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23民初313号原告：谢小青，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雄，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安，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廷建。住所地：开江县骑龙乡方居庙村*组。被告：张廷建，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会林，开江县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开江县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谢小青与被告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下称菜籽河煤业公司）、张廷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广芬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20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谢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雄、于昌安，被告张廷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会林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依法由审判长潘广芬、审判员唐云玲、人民陪审员李开宣组成合议庭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谢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雄、于昌安、被告张廷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会林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7月27日，本院组织第三次开庭审理，原告谢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雄、于昌安、被告张廷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谢小青撤回对菜籽河煤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小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煤厂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交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张廷建认识，同年10月28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廷建将其公司名下位于菜籽河公司+857m摇钱树煤矿（下称摇钱树煤矿）转让给原告经营所有，双方并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转让总价款为218万元，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款分两次付清。原告在签订《协议》后分多次向被告张廷建个人账户汇款及现金交付煤厂转让款100万元（即2016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款200000元、2016年11月8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12月10日转款200000元、2016年10月30日转款150000元）。按照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签订转让协议后，被告将该煤矿的相关合法手续交原告，而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且原告通过其他途径咨询了解到采矿权的转让需经有关部门批准，故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退还已交付的转让款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张廷建辩称，1、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原被告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达成协议后，双方按协议履行了部分权利和义务；2、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中的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摇钱树煤厂是为采矿需要，是对摇钱树煤矿资产整体转让方式进行转让；3、本次交易方式是不改变摇钱树煤矿的个人独资企业的情况下对采矿权进行转让，不符合国家对受让人的条件约束，不受国务院关于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限制；4、被告已将煤矿交由原告实际控制，原告也进行接收和生产经营。原告需继续履行合同的约定，给付剩余价款。原告谢小青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谢小青、被告张廷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拟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2、《协议》，拟证明原、被告签订煤厂转让协议的事实；3、银行转账清单3张、拟证明原告谢小青经银行转账共计100万元至被告张廷建个人账户；4、被告张廷建出具的金额为60万元收条一张，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后即刻履行了60万元；5、原告与其妻子徐娇的婚姻证明、居住证明，拟证明徐娇系原告的妻子并与原告共同居住在达川区的事实。6、国土资发〔2011〕14号文件，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拟证明本案的转让合同不符合规定；7、2009年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工程初步设计，拟证明摇钱树煤厂系菜籽河煤业公司下属井口，不系独立的主体；8、开江安监煤〔2017〕18号文件：开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转发安全监管局《关于同意撤销51各煤矿建设项目（第一批）审批的函》的通知，拟证明被撤销的51个建设矿井中包含开江县骑龙菜籽河煤矿。被告张廷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其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第1-6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第7、8项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张廷建为支持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对摇钱树煤矿管理人员李大川的询问记录，拟证明被告在签订协议后将矿区内的房屋、公路、电力等移交给原告。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相同案例中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原告谢小青对被告张廷建提交第1项证据认为证人李大川的证词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证据出示；对第2项证据认为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且被告张廷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中证明本案原告谢小青于2016年11月到摇钱树煤矿打开窑门、恢复电力、拖窑车、维修房屋、公路等部分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第2项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当庭出示了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以下证据：1、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2、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达州市煤炭资源整合方案的复函：川办函〔2007〕13号文件；3、开江县经济委员会出具的：开江经委行审〔2010〕05号文件；4、开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5、对开江县安监局工作人员肖春的调查笔录。原、被告双方对以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本案中所涉+857m（即原开江县摇钱树煤矿）在2007年前系被告张廷建的私营独资企业，由张廷建开采经营，自负盈亏。同年，经四川省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原开江县摇钱树煤矿被整合到开江县骑龙菜籽河煤矿，整合后的名称为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下称菜籽河煤业公司）。