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刑初字第47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某，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古滇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华国，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出生地浙江省海宁市，杭州古滇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0月17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甲，出生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古滇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建尧、顾琳，浙江马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鲍某，出生地河南省，杭州古滇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河南省。因本案于2013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10月29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虹，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出生地浙江省松阳县，杭州古滇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纳，住浙江省松阳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4年9月25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庞越、李ＸＸ，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4）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裘少波及徐川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22日，杭州古滇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滇国公司）假冒罗良敏、毛许滔的身份向工商部门登记成立，并先后由宋炳光（另案处理）、被告人崔某、许某某等人担任公司负责人，并雇佣被告人姚某甲、鲍某等人，以高额回报发展会员为手段，通过在公园、超市门口散发传单、开推荐会的方式，对外宣传参与公司项目可获得高额回报，向陈知达、楼又芳等223人，非法吸收存款达人民币9588820元。其中，被告人许某某作为业务经理及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向57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3413395元；被告人崔某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向101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2788331元；被告人姚某甲作为业务员及业务经理期间，向20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595280元；被告人鲍某作为业务员，向5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274000元；被告人吴某在担任公司出纳期间，负责与被害人签订协议，收取投资款、计算、发放利息等工作，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2495934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许某某辩称，2012年9月至12月间其未担任总经理，且起诉书过多过高认定了其吸收款项的人数和金额。
被告人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许某某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许某某2012年9月至12月为公司第三任总经理缺乏依据，且不应将该期间公司吸收款项计算在许某某犯罪数额内；本案未查清主犯和资金去向，且被告人许某某亦系受害人，应认定其为从犯；其系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许某某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交了浩养华东管理中心会议决议，由钱学轩签字的罗美玉、黄兴奎、韦某申请表、韦某的借款协议、姚某甲的辞职报告，用以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在2012年9月至12月间未担任公司总经理；提交了云南浩养养生企业人事任免通知、浩养华东管理中心组织架构及人事任免的通知、刘政伟写的申请报告、茹荣忠、林文清等四人《关于杭州古滇国公司撤出金地大厦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相关人员未到案；提交了许某某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古滇国公司向许某某出具的欠条，用以证明被告人许某某亦是受害者。
被告人崔某辩护人提出，本案未查清主犯，被告人崔某应认定为从犯；其系初犯，且自愿认罪，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姚某甲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某甲应认定为从犯；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鲍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鲍某应认定为从犯；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系从犯；其主观恶性小，且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2日，古滇国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公司股东假冒罗良敏、毛许滔身份），并先后在本市西湖区文三路252号伟星大厦16层1606室、1607室及金地大厦6楼办公。古滇国公司先后由宋炳光、被告人崔某、许某某等人担任公司负责人，并雇佣被告人姚某甲、鲍某等人，以高额回报发展会员为手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通过在公园、超市门口散发传单、开推荐会的方式，对外宣传成为公司会员即可享受旅游且到期可还本付息（年息12%-14%）、公司承接公寓房出租给被害人后再帮忙转租返利（年息24%）、建养生基地的高息借款（年息20%）等项目，承诺到期保本付息，向陈知达、楼又芳、何某、王典森、应树元、潘某、韦某、于庆瑞等223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9588820元。其中，被告人许某某作为业务经理及在2012年9月至12月负责管理公司期间，向57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3143395元（已支付利息71065元，实际造成损失3072330元）；被告人崔某在2012年2至8月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向101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2788331元（已支付利息197533元，实际造成损失2570798元）；被告人姚某甲作为业务员及业务经理期间，向20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595280元（已支付利息108130元，实际造成损失487150元）；被告人鲍某作为业务员，向5人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274000元（已支付利息12000元，实际造成损失262000元）；被告人吴某自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担任公司出纳期间，负责与被害人签订协议，收取投资款、计算、发放利息等工作，非法吸收款项共计人民币249593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亮的证言（安吉仙海山庄负责人），证实2012年4、5月间，时任浩养集团华东区总经理的任舒畅受托与其签订协议，租赁其山庄作为浩养集团养生度假基地，双方就租赁年限、租金、管理费用等作了约定；4月至10月间，每周都有老年人来度假，包括古滇国公司组织的老年人；浩养集团还在其山庄空地上搭建走廊等设施，但中途停止，并欠建设费用；其听说古滇国公司法人系公司花钱请人代做等情况。
2.证人赵卫东的证言（淳安千岛湖开心农庄负责人），证实其受浩养集团总经理助理曹某的介绍至千岛湖开心农庄，负责接待公司安排前来旅游的人员；其听说浩养公司主要经营养生旅游，经常组织老年人搞活动，但其上任后并无人员前来度假等情况。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淳安千岛湖开心农庄房东），证实2012年4月，其丈夫胡新建与杭州福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名叫任舒畅的男子，签订为期十年的开心农庄经营转让协议，双方就租金、经营范围等做了约定，后福旅公司曾带老年人过来旅游等情况，并有租赁合同予以佐证。
