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濮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濮阳县文留供销社职工，捕前住河南省濮阳县。2004年6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濮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战胜，北京圣斯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某某，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河南省濮阳县文留供销社职工，捕前住河南省濮阳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德祥，北京老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濮阳县文留供销社职工，捕前住河南省濮阳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2015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原籍。
辩护人高彦超，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某某，女，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捕前住濮阳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2015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杰，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害人常国岭，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郎中乡人。
濮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濮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豫0928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听取了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询问原审被害人，核实了全案证据材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濮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濮阳县供销社、文留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濮阳县文留供销社建设文留供销社商贸楼。2012年5月18日，濮阳县郎中乡供销社常国岭与濮阳县文留供销社签订承包协议，常国岭以个人名义承建文留供销社商贸楼。2013年8月，文留供销社商贸楼项目开始施工，被告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采取阻拦施工、阻拦送料车辆进入文留供销社商贸楼施工现场等方式，强行给该工程供给钢筋、多孔砖、小红砖、水泥、沙子、混凝土等建筑材料，并在原材料市场价格上强行加价，强行交易数额达90余万元，非法盈利5万余元，所得赃款被告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分掉。案发后，被告人安某某退出赃款人民币9000元，已发还被害人。
另查明，2004年6月2日，被告人王某某因犯盗窃罪被濮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供述，被害人常国岭陈述，证人王某1、李某、尚某、吴某1、常某、宋某1、郑某、于显栓、宋某2、任某、董某、宋某3、宋某4、刘某、宋某5、鲁某、吴某2、陈某1、周某、孙某1、张某1、陈某2、孙某2、王某2、石某、张某2证言，（濮）公（物）鉴（文）字[2016]11号鉴定文书，2012年5月18日濮阳县文留镇供销社与常国岭的承包协议，2013年9月19日王某1与王某某签订的文留供销社开发房屋上料合同，濮阳县供销合作社关于文留供销社工贸商业区建设项目的批复，文留镇人民政府文镇政文[2013]41号文件，濮阳县供销合作社濮县供[2011]8号文件，濮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濮县发改[2012]58号文件，2013年9月14日濮阳县文留供销合作社关于文留供销社旧房改造商业街职工再就业的实施意见，常国岭提供供料交易明细，2013年12月31日常国岭欠条（上料款），濮阳市国义钢材批发部销售单，石某统计王某某等人供给文留供销社混凝土记录，常国岭提供的核算清单三张，濮阳县价格认定中心关于误工造成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被告人王某某前科刑事判决书，常国岭收到安某某退回人民币9000元收据，濮阳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文留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其接警后处理经过，案发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濮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以胁迫手段，采取阻扰工地施工的方法，强行供应建筑材料，非法获利5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了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和商品交易市场秩序，符合强迫交易罪特征，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某、安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某某具有前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人民币；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左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人民币；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人民币；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安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人民币。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依据合法有效的上料合同供料，并经常国岭同意，合理合法，不存在强迫交易的情形；常国岭与文留供销社的承包协议违法，上诉人在供料结束后，为了向常国岭索要欠款，采取了阻拦施工的行为，并非强迫交易性质。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左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文留供销社法定代表人王某1依法签订了上料合同，且与常国岭事实上已履行该合同，并经文留派出所介入结算完毕，常国岭在终止履行合同并结算完毕后，再主张上诉人强迫交易，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常国岭与濮阳县文留供销社签订的承包协议违法。其辩护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申请排除（濮）公（物）鉴（文）字【2016】11号鉴定文书和文留派出所情况说明。一审选择性采信证据，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不具备强迫交易的主观故意，没有采取暴力、威胁行为，其没有参与拦截供料车辆等行为，本案应定性为经济纠纷；上诉人属于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安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在案件中情节显著轻微，且主动退赔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某退出赃款13000元。上诉人张某某、安某某出具悔过书，对其犯罪行为认罪悔罪。
另查明，濮阳县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对张某某、安某某使用非监禁刑对其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张某某、安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关于上诉人王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依据与常国岭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供料，后期为了向常国岭索要欠款，采取阻拦施工的行为，不存在强迫交易情形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等人以要求解决职工养老保险以及消防通道被占用为理由，阻止常国岭正常施工，直至上诉人与王某1签订供料合同，由上诉人向常国岭工地供料，并在原材料市场价的基础上分别加价，常国岭才得以正常施工。在上诉人王某某等人供料期间，双方因材料质量以及料款等事项发生纠纷后，上诉人采取阻拦送料车辆、阻扰工人施工的方式，以达到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故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左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常国岭在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再主张上诉人强迫交易，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常国岭2015年3月1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此系被害人依法行使控告举报权利，并不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故上诉人左某某及其辩护人所称常国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左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常国岭与濮阳县文留供销社签订的承包协议违法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如对常国岭与濮阳县文留供销社签订的承包协议有异议，可通过其他渠道依法反映解决，但不能采取违法行为阻拦常国岭施工，上诉人左某某及其辩护人该项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其辩护人辩称一审程序违法，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在审判过程中，公诉机关可以补充侦查或者要求侦查机关补充侦查提供证据，侦查机关在一审中提供的鉴定文书及情况说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辩护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没有参与拦截供料车辆，没有实施强迫交易行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某等人多次拦截上料车辆的事实，有上诉人张某某在公安阶段供述，被害人常国岭陈述以及证人王某1等人证言相印证，上诉人张某某上诉称其没有拦截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其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某系从犯，二审期间主动退出赃款，认罪悔罪，确有悔改表现，故对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张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安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安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主动退赔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安某某系从犯，无前科，一审期间退赔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故对上诉人安某某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安某某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左某某、张某某、安某某采取阻扰工地施工、拦截送料车辆等手段，强行向他人供应建筑材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某某、安某某系从犯。上诉人王某某有前科。上诉人张某某认罪悔罪，主动退赃。上诉人安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谅解。濮阳县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张某某、安某某符合社区矫正条件，故可对上诉人张某某、安某某依法宣告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刑初24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人民币。（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左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人民币。（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刑初24号刑事判决中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张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人民币。
被告人安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人民币。
上诉人张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人民币。（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安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人民币。（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欣欣
代理审判员 于明杰
代理审判员 焦奎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