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丰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长余，农民。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2011年10月28日被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刑事拘留，2011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丰润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久东。
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以唐丰检刑诉字（201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长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等待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其他同案犯的判决结果，本案中止审理八个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王荣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长余及其辩护人李久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某乙17时许，利达公司司机王某甲驾车沿丰董公路行经唐山市丰润区火石营镇马庄户路段处，因鸣笛与途径该处的被告人史长余及其妻子刘某甲发生争执，王某甲驾车强行离开。被告人史长余和其外甥焦某追至唐山市丰润区岩口乡集市附近赶上王某甲，并与王某甲及同车人员王某乙发生了争执。唐山市丰润区火石营镇派出所干警赶至现场后将王某甲带至派出所。当日19时20分许，被告人史长余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女婿符宝伟（已判刑），符宝伟便纠集户强、李海丰（二人已判刑），并通过户强纠集朱森、户晓永（二人已判刑）及黑子（姓名不详，在逃）、敖一男（在逃）携带砍刀、镐柄等工具前往火石营镇。当日21时许，利达公司的老板路某丙及其表弟崔某乙闻讯后也赶至火石营镇派出所处理此事。期间，被告人史长余带领符宝伟等人来到火石营镇派出所，并指认路某丙。符宝伟下车对路某丙推搡、殴打。李海丰、户强、敖一男遂持砍刀，朱森、户晓永、黑子持镐柄上前共同对路某丙、崔某乙砍击、殴打。其中，户强持砍刀向路某丙左腿猛砍数刀。路某丙因被锐器砍切腿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崔某乙被砍致轻伤。
2011年10月28日，被告人史长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史长余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史长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不讳。
辩护人李久东辩称，被告人史长余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史长余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某乙17时许，利达公司司机王某甲驾车沿丰董公路行经唐山市丰润区火石营镇马庄户路段处，因鸣笛与途径该处的被告人史长余及其妻子刘某甲发生争执，王某甲驾车强行离开。被告人史长余和其外甥焦某追至唐山市丰润区岩口乡集市附近赶上王某甲，并与王某甲及同车人员王某乙发生了争执。唐山市丰润区火石营镇派出所干警赶至现场后将王某甲带至派出所。当日19时20分许，被告人史长余打电话将此事告知其女婿符宝伟（已判刑），符宝伟便纠集户强、李海丰（二人已判刑），并通过户强纠集朱森、户晓永（二人已判刑）等人携带砍刀、镐柄等工具前往火石营镇。当日21时许，利达公司的老板路某丙及其表弟崔某乙闻讯后也赶至火石营镇派出所处理此事。期间，被告人史长余带领符宝伟等人来到火石营镇派出所，并指认路某丙。符宝伟下车对路某丙推搡、殴打。李海丰、户强等人遂持砍刀，朱森、户晓永等人持镐柄上前共同对路某丙、崔某乙砍击、殴打。其中，户强持砍刀向路某丙左腿猛砍数刀。路某丙因被锐器砍切腿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崔某乙被砍致轻伤。
2011年10月28日，被告人史长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史长余的供述记录在卷。
