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02行初11号
原告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上江路198号经开区商务广场1幢1502室。
法定代表人陈永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祥甫、李冰冰（特别授权），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学院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景宝，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少清（一般授权），该局土地利用管理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锦（一般授权），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房开）认为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不履行土地行政合同，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报请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决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及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世贸房开的委托代理人胡祥甫、李冰冰，被告市国土局的负责人陈林克及委托代理人张少清、李文锦出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7年10月4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世贸房开诉称，原告系温州世贸中心大厦（下称世贸中心）开发商，2001年5月29日，陈永坤、黄丽娜（温州市特福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现为被告市国土局）签订了《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坐落于温州市区解放南路改建区的8#、9#地块（暂名为温州中心商贸大厦）。2003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温土资合2003[39]号《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出让合同），合同项下的土地坐落于温州市区解放南路改建区8#地块，出让面积为19005平方米，出让年限为50年。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移交时间是2003年4月1日，该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均视为违反合同。违约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向另一方负责赔偿由此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预见的损失（本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该合同第三十四条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乙方提供土地，应从延期提供之日起，每日按乙方已付地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缴纳了地价款，但被告未按约定将全部土地交付给原告，具体如下：一、在原告用地红线内的马鞍池10#楼直至2011年10月17日才拆除交付给原告。二、解放南路中心商贸区驳坎南线工程施工占用了原告用地范围内的土地，导致原告直至该工程2014年初竣工验收后才能进行景观绿化等施工。三、世贸中心广场污水只能接入W61和W1井，但W61井已不存在，而马鞍池东路污水W1井因污水总管实际运行水位较高，将出现污水倒灌，无法顺畅排放。为解决排污问题，原告自费架设管线，被多次处罚。2014年8月，马鞍池东路南侧污水管道改建工程完工，世贸中心的总管才得以接入该管网。2014年11月，世贸中心方才完成竣工验收并备案。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建设期拉长，在2010年即完成主体建筑安装及装饰装修等工作后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不仅增加了巨额的资金占用成本，也因逾期交付给购房户赔偿了巨额款项。原告的建筑成本加大，土地使用权年限缩水，这些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现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不按约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5380295.05元；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691162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请求具体构成：1、违约金计算：马鞍池10#楼地块应移交时间2003年4月1日，实际移交时间2011年10月17日，逾期移交2755天，计算公式为10#楼占地1486平方米/出让面积14470平方米×已缴的土地出让金（不含补交）165809200元×1‰×2755天=46911628元。2、损失计算：2010年10月13日完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预）验收，2014年11月26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共四年多时间因政府原因导致未能如期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损失包括①财务成本损失，即已经投入的建安成本利息损失，计算公式为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造价313174100元×2014年银行贷款年利率6%×1503/360=78450112.05元；②土地出让使用时间缩水的损失，计算公式为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314772150元×4/50=25181772元；③原告支付给购房户的赔偿款11748411元。）
