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8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萌，女，201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法定代理人：陈雷，系陈子萌之父，身份信息同前所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洪福，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丽琼，女，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云，湖北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峰，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市宏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经济开发区环川路312号。法定代表人：姜守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区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吴家湾湖北信息产业科技大厦写字楼二层201室。负责人：崔恒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与被上诉人杨鹏、孝感市宏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洪山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鹏、宏锦公司、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向杨鹏返还支付80,000元属于事实错误。杨鹏支付80,000元的目的在于欲取得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谅解从而减轻其刑事责任，虽然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但是杨鹏支付了80,000元的事实还是在刑事审判中得到了认可，杨鹏因此减轻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显然，杨鹏以支付80,000元实现了从轻处罚的目的，在实现该目的后又要求将80,000元予以退还，明显是在欺骗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在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明确表示不应该退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从赔偿款中直接扣减80,000元，明显有失公正。80,000元是杨鹏支付给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丧葬费，一审法院认定80,000元丧葬费予以退还，却对杨鹏应支付的丧葬费23,660元不予扣减，明显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没有提供陈雷的劳动合同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记录，不能证明存在陈雷工资减少的事实。而事实上，根据误工证明，陈雷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为36,000元。即使陈雷主张的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陈雷的误工费为2,815.22元也明显有误。根据陈雷所供职的公司业务性质及陈雷的工种，其年均工资标准至少是按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标准计算，而不是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时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主张易洪福、易丽琼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虽然易洪福、易丽琼在易娜去世时属正常劳动能力的年龄范围，但是其二人生活在农村，为支付易娜的学费，长期的体力劳动已严重透支身体，而且因为易娜的死亡使其身心严重受损，事实上二人已经失去劳动能力，也没有经济来源。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易娜所骑电动车价值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电动车损失700元，明显低于电动车的实际价值。二、一审法院认定杨鹏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应能宽慰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精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易娜年仅28岁，正值青春年华，其年幼的女儿不到一周岁，却因交通事故死亡，使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女儿还有年轻的丈夫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心灵遭到严重的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杨鹏、宏锦公司、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鹏赔偿1,045,349.77元（包括医疗费5,241.77元、死亡赔偿金541,02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易娜女儿的生活费163,728元、被扶养人易娜父母的生活费196,0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二、宏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在该肇事车辆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鹏、宏锦公司、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8时40分许，杨鹏驾驶宏锦公司所有的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沿光谷一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关南社区三期路段时，遇易娜骑武汉SK2194号电动自行车在其前方同向行驶至此，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车身右侧防护栏与易娜身体左侧相接触，造成电动车受损，易娜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武公东新交认字[2016]第XB-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鹏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易娜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未按规定车道通行的违法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杨鹏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易娜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概况：易娜，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系武汉市非农业集体户；其在事故中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其近亲属为此支付医疗费5,241.77元。易娜生前与丈夫即陈雷于2015年10月8日生育一女即陈子萌，系武汉市非农业户口；其父亲即易洪福于1962年6月20日出生，其母亲即易丽琼于1966年10月7日出生，易洪福、易丽琼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女儿易娜、儿子易旭。杨鹏系鄂Ｋ×××××号轻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其将该车挂靠登记在宏锦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前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杨鹏的亲属代为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赔偿了80,000元，要求此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鄂0192刑初55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鹏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该费用为5,241.77元。死亡赔偿金，易娜系武汉市非农业集体户口，杨鹏、宏锦公司、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对其死亡赔偿金为541,02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子萌在易娜去世时未满一周岁，是未成年人，属于易娜的被扶养人，则按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8,192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陈子萌的生活费用为163,728元。易洪福、易丽琼在易娜去世时分别年满54周岁、49周岁，属正常劳动能力的年龄范围，虽然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街道张都桥村村民委员会、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长岭街道办事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上记载易洪福、易丽琼均“无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或“无收入来源”，但杨鹏、宏锦公司、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明上的此项内容，又出具该证明的主体不具有确认劳动能力状况的职权范围，则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据此主张易洪福、易丽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误工费，虽然陈雷提交了自己的误工证明及此前因海外出差根据用工单位规定而获得基本补助、伙食补贴的报销记录，但其未提交劳动合同和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收入记录，而用工单位是否安排人员出差是其内部工作安排、是否对出差人员进行补贴是其内部的福利规定，并不必然会有海外出差的工作内容并据此获得福利的结果，则在陈雷未主张其因误工而工资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陈雷所称的海外出差补助的损失情况，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据此主张36,000元误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易娜因本案事故于2016年8月23日死亡，其亲属为其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误工费符合常理，根据其遗体于2016年9月17日被火化的事实及随后需要几天时间进行安葬的风俗，一审法院酌定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误工时间为33天并按照一名原告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工资标准31,138元/年计算，该费用为2,815.22元（31,138元/年÷365天/年×33天）。交通费，易娜因此次事故于2016年8月23日死亡，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因处理事故定责、丧葬事宜而产生交通费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为1,000元。财产损失，因易娜所骑的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虽无损失评估，但电动车受损是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电动车损失为700元。根据以上本案相关情况，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损失合计714,504.99元。对于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主张超出一审法院在本案相关情况部分确认的损失部分，无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杨鹏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应能宽慰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精神，则对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责任的认定情况，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杨鹏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自担30%的损失。因杨鹏与宏锦公司系挂靠关系，宏锦公司对杨鹏承担责任部分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以上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损失中，由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赔付5,241.77元、死亡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700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属于杨鹏方的赔偿责任418,994.25元[（714,504.99元–110,000元–5,241.77元–700元）×70%]，依法由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杨鹏的亲属代为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先行赔偿的80,000元，是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在杨鹏方无意无偿给予此款的情况下，应视为杨鹏先行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垫付的赔偿款，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应向其返还，为减少诉累，前述返还款从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赔偿款中直接扣减向杨鹏返还支付。经以上计算，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应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赔付454,936.02元（110,000元+5,241.77元+700元+418,994.25元－80,000元)，向杨鹏返还支付80000元。对于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在本案中未主张的丧葬费，是其对自行诉讼权利的行使，其仍有依法另行主张此项费用的权利。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应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赔付454,936.02元，向杨鹏返还支付80,000元。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赔付454,936.02元；二、人寿财险洪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鹏返还支付80,000元；三、驳回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已减半收取），由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承担836元，由杨鹏承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提交的骨灰安放证、殡仪馆收款收据、餐饮发票、丧葬用品发票、墓地发票，不能证明杨鹏与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就丧葬费赔偿8万元达成协议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主张其与杨鹏就丧葬费已另行达成赔偿协议，杨鹏支付的80,000元为丧葬费，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杨鹏就丧葬费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且从武汉市公安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交通大队的赔偿说明来看，杨鹏与易娜家属未能就民事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因此，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上诉主张杨鹏支付的80,000元为杨鹏就易娜丧葬费用另行赔偿给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易娜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主张电动车损失3,000元，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电动车损失700元，并无明显不当。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主张易洪福、易丽琼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易洪福、易丽琼在事故发生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经济来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的精神，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因此，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上诉人陈雷、陈子萌、易洪福、易丽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汤晓峰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