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创波，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创遂，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国钰，广东恒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华佳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现深圳市华佳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尚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交通运输公司（现深圳市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冉、田谓辰，均为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创波、蔡创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佳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公司）、深圳市交通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房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蔡创波、蔡创遂原审时诉称：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交通运输公司享有权利的是华佳广场（深圳市东门中路与湖贝路交界处）一层B3、B4、B××号房，且国土局登记交通运输公司享有权利的也是华佳广场一层B3、B4、B××号房，而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蔡创波、蔡创遂搬出华佳广场二层B3、B4、B××号房，侵害了蔡创波、蔡创遂的合法权利。蔡创波、蔡创遂对华佳广场二层B3、B4、B××号房具有合法依据，取得过程如下：1997年4月18日，蔡创波、蔡创遂（买方）与华佳公司（卖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华佳广场第一层B3-B12号房，建筑面积564.96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以下相同）12429120元，卖方须于1997年6月30日交房。卖方应在买方实际接收房地产的90天内书面通知买方共同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如因卖方的过失造成买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领取房地产证，卖方从取得房地产竣工验收证书之日后的第120天起向买方支付市值租金至市产权登记机关核发房地产证之日止等。该合同于同日办理了公证手续。合同签订后，蔡创波、蔡创遂依约于2005年3月14日向华佳公司付清了购房款，华佳公司向蔡创波、蔡创遂出具了《付清楼款证明》。华佳公司已将蔡创波、蔡创遂购买的房产向深圳市罗湖区国土局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华佳公司在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时将“首层”、“第一层”分别登记为“一层”、“二层”，即蔡创波、蔡创遂购买的“第一层B3-B12”号房登记为“二层B3-B12”号房。2005年3月9日，华佳广场取得竣工验收备案收文回执。2005年3月1日，蔡创波、蔡创遂收到华佳公司发出的《入伙通知函》，并于3月23日办理了入伙手续。2003年6月21日，原审法院判令华佳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案号：（2003）深中法民五初字第7号］。2007年5月21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令华佳公司支付延期办证违约金［案号：（2007）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7××号］。截至今日，华佳公司仍未将上述房产过户至蔡创波、蔡创遂名下。2009年5月4日，原审法院在执行（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过程中要求蔡创波、蔡创遂搬出华佳广场二层B3、B4、B××号房，蔡创波、蔡创遂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蔡创波、蔡创遂请求：1、确认华佳广场二层B3、B4、B××号房归蔡创波、蔡创遂所有（房产价值4065600元）；2、判令华佳公司立即办理华佳广场二层B3、B4、B××号房的转移登记手续；3、由华佳公司、交通运输公司承担诉讼费。 交通运输公司原审辩称：（一）生效判决及房产权属证书足以证明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产权归交通运输公司所有。1995年7月，交通运输公司（买方）与华佳公司（卖方）签订三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代用房地产证，面积为158.55平方米，价款为5644380元。该购房款是由交通运输公司用其对华佳公司享有的其他债权抵付的，获得了华佳公司的确认。2006年10月30日，交通运输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华佳公司，请求确认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产权归交通运输公司所有。2007年5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产权归交通运输公司所有。该判决已于2007年6月16日生效。（二）2009年，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由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蔡创波、蔡创遂曾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首期款的收款收据、《入伙须知》及判令华佳公司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的民事判决等。这些证据仅能证明蔡创波、蔡创遂与华佳公司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华佳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证明蔡创波、蔡创遂享有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合法产权。2009年10月22日，揭阳市中级法院作出（2009）揭中法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驳回蔡创波、蔡创遂的异议。（三）根据蔡创波、蔡创遂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其向华佳公司购买的是华佳广场第一层B3-B12号房，且不管华佳公司是否在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时将“首层”、第一层”分别登记为“一层”、“二层”，华佳广场仅有唯一的房号B3、B4、B××号房，不存在蔡创波、蔡创遂所述华佳广场有一层B3、B4、B××号房及二层B3、B4、B××号房。 华佳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创波、蔡创遂与交通运输公司对事实部分的陈述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8月14日，华佳公司取得华佳广场的房地产预售许可证。 1995年7月20日，华佳广场第一层B3、B4、B××号房登记至交通运输公司名下，代用房地产证编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生效民事判决据此查明，交通运输公司购买的华佳广场B3、B4、B××号房属华佳广场第一层，并确认前述房产归交通运输公司所有。 2007年10月30日，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生效民事判决由原审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7）深中法执字第1232号。 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22日裁定驳回蔡创波、蔡创遂的执行异议［（2009）揭中法执异字第17号］后，蔡创波、蔡创遂在该执行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华佳公司、交通运输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2009）揭中法民三初字第18号］，交通运输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0年3月30日，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揭中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裁定，认为争议的房产属不动产，位于深圳市，蔡创波、蔡创遂又是香港居民，本案属涉港案件，应由原审法院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原审法院处理。 2010年3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生效民事判决指定回原审法院执行。 2012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 2013年3月21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第一直属管理局向原审法院复函（深规土一局函（2013）352号）称，根据华佳广场在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的预售备案册，房号编号涉及“B”字样的房号共计61户，均归于“二层”。