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黑龙江双锅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窑地路261号。法定代表人：马成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男，该公司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华溢，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冈县海亿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青冈县青冈镇东郊村。法定代表人：宫喜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贵，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险峰，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动源街23号。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男，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原审第三人：双鸭山市黑龙双锅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窑地路261号。法定代表人：马成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黑龙江双锅锅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锅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冈县海亿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亿公司），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安装公司）、双鸭山市黑龙双锅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锅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绥化中院）曾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绥中法民三商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海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黑民终2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绥化中院重审。后绥化中院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黑12民初7号民事判决，双锅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裴华溢，被上诉人海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贵、高险峰，原审第三人省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双锅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锅公司不承担锅炉维修费、炉排费1,813,280元；海亿公司向双锅公司给付锅炉款154.96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为435,357.96元，之后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含一次表阀和炉排及减速机、主机安装费等费用，该价款中单独列明“主机安装费”，足以证明在案涉锅炉制造中还包含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在买卖合同中，双锅公司已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交付案涉锅炉。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原审第三人省安装公司、双锅安装公司是安装锅炉的承揽人，海亿公司是定作人，该二公司系按照海亿公司的指示工作。双锅公司虽承担安装费用，但该安装费已由海亿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中先行支付给双锅公司，双锅公司仅系代海亿公司交付。双锅公司提供的《锅炉安装工程竣工资料》《工业锅炉安装质量检验报告书》《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锅炉使用登记证》及年检情况等证据证明，承揽人已经交付了符合条件的工作成果，绥化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以下简称绥化市特检所）已经对安装工程验收合格，并经海亿公司验收，该安装工程不存在任何问题。虽然绥化市特检所检验员李延兵在一审庭审中称锅炉安装存在质量问题，但李延兵的陈述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绥化市特检所，不足以对抗前述公文书证。假设安装质量出现问题，亦应由承揽人省安装公司、双锅安装公司承担相应的修缮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双锅公司承担改造费用系认定主体错误。