原告世贸房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与陈永坤、黄丽娜（温州市特福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5月29日签订的《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证明双方就提供解放南路改建区8#、9#地块土地由原告开发签订协议，其中第十一条约定旧房拆迁由被告负责。2.原、被告于2003年3月17日签订的《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明双方就解放南路改建区8#地块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三十四条规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附件《土地使用规则》5.2.（2）规定“乙方必须确保地块范围内的污水、污物不损害周围环境”，故被告要确保能够接入市政管网。3.温国用（2006）第1-193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4.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预）验收记录及各分部验收记录，证明原告已于2010年完成世贸中心工程主体建设，但是因为绿化未完成和马鞍池10#楼的拆迁未完成故无法通过验收。5.《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因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故涉案工程直至2014年11月才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相关损失按该表记载的建筑造价计算。6.温州市旧城改建指挥部《关于马鞍池10#楼拆迁时间的承诺》；7.房屋拆迁许可证；8.温州市人民政府2007[75]号《专题会议纪要》；9.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温州世贸中心有关地块问题的函》。证据6-9证明马鞍池10#楼位于原告用地范围内，因该住宅楼未拆迁严重影响世贸中心按期竣工投入使用。10.《地块交接书》，证明马鞍池10#楼地块直至2011年10月才交付给原告。11.《解放南路中心商贸区驳坎南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2.《园林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证据11-12证明驳坎南线工程施工影响世贸中心建设，待其完成后才能完成园林绿化等工程。13.《温州解放南路中心商贸大厦招标条件书》（1999年12月），证明该招标条件书明确大厦污水、废水系统经二级生化处理后由荷花路、解放南路接入市政管网，但实际直到管网升级改造前，因为无法使用或水位太高存在倒灌等原因一直无法接入。14.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证明原告铺设穿河排污管道被行政执法部门处罚的事实。15.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证明》；16.温州市鹿城区市政公用管理处《关于温州世贸中心排水入网接管核准的说明》。证据15-16证明因被告已提供的土地排水问题直至2014年8月才解决，导致该地块无法通过环保竣工验收。17.《商品房预售证》，证明原告取得世贸中心商品房预售证的事实。18.款项支付凭证、补充协议、温州市万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明原告因迟延交付，经法院调解或判决向购房户支付赔偿款，该款通过万通物业管理公司支付。19.支票存根、财政专户票据，证明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况。20.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人提交材料清单，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8月29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21.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温政办[1999]59号《关于加强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收入征收管理的补充通知》，证明市政府已规定对地块开发建设规模超出土地出让协议规定的应如何处理。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12月12日发），证明世贸中心避难空间4929.19平方米已经是在规划范围内，并非原告违法建设，但有关行政机关在大楼建成以后又以避难层是超面积建设为由对原告进行处罚。23.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提供的《初步设计面积计算及有关情况说明》，证明其就世贸中心面积计算向温州市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进行了说明，因规划部门面积测量方式调整而非原告违法建设。24.《恳求尽快落实马鞍池10#楼拆迁的专题紧急报告》；25.《关于马鞍池东路10号楼拆迁动员进展情况》；26.原告给市政府的函件。证据24-26证明原告与政府就马鞍池10#楼拆迁问题多次沟通的事实。27.驳坎施工照片，证明前述驳坎工程的施工导致原告无法进行绿化、景观等施工的事实。28.世贸中心扩初设计（设备部分）总平面图，证明经批准的初步设计8#地块排污口在荷花路××××交叉口，接入解放南路市政管网。29.城市排水入网接管核准表，证明世贸中心排污被核准接入已不存在的W61井。30.世贸中心扩初设计（土建部分）总平面图，证明初步设计中经批准的地上建筑面积为140503平方米，避难层7316平方米没有计算在内。31.浙江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浙计设计[2003]74号《关于温州世界贸易中心大厦初步设计的批复》，证明上述扩初设计方案已于2003年经过批准。
被告市国土局辩称，一、被告不存在违约或违法行为。温州市区解放南路改建区8号地块使用权系经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协议出让给原告。根据涉案出让合同约定，地块面积19005平方米（其中净出让面积14470平方，道路负担4535平方）；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甲方（即被告）于2003年4月1日前会同乙方（即原告）到现场验明地籍图所标示坐标的各拐点界址，核对无误后，双方代表在土地交接书上签字认可，甲方即完成土地使用权的移交。”2003年3月28日，被告代表黄晓忠与原告世贸房开法定代表人陈永坤一起，到地块现场踏勘，核对8号地块界址，确认无误，双方签字认可，完成了土地使用权的交付。2006年7月11日，原告领取了涉案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温国用〔2006〕第1-19306号）。因此，被告已经全面履行了涉案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义务。由于原告设计调整、擅自变更、增扩建等30多项超范围用地及超规模建设的重大违法行为，经市政府专门研究，最终包括被告在内的规划、行政执法等相关部门协同处理了原告的重大违法建设问题。2013年1月11日，双方又补充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合同》（温土资合〔2003〕39号补，以下简称补充合同），将地上建设规模从≤25182平方米变更为≤35853.89平方米，由原告补缴超规模建设地价差，其他内容仍按原出让合同执行。二、原告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因自身违法建设及其他土地出让合同之外的原因，与购房户等发生纠纷，与本案无涉，其起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马鞍池10#楼拆迁工作并非出让合同内容，政府其他部门的承诺不构成被告的合同或法定义务。被告已经完成涉案土地的实际交付与法律交付，且双方完成土地交付时并无争议。同时，世贸房开因自身违法建设行为所造成的竣工验收延迟，并非该楼拆迁延迟所致。（二）世贸房开所述排污管道问题与驳坎工程建设延期问题，均与本案土地出让合同无关，与被告无涉。