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
委托代理人吴金林，天津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一×、上诉人钱××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重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一×、上诉人钱××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金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庞一×、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名庞二×。婚后双方感情尚可，近年来因钱××认为庞一×感情不专，双方产生隔阂，在家庭经济方面双方也多有矛盾。庞一×曾于2009年、2011年两次起诉离婚。均被驳回。现庞一×再次起诉离婚，钱××仍不同意离婚。
庞一×对双方财产提出如下主张：1、存款三、四百万元，具体数额不清楚，都在钱××手中；2、天津市南开区风荷园15-1-602号面积130平方米房屋一套，钱××转移到钱××的侄子名下，钱××称出售价格140万元，庞一×要求分割；3、2012年双方购买海南省海口市三甸东街面积100平方米房屋一套，房子在钱××名下。购买该房产花费45万元左右，主张分割；4、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3-602号偏单房屋一套，属于共同财产，主张分割；5、天津市南开区五马路华家场东街5号拆迁，还没有办理还迁手续。房屋属于庞一×婚前财产，主张归庞一×所有；6、2008年钱××拉走静海海神海绵厂价值96万元的货，至今未归还。卖的营业款都在钱××处，钱××现尚未归还借款，海神海绵厂也起诉过要求归还，但该案中止。钱××应该自行还款；7、钱××向案外人老谢借款2万元，至今未还，应由钱××归还；8、钱××以女儿和钱××弟弟的名义成立的公司，名称为鑫顺万顺海绵制品有限公司。厂房是庞一×租的，设备价值100多万元属于双方共有。2004、2005年间庞一×花6万元租了南门外一处房屋经营，应把经营权给庞一×。北马路一处房屋经营权也应给庞一×，钱××撤出；9、双方经营的是民营企业，应该给厂子中10个残疾职工缴纳养老保险，但是钱××不给缴纳，自2007年拖欠至今。钱××应该承担该项费用；10、庞一×的弟弟挂在公司，但是没有给其缴纳保险，都是自行缴纳的，故钱××应该为其补交。
钱××提出如下主张：1、天津市南开区五马路拆迁的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房契。钱××认识庞一×时，庞一×没有住所。钱××找到庞一×的父亲，庞一×的父亲拿出庞一×写的与其父亲断绝关系的材料。后来庞一×与其父亲打了官司，法院判决庞一×拥有居住权，当时孩子已经2岁。孩子4、5岁时，双方将房屋翻盖扩大了面积；2、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房屋是钱××的母亲出资给双方女儿购买的。房屋一直写的是女儿名字；3、天津市南开区风荷园房屋当初是钱××的哥哥将市值70至80万元的该房屋以30万元卖给钱××的。后来钱××卖了140万元，50万元用于化疗，50万元交房租，医疗费50万元。2010年双方关系特别好，还去加拿大旅游，用的是女儿给的20万元钱。但是双方跟女儿说好是借款。卖了天津市南开区风荷园房屋后还给女儿20万元。另外还有24小时护工费、2011年5月后给残疾人缴纳保险，住酒店生活费都花用了，没有剩余；4、海口市的房屋是庞一×让买的，装修及家具家电都是庞一×安排。买房款是庞一×亲自找钱××的哥哥借的48万元。房子后来卖了32万元。卖房款中18.7万元用于还装修、家具家电钱，其他用于生活、治病；5、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污水处理厂十几套厂房，约两千平方米一套，是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分割；6、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世纪花园售楼处是双方承租的房屋，但是没有房契，拆迁给了100多万元；7、旭水蓝轩六、七百平方米的拆迁费钱××没有见到；8、天津市津祥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偿还双方企业天津市鑫顺海绵厂66万元、46788元、235656余元、12万元、10万元、30万元、12969元等款项让庞一×拿走了；9、七星电子欠双方企业66238.4元、7万余元、52168.61元、17677.22元、25000元、1900元，上述钱都没还，是庞一×让别人拿走的，钱××也没有看见。
经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天津市南开五马路华家场大街5号平房（原门牌号为养鱼池4号）原系无契证房屋。1976年庞一×父母离婚，庞一×与其兄随其父庞维东在此居住。1979年底庞一×与其父产生矛盾，庞一×遂离家外出借宿。1984年庞一×与钱××结婚后暂住八里台附近一碉堡内，1985年因道路施工碉堡封闭，钱××带女儿回娘家居住，庞一×仍在外借宿。1985年庞一×起诉其父要求腾出一间房给庞一×居住，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在（1985）津南法民判字第71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庞一×父母离婚时该房已明确由庞一×与其父兄共同居住，1979年庞一×离家居外系双方关系恶化所致，因庞一×已成家并生有子女无居处，且庞一×户口始终在其父处，故判决南房两间中西侧一间由庞一×居住。判决生效后，庞一×携妻女回到该房居住数年。