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由于制造质量出现问题，供方免费承担处理解决；由于定方使用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供方只收成本免费进行维修。”其中“制造质量”是指在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符合设计要求的质量因素，即只要符合设计要求和满足材料要求就为质量合格，双锅公司提供的《锅炉质量证明书》足以证明案涉锅炉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该制造质量不存在问题。而“定方使用不当”是指卖方将符合制造质量的产品交付使用后，未能按照卖方告知的方式和条件进行使用，即未按照技术参数匹配辅机和正确操作，双锅公司提供的煤质化验单足以证明海亿公司在收到产品后自行匹配辅机、选取燃煤不当，造成的问题应由海亿公司自行承担。双锅公司的代理人刘兴平虽在庭审中自认锅炉出现的问题应由委托方承担责任不能扩大解释，《产品销售合同》中明确限定了“免费维修”的范围，即只有存在“制造质量”问题，双锅公司才负责免费维修，其余问题均只计成本维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加大了双锅公司的义务，违背公平原则。从海亿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付款凭证看，该120万元费用系改造设计施工的费用，并非维修费。假设案涉锅炉出现问题，亦应对锅炉存在问题进行修复并恢复原状，而海亿公司予以改造，则无法确认其系出于维修之意还是改良满足其新的需求之意，故双锅公司承担改造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亦超出了双锅公司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的合理范围。此外，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炉排为Cr2斜推式往复式炉排，燃煤热值在3400-3500Kcal/h，必须按供方设计参数匹配辅机及正确操作……。”故双锅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并约定如海亿公司使用不当，则双锅公司只收成本费，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相关规定，认定双锅公司未尽到警示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之合法权益。海亿公司辩称，海亿公司与锅炉安装单位就锅炉安装事宜从未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双锅公司负有锅炉安装义务，双锅公司委托第三人履行安装义务，仍属于双锅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第三人履行不符合约定的，由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双锅公司承担责任正确。一审判决对《锅炉安装工程竣工资料》的形成原因及监检部门出具的验收报告的目的等进行了分析说明，上述材料与案涉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并不矛盾，双锅公司应当对案涉锅炉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监检部门对锅炉安装、运行的监管内容，与合同对锅炉质量的约定不完全一致，监管合格不能必然得出案涉锅炉质量亦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故监检部门颁发的《锅炉使用登记证》等凭证，不能证明案涉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双锅公司虽抗辩称锅炉试运行中出现故障，属于海亿公司建设的基础下沉、选用的辅机参数和煤种不符等原因造成，但双锅公司既未说明基础下沉的状态、哪台辅机参数不符，亦未说明该差异如何引起锅炉运行故障，更未举证加以证明。海亿公司针对锅炉运行中出现的故障，及与双锅公司签订的《DHW58MW锅炉存在的问题和整改意见》《DHW70MW锅炉存在的问题和整改意见》（以下分别简称《58MW锅炉整改意见》和《70MW锅炉整改意见》），委托设计单位提出整改方案，无论该整改意见中称系维修还是改造，均系为落实《58MW锅炉整改意见》《70MW锅炉整改意见》而实施，双锅公司对整改的设计图纸并未提出具体的反驳意见，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支持海亿公司的主张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省安装公司述称，省安装公司无曹铁勇、管先军两位员工，亦未授权其代表公司与双锅公司签订委托协议，与海亿公司签订锅炉安装协议及《70MW锅炉整改意见》。海亿公司主张曹铁勇、管先军为省安装公司员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曹铁勇、管先军与双锅公司及海亿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均系其个人行为，与省安装公司无关。省安装公司与双锅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于锅炉项目的财务往来，亦未授权曹铁勇、管先军代表省安装公司收取过相关款项。双锅公司出示的收据上所加盖“省安装公司印章”系伪造的，支票及转账记录仅证明是管先军个人收取，与省安装公司无关。双锅安装公司述称，双锅安装公司所安装锅炉经海亿公司检验合格，锅炉安装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海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锅公司赔偿DHW70-1.6/150/90-AI热水锅炉（以下简称70MW锅炉）的维修费130万元；2.