同时，原告世贸公司不能提供确实可信的证据证明所谓管道问题及驳坎工程建设事实上造成了其竣工延期。三、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便按照原告所诉，其早在2003年3月28日已经明确得知马鞍池10#楼具体情况。2011年10月17日旧城改建办公室将拆除完毕的10#楼地块交付给原告，原告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主张。直至2017年1月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当然，这并不改变被告就该楼拆迁问题并无违约的客观事实。因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或赔偿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国土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2份；2.温土[2001]26号《关于出让解放南路8#、9#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3.温政发〔2001〕79号《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出让解放南路8号、9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证据1-3证明被告经批准将涉案地块协议出让。4.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温土资合[2003]39号）；5.土地交接书；6.温国用（2006）第1-193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7.缴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8.浙江省土地出让金专用发票。证据4-8证明根据涉案出让合同的约定，双方已签订了土地交接书，被告已经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9.温城指[2006]88号《关于马鞍池路10#楼拆迁时间的承诺》；10.地块交接书。证据9-10证明在签署涉案出让合同时，原告就已经知道马鞍池10#楼的具体情况，并在2011年接收10#楼地块时未提出任何异议。11.温规建批字（2002）第00209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2.浙规证2003-03010039《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3.世贸中心项目案件调查报告；14.温城法处字[2011]第105-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1-14证明原告未按时完成竣工验收，系其违法建设所致，而非被告违约。15.温土资[2012]237号《关于转呈报特福隆房开与世贸房开公司报告并建议同步批复温土资[2012]223号文的请示》；16.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处理单；17.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温土资合[2003]39号补）。证据15-17证明2012年12月6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同意解放南路改建区8#、9#地块超范围和规模超建等改变土地利用条件补办用地手续，2013年1月1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合同。18.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浙规核字第2013-03010078号）；19.建设工程类规划核实表；20.建字第浙规证2013-0301000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1.建设工程竣工（预）验收意见表。证据18-21证明在原告补办相关手续后，世贸中心于2014年通过竣工验收。22.城市排水入网接管核准表，证明世贸中心广场于2011年已经将污水接入W1管，污水排放顺畅。2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系出让涉案土地的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涉案地块存在旧房需拆迁，被告交付土地符合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而且原告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故已完成土地交付；原告提供的关于马鞍池10#楼拆迁的材料可以证实拆迁主体不是被告，拆迁单位完成拆迁后交付原告其亦无异议；驳坎南线工程在签订出让合同之后发生，与本案土地出让无关；排污的问题属于建设过程中的技术问题，也与土地出让无关；原告因违法建设被相关部门处罚事实清楚，即使有损失也是其自身原因引起。2、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应以涉案土地出让合同及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共同约定，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负责马鞍池10#楼拆迁，土地使用权登记只是法律意义上的交付，不是事实上的交付，虽然原告知晓尚有房屋需要拆迁，但合同约定拆迁是被告义务，被告应在合理时间内完成，而被告直至2011年才交付符合约定的土地；城管部门处罚所谓超面积并非原告违法建设，而是测量技术的问题；由于被告未完成拆迁以及驳坎南线工程、排污管道等问题，导致涉案工程未能按时竣工验收，原告虽然签订补充协议补交出让金，但系为了尽快竣工验收而不得己为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能够反映涉案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情况及世贸中心工程建设相关情况，以及原告因世贸中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调解、判决，向购房户支付赔偿金等情况，双方对于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存在不同理解。鉴于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29日，原温州市土地管理局（现为被告市国土局）作为甲方与陈永坤、黄丽娜（温州市特福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坐落于温州市区解放南路改建区的8#、9#地块（暂名为温州中心商贸大厦）给乙方用于房地产开发，土地面积约为31048.3平方米；主要规划指标允许建设的总建筑面积为148000平方米（不含建两层地下室36000平方米及设备技术层）；该两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包括市政配套费）合计为人民币贰亿捌仟捌佰万元整；本地块总建筑面积如超过上述规划指标的，按市府办[99]59号文件规定办理；本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旧房拆迁安置等工作及所发生的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并按规定妥善处理；乙方应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九十天内，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成立一个具有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本协议报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并在乙方支付第一期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生效。