就直接去找他，主任是霍某，找到后我就说能不能给他们一些费用，由他们帮我代签合同，我说给他们800元。找了几次后霍某同意了，让我找仝晋，并把仝晋叫到办公室说，这是刘经理，做报警器的，一直不太好，现在给咱们800元，你负责收一下，以后在业务方面帮帮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根据销售路数不定期结算，每次都是仝晋到我办公室拿钱。到了2012年我安排刘牡丹负责这个事，并向仝晋要了一个银行卡号，后大部分钱都是转账，也有少数给现金。2009年至2011年底每销售一路报警器给营业厅800元，从2012年初开始到2013年5月，每路给1300元。多出来的500元是给仝晋个人的，让他帮忙把业务量做上去。从2012年初开始到2013年5月，共销售报警器134台，每台都是按500元给的仝晋。我是济南长清计算机应用公司在太原市成立办事处的主任，经营的是该公司的产品。我为了开票方便，成立了鲁长清物资供应处、晋安创物资供应处、创安安防设备销售部、创安仪物资供应处、长清源物资供应处、济长清物资供应处，这些公司都是我经营。
2009年至2013年共销售报警器298台。
⑸刘牡丹的证言节录，我在济南长清计算机公司驻太原办事处负责财务。2012年开始，和煤气公司营业厅就返还报警器台数的对帐由我负责。2012年至2013年给煤气公司营业厅返还了134台报警器的好处费，我的笔记本有记载。
2012年，在刘浩的安排下我以现金和汇款的方式给过仝晋1417**元；2013年给了32500元。仝晋的银行卡号是刘浩提供给我的。一般是月底或月初，刘浩安排我和仝晋对帐后，以每台13**元给仝晋。
⑹赵建飞的证言节录，晋建公司于2009年成立，法人是我，股东有王拉香；旺居公司的法人是我哥，实际负责人是我。两个公司都是销售煤气报警器、煤气表等。当时仝晋提出可以销售我们公司的报警器，每路要交800元，我当时也没有多想，给他们交点也能扩大我的销售。一般是每月月底，仝晋告我卖了多少路报警器，然后提出钱给仝晋和姚某，一般都是把钱给仝晋，给姚某的次数很少，给的都是现金。当时销售一路报警器给仝晋交800元，后来每路交1000元。
我一共销售了200多台报警器，可以从厂家的账目查或以煤气公司登记的为准。
⑺赵玲玲的证言节录，旺居公司于2012年3月成立。至2013年4月该公司从解放军63820部队575工厂购进报警器171台，销售160台。
⑻曲韦页的证言节录，我和我姐注册了太原市芷怡科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煤气报警器和监控设备。2010年我们公司卖给赵建飞四、五十台报警器，后公司注销了，账目和凭证找不到了。
⑼房泽民的证言节录，我们厂于2011年到2012年，卖给晋建和旺居公司报警器共204路。
⑽燕晓淼的证言节录，明旗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田建房。我利用该公司的名义销售煤气报警器。我找霍某商谈销售报警器的事，他让我找仝晋，仝晋就让我把盖有明旗公司公章的销售合同交给他，之后通过煤气公司营业厅做开业务。我销售一路报警器给煤气公司营业厅交800元的管理费，没有给过个人。仝晋说收取的800元是管理费，但我为了销售报警器，而且我也清楚其他几家也在交这个钱，也为了扩大我的销售量，实际上仝晋没有给我开票，所以肯定不是管理服务费，实际是给他们的好处费。我以明旗燃气设备安装公司的名义销售了58路，以明旗贸易公司的名义销售了163路。返还给营业厅176800元。每次都以现金交给仝晋。
⑾李青的证言节录，2012年5月，我和我弟弟成立了安可信公司，具体经营是我。2013年1月我和我弟弟又成立了太原中海同创燃气设备有限公司，我是法人代表。这两个公司是代理成都安可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包括可燃气体报警器的安装和调试。成都安可信公司的客户代表罗军和我说，已和太原市煤气公司营业厅说好，由营业厅代我公司与用户签订燃气报警器合同，我具体负责后续的安装和调试等工作。业务开始后，营业厅仝晋给我打电话，营业厅代我公司签订合同，每安装一路报警器给营业厅上交500元好处费。自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我公司共销售报警器131路，其中11路没有开票，没有给营业厅好处费，共有120路报警器给了营业厅60000元好处费。
⑿罗军的证言节录，我是成都安可信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区域销售员。2012年5月，为开拓太原燃气市场，协助李青对太原市煤气公司进行市场开发，我带上公司资料及资质到太原煤气公司找到负责人。后我公司的产品入围。我将入围材料及报警器产品资料带上前往煤气公司营业厅，找的霍某，霍指派具体承办人接收资料，此人叫什么记不清了。离开时，此承办人提了一下每销售一路报警器给营业厅500元。我将此信息反馈给李青。
⒀郭凯的证言节录，我于2012年7月就职于安可信公司，负责业务方面的工作。将公司盖好公章的合同交给煤气公司营业厅仝晋，营业厅代我公司与客户签订好合同后，仝晋通知我将已签订好的合同取回，公司给客户安装报警器。月底仝晋通知我核对报警器销售数量，经李青核对后，我以每路50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仝晋。
⒁王海滨的证言节录，我是煤气公司营业厅职工。由于单位经常加班和到现场验收，错过吃饭时间，所以我经常垫付饭费，车辆加油，单位的办公用品及迎来送往都由我办理并支付费用。以上这些支出的票据都由我经手汇总，由霍某签字同意后，我找姚某报销。
⒊书证。
⑴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档案信息卡及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的股东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营业执照。