2、被害人崔某乙陈述，20某乙19时许，弟弟崔某甲打电话说其表兄弟路某丙在丰润岩口有事，让其过去。后其找到路某丙一同赶到火石营派出所。一辆白色霸道车开到该派出所门前，该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与路某丙发生争执，并用手打路某丙的脸一下，遂于路某丙互相殴打。后该车上又下来四五个人，手持刀和镐柄砍其与路某丙。其见路某丙躺在派出所南面墙垛处。
3、证人刘某甲证言，20某乙下午5时许，其在西马庄户路段处董丰公路由丰润向迁西方向走时，因一辆货车鸣笛而与该车司机发生争执，其叫丈夫史长余和焦某、甄某过来，那个司机开车跑了。
4、证人王某甲证言，20某乙下午，其与修理工王某乙开车行至火石营马庄户路段时，因鸣笛与一妇女发生争执。该妇女叫人，其见过来两三个男的想打人，遂将车开走。当车行至岩口集贸市场处，一辆白色面包车上下来四名男子，他们强行将王某乙拽下车，其开车跑了。其与同村的兄弟建烁等三人找到王某乙，当时有四个人正看着他，警察也到了，王某乙说他挨打了。其打电话将老板路某丙叫来。后其与对方一名男子发生争执，被警察带到派出所。
5、证人王某乙证言与证人王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路某甲（系被害人路某丙之兄）证言，20某乙，路某丙给其打电话说他的司机在岩口出了事情，让其找人帮助解决。其赶到岩口见警车旁躺着一个男子，警察将司机带走。其离开后，崔某甲给其打电话说路某丙和崔某乙被人砍了。
7、证人崔某甲（系被害人路某丙表弟）证言，20某乙20时许，其大表兄路某甲给其打电话说其二表兄路某丙在岩口打架了，让其过去看看。其带外甥路某乙到了岩口看见路某丙和路某甲，后警察将路某丙单位的一个工人带走。其也跟着到派出所后，见一辆白色霸道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人与路某丙发生争执，有一人用手打了路某丙下巴一下。其见从该车上下来五六个人，手持砍刀、镐柄，朝路某丙冲过去，其遂跑了。
8、证人路某乙（系被害人路某丙外甥）证言，20某乙晚崔某甲说其二舅路某丙来电话说他司机王某甲在岩口和别人打架了，让其与崔某甲过去。其与崔某甲到岩口后，见到路某甲、路某丙、崔某乙，警察将王某甲带到派出所。后其与路某甲离开。
9、证人谷某证言，2010年8月10日，符宝伟找其说在其家开的矿石选厂住几天，后符宝伟说因他岳父被车撞了，他带五六个人将对方打了，事后他听说对方一人死亡。当月12日，其驾车带符宝伟回唐山自首，途经包头市明安镇时，符宝伟称有事情下车了。
10、证人史某甲（系符宝伟之妻）证言，20某甲，其父史长余打电话称其母刘某甲被撞，让符宝伟区丰润，其遂将此事打电话告知符宝伟。次日早上，符宝伟回家后说他打架了。
11、证人焦某证言，20某乙下午6时30分许，其听见有人喊，见史长余拦一辆厢式货车。其便驾驶三码子车载史长余追赶，史长余说他妻子刘某甲被该货车撞了。追上该货车后，史长余与该货车副驾驶上的人发生殴打，史长余遂报警。警察赶来后，货车司机的老板及几个男子赶来解决问题，该货车司机打其左耳部一下，其遂躺在地上。
12、证人史某乙、甄某、史某丙、刘某乙证言与证人焦某证言基本一致。
13、证人杨某证言，20某乙20时许，其听见外面有砸玻璃和喊救命的声音。其在派出所门口附近听见有名男子让一辆白色无牌照越野车快走，派出所的警察追出来，该车逃离。其看见派出所门口南侧躺一名较胖男子，北侧躺一名较瘦男子，二人身上均有血。
14、证人丁某、冯某、程某、张某证言与证人杨某证言基本一致。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现场位于唐山市丰润区火石营镇丰润区公安分局火石营派出所门口处。火石营派出所院子正门口朝东的双扇里开铁门门口中央有流淌血迹，该血迹处向东北有一趟滴落血迹。派出所正门口中央有血迹及一折断的砍刀刀片，该刀刀刃上有红色斑迹附着。派出所正门口中央向东再向南头南尾北停放一辆未挂车牌照的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该车后备箱内有一副号码为冀B×××××的车牌照和一根长88cm的木棍。现场提取流淌血迹一份、滴落血迹一份、血迹一份、刀片一把、红色斑迹两份。
16、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死者路某丙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切腿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区分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崔某乙的伤情为轻伤。
18、唐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支持送检的派出所正门口中央向南90cm处流淌血迹、派出所正门口东侧滴落血为死者路某丙所留；刀上两处斑迹经检验为血迹，支持该两处血与送检的派出所正门口中央向东110cm再向北170cm处血迹为伤者崔某乙所留。