双锅公司赔偿更换DHW58-1.6/150/90-AI热水锅炉（以下简称58MW锅炉）炉排的费用413,280元；3.双锅公司赔偿58MW锅炉预计的维修费130万元；4.双锅公司赔偿70MW锅炉炉排的维修费10万元，合计3,113,280元。5.案件受理费由双锅公司负担。双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海亿公司给付锅炉款156.46万元及违约金38.0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0日，海亿公司与双锅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海亿公司向双锅公司订购70MW锅炉和58MW锅炉，价款分别为530万元和494.60万元，合计金额1024.60万元。技术质量为：1.按国家相关标准制造；2.炉排为Cr2斜推复式炉排，燃煤热值在3400-3500Kcal/h；3.如供方由于制造质量问题，锅炉出力达不到要求，供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前提是需方必须按设计参数要求匹配辅机及正确操作；4.按供货时间，供哪台、按比例支付货款；5.安装范围三阀以内，烘煮炉材料及燃料、设备注油需方承担；6.需方不按约定付款，包赔供方损失，工期顺延。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于2010年7月22日前付总额的40%，金额为409.84万元；发货前即2010年8月10日前付总额的30%，金额为307.38万元；到货后即2010年8月30日前付总额的10%，金额为102.46万元；调试后即2010年10月15日前付总额的10%，金额为102.46万元；余额10%十八个月付清。其他约定为：1.供货方为定货方承揽加工制造的热水锅炉完全按国标设计制造；2.供货方免费为订货方培训司炉工并达到正常操作；3.由于制造质量出现问题，供货方免费承担处理解决，由于需方使用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供方只收成本费进行维修；4.58MW锅炉确保在本年度10月15日达到交付使用状态，70MW锅炉本年度12月中旬达到交付使用，如达不到上述时间，承担后果损失，但前提需方必须全力配合特别土建施工必须达到施工要求，否则施工顺延；5.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各自所在地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0年9月21日，双鸭山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以下简称双鸭山市特检所）就58MW锅炉出具了《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副本）》，双锅公司将该58MW锅炉委托双锅安装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并于2010年12月5日安装调试完毕。锅炉在试运行期间炉排烧坏，至2013年1月25日，在检验员周维国、李延兵及双锅公司渠慎勇在场的情况下，海亿公司与双锅安装公司签订了《58MW锅炉整改意见》，绥化市特检所于当日出具了《锅炉安装合格证》，绥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绥化市质监局）于2013年7月30日颁发了《锅炉使用登记证》。2011年11月9日，双鸭山市特检所就70MW锅炉出具了《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副本）》，双锅公司将该70MW锅炉委托曹铁勇（省安装公司）进行安装，并于2012年1月22日安装调试完毕。在使用期间，70MW锅炉炉排亦烧化。2013年6月19日，海亿公司与曹铁勇签订了《70MW锅炉整改意见》，绥化市特检所于2013年7月23日颁发了《锅炉安装合格证》，绥化市质监局于2013年7月30日颁发了《锅炉使用登记证》。2017年7月22日，海亿公司与双锅公司针对整改意见中存在问题的维修事宜进行磋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海亿公司委托哈尔滨宏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特公司）就70MW锅炉进行改造设计并支付费用10万元，委托哈尔滨东泰锅炉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对70MW锅炉进行改造并支付费用120万元；委托瓦房店市永宁机械厂（以下简称永宁机械厂）就70MW锅炉炉排安装错误进行维修并支付费用10万元，为更换58MW锅炉炉排支付费用413,2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海亿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给付锅炉款409.84万元，于2010年9月10日给付锅炉款148.30万元，于2011年10月26日给付锅炉款257万元，于2011年12月5日给付锅炉款53万元，以上锅炉款合计868.14万元，尚欠锅炉款156.46万元。在安装锅炉期间，双锅公司工作人员为支付劳务费于2012年1月16日向海亿公司借款15,000元，双锅公司同意将此款在锅炉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海亿公司支付锅炉款863.14万元，双锅公司为海亿公司制造了案涉两台锅炉，并委托曹铁勇（省安装公司）和双锅安装公司分别对案涉两台锅炉进行了安装。