同日，双方另签订一份《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提供坐落于温州市区解放南路改建区8#地块土地共17908平方米（以出让地籍图为准）；主要经济技术指标总建筑面积（不包括地下室）122818平方米，地下室23294平方米；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地价款（包括市政配套费，不包括邮电、消防等零星配套费）为人民币壹亿陆仟伍佰捌拾万玖仟贰佰元整；乙方完成以下工作后，与甲方签订《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缴清全部地接款，2、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开发公司，3、完成扩初设计并经批准；本地块涉及的地上建筑物拆迁、安置等工作及所发生的费用，均由甲方及所在地段建设指挥部负责，并按规定妥善处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年6月，被告向温州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出让解放南路8#、9#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同年7月9日，市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出让解放南路8号、9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载明：同意将该改建区内的8号、9号地块（温州中心商贸大厦）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出让，望按规定办理有关出让手续。
2003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温土资合2003[39]号《温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土地坐落于温州市区解放南路改建区8#地块；出让面积为19005平方米（其中净出让面积14470平方米，道路负担4535平方米）；出让年限为50年，有效年限自甲方提供土地之日起计算；土地用途为商办综合用地；出让地价为人民币壹亿陆仟伍佰捌拾万玖仟贰佰元整（包括市政配套费），原告在本合同签字之日前已缴纳上述地价款的80%，剩余地价款在完成基础±0.000时缴清。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被告于2003年4月1日前会同原告到现场验明地籍图所标示座标的各拐点界址，核定无误后，双方代表在土地交接书上签字认可，被告即完成土地使用权的移交。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均视为违反合同。违约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需向另一方负责赔偿由此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预见的损失（本合同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约定：被告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提供土地，应从延期提供之日起，每日按原告已付地价款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第四十四条约定：本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对双方构成法律约束力。双方所有以前就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所签订的意向书、协议书等即告失效。本合同可以修改或补充，但必须采取书面形式并经双方签字。合同附件一《土地使用规则》第三部分“土地利用要求”3.2.（2）、（3）规定：地下室2319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不超过122818平方米（不含地下室），合同签订后，在施工图设计或施工过程中总建筑面积如超过上述规定面积，须经被告同意，并按温政办[1999]59号文规定办理；第五部分“建设维修活动”5.2.（2）规定：原告必须确保地块范围内的污水、污物不损害周围环境。
2003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代表在《土地交接书》上签字盖章，交接书载明：根据出让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经双方工作人员于2003年3月28日现场踏勘，核对出让地块界址点坐标无误，双方完成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移交手续。原告于2003年1月、2006年6月分两次缴纳土地出让金共计165809200元。2006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核发了温国用（2006）1-193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使用土地坐落解放南路改建区8#地块，出让面积、道路负担等与上述出让合同约定一致，使用权终止期限为2053年3月27日。
原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建设世贸中心大厦。2003年3月及9月，温州市规划局相继向世贸中心工程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4年4月20日，原告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出售世贸中心房产。2010年10月，世贸中心大厦组织竣工预验收。温州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温城法处字[2011]第105-008号），认定原告在世贸中心建设过程中存在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超面积建设，责令原告补办规划许可手续，并处罚款2158783元。另因原告在建设过程中存在超规模建设改变土地利用条件情形，经被告请示并经市政府同意，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合同》（温土资合[2003]39号补），双方约定将原出让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建设规模调整为地上建筑面积≤164140.27平方米；受让人应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用地超范围和建设规划超建造成的地价差148962950元，受让人应在解放南路改建区9#地块竣工验收完成并取得房产证之日起三个月内（以房产证颁发之日起计），缴纳43550575元，受让人应在解放南路改建区9#地块竣工验收完成并取得房产证之日起一年内，全额缴清剩余应补缴地价款105412375元。