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除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卖方华佳公司列为被告外，蔡创波、蔡创遂还将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权利人、申请执行人交通运输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认为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标的物的华佳广场二层B3、B4、B××号房归其所有，并在执行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故本案是蔡创波、蔡创遂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应由执行法院管辖，即由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生效民事判决返回原审法院执行。据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本案争议的实体焦点问题是：交通运输公司取得代用房地产证及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所有权的房产与生效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的标的物是否同一、与蔡创波、蔡创遂购买的房产是否同一。 根据国土部门的回复，不论位于第几层，B3、B4、B××号房在华佳广场仅有一处，位于同一层，不存在所谓一层的B3、B4、B××号房和二层的B3、B4、B××号房；且交通运输公司取得的代用房地产证上登记的房产名称为“华佳广场第一层B3、B4、B5”，与蔡创波、蔡创遂和华佳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产表述一致。因此，双方主张的标的物相同，即华佳广场B3-B××号房。本案系华佳公司将同一标的物先后向交通运输公司及蔡创波、蔡创遂分别出售引起的纠纷，华佳公司的行为属于“一房两卖”。 虽然华佳广场B3-B××号房由蔡创波、蔡创遂实际占有使用，且华佳公司曾被判令向蔡创波、蔡创遂支付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违约金，但蔡创波、蔡创遂不能据此取得华佳广场B3-B××号房的物权，仍仅享有债权。而交通运输公司对华佳广场B3-B××号房的物权已先后经代用房地产证及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根据一物一权原则，蔡创波、蔡创遂提出确认华佳广场B3-B××号房归其所有及华佳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以取得物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创波、蔡创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24元，由蔡创波、蔡创遂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蔡创波、蔡创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蔡创波、蔡创遂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华佳公司、交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的证据自相矛盾。1、交通公司所持的争议房产B3、B4、B××号房产的代用证登记模糊错误，漏洞百出，自相矛盾，不能证明交通公司拥有争议房产的产权。首先，华佳广场项目位于罗湖区东门中路与湖贝路交叉口处，地块编号为：H214-24、H214-28。但该代用证登记却显示，交通运输公司所持有产权的华佳广场商场1层B3、B4、B5的房产的土地宗地号是H123-0001，土地位置位于罗芳立交桥东侧，所有基本资料均与华佳广场不符。其次，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的内部电脑系统中对于争议房产的所谓代用证的登记，是“1层B3、B4、B”，缺失了交通运输公司所主张的B××号房产中的“5”字。该登记是含糊不清的，根本不能用以证明交通运输公司所主张的产权。第三，争议房产被多家法院以多个查封文号查封及轮候查封中，但查封的被执行人是华佳公司，也就是说，无论是司法机构还是国土部门，实际上均不认可交通运输公司对于争议房产的产权。2、华佳公司、交通公司之间就涉案房产所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有伪造之嫌。其一，华佳广场项目于1995年8月14日才取得编号为深罗房许字（1995）××号《房地产预售许可证》，但华佳公司、交通公司早于一个月之前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就已经填写了该预售许可证号码；其二，交通运输公司所出具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件，其第三条关于所购买房产的编号、面积的填写字迹与字样均与合同其它条款中所填写的不一致；其三，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据称签订于1995年，而销售房地产的单价是每平方米35000元，而蔡创波、蔡创遂与华佳公司于1997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单价却是20000元，在当时房地产兴旺之时，怎么可能一个楼盘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时，仅两年时间不升反跌？3、交通公司没有在与华佳公司所开发的涉案房产中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又缘何可以按原合作协议分得房产？4、交通公司据以抵付涉案房产购房款，是华佳公司、交通公司之间所谓的“其他债务”，但这个债务在原审判决并无审理清楚。综上，结合现在新出现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判决所依据认定事实的证据是伪造的，华佳公司与交通运输公司没有就争议房产进行真实的房地产买卖交易，所办理的登记也是错误的。（二）争议房产（华佳广场二层B3、B4、B5）为蔡创波、蔡创遂所有，蔡创波、蔡创遂有全部完整的购买手续及两份法院生效判决足以证明这一点。后蔡创波、蔡创遂补充意见如下：1、交通运输公司与蔡创波、蔡创遂处于同等地位，两方与华佳公司的两次买卖均未完成过户登记。无论是交通运输公司或是蔡创波、蔡创遂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均为可撤销。2、交通运输公司与华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严重侵害了蔡创波、蔡创遂的合法权益，其所谓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理应为无效，其所谓的代用证登记理应撤销。 华佳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交通运输公司答辩称：交通运输公司与华佳公司的合作建房、买卖房屋的相关事实及签订两份协议的联系，均已经在（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生效判决查明，没有其他补充。 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与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交通运输公司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所有权的房产B3、B4、B5与蔡创波、蔡创遂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标的物是否同一。 首先，原审法院（2006）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生效判决已经对包括案涉B3、B4、B××号房在内的房屋权属予以确认，该B3、B4、B××号房属于交通运输公司所有。 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向国土部门关于华佳广场是否存在多层B3、B4、B××号房的咨询，国土部门对此问题的回复是，B3、B4、B××号房在华佳广场仅有一处，位于同一层，不存在所谓一层的B3、B4、B××号房和二层的B3、B4、B××号房；且交通运输公司取得的代用房地产证上登记的房产名称为“华佳广场第一层B3、B4、B5”，与蔡创波、蔡创遂和华佳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产表述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华佳公司将同一标的物先后向交通运输公司及蔡创波、蔡创遂分别出售属于“一房两卖”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因交通运输公司对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物权已先后经代用房地产证及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因此，交通运输公司享有该B3、B4、B5的物权。虽然华佳广场B3、B4、B××号房由蔡创波、蔡创遂实际占有使用，且华佳公司曾被判令向蔡创波、蔡创遂支付延期交房及延期办证违约金，但蔡创波、蔡创遂不能据此取得华佳广场B3、B4、B××号房的物权，仅享有债权。蔡创波、蔡创遂上诉要求确认华佳广场B3、B4、B××号房权属归其所有及华佳公司协助办理过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蔡创波、蔡创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4元，由蔡创波、蔡创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佛明 审 判 员  杨慧怡 代理审判员  贾 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曾丽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