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两台锅炉的制造及安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锅公司应否赔偿海亿公司锅炉维修款3,113,280元。绥化市特检所出具的验收合格证和《锅炉使用登记证》，能够证明该两台锅炉符合安全技术规范，但对于锅炉出现的其他质量问题，则由双锅公司委托的两个安装主体分别与海亿公司签订了两台锅炉存在的问题和整改意见。监检单位的工作人员单文志、李延兵出庭证实出具验收合格证时，双锅公司并未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只是为了不影响冬季供暖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双锅公司与海亿公司在此后的往来信函表明，双方对整改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双锅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实际整改。因此，应认定两台锅炉存在质量及安装问题且未进行整改。双锅公司抗辩称质量问题是海亿公司使用了不符合标准的燃煤、炉排材料及自行购买辅机和委托他人安装造成的，但双锅公司提供的煤质、炉排材质检验报告均未采信，其在庭审中表示对锅炉故障原因的专门性问题不申请鉴定，故双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双锅公司未尽到警示义务，海亿公司不知晓自行购买材料、委托他人安装可能会造成产品损坏，故应当认定锅炉出现的质量问题是由双锅公司安装不当造成的。根据整改意见约定，以上问题待停炉后，由安装单位维修，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运行。如不及时整改，海亿公司自行整改，费用由安装单位负责。虽然该整改意见没有双锅公司签字，但其副总渠慎勇在场且认可，且受委托的两个安装主体已予签字，直接约束海亿公司与双锅公司，故双锅公司在规定日期未整改完毕，应当承担海亿公司自行整改发生的费用，且在2017年7月21日的调查笔录中，双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已经自认锅炉安装出现的问题应由委托方承担责任。至于省安装公司认为整改意见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印章，其亦未收到双锅公司的安装费，省安装公司与双锅公司可另行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海亿公司举证案涉两台锅炉存在质量及安装问题，70MW锅炉的维修费130万元、炉排费10万元，58MW锅炉的炉排费413,280元，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58MW锅炉的维修费还未实际发生，不能支持。二、海亿公司应否给付双锅公司锅炉款154.96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双锅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的前提下，海亿公司应支付剩余的锅炉款，双锅公司反诉请求海亿公司给付剩余货款有理，应予支持。但在锅炉安装期间双锅公司工作人员在海亿公司的借款1.5万元应在锅炉款中扣除。至于双锅公司主张海亿公司未付锅炉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的合同约定，最后10%的货款是在安装合格18个月付清，因双锅公司所安装锅炉不合格，存在过错，海亿公司未付剩余锅炉款行使的是后履行抗辩权。因此，对双锅公司主张海亿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双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亿公司70MW锅炉维修费130万元,炉排费10万元；58MW锅炉炉排费413,280元；两项共计1,813,280元。二、海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双锅公司锅炉款154.96万元。以上两项相抵后，双锅公司应给付海亿公司263,6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海亿公司与双锅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15元，双锅公司承担21,119元，海亿公司承担19,0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51.60元，海亿公司承担10,370.40元，双锅公司承担781.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除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在案涉58MW锅炉于2010年12月5日安装调试结束前，双锅安装公司于2010年10月2日、10月22日、12月2日、12月4日对该锅炉进行调试，并出具了《主要零部件质量检查记录》《锅炉本体水压试验记录》《煮炉记录》《48小时试运行记录》《锅炉升压试验及48小时热态运行记录》（以下均简称调试记录），前述调试记录均反映该锅炉各项运行指标合格或正常，双锅安装公司和海亿公司工作人员均予以签字确认，监检部门工作人员周维国和李延兵在除《主要零部件质量检查记录》外的其他几份调试记录上亦签字确认。该58MW锅炉安装调试后进入试运行期间，绥化市特检所于2011年3月、4月25日，2012年6月20日向海亿公司出具3份《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以下简称《检验意见书》），分别将该锅炉运行期间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列明，并限期海亿公司进行处理。