19、辨认笔录证明，（1）经证人王某甲辨认，指认出刘某甲系因其按喇叭而骂自己的女人。（2）经户强、朱森、户晓永分别辨认，均指认出符宝伟、李海丰系涉案嫌疑人及参与打架的嫌疑人敖一男。（3）经户强辨认，指认出2010年8月8日穿白色上衣男子站在派出所门口南墙垛子附近是其用刀所砍男子，在北墙垛子附近有一被打男子，该男子躺在地上，是其砍腿部两刀的男子，打完架车是由派出所门口向南走了。（4）经符宝伟辨认，指认出2010年8月8日晚打架时，穿白上衣男子站在派出所门口南墙垛子附近，光膀子男子躺在北墙垛附近，打完架其开车向南逃走。另指认出徐亮亮是为其送镐柄并联系送刀的男子。
20、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0月28日，被告人史长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1、同案犯符宝伟主要供述，20某乙晚，其接到岳父史长余电话说其岳母刘某甲被车撞了，对方人多很横。其与户强、李海丰驾车驶往火石营，途中户强纠集户晓永、朱森及黑子与另一男子。其将该四人接上，该四人称带了工具。其又给徐亮亮打电话说其岳父被撞，怕吃亏，让徐亮亮找工具。徐亮亮给其提供两根镐柄，并联系别人提供一把刀。途中，其接上史长余到火石营派出所，其与李海丰先下车并与对方发生争执并殴斗后，与其同来的人下车与对方殴打。其见对方穿白衬衫的人趴在地上，后其一伙人驾车逃离。后其得知可能打死人了，便逃亡包头。
22、同案犯户强主要供述，20某乙晚，符宝伟驾车载其与李海丰去唐山市丰润区，符宝伟称他岳父被打，让其找几个人。其遂纠集朱森、户晓永及黑子、一男拿工具乘符宝伟的车到丰润区火石营派出所门口。途中，符宝伟给徐亮亮打电话要刀或镐柄，其见徐亮亮与一男子分别在不同地点给符宝伟三根镐柄及一把刀。到后，符宝伟、李海丰先下车并与对方殴打，后其持砍刀与车上其与四人下车，其持砍刀打对方穿白上衣的男子腿部数刀后，又砍对方另一男子大腿。事后，户晓永、朱森及黑子称他们用镐柄打，一男称他用关公刀打，李海丰说他用小砍刀打。
23、同案犯李海丰主要供述，20某乙晚，符宝伟称他岳母在丰润区火石营被撞，其与符宝伟、户强驾车前往。途中，符宝伟打电话联系人送砍刀。到丰润区火石营派出所后，其与符宝伟先下车与对方发生口角并殴斗。其回车上取一把砍刀，持该刀砍对方两男子胳膊后，其一伙人驾车逃离。
24、同案犯朱森主要供述，20某乙晚，户强给其打电话说让其找两人带两把刀，其与户晓永及一男、黑子四人拿两把关公刀在铁山岭上了符宝伟驾驶的白色霸道车。途中有人打电话要刀或镐柄，符宝伟称他岳父被撞，让其一伙人过去看情况再动手。途中有两人分别给符宝伟几根镐柄及一把砍刀。其一伙人驾车到一派出所门口后，符宝伟与李海丰先下车，车上其余人后下车，其持镐柄打对方一个穿白衬衫男子的腿部三四下，李海丰持砍刀砍该男子，一男持关公刀。其见三把镐柄上均有血迹。
25、同案犯户晓永主要供述，距2010年8月14日四五天前一个晚上，户强给朱森打电话让朱森拿工具准备打架，后黑子拿两把关公刀，一把斧子与其、朱森及一男在铁山岭道口上户强乘坐的一辆白色霸道车驶向丰润区。途中，符宝伟打电话让人送来镐柄及砍刀。到丰润区一派出所门口，符宝伟与李海丰先下车，其听见外面打起来后，车上其余五人下车，其余朱森及黑子各持一根镐柄，户强及一男各持一把关公刀，李海丰持小砍刀与对方殴斗。户强用关公刀砍对方穿白上衣男子左大腿根部下面，朱森用镐柄打该男子上半身，李海丰持小砍刀砍该男子胸部一下，其持镐柄打该男子左上臂外侧一下。其与李海丰、符宝伟及一男、黑子又打对方光膀子的男子，后其一伙人驾车逃离。
26、同案犯徐亮亮主要供述，2010年七八月一天晚上7时或8时许，符宝伟给其打电话让找镐柄，其遂在东旧寨路边将其购买的两把镐柄给符宝伟。后符宝伟又给其打电话让找刀，其又联系他人为符宝伟找刀。
本院认为，被害人路某丙、崔某乙只是在等待派出所的处理结果，没有斗殴的故意。被告人史长余在发生纠纷后，将此事告知其女婿符宝伟，符宝伟又纠集他人，并对被害人实施砍击、殴打，导致路某丙死亡、崔某乙受伤，本案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构成要件。从符宝伟等人打击部位看，伤害故意明显，故被告人史长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罪名不妥。被告人史长余并未直接实施殴打行为，对于伤害后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史长余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具体案情，对被告人史长余予以减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史长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树国
审 判 员 顾智娟
人民陪审员 王长满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