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上述公司均为国有独资公司。
⑵太原市煤气公司“关于设立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的请示”的文件，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关于煤气公司成立用户发展营业厅的批复”文件，证实煤气公司营业厅于2002年成立。
⑶太原市煤气公司关于公司人员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霍某于2009年7月10日被该公司任命为煤气公司营业厅主任。2013年1月18日被任命为临汾燃气有限公司副经理。
⑷太原市煤气公司的证明材料，证实煤气公司营业厅的职责是负责太原市煤气公司对工业、营业、福利及民用客户的手续办理与燃气发展工作，是煤气公司对外的主要服务窗口。该营业厅的功能是，接待用户，一站式服务，按照用户申请及需求，办理相关手续，具体有测量设计、施工、合同、收费、送气五个窗口。
⑸太原市煤气公司的证明材料，证实煤气公司营业厅是煤气公司对外服务窗口，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所有工资、资金福利、保险等均由公司人事部门统一发放。在营业厅的工作范围内，没有对报警器厂商进行管理及收费的内容。
⑹太原市煤气公司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仝晋、姚某为该公司营业厅员工，按照营业厅的职能协助客户办理燃气安装的手续，并对燃气工程进行跟踪、监督、验收等项服务工作。
⑺太原市煤气公司的证明材料，证实该公司是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国有企业。
⑻被告人霍某的“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太原市煤气公司人事科关于被告人仝晋的“工种（职务）变更审批表”、“人员基本情况”；关于被告人姚某的“太原市煤气公司职工登记表”、“工种（职务）变更审批表”。
⑼被告人姚某个人记载的收取回扣费及支出的流水账及被告人姚某统计的涉案单位销售报警器的数量及收取的回扣款数目。
⑽煤气公司营业厅收取回扣款后的支出凭证。
⑾许小玲统计的利华德公司于2009年至2013年1月销售报警器的数量及许小玲个人记载的销售明细。
⑿刘牡丹统计的刘浩经营的公司销售报警器的数量及销售明细。该公司通过银行给被告人仝晋打款的凭证及被告人仝晋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
⒀涉案单位与客户签订的部分“可燃气体报警器购销合同”。
⒁晋建公司、旺居公司的“客户存款对账单”，明旗贸易公司出具的该公司2012年报警器销售明细及销售发票记账凭证，被告人姚某的建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及存取款凭证。
⒂涉案单位的营业执照。
⒃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涉案财物入库清单及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姚某在案发后退缴侦查机关54900元。
⒄被告人霍某、仝晋、姚某的户籍证明。
⒋被告人供述。
⑴被告人霍某的供述节录，煤气公司营业厅是太原市煤气公司对外的主要服务窗口。按照国家燃气规定，除居民用户外的大户，必须加装燃气报警器，具体施工由供应商（代理商）负责，我们组织安排验收。我于2009年8月担任营业厅主任。报警器供应商本身与营业厅没有关系，根据燃气中心销售目录，供应商先到安监处备案，营业厅可以将备案的供应商推荐介绍给新用户，提高供应商的可信度，供应商也愿意在营业厅代签合同，一方面可以省去他们自己瞎跑联系客户，另一方面营业厅是一个权威平台，会给供应商带来销售额和利润的提高。营业厅没有为供应商代签合同的职责。我任营业厅主任后，看到大家工作非常辛苦，就对仝晋和姚某说过搞点福利的事。鲁长清刘浩到我办公室找我说他做报警器业务一直不太好，要求营业厅帮他们代签合同，并提出按照报警器安装合同每路给好处费800元，我把仝晋和姚某叫过来说了刘浩的意思，和他们商量这样行不行，说这部分收费作为职工福利收下吧，他们表示可以。刘浩先提出将800元给我，我拒绝了，他又说给营业厅职工，我觉得大家挺辛苦的就答应了。我安排仝晋负责收取，姚某负责保管。给营业厅好处费的厂家有鲁长清、利华德、明旗、旺居，还有安可信。除了成都安可信是2012年底才来的，因为是一个老领导介绍过来的，所以我安排他们收500元外，其他几家都是按每路800元收取的。我具体不清楚收取了多少好处费，姚某有记载。这些钱给营业厅的职工发福利奖金、安排大家旅游，平时单位迎来送往等支出了。支出都需要我审批。我临调走时，对姚某说，这些单据留着也没有用，你处理了吧。
向供应商收取费用的事没有向上级汇报过。
安可信公司是领导介绍的，我没有多问，我告诉仝晋每路收取500元，其他的我没说。