案涉70MW锅炉于2012年1月22日安装调试完毕后，绥化市特检所于2012年6月19日、2013年7月21日向该锅炉的安装单位“省安装公司”及海亿公司分别出具《检验意见书》，将该锅炉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列明，并限期“省安装公司”、海亿公司进行处理；并于2013年12月向海亿公司又出具一份《检验意见书》，将58MW锅炉、70MW锅炉存在的质量问题分别予以列明，并限期海亿公司进行处理。其中2012年6月20日和2013年12月的两份《检验意见书》中受检单位接收人处注明渠慎勇接收。双锅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认可渠慎勇系其技术人员。本院同时查明，2013年1月25日，海亿公司与双锅安装公司签订的案涉《58MW锅炉整改意见》载明，“一、锅炉存在的问题如下：1.炉排小推车两侧吊环脱落、吊环圆钢断裂；2.炉墙倒塌；3.旋风口漏灰管封闭不严（四处透风）、漏灰口小，在打混凝土时被堵死；4.省煤器和炉膛上方蛇形管积灰严重，影响烟气流量；5.炉排两侧积箱漏灰严重；6.煤斗弧型翻板提不起来；7.煤闸板后侧水泥塌陷；8.空换器管焊接口不规范（错位焊接），造成堵塞；9.炉排间隙过大，大量漏煤（8小时漏煤达6吨）；10.锅炉炉排在运行时多处起包500mm至600mm高左右；11.锅炉空气预热器和锅筒保温已经脱落、保温质量不好、抹的是耐火土，积箱没有做保温收缩材料，造成漏风、漏灰；12.耐火混凝土多处脱落（如施风筒上方）；13.炉排片质量差，一般灰口铁，大量被烧化。二、锅炉出力不够：1.锅炉左侧温度72℃，右侧温度70℃；2.炉膛温度700℃，烟道温度120℃至140℃；3.水流量1000左右。以上问题待停炉后，由安装单位维修，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运行。如不及时整改，海亿公司自行整改，费用由双锅安装公司负责。”海亿公司经理王忠贵在该《58MW锅炉整改意见》中甲方处签字，双锅安装公司负责人孙成锁在乙方处签字，绥化市特检所检验员周维国及绥化市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青冈分所（以下简称青冈特检分所）检验员李延兵在检验机构处签字。同年6月19日，海亿公司与“省安装公司”签订的案涉《70MW锅炉整改意见》载明，“一、锅炉存在的问题：1.两侧炉墙封闭不严，冒烟；2.上积箱珍珠岩已丢失、塌陷，上下积箱封闭不严，透风漏灰，严重冒烟；3.省煤器顶端墙已倒塌；4.炉本体上方蛇形管严重堵、变形，省煤器堵塞（运行5天必须打灰一次，否则无法运行）；5.煤斗往炉膛入煤口处狭窄、变形易堵煤，炉排时常没有煤，需人工捅煤，煤闸板（节能板）落下后提不到位；6.炉上方塌陷、冒烟，墙体透风；7.前后拱耐火水泥已脱落；8.锅炉外包装不规范，需重新包装。二、锅炉出力不够：1.锅炉左侧温度75℃，右侧温度77℃；2.炉膛温度750℃-800℃，烟道温度130℃-180℃；3.水流量1100左右；4.以上数据是清除炉膛上方蛇形管和省煤器灰尘后的数据，2-3天不清除炉膛，温度就升高900-1000度，水温不升，烟道升至220-360度。以上问题待停炉后，由安装单位维修，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运行。如不及时整改，海亿公司自行整改，费用由省安装公司负责。整改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前，省安装公司进入海亿公司现场施工。”海亿公司在《70MW锅炉整改意见》中甲方处加盖印章及其经理王忠贵的签字，乙方处加盖“省安装公司印章”及曹铁勇的签字。原二审庭审中，青冈特检分所所长单文志、检验员李延兵及绥化市特检所检验员周维国出庭均证实，在签订案涉《58MW锅炉整改意见》《70MW锅炉整改意见》时，双锅公司的渠慎勇均在现场，渠慎勇对前述两份整改意见上的内容均认可，单文志要求渠慎勇在《58MW锅炉整改意见》上签字，但渠慎勇有顾虑不签，渠慎勇表示双锅安装公司孙成锁签字就代表其意思；在签订《70MW锅炉整改意见》时，当时“省安装公司”加盖了印章及曹铁勇的签字，并表示肯定维修，没意识到渠慎勇签字的问题。本院还查明，2013年7月22日，海亿公司致函双锅公司称：“2013年7月21日我公司收到贵厂寄来的《关于70MW锅炉的整改方案》，经我公司聘请有关专家论证此方案，结论是该整改方案不够合理。我公司把70MW锅炉在运行中所存在的问题已于2012年1月17日至今多次向贵厂如实通报了情况……。后来，我们与安装70MW锅炉的省安装公司经理曹铁勇签订了一份《70MW锅炉整改意见》……。目前距供热期非常近，时间非常紧张，在贵公司迟迟没有答复的情况下，我公司委托其他厂家对70MW锅炉进行整改，整改费用由贵厂负责。另外，58MW锅炉从2010年投入使用，但该锅炉炉排在运行时烧坏严重，此问题至今未能解决。”双锅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向海亿公司复函称：“贵公司于2013年7月21日收到我公司关于70MW锅炉的适应性改造方案图不到一天，就给我公司回函否定了我公司技术部门及相应专家根据用户实际使用的特殊性重新设计的整改方案。……，对于另行委托其他厂家进行改造，我公司不予认可。我公司提出如下意见：首先对原合同中经济条款应执行的部分，执行完毕；合同第一条约定，订货方按约定未付清货款前，供货方对所供货物享有所有权……，订货方未经供货方同意，不准擅自改造供货方的标的物，请贵公司斟酌。”本院再查明，2013年8月1日，海亿公司与案外人永宁机械厂签订一份《炉排维修合同》，由永宁机械厂维修70MW锅炉的炉排，维修费用为10万元。同日，海亿公司与案外人宏特公司签订《锅炉改造设计协议书》，委托宏特公司对70MW锅炉进行改造设计，支付费用10万元。同年8月10日，海亿公司委托案外人东泰公司对70MW锅炉进行改造，支付费用120万元。同年9月，海亿公司与永宁机械厂又签订一份《承揽加工合同》，更换58MW锅炉的炉排，支付费用413,280元。