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洪楼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隋福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永杰，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强，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才，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张淑萍（系被上诉人之妻）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城区华山中心小学教师，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培勤，男，济南高新东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洪楼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座洪楼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马永杰、鲁强，被上诉人于才法定代理人张淑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培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于才于2010年1月进入银座洪楼分公司从事理货员工作，双方于2010年1月25日签订了一年期限劳动合同，至2011年1月24日终止，2011年1月25日双方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9月5日，于才书写辞职信，内容为：因本人不适合银座的工作，自愿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当日办理了离岗交接，银座洪楼分公司于当日向于才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于才提交山东省地矿职工医院门诊病历一本，证明自2013年1月31日开始，于才因失眠、情绪低落陆续在该院治疗过，所服用药物为养心安神丸。2013年9月13日于才开始到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接受治疗，自述病情为：易激动，发脾气，多疑近一年。该院医生曾建议于才住院治疗，于才因经济困难未入院治疗。2013年9月26日经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专家会诊诊断于才为精神分裂症。2013年10月，于才的配偶张淑萍作为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于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后，根据申请人张淑萍的申请，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于才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司法鉴定。2014年1月22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诊断于才为精神分裂症，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3）历民特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于才对自己的权利不能完全辨识，也不能主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宣告于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银座洪楼分公司对于才患有精神分裂症及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10月14日到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对于才的治疗医生进行了调查询问，于才的治疗医生陈述于才的发病表现为，妄想单位领导打击报复他，所以2013年9月5日于才做出辞职的行为应是在发病期间做出的，正常人对辞职后工作收入都没有的后果是明知的，无故不会主动做出辞职行为，而于才因经常怀疑单位领导打击报复他等妄想原因而做出了辞职的举动。
2014年4月，于才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补发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工资14581元；恢复与银座洪楼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济劳人仲案（2014）78号裁决，驳回申请人于才的全部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于才2013年9月5日向银座洪楼分公司申请辞职，2013年9月13日即到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并于2013年9月26日被该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之后于才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精神分裂症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于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原审法院对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对于才进行治疗的专家调查意见，综合认定于才2013年9月5日辞职的行为是在其发病期间，不能完全辨识自己的行为而做出的，该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现于才要求恢复与银座洪楼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请求，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应予支持。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于才在医疗期内，银座洪楼分公司应按于才每月工资1800元的90%支付其病假工资11340元（1800元×90%×7个月）。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2013年9月5日起恢复原告于才与被告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洪楼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洪楼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于才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病假工资113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银座洪楼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离职时处于发病期证据不足。理由是：首先，2013年9月26日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诊断被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并不能事后推论被上诉人在申请离职时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该诊断证明亦未说明被上诉人患病达到的程度。同时，无相关住院病历，说明此时其病情尚未达到住院的程度。而且，患精神分裂症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其次，被上诉人治疗医生所述其发病时的表现，只是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并不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处于发病期。再次，被上诉人离职交接手续均系被上诉人独立办理，且顺利、自觉完成工作的交接。在这一系列过程中，被上诉人独立实施了全部的法律行为，有办理手续时的其他职工可以证实。这一事实本身说明当时其行为能力并无欠缺。如上所述，假如被上诉人在离职时处于发病期，根据常理其不可能本人独立、正常的完成离职交接手续。2、（2013）历民特字第38号判决效力不溯及既往。虽然被上诉人经法院判决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该判决己是离职次年，该判决的效力不能溯及既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离职时的精神状况。且其治疗包括后续的鉴定等行为均发生在离职之后。即使被上诉人离职时己患有精神病，但也不能说明其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处于发病期。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提供被上诉人于才的工资发放明细表（部分），欲证明于才的绩效工资全额发放，进而证实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无任何精神异常行为。被上诉人于才法定代理人张淑萍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必然证实于才辞职时是否处于发病期间。
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还申请证人孙某、刘某出庭作证，欲证实被上诉人于才办理辞职时无任何精神异常行为。证人孙某陈述听别人说于才辞职了，此前也听别人说于才得了植物神经紊乱症。证人刘某证明于才在办理辞职手续时精神正常。被上诉人于才法定代理人张淑萍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孙某、刘某均系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员工，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刘某在一审中作为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一审的全部庭审活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虽然主张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才离职时处于发病期间、非限制行为能力人证据不足，但其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于才就诊病历、专家调查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历民特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综合认定于才2013年9月5日辞职的行为是在其发病期间、不能完全辨识自己行为而做出的，故于才2013年9月5日辞职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据此，原审法院恢复于才与银座洪楼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并判令银座洪楼分公司支付病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银座洪楼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洪楼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洪礼
审 判 员 黄 力
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
二〇一五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