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刑终2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维，男，1985年1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汉族，小学文化，村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老庙镇南昌村*组，现住北京市昌平区通天苑小区。2000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富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在逃。2016年3月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平县看守所。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小维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陕05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小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5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张小维伙同王某某、杨某某、张某某（三人均已判刑），乘富平县老庙镇新店村八组村民党某某一人在家之机，密谋抢劫。之后由杨某某在门外望风，被告人张小维及王某某、张某某进入党某某家中，假借要账为名向党某某索要钱财未果，王某某便从厨房地上捡起一块耐火砖，在党的头部猛击一下，后张小维、王某某先后持同一块砖击打党的头部，致党昏迷倒地。随后王某某从党的口袋内抢走现金19元，三人又翻箱倒柜搜寻钱财未果后逃离现场，所抢赃款已挥霍。被害人党某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小维伙同他人，为劫取他人财物，入户后当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小维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小维伙同他人，实施抢劫犯罪，情节严重，且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其犯罪时不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小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
被告人张小维上诉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小维犯抢劫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关于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的证明记载，2000年5月22日中午，富平县老庙镇新店八组村民党某某在家中意外死亡，经富平县公安局老庙派出所侦查，老庙新店五组王某某、一组杨某某伙同老庙南昌村一组张小维、张某某于2000年5月22日杀害了党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张某某、杨某某均已到案并于2000年12月21日被判处刑罚，被告人张小维逃跑。2016年2月底一天，富平县公安局老庙派出所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预审大队电话，请求帮助核查另一案件犯罪嫌疑人张小维的信息，经核查，所核查的张小维与2000年5月22日犯罪逃跑的张小维系同一人。2016年3月2日10时许，即将张小维传唤至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预审大队，3月3日将其刑事拘留。
2、证人张某甲证明，2000年5月22日中午放学回到家，她看见党某某在屋后灶房坐着，头上流着血，顺着脸往下流，身上和腿上到处都有血，左边眼睛是青色。她叫党某某，党某某没有反应。她赶紧到隔壁把她母亲叫来，她母亲用土把屋里的血盖了一下，然后就出去找人了。后她又叫来刘某某母亲，回来看见屋里人多，就吓得没进去。当时看见在党某某前面70多厘米远的地方有个耐火砖。
3、证人张某丁、张某乙均证明，2000年农历4月19日，他们夫妻俩刚赶会回来，西隔壁张某丙女子张某甲哭着到他家说党某某摔了，他俩过去后，看见他二姨（张某甲婆）左眼全青，头顶上有四五公分长的口子往下流血，眼睛闭着。后他们和邻居一起把党某某送到村医疗站，医生王某丙给党某某缝了伤口后，又往县医院送，途中，党某某就死了。张某乙还证明，当天早上10点多出门时，看见村巷子东边场里有四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在转，其中一小伙背影像她村里一个姓王的“虎子”。