原告已全部缴纳上述补充合同约定的地价款。2013年12月12日，温州市规划局核发《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同日，温州市规划局重新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11月14日，世贸中心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签署合格意见，同年11月26日经温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同意予以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另查明，马鞍池路10#楼位于涉案土地出让范围内，签订涉案出让合同时尚未拆迁。原温州市旧城改建指挥部于2006年6月14日出具《关于马鞍池路10#楼拆迁时间的承诺》，载明“马鞍池路10#楼拆迁于2004年立项批复，因安置房源落实问题，一直未进行动迁，现因安置计划已得到市政府同意，计划于2007年底前拆除马鞍池路10#楼”。2007年7月13日，温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7]75号）第三条明确，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马鞍池东路10#楼已纳入城市拆迁范围，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公告收回该地块，该用地范围内的房屋纳入大南街区拆迁，由市旧城改建指挥部负责实施。同年9月30日，该指挥部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于2007年12月28日开始动迁，后因与部分拆迁户就拆迁安置政策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直未完成拆迁工作，其间原告多次致函拆迁单位及市政府要求尽快完成拆迁工作。至2011年5月，马鞍池10#楼拆迁完毕。同年10月17日，温州市工务局旧城改建办公室（原温州市旧城改建指挥部已并入该机构）与原告签订《地块交接书》，将马鞍池10#楼地块移交给原告。解放南路中心商贸区驳坎南线工程于2011年10月4日开工，2012年1月3日完工。后因监理单位对台背回填材料提出异议，同年5月五方主体对驳坎台背回填进行分析后建议加固，承建方台州市环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整改后，同年10月建设单位温州市名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联合五方主体对该工程组织验收。2013年12月1日建设单位经竣工验收会议同意通过验收。世贸中心室外景观绿化工程于2014年11月8日竣工，同年11月14日通过五方主体验收。关于排污管网，原告于2011年6月提交《城市排水入网接管核准表》，同年6月21日经鹿城区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核准，明确据图纸审核，世贸中心工程室外已实施雨污分流，雨水就近排入河道，污水接入马鞍池东路污水管，接入点为W1。施工过程中，由于水位过高等原因致使W1污水井未投入使用。2012年10月，温州市排水有限公司开始马鞍池东路污水管改建工程施工，于2014年8月完工并投入使用，后世贸中心排污管重新接入改建后的市政排污管网。
2015年，部分世贸中心购房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经本院一审判决认为“由于马鞍池路10#楼位于涉案工程征地红线范围内，且南线驳坎工程标段亦与涉案工程标段重合，上述工程的逾期建设可构成被告延期交房的客观事由，但被告世贸房开公司以马鞍池东路排污管网工程逾期建设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考虑到原告进行后期绿化景观园林施工需要一定的时间，又因被告因违规建设被行政执法局处罚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2日，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因上述客观事由导致延期交房的时间可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止，该逾期时间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判决原告向起诉的购房户分别支付金额不等的逾期违约金。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原告与起诉购房户自愿达成和解，签订补充协议，并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6年8月29日，原告以温州市人民政府、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本案起诉材料，后经释明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原、被告于2003年3月17日签订涉案出让合同，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下同）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可以采取拍卖、招标或者双方协议的方式。商业、旅游、娱乐和豪华住宅用地，有条件的，必须采取拍卖、招标方式；没有条件，不能采取拍卖、招标方式的，可以采取双方协议的方式。”该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涉案出让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应由涉案出让合同及此前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共同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此前双方虽然曾就土地使用权出让事宜签订过相关协议，但据涉案出让合同第四十四条约定，该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前双方就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所签的协议即告失效。据此，双方有关权利义务应以涉案出让合同约定为准。
关于被告有无违反合同约定提供土地的问题。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出让方应当按照合同规定，提供出让的土地使用权。未按合同规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本案中，首先需要明确涉案土地出让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权移交如何约定。该合同第十三条载明：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4月1日前到现场验明地籍图所标示座标的各拐点界址，核定无误后，双方代表在土地交接书上签字认可，被告即完成土地使用权的移交。合同另约定出让年限为50年，有效年限自甲方提供土地之日起计算。其次，据双方共同签署的《土地交接书》，双方工作人员于2003年3月28日现场踏勘，核对出让地块界址点坐标无误，双方已完成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移交手续。