本院又查明，青冈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青冈县市监局）在原一审诉讼中即2015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关于海亿公司锅炉监检工作情况说明》（以下简称《监检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在两台锅炉监检、定检时，检验机构发现了很多问题（见附件6份《检验意见书》），使用单位对锅炉安装质量及运行状况存有异议，锅炉未能顺利通过安装验收。58MW锅炉于2010年12月5日正式运行供热，由于时间紧迫，内业始终跟不上，还存在一些安装的未尽事宜，故一直拖到2011年采暖期结束。在4个多月的运行期间，分别于2月23日、3月8日、3月30日出现炉排损坏、煤闸板漏灰等情况……。在使用单位与双锅公司沟通未果的情况下，我局多次与双锅公司负责人电话联系，督促其尽快解决锅炉验收事宜。2011年采暖期开始后，迫于政府及用户的实际情况，××运行……。70MW锅炉安装结束后，又陆续出现一些质量问题，××运行至2013年5月。期间，下发多份《检验意见书》，并于2013年1月下达了《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2013年3月，绥化市政府安全检查组发现两台锅炉无证运行，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了通报……。经我局与双锅公司、海亿公司反复协商，双锅公司、海亿公司及安装单位于2013年1月25日、6月19日签订了两份整改意见。为保证居民冬季供暖，绥化市特检所出具了《安装监督检验证书》，绥化市质监局核发了《锅炉使用登记证》。”本院认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海亿公司对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双锅公司给付锅炉款154.96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双锅公司上诉主张海亿公司给付截止2017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435,357.96元及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而双锅公司并未针对其主张海亿公司给付38.02万元违约金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亦不予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案涉两台锅炉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本案中，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海亿公司向双锅公司购买案涉两台锅炉，双锅公司作为供货方，除应供应两台锅炉本体外，还应包括对两台锅炉的安装与调试，故案涉两台锅炉的安装与调试属于双锅公司的合同义务。双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分别委托双锅安装公司及“省安装公司”抑或曹铁勇对案涉两台锅炉进行安装调试，该安装调试行为应当视为系代表双锅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而案涉两台锅炉属于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登记标志应当置于该特种设备的显著位置。”故案涉两台锅炉应经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检验合格并办理使用登记证书后方可投入使用。双锅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案涉两台锅炉业经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发了相关质量证明，并提供双鸭山市特检所出具的《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副本）》《锅炉出厂合格证》，及调试记录加以证明。但双鸭山市特检所出具的相关质量证明及调试记录，仅证明案涉两台锅炉本体出厂时及安装调试期间的状态，不能证明案涉两台锅炉安装调试后在质量检验期间内的运行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未约定检验期间和质保期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故案涉两台锅炉的质量检验合理期间，应自海亿公司收到标的物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两年，双锅公司就案涉两台锅炉安装调试完毕之日，应视为海亿公司收到标的物之日，故案涉58MW锅炉的质量检验合理期间应自2010年12月5日起算两年，70MW锅炉的质量检验合理期间应自2012年1月22日起算两年。而相关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即绥化市特检所于2011年3月、4月25日，2012年6月20日就58MW锅炉分别向海亿公司下达3份限期处理《检验意见书》，于2012年6月19日、2013年7月21日就70MW锅炉分别向安装单位“省安装公司”和海亿公司下达2份限期处理《检验意见书》，并于2013年12月就58MW锅炉、70MW锅炉向海亿公司又下达了限期处理《检验意见书》，其中2012年6月20日和2013年12月的两份《检验意见书》注明双锅公司工作人员渠慎勇已接收。由此表明，案涉两台锅炉在质量检验期间内存在质量问题且已向双锅公司履行告知义务。