4、证人张某戊、孙某甲、李某甲均证明，案发当天，他们到张某丙家，看见张某丙母亲坐在灶房前，右手扶着桌子，双眼紧闭，头顶上有一10公分左右的伤口，左边太阳穴上有个大口子，左眼乌青，浑身都是血。后他们把张某丙母亲拉到医疗站。当时看见，在张某丙母亲面前有一块表面已被熏成蓝黑色的红色耐火砖，上面有许多血迹。
5、证人王某丙、党某乙证明，2000年农历4月19日中午1点多，张某丙母亲被几个人用架子车拉到卫生所，当时，老人头部、胸部、面部全是血，头顶部有一约10cm×1.5cm的撕裂伤，左侧太阳穴上部有一约4cm×1cm撕裂状伤，左眼出现明显的血肿，人呈昏迷状态，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他俩给头部两处伤口加压止血包扎后，建议转院。
6、证人党某甲证明，2000年5月22日，他和丈夫张某丙在老庙街道摆摊卖货时，中午1点多，张宏利过来叫他们，说党某某婆党某某不行了，他和丈夫回到家时，邻居们已将党某某婆从村医疗站拉回家挂上针了，之后，他们在将婆婆送往蒲城县医院途中时，婆婆就死了。埋葬党某某婆时，看见婆婆头上有10多公分的伤口，眼睛是青的，左边太阳穴有伤口，胳膊上有小部分轻伤。她从集会回到家时，看到灶房门口地上有少量未净的血迹和一块砖，办完婆婆后事后，觉得事情奇怪，就拾起那块砖仔细看，发现上边有血和头发，她丈夫就把砖用纸包好备用。家里房子柜盖开了，她丈夫的一件黑棉衣被翻乱，党某某婆身上有些零花钱，数目不清。她嫌婆婆当时穿的衣服上有血就烧掉了。案发当天晚上，她二嫂田某甲做饭时发现菜刀不见了，后在房子外窗台上找到，菜刀平常放在案上。
7、证人田某甲证明，案发当天，她是下午两点多到张某丙家，晚上，她做饭时找不到菜刀，最后在房子外面的窗台上找见的，觉得很奇怪。她还看见灶房外面有块耐火砖，上面有血迹。
8、证人李某丙证明，2000年5月20日左右，有一个16岁左右，个子不高的娃到他商店买了两瓶啤酒、一袋麻花、两三袋熊毅武方便面。
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现场位于富平县老庙镇辛店村八组张某丙家。中心现场位于张某丙家灶房。在灶房门洞西侧地面放有一30×50×50cm的小木桌，在该桌南侧50cm处地面上放有一小木凳，木凳腿下侧有血迹；在木凳东南侧60cm处放有一整块耐火砖，该砖上沾有血迹及毛发。在灶房门洞东侧距门洞130cm处地面靠南墙放有一块耐火砖，该砖北侧紧挨该砖地面有放过砖痕迹。灶房内由门洞处开始顺时针依次为：靠西墙并排放有四个面缸，面缸北侧靠北墙西侧为一100×200cm的双扇门。由此门往外为该家后院。门东侧放一条桌，桌东靠北墙为该家案板，案板东侧靠北东墙为该家灶台。该家院西侧卧室，北间门安于东墙北侧，为一90×200cm的单扇门。门南侧东墙开有两个90×100cm的木窗。由房门进入顺时针方向依次为：缝纫机、写字台、150×250cm的土炕。土炕北侧靠西墙放一木柜，柜盖北盖开有一缝。房西北方向处放有三个木箱。其余未见明显异常。现场照片当庭经被告人张小维辨认属实。
10、提取笔录记载，2000年6月3日，富平县公安局从被害人党某某之子张某丙家提取一块耐火砖，该耐火砖被纸包着，上有血迹和毛发。
11、辨认犯罪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笔录及富平县公安局老庙派出所工作说明记载，因被告人张小维2000年犯罪时距今已有16年，犯罪现场已经发生变化，不存在辨认条件，公安机关遂让被告人张小维对案发时的犯罪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进行了辨认。被告人张小维辨认指出第一张照片是被害人党某某家大门，大门是土墙，门朝南开；第二张是二门；第三张是二门进去之后，正对的灶房，西边是卧室；第四张没有印象，第五张是灶房里面，对小桌子印象很深。指认照片中的耐火砖是作案时，其用来击打被害人党某某头部所使用的工具。
12、辨认同案罪犯笔录及照片记载，被告人张小维分别通过照片辨认出2000年5月22日，与其一起实施抢劫的同案罪犯为王某某、张某某、杨某某。
13、富平县公安局富公刑技（2000）第10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死因鉴定意见书记载：党某某系他人用钝器（砖块）打击头部致其颅骨骨折引起脑组织严重损伤而死亡。
富平县公安局富公刑技（2000）第10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记载，在对被害人党某某尸检中提取血样一份，经检验属“AB”型；在现场提取耐火方砖一块，砖上检出有血性物质，属“AB”型，与被害人党某某血型相同。
