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5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兆良，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殿民，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君诚轻钢彩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松兰堡村北1号。
法定代表人许树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沐，北京国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兆良与上诉人北京君诚轻钢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7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兆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殿民与上诉人君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邓沐到庭参加了诉讼。
徐兆良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5月，君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树君找到徐兆良，称其公司要在松兰堡村东建设2层约800平方米商铺房，要求徐兆良带施工队为其进行主体和装修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按2001北京预算定额及材料市场价结算。徐兆良组织施工人员于2009年5月8日进场开始施工。徐兆良曾要求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因君诚公司对工程多次变更、增加，而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工程原设计为砖混结构，后改为框架结构，最后又改为钢结构梁结构。施工过程中，又增加施工面积，在东侧又增加三层，最后总施工建筑面积为1334.25平方米。施工过程中，君诚公司安排其工作人员郭玉海作为建设单位代表派驻工地管理和协调施工，工程于2009年9月30日竣工交付君诚公司，君诚公司于10月1日起陆续将商铺全部出租使用。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徐兆良多次要求君诚公司结算并给付工程款，但君诚公司不予结算。2012年底，徐兆良再次催促先将已经支出的部分直接费结算支付，君诚公司住工地代表郭玉海在徐兆良提交的部分工程直接费表上签字，截止2012年12月6日君诚公司陆续给付了工程款586123元。该工程按照2001北京预算定额及材料市场价计算造价为1095323.85元。照此计算，君诚公司拖欠工程款509200.85元。综上，徐兆良认为，施工工程已经由君诚公司接收并使用，君诚公司依法应该及时予以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君诚公司一再拖延结算，拖延支付工程款，给徐兆良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违约。为维护徐兆良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1、判令君诚公司从速向我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509200.85元；2、君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君诚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1、首先我们认为双方的争议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多是包清工的承揽合同；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和口头合同，只是口头约定由徐兆良为我方以包轻工的方式承建位于松兰堡村东的商铺房。从对方提交的费用表上可以看出，所有的材料都是由我方直接付材料费。如果如对方所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话，则我方不可能负担对方的伙食费。2、对徐兆良提供的君诚公司费用表，我方认可，我方认为此表即为双方的结算协议，而我方也已经按此结算协议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款项，之所以没有支付余额，一是因为推荐的材料商价格偏高，我方想让对方让两万元钱，二是因为徐兆良租用了我方的商铺且没有预付租金。3、关于徐兆良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合作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因此就没有工程结算书一说，且双方已经就结算达成一致，徐兆良单方所出的工程结算书没有任何意义。按照司法实践，口头协议有效，无正式合同则应按市场包清工单价结算。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徐兆良与君诚公司口头约定，由徐兆良承包建设君诚公司位于昌平区沙河镇松兰堡村二楼半楼房。双方未约定合同单价。约定后徐兆良即进场施工。2009年9月30日工程完工。2012年12月6日，徐兆良与君诚公司员工郭玉海签订结算单，单据总累计698846.56元。截至2012年12月6日，君诚公司已支付徐兆良工程款586123元。
庭审过程中，法院委托北京中兴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楼房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工程造价合计为1019969.73元，其中，土建工程620363.8元，其中利润37832.12元；装饰工程347716.36元，其中利润20281.87元；电气工程42110.59元，其中利润2479.21元；给排水工程9778.98元，其中利润560.47元。徐兆良认可本人无施工资质，认为君诚公司未支付企业管理费、现场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算单、收据、鉴定报告书、发票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开庭陈述，徐兆良为君诚公司建楼房的方式应为包工包料。故双方之间形成口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君诚公司称双方为包清工的承揽合同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徐兆良作为施工个人，因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故徐兆良与君诚公司之间关于建设楼房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已签订了结算单，已对相关的建筑材料及人工费进行了结算，法院予以认可。徐兆良为君诚公司建房，应获得因进行建房产生的利润。因徐兆良不具备施工资质，其称君诚公司应支付企业管理费、现场管理费、规费、税金之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据双方签字认定的结算单以及鉴定报告书中计算的利润确定君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徐兆良过高请求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君诚公司其他答辩意见，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君诚轻钢彩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徐兆良工程款十七万三千八百七十七元二角三分；二、驳回原告徐兆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徐兆良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君诚公司给付其工程款433846.73元。君诚公司承担鉴定费2万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徐兆良开列的工程开支清单为结算单不妥。该清单不包含徐兆良本人的工资等管理费用，如果以此结算将遗漏材料的保管费用、材料的损耗、现场管理费等项目。第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企业管理费、规费、税金等不符合工程计价的规范和有关法律规定。第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工程没有批准手续，君诚公司对此具有过错，应当依照鉴定结论确定工程款数额。
君诚公司针对徐兆良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双方事后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的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示。应该以双方的结算单确定结算的费用，不应该以工程造价鉴定为依据。有了结算单不应该进行鉴定，鉴定是不合理的要求。原审判决以结算单中只含有相关建筑材料及人工费用为由，认定结算价格未包含利润而变更结算结果，缺乏依据。本案不应该进行鉴定，鉴定后果应该由徐兆良承担，鉴定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我们认为合同无效，是双方的责任，不应该是单方的责任。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事后对工程费用达成的结算书的效力。结算的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君诚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的费用为112723.56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上诉理由是：第一，原审判决对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效力进行确认，同时又进行鉴定改变了工程款结算方式，相互矛盾。第二，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原审判决以结算单中没有利润，只是含有相关建筑材料和人工费用为由，重新进行鉴定不妥。
针对君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徐兆良答辩称：君诚公司说的结算单是盖二层楼工地费用的表，该工地费用不是双方的结算清单。这是徐兆良在该工地的开支费用表，不包括徐兆良本人的工资和各项管理费。徐兆良的签字上面没有写这是结算单。对方也没有将该开支费用表作为结算依据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双方都不同意照此清单结算，双方根本没有达成结算协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具有明确法律依据，君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徐兆良与君诚公司的郭玉海签字的两张表格，其中一张名称为《君诚彩钢盖二层楼工地费用》，从内容看，系建筑材料费、人工费和伙食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双方均未注明该表格所列费用为双方的最终结算费用。原审判决以此为基础，参考工程造价鉴定表中的利润部分，确定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格，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君诚公司上诉认为《工地费用表》为双方最终结算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兆良上诉认为应计算企业管理费、规费等费用，因其系个人承包工程，其主张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四十六元，由徐兆良负担二千九百二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君诚轻钢彩板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一十八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二万元，由徐兆良负担一万元（已交纳），北京君诚轻钢彩板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六百六十二元七角，由徐兆良负担八千一百零七元七角（已交纳）；由北京君诚轻钢彩板有限公司负担两千五百五十五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国俊
代理审判员 冀 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