4.证人汪某的证言（古滇国公司行政人员），证实其在古滇国公司的任职情况，以及该公司先后由宋炳光、崔某、许某某担任总经理，古滇国公司在安吉、千岛湖的养生基地均属福旅公司，福旅公司的负责人是任舒畅，古滇国公司、福旅公司均系浩养公司的子公司，古滇国公司业务经理有张洁、杨小亮、姚某甲、鲍某、郑昌龙等事实。
5.证人凌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许某某与一李姓男子找到其和汪灵燕，承租西湖区现代大厦地下一层餐厅的部分场地用于办公，支付一个月租金后即不再承租；同年9月，许某某的丈夫打电话给其说有一包东西留在承租处，后来拿走等事实。
6.证人周某的证言（许某某丈夫），证实被告人许某某于2012年1月左右到古滇国公司上班，同年9月在公司担任负责人；许某某曾将古滇国公司的账簿放在汪灵燕处，后其将东西拿回交给公安等情况。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海宁兴福禅寺主持），证实2011年4、5月份，其经人介绍认识了古滇国公司经理宋炳光，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宋炳光提供资金用于厢房装修；后宋炳光曾组织人员来寺里参观但未住宿；其还认识古滇国公司一个叫小崔的，听说张立权是公司的老总，宋炳光只是经理等情况，并有合作协议予以佐证。
8.证人毛许滔的证言（古滇国公司工商登记股东），证实其对杭州古滇国公司毫不知情；其曾在2009年、2013年1月两次丢失过身份证等情况。
9、被害人郭某甲、陈某甲、徐某甲、严某、郭某乙、刘某、何某、潘某、韦某、陈某乙、于庆瑞、居某、徐某乙、韩某甲、黄某、徐某丙、洪某、林某、韩某乙、李某乙、方某、葛某、毛某、胡某乙、李某丙、赵某、夏某、金某、郑某、姚某乙、励银桥、陈某丙等人的陈述及相关报案材料，被害人章某、罗某、万某等人的报案材料及合同、付款收据，证实上述被害人经被告人许某某、崔某、鲍某、姚某甲及古滇国公司其他人员介绍，向古滇国公司交纳“投资款”的时间、数额、收取的利息及具体经过等事实。
10、会员档案表，证实部分月份古滇国公司新收会员及收到款项情况。
11、工资表，证实2012年9月、12月涉案人员的收入情况。
12、公司绩效，证实2012年9月古滇国公司资金收取情况。
13、涉案人员银行卡明细及古滇国公司基本账户明细，证实古滇国公司款项收取及支出情况。
14、古滇国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古滇国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2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罗良敏任公司总经理，出资人民币90万元；股东毛许滔，出资人民币10万元；注册登记地为杭州西湖区文三路252号伟星大厦16层1606、1607室。
15、罗良敏个人自述材料、情况说明及罗良敏户籍登记记录、身份证补办信息，证实曾两次丢失身份证，其从未到过杭州，也不清楚古滇国公司的情况。
16、房屋租赁合同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许某某代表古滇国公司租赁杭州金地大厦办公室，2013年3月10日因拖欠房租合同被解除的情况。
17、浩养集团华东区会员服务协议，证实古滇国公司系浩养集团所属公司，并有古滇国公司签章。
18、云南浩养养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拘留证、常住人口信息、调查记录，证实浩养公司情况及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相关人员在逃等事实。
19、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浩养公司相关人员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查获等情况。
20、发立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的归案的情况。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的身份情况。
22、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湖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该局对古滇国公司进行调查时，发现该公司以高额回报发展会员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并隐匿账目，躲避调查，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
23、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的供述在卷。
针对被告人许某某提出其在2012年9月至12月间未担任总经理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告人许某某2012年9月至12月为公司第三任总经理缺乏依据，且不应将该期间公司吸收款项计算在许某某犯罪数额内的辩护意见。经查，到案证据虽不能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在该期间被任命为公司总经理，但能证实其在该期间内负责管理公司吸收款项，其应对该期间古滇国公司吸收的资金负责，被告人许某某是否担任公司总经理并不影响其吸收款项数额的认定，故对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浩养华东管理中心会议决议，由钱学轩签字的罗美玉、黄兴奎、韦某申请表、韦某的借款协议、姚某甲的辞职报告虽佐证被告人许某某在上述期间并非公司总经理，但无法否定被告人许某某在该期间负责管理古滇国公司吸收款项事宜，故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许某某提出起诉书过多过高认定了其吸收款项的人数和金额的辩解。经查，公诉机关根据被告人许某某的指认、被害人的陈述、合同等材料已就低认定了吸收款项的人员、数额，对被告人许某某该辩解不予采纳，但对已支付的利息、实际造成的损失应予考虑。
针对被告人许某某辩护人提出本案未查清主犯和资金去向、且被告人许某某亦系受害人、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崔某辩护人提出本案未查清主犯、被告人崔某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姚某甲、鲍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某甲、鲍某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指控上述被告人所非法吸收的款项均为被告人许某某、崔某担任古滇国公司负责人期间吸收的款项或者系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直接经手吸收的款项，其等在所指控的非法吸收上述数额的公众存款事实中均起主要作用，故均应认定为主犯，至于其他人员是否查清、资金去向如何、许某某是否也存在损失并不影响上述被告人作用、地位的认定，故对上述辩护人所提从犯之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许某某辩护人为证实被告人许某某系从犯所提供的证据（云南浩养养生企业人事任免通知、浩养华东管理中心组织架构及人事任免的通知、刘政伟写的申请报告、茹荣忠、林文清等四人《关于杭州古滇国公司撤出金地大厦的情况说明》，许某某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古滇国公司向许某某出具的欠条）均不予采纳。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吴某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吴某辩护人所提吴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对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适用缓刑，对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吴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吴某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之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崔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三、被告人姚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四、被告人鲍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五、被告人吴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六、责令被告人许某某、崔某、姚某甲、鲍某、吴某退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所得，并返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茅荣伟
人民陪审员 傅炳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谦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