14、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渭中法刑一初字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陕刑一终字第46号刑事裁定书载明，对该起抢劫犯罪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案罪犯王某某、张某某、杨某某犯抢劫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八年、六年。
15、富平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张小维出生于1985年1月20日。
16、同案罪犯王某某供述，2000年5月21日晚，他和张小维、张某某商量准备偷抢些钱。5月22日早上，他、张小维、张某某、杨某某又商量弄钱，他说他村里有个老婆有钱，老婆一个人在家，张小维就说到老婆家弄钱，老婆不给，就弄死老婆。他们商量杨某某在外望风，其余三人进去，以老婆儿子欠钱为由给老婆要钱，若老婆不给，看张小维眼色行事。他们三人进去后给老婆要钱，老婆说没有，张小维使了个眼色，他就从灶房东南角地上捡了一块砖在老婆头上打了一下，老婆就倒下了，砖掉到地上，张小维又捡起砖在老婆头上打了一下，后他和张小维先后分别持同一块砖在老婆头上打。他们把老婆打倒后，在房子柜子翻找钱没有找到，他在老婆身上搜了19元钱后就逃离了。之前，他从灶房案上拿了一把菜刀给张某某，张某某把刀藏在身后，但没有动手，后把菜刀放到外面窗台上了。他们用抢来的钱在蒲城坡头乡坊里村买了方便面、啤酒、麻花。
17、同案罪犯张某某供述，2000年5月21日晚上，他、王某某、张小维商量准备偷抢些钱。5月22日早上，他、王某某、张小维、杨某某在王某某村中聚在一起又商量弄钱。王某某说他村里有个老婆有钱，家里就老婆一个人，是弄钱的好机会，张小维和王某某商量说以要账为名给老婆要钱，如果不给就弄死老婆。他们还商量由杨某某在巷口望风，其余三人进去要钱。他们三人进去后给老婆要钱，老婆不给，王某某就从灶房案上拿了一把菜刀给他让他打老婆，他把刀藏在身后没打，王某某便从灶房地上捡起一块砖，在老婆头上拍了一下，砖掉到地上，张小维又捡起砖在老婆头上拍了一下，后两人还用砖分别打老婆。老婆倒地后，他把菜刀放在外面窗台上。他们在老婆房子里翻找钱没找到，王某某在老婆身上搜到19元钱，后他们出门把杨某某叫上就逃走了。所抢19元钱在蒲城坡头坊里买了些麻花、方便面、啤酒。
18、同案罪犯杨某某供述，2000年5月22日早上，张小维、王某某、张某某和他在王某某村里商量弄钱。王某某说他村里有个老婆有钱，一个人在家，去老婆家要钱。张小维和王某某商量说到老婆家就说老婆儿子欠钱让老婆还钱，若不给就打昏老婆，并商量由他在门外巷道望风。过了半个小时，王某某、张小维、张某某三人跑出来叫上他跑了。他们到他村里后，张小维说老婆不给钱把老婆打死了，抢了19元钱。他们用抢的钱到坊里村买了些麻花、啤酒和方便面。
19、上诉人张小维供述，2000年5月份一天，他、王某某、张某某、杨某某商量偷抢些钱。第二天早上，他们四人聚在王某某村头商量弄钱。王某某说他们村有个老婆有钱，当天一个人在家，他们就决定去这个老婆家。到老婆家后，王某某对老婆说她儿子欠钱让还钱，老婆不给钱，后他便和杨某某到门外抽烟了，过了会，张某某出来说老婆不给钱，他便跟着张某某进去，王某某看见他进去后，就拾起一块砖拍在老婆头上把老婆拍倒在地，砖掉到地上，他捡起砖在老婆头上又拍了一下，后王某某再次捡起砖在老婆头上打了一下，老婆就不动了。随后，他们在屋里找钱没找到，王某某在老婆身上找了些钱，杨某某一直在门口站着没动。他们出来后，王某某拿出十几元钱，在坊里村买了些吃的和喝的。说老婆儿子欠钱是借口，他们的目的就是弄钱。老婆家在老庙镇新店村，家门朝南开，门前有个东西路，老婆家在路北，老婆家大门外墙是土打的，一进大门有个院子，院子北头二门，二门进去，西边是住的房子，东边是个棚子，北边是灶房。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小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其入户抢劫，致人死亡，情节严重，且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其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张小维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共同抢劫犯罪过程中，其参与预谋，抢劫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显系本案主犯，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彦云
代理审判员 王春旺
代理审判员 李伟凯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石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