再次，2006年7月，原告取得了涉案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使用权终止期限为2053年3月27日，即使用权期限从2003年3月28日土地使用权移交手续办理之日开始计算。据此，结合上述事实、规定及合同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移交，并且原告已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已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告诉称马鞍池10#楼未拆迁故未事实交付，而据本案证据可以证明，签订涉案出让合同时对于出让土地范围内尚有房屋未拆迁的情况原告是明确知晓的，且双方在签订出让合同时对于房屋拆迁具体期限也没有约定，而被告亦非该楼拆迁单位，故以此主张被告违约依据不足。原告另以驳坎南线工程及排污管网问题主张被告违约，但是驳坎南线工程开始建设时土地使用权早已移交，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不可能预见也与土地使用权移交没有关联。关于排污管网改造，也是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后建设过程中发生，与土地使用权移交并无关联。审理中原告称被告有义务确保出让土地在其建设中能正常排污，其依据为被告已收取市政配套费及涉案出让合同附件《土地使用规则》5.2.（2）的内容，但该条内容为原告必须确保地块范围内的污水、污物不损害周围环境，该条系对原告建设过程中的义务约定而非被告义务，而市政配套费是政府为建设和维护管理城市道路、照明、公共交通及环境卫生等收取的费用，是出让土地受让方必须缴纳的。综上，原告以马鞍池10#楼、驳坎南线工程及排污管网改造为由主张被告违约交付土地使用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所称世贸中心建设及交付使用延期问题。原告在依据涉案出让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建设世贸中心，马鞍池10#楼拆迁及驳坎南线工程、排污管网改造确有可能对世贸中心建设造成影响，但是上述问题并非被告违约所造成。另外，据温州市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在世贸中心建设过程中存在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超面积建设的行为，故责令原告补办规划许可手续并处罚款。该处罚决定系生效行政行为，原告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故其对该处罚决定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可。又因原告在建设过程中存在超规模建设改变土地利用条件情形，为此原、被告又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合同》，将原定的建设规模进行调整，补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价差。上述规划及土地违法行为对于世贸中心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的影响不容忽视，上述事项处理完毕后，才由温州市规划局重新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至2014年11月才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据此，原告所称工程建设及交付使用延期，并非被告违约移交土地使用权所致。
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者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必须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的土地；未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的土地的，土地使用者有权解除合同，由土地管理部门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使用者并可以请求违约赔偿。”本案中，涉案出让合同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原告依据上述约定主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但如前所述，被告已按照出让合同约定提供出让的土地，原告以被告违约提供土地为由主张违约责任依据不足。而且在原告与购房户相关民事诉讼中，已充分考虑行政处罚、马鞍池10#楼拆迁、驳坎南线工程及后期绿化、景观园林施工等因素，原告现将其最终经调解支付给购房户的赔偿款亦计入被告原因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
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被告认为，虽然被告并未违约提供土地，但即使原告所述成立，其早在2003年已经明确知道马鞍池10#楼情况，2011年10月拆迁单位拆除完毕将地块交付给原告时，原告也未提出异议，期间也未向被告提出过主张，故其起诉主张违约金及损失赔偿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原告则认为，因被告不按约履行出让合同，导致世贸中心建设延期，且原告所诉几个问题均对工程建设产生综合影响，故相关违约损失诉讼时效最早应从上述影响消除，即工程竣工验收开始计算，加上因迟延交付房屋赔偿购房户的纠纷直至2016年才告一段落，故以原告最后支付赔偿之时开始计算更为合理。本院认为，原告签订涉案出让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系用于开发建设世贸中心，而该项目因各种原因直至2014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鉴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时，其理由系由马鞍池10#楼拆迁、驳坎南线工程、排污管网问题等众多要素组成，而上述各事项对于世贸中心建设均有可能产生影响，故原告主张以世贸中心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合理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6年8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诉状，其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故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以被告违反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为由，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53260元，由原告温州世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元
人民陪审员 郑黎萍
人民陪审员 蔡 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佳丽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PAGE?-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