⑵被告人仝晋的供述节录，我在煤气公司营业厅任班组长。主要负责太原市幼儿园、学校、党政机关、饭店等新发展用户煤气安装的一些手续。工作流程是，客户先来营业大厅提出书面申请，由大厅安排设计人员到现场落实情况，办理手续，用户交纳设计费后设计人员出图，然后转入大厅算费用，经过公司计划科审验完毕后，由大厅出具工程合同，同时还有表合同和报警器合同。其中报警器安装合同是由我来签发的。报警器数量的分配是根据图纸的情况由我决定，给哪家多少由我来分配。在我公司备案的销售报警器的有五家公司。分别是济南长清计算机应用公司，代理商是万柏林鲁长清物资供应处；河南汉威电子有限公司，代理商是万柏林金汉威电器销售处；成都安可信电子有限公司，代理商是太原中海同创燃气设备有限公司；解放军63830部队575工厂，代理商是太原市明旗贸易有限公司和太原市旺居燃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这五家公司的安装合同由我和姚某负责，我俩各负责各自管理的工程项目。这五家公司向营业厅交一定的管理费，就是向代理商要的提成，每路提成800元。是营业厅的主任霍某和厂家说好的，我只是负责执行。这部分提成由我负责收取，大部分是现金，也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没有收据。只有济南长清公司是通过银行将钱转到我的交通银行卡上，济南长清的法人代表是刘浩，我都是和他侄儿刘道路联系。是霍某上任后开始收取的。我将收取的现金连同合同一起交给姚某，由她保管。收取汉威公司的是800元，收取明旗800元，安可信是500元，旺居是1000元还是1200元记不清了。
我记得2009年收取汉威公司的标准是每路500元，2010年以后才是按每路800元收取的，都是现金。我收取汉威公司800元后，自己扣下300元剩余500元交给姚某。因为姚某曾和我说，咱们给汉威开了这么多报警器，也应该给点辛苦费。于是我就想到从收取的费用里扣了300元，我自己留了200元，给了姚某100元。这件事情霍某应该不知道。我总共拿了10万元左右，给了姚某5万余元。我的钱归还个人债务了。2012年1月，刘道路给我打电话，让我提供一个银行卡号，说把公司的费用直接打到我卡上，于是我就给他提供了一个交通银行卡号，他将费用直接打到我的帐户上，然后我从银行卡上提出现金交给姚某。我发现卡上的钱超出了应该的总数，我就打电话问刘道路，他说是给我的辛苦费，我算了一下，每路多给了500元，我就默认了，以后都是按这个数给我。刘道路在给我钱之前说，让我多关照一下他们公司，我也实际给他们公司关照过，多开了一些报警器。我个人从他这里收了5万多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了。
对于我分管范围内的工程，我依据工程图纸填写报警器安装合同，根据图纸分配报警器的数量（即路数）给安装公司。也就是说，安装报警器的路数由图纸决定，哪个公司安装多少报警器都是由我作主。2009年营业厅主任霍某上任后，跟我说起大厅没有什么收入，想给大家谋点福利，正好此时太原市煤气公司规范报警器安装程序，于是霍某就想到向报警器安装公司收费的问题。这件事没有开会研究过，在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随便问了一下，他就让从报警器厂家收取管理费。这件事营业厅的人都知道，知道是从厂家收取的，但具体收取多少不知道。营业厅只有霍某、我和姚某知道具体收费标准和如何收取费用。将收取的这些钱交给姚某保管是霍某安排的，怕钱出问题，让姚某保管。我交给姚某这些钱没有手续。这些钱给大厅的职工发福利、保洁人员的工资、过路费、餐饮费等开支。
关于收取好处费是供应商和霍某谈的，他们谈好后霍某安排我收取，姚某负责保管。刘浩公司给现金很少，基本都是通过银行转到我交通银行卡上。
⑶被告人姚某的供述节录，我于2003年1月至今在煤气公司营业厅工作。主要负责计划统计、燃气新用户的办理手续、代表单位负责可燃气体报警器厂家给予煤气公司营业厅销售报警器的回扣费的保管和支出。煤气公司营业厅共有11人，霍某于2009年7月至2013年1月任主任。煤气公司营业厅有财务人员，是公司派驻的，负责开发票工作。霍某安排我负责回扣费的保管和支出。2009年9月开始，霍某刚任主任不久，他说大家工作挺辛苦的，工作强度也挺大的，想调动大家的积极性，给营业厅的职工搞点福利，就决定从销售报警器的生产厂家和代理商的销售款收取点回扣手续费。于是霍某安排营业厅的仝晋负责向生产厂家及代理商结算和收取回扣，然后交给我，由我负责回扣费的保管和支出。报警器的生产厂家和代理商平时将报警器销售合同放在我们营业厅，用户在办理申请手续时，我和仝晋负责向他们推荐签订购买合同，款项直接付给生产厂家和代理商，事后由他们再返还营业厅回扣费。太原市利华德电子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金汉威电器销售处，这两家企业是一家，负责人姓王，每销售一台营业厅收取500元回扣费；济南长清计算机公司及万柏林区鲁长清物资供应处，也用过万柏林区清源物资供应处，负责人是刘浩，每销售一台收取800元回扣费；太原市明旗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燕晓淼，每销售一台收取800元回扣费；太原市晋建燃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太原市旺居燃气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也是一家，负责人是赵建飞，在2010年6月8日前每销售一台收取800元回扣费，2010年6月8日以后每销售一台收取1000元回扣费。根据国家规定和太原市煤气公司的要求，用燃气必须安装报警器，太原市燃气办也规定了报警器的型号，但煤气公司营业厅没有义务也没有工作职责为报警器的生产厂家和代理商代签销售合同和帮他们销售报警器，他们也想借用营业厅的平台销售报警器，而且他们相互之间也有竞争，所以他们给营业厅支付回扣费。仝晋给我回扣费及合同没有手续。2009年和2010年的销售合同在我手里保管，2011年至2013年年初的销售合同在霍某调走时，他让我销毁了。霍某安排我这块工作后，我每笔收取回扣费及销售报警器的台数及支出，我都记载在一个小本子上，没有销毁。根据我记载的流水账整理出来的材料统计，总共销售了1257台报警器，总计收取回扣费890100元。利华德（汉威）销售549台，每台收取500元，共计274500元；鲁长清（清源物资）销售221台，每台收取800元，共计收取176800元；晋建（旺居）在2010年6月8日前销售9台，每台收取800元，2010年6月8日以后销售246台，每台收取1000元，共计253200元；明旗公司销售232台，每台收取800元，共计185600元。这些回扣费一部分给营业厅的职工发放奖金福利，一部分由王海滨经手为霍某报销费用，现在还有将近1万元。费用支出都是霍某签字后支出。单据与合同一起销毁了。2013年5月，仝晋收取过济南长清的20000元，给了我16000元，其中4000元是四个同事借走。