况且，青冈县市监局亦出具《监检情况说明》证实，案涉两台锅炉安装调试后进入试运行期间，××”运行，在海亿公司与双锅公司沟通未果的情况下，该局多次与双锅公司负责人电话联系，督促其尽快解决锅炉验收事宜。结合案涉《58MW锅炉整改意见》《70MW锅炉整改意见》的内容，海亿公司与二安装单位已就案涉58MW锅炉存在的13项质量问题和70MW锅炉存在的8项质量问题及两台锅炉出力不足均予确认。因此，案涉两台锅炉在检验期间内存在质量问题业经双锅公司确认。虽然绥化市特检所于2013年1月25日、7月23日分别就案涉两台锅炉核发了《锅炉安装合格证》，绥化市质监局于2013年7月30日核发了《锅炉使用登记证》，但青冈县市监局出具的《监检情况说明》证实，之所以核发前述合格、使用证明，系因海亿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6月19日分别与二安装单位在签订《58MW锅炉整改意见》《70MW锅炉整改意见》后的情况下，为保证居民冬季供暖，才出具了前述合格、使用证明，并非系双锅公司就前述质量问题整改完毕且检验合格后出具。而从海亿公司与双锅公司在此之后即2013年7月22日、8月10日的往来信函看，在绥化市特检所、绥化市质监局核发前述合格、使用证明后，双方仍在商讨该两台锅炉的整改方案，但未形成一致意见，由此表明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虽核发了前述合格、使用证明，但案涉两台锅炉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双锅公司就该质量问题并未进行实际整改。综合以上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两台锅炉存在质量及安装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锅公司主张案涉两台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双锅公司主张海亿公司与安装单位即双锅安装公司、“省安装公司”抑或曹铁勇建立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即便案涉两台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亦应由安装单位承担相应的修缮义务，进而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双锅公司系责任主体错误。但海亿公司并未与二安装单位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双锅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二安装单位系受双锅公司委托就案涉两台锅炉进行的安装调试，该安装调试行为系代表双锅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该二安装单位与海亿公司签订《58MW锅炉整改意见》《70MW锅炉整改意见》所确认的质量问题，对双锅公司具有约束力。况且，绥化市特检所检验员周维国及青冈特检分所所长单文志、检验员李延兵出庭均证实，该三人参与了前述两份整改意见的签订过程，双锅公司工作人员渠慎勇亦在现场就所涉质量问题予以确认，渠慎勇明确表示该二安装单位签字盖章行为可代表其意思表示。双锅公司虽还主张案涉两台锅炉存在前述质量问题，系因海亿公司自行匹配辅机和选取燃煤等使用不当所致，但其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双锅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双锅公司应否承担案涉1,813,280元的维修费用。本案中，因案涉两台锅炉存在前述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海亿公司已在质量检验的合理期间内提出了质量异议，且其与二安装单位所签《58MW锅炉整改意见》《70MW锅炉整改意见》明确约定，所存在质量问题，在58MW锅炉停炉后、70MW锅炉于2013年6月30日前进入现场，由二安装单位进行整改，如不及时整改，则海亿公司有权自行整改。在双方就该质量问题的整改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海亿公司于2013年8月1日、10日分别委托宏特公司、东泰公司和永宁机械厂对案涉70MW锅炉和炉排进行整改维修，产生整改维修费用130万元及炉排维修费10万元；于2013年9月委托永宁机械厂更换案涉58MW锅炉炉排的费用413,280元；均应由双锅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双锅公司承担前述整改维修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双锅公司主张前述费用并非恢复锅炉原状的维修费用，而系改造该两台锅炉所产生的改造费用，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双锅公司作为案涉两台锅炉的出卖人，在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其负有重新设计改造的义务，该项整改属于维修的范畴，故双锅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锅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03元，由黑龙江双锅锅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斌审 判 员 李丹华审 判 员 王景波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樊 琦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