2010年1月20日,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达《关于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工程初步设计（代可行性研究报告、含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的批复》（川经信煤函〔2010〕91号），确定改造利用原摇钱树煤矿+857m平硐作副平硐。2010年6月4日，开江县经济委员会下达《关于同意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整合工程开工的通知》（开江经委行审〔2010〕05号），同意菜籽河煤业公司进行整合开工建设，设计利用+773m主平硐、+857m副平硐共计7个井口。2012年7月6日，菜籽河煤业公司在开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股东为：张廷建，持股比例66%，贺年胜、李宗生、杨发全、郭开国各分别持股比例8.5%）并领取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廷建，同时兼任执行董事职务，公司住所：开江县骑龙乡方居庙村六组，经营范围为：本矿技改（不得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6年7月18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局颁发采矿许可证中载明：采矿权人为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菜籽河煤矿，有效期限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18日。菜籽河煤业公司下属7个井口，其中包含+857m摇钱树矿井。2016年10月28日，原告谢小青作为乙方与被告张廷建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达州市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857井（摇钱树煤厂）转让给乙方，1、转让价款：218万元；2、付款分两次付清，签订协议时支付150万元，余下部分在2017年6月30日付清，以收据为凭；3、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将该煤厂的合法手续、占地（四至界限）、矿用设备、公路权属、电力设备等点数移交乙方；4、债权债务：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所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签订协议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5、安全责任：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之前的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签订协议后乙方在生产过程中造成的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6、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后如有一方违约，其违约方应付另一方违约金为总价款的10%。该协议上有原告谢小青、被告张廷建签字捺印，没有加盖摇钱树煤厂或达州市开江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原告谢小青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款45万元、2016年10月30日转款15万元、2016年11月8日转款20万元、2016年12月10日转款20万元，共计100万元至被告张廷建的个人银行账户，其中2016年10月30日转款的15万元系以原告谢小青的妻子徐蛟的名义转款，此后原告谢小青未再向被告张廷建支付款项。2016年11月，原告谢小青与被告张廷建到摇钱树煤矿查看矿洞，组织人员拖出窑车，恢复电力，对公路、房屋等进行了维修，该煤矿至今未投入生产，被告张廷建未按本《协议》的第三条交付相关的合法手续。本案在审理中，原告谢小青于2017年5月8日撤回对被告菜籽河煤业公司的起诉。2017年6月20日将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煤厂转让《协议》无效”变更为“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煤厂转让《协议》”，被告张廷建认为其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另查明，2017年4月17日，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川安监函〔2017〕103号文件《关于同意撤销51个煤矿建设项目（第一批）审批文件的函》责令51个项目立即停止建设，其中包含开江县骑龙菜籽河煤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及效力的认定；二、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应继续履行协议或依法解除合同。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合同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及效力的认定。被告张廷建虽然是菜籽河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与原告谢小青签订的协议上，并未以菜籽河煤业公司的名义，也未加盖菜籽河煤业公司的印章，而是以其个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因此，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双方主体应为原告谢小青与被告张廷建。本案协议所涉转让标的菜籽河煤业公司+857m（原摇钱树煤矿），在2007年前系被告张廷建的私营独资企业。在2007年后，+857m（原摇钱树煤矿）与其他煤矿已被整合为开江县骑龙菜籽河煤矿，后登记设立为菜籽河煤业公司。按照《公司法》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菜籽河煤业有限公司是企业法人，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整合后的+857m（原摇钱树煤矿）以采矿权为核心的所有财产及权利均属于该公司的法人财产，被告张廷建对+857m（原摇钱树煤矿）不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其作为持有股份比例达66%的股东，也只能依法享有资产收益权，即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权以其个人名义处分公司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告谢小青与被告张廷建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协议或依法解除合同。被告张廷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对转让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2017年4月，该菜籽河煤矿已经由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予以注销，采矿权许可证于2017年7月18日到期，事实上已没有再取得涉案标的物所有权或处分权的可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其相应权属亦无法转移，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谢小青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协议和返还依合同履行支付的转让价款100万元及其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廷建认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张廷建认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谢小青与被告张廷建签订的《协议》，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被告张廷建个人对转让标的物无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不能履行合同转移标的物权属的义务，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谢小青与被告张廷建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张廷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谢小青转让款1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为止（其中45万元从2016年10月28日起算、15万元从2016年10月30日起算、20万元从2016年11月8日起算、20万元从2016年12月10日起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廷建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给原告谢小青。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广芬审 判 员  唐云玲人民陪审员  李开宣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