我个人收取过利华德公司给的好处费，每销售一台给我个人100元的好处费。利华德和金汉威是一家，一个负责人，姓王。仝晋说利华德公司为了感谢我帮助他们公司签订合同销售报警器，每销售一台给我100元。仝晋拿了没有我不知道。利华德公司通过仝晋给了我好处费54900元。因为我和仝晋负责对用户与厂家签订销售报警器的合同及销售，利华德是为了让我多帮他们公司多签订一些销售合同。这些钱用于个人及家庭消费了。
霍某把我和仝晋叫到办公室说大家挺辛苦的，要给大家搞点福利，发点奖金什么的，从报警器生产厂家或代理商收取点回扣费。当时我记得就有我俩人，让仝晋收取回扣费，由我保管钱。营业厅收取回扣费这件事，单位没有开会研究过。收取回扣费的标准是厂家和仝晋或霍某定的，我不是很清楚。报警器销售合同是我和仝晋负责与用户签订。
利华德给我个人的好处费和营业厅收取的回扣费时间是一致的，从2009年9月至2013年1月。
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霍某安排仝晋向安可信公司收取回扣款，交给我保管记账，每路按500元收取，根据我的流水账统计，共计121台，收取回扣款60500元。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霍某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告单位实施的受贿犯罪中起决定作用；被告人仝晋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在被告单位受贿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二被告人的行为亦构成单位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姚某在单位受贿犯罪中，受领导指派负责记账，虽参与实施了一定的犯罪行为，但未起重要作用，不属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姚某的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
被告人仝晋、姚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其中被告人仝晋受贿数额为218400元；被告人姚某受贿数额为54900元。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仝晋犯数罪，应数罪并罚。
被告人霍某在犯罪后能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仝晋、姚某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案发后能主动退赃，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参照《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以单位的内设机构、部门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可以作为单位犯罪的主体；被告单位违背自己的职责，收受他人财物，并利用国家给予的权力为他人谋取利益，破坏市场经济秩序，严重损害了国有单位的声誉。被告单位的行为完全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单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仝晋关于长清公司刘浩给其的好处费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共计52000元（共计104路报警器，每路500元），未给过其现金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受贿数额应认定1618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仝晋受贿218400元的事实，其中109800元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关于收受长清公司办事处刘浩给予的108600元的事实，有该公司刘浩及会计刘牡丹的证言及销售记录、且有被告人姚某记载的流水账为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仝晋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姚某的辩护人关于指控被告人受贿数额54900元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姚某在侦查机关供述，与被告人仝晋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被告人姚某记载的流水账及退赃收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姚某的受贿数额为54900元。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被告人霍某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三、被告人仝晋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姚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五、被告人姚某退出的赃款五万四千九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被告单位的违法所得及被告人仝晋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是太原市煤气公司的对外服务窗口单位，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是单位受贿罪的主体。2、上诉人所进行的报警器销售事宜并没有经过其上级主管单位批准，也没有经过本部门的集体决策，不能体现上诉人单位的整体意志，不够成单位受贿罪。
上诉人霍某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与经销商之间属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未给自己谋取利益，也未给国家和企业造成损失，不够成单位受贿罪；2、上诉人一贯良好，没有犯罪前科，属于初犯，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霍某的辩护人张燕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没有非法收受他财物，并利用国家给予的权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不够成单位受贿罪。
上诉人仝晋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个人受贿金额认定错误。2、上诉人存在自首情节，并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仝晋的辩护人刘国伟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个人受贿金额认定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霍某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被告单位实施的受贿犯罪中起决定作用；被告人仝晋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在被告单位受贿犯罪中起重要作用，二被告人的行为亦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仝晋、姚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二被告人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提出“上诉人是太原市煤气公司的对外服务窗口单位，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是单位受贿罪的主体”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以单位的内设机构、部门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提出“上诉人所进行的报警器销售事宜并没有经过其上级主管单位批准，也没有经过本部门的集体决策，不能体现上诉人单位的整体意志，不够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霍某提出“上诉人与经销商之间属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未给自己谋取利益，也未给国家和企业造成损失，不够成单位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没有非法收受他财物，并利用国家给予的权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不够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霍某在被告单位煤气公司营业厅任职期间，为给本部门谋取利益，决定以太原市煤气公司用户发展营业厅的名义代五家供应商与新增燃气用户签订“可燃气体报警器购销合同”，每代签一路燃气报警器购销合同，向供应商收取一定的回扣费，收取上述款项后，用于本部门职工的奖金、福利发放及其它支出，其行为符合单位受贿罪的够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仝晋提出“其存在自首情节，并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仝晋系自首，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仝晋提出“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个人受贿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个人受贿金额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长清公司会计刘牡丹的证言及销售记录、原审被告人姚某记载的流水账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仝晋的个人受贿金额为218400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裴宪武
代理审判员 李 哲
代理审判员 黄正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