后该房于2008年拆迁，由天津市昌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安置补偿，至今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天津市南开区风荷园15-1-602号房屋系双方婚后购买，产权登记在钱××名下。2012年2月钱××将该房以140万元价格卖予其侄钱府贵。钱××称卖房款均用于疾病治疗、生活消费及偿还双方为出国旅游向女儿的借款，并提供总计252页票据复印件及其女庞伯鸾签名的还款证明一份，载明“玆证明我母亲钱××已经于2012年4月20日以现金形式向我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所还款项是我父母庞一×和钱××于2010年5月至6月间在加拿大旅游购物及机票酒店食宿费用。”庞一×表示虽当初不同意钱××卖房，但对卖房款数额认可，并要求分割。对钱××提供的票据庞一×只认可其中11.1万元医药费，其余则认为有医保报销的、重复计算的、没有商品名称及人名的和一些不合理的餐饮酒店消费，均不认可。庞一×认可因旅游向女儿借款的事实，但称从国外回来后就已经归还了。3、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号房屋系双方于2010年购买，产权登记在钱××名下。2012年6月钱××将该房以32万元卖予案外人王宝军、李丽红。其称卖房款中18.7万元用于偿还装修和家具家电费用，庞一×否认曾因装修和购买家具家电欠款。钱××提供落款签名为“黄××”的书证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房主钱××交来装修费用壹拾捌万柒仟元整。日期：2012年6月20日”，但钱××称无法提供“黄××”的联系方式，只提供了当地一位知情人“赵××”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向“赵××”致电询问，“赵××”在电话中证明钱××所陈述的情况，并承诺可以接受一审法院当面核实，但拒绝透露其个人身份信息。后一审法院准备当面向其核实再次致电时，该号码经不同时间多次拨打始终处于无法接通状态。钱××称其余卖房款用于治病、还账，庞一×均不认可；4、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3-602号房屋于双方婚后购买，产权登记在双方之女庞伯鸾和钱××名下，钱××占1%共有份额；5、关于债务一节，钱××称为买海口的房屋双方向钱××的哥哥钱华所借款项45万元、利息3万元尚未归还，并提供一份借条复印件予以证明，庞一×否认该项债务，否认借条上的签名为本人所签。此外，钱××主张对外还有16笔借款合计240余万元尚未归还，认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庞一×均不予认可；6、本案双方陈述中涉及的几个企业。天津市鑫顺海绵厂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庞一×。双方称该企业系双方个人投资开办，挂靠在南开区福利企业公司，现已吊销。天津市鑫顺万顺海绵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伯鸾，股东为庞伯鸾和钱强。天津市鑫顺丰达海绵制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国亮。其他企业双方均未提供营业执照予以证明。诉讼中，钱××提出对鑫顺海绵厂进行审计的申请。
原审原告庞一×一审诉称，庞一×与钱××××××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现已成年。钱××多年对庞一×猜疑，派人跟踪庞一×，对庞一×像防贼一样，家中所有财产都交予钱××，在庞一×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财产转移。钱××在外借账签署庞一×的名字也不还钱。双方感情不和多年，庞一×2009年与2011年已两次起诉请求解除婚姻关系，法院均予以驳回。庞一×起诉后，钱××查出患有乳腺癌，庞一×陪钱××看病。在此期间钱××为达到侵吞财产的目的，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庞一×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二人现共同居住的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风荷园15-1-602的住房私自转至其侄子钱府贵名下。东马路房产系双方婚后购买，却写在女儿名下，没有庞一×的份额，造成庞一×流离失所，无处可居的困难，严重侵害了庞一×合法权益。庞一×现患有多种疾病，双方感情彻底破裂，故请求判令双方离婚。
原审被告钱××一审辩称，不同意离婚。钱××得病期间，庞一×说给钱××找个小妹妹，我们三个人一起，他们照顾我，但是钱××没有同意。对于欠钱××哥哥及钱××母亲的借款都未予偿还。钱××现在没有住处及生活来源，患有风湿性关节炎、冠心病，将来要产生后期治疗、护理费。钱××系残疾人，自理困难。庞一×从公司转出的财产未归还。如果与庞一×离婚，钱××没法生存。
一审法院认为，庞一×与钱××虽系自由恋爱、自主婚姻，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但近年来未能处理好在生活中和经济上产生的矛盾，夫妻感情出现隔阂。虽庞一×两次起诉离婚均被驳回，但双方关系未见好转。双方长期分居，互不尽夫妻间的义务，均无缓和夫妻关系、化解夫妻矛盾的愿望和实际行动。在诉讼中更是针锋相对，实难和好。应认定庞一×、钱××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依法应准予离婚。华家场大街5号系庞一×在婚前曾与其父兄共同居住的房屋，庞一×、钱××婚后经法院判决重新取得居住权，在法院生效判决中已明确支持庞一×诉讼请求的依据中包含“因庞一×已成家并生有子女无居处”的原因，故该房屋因拆迁所获安置补偿并非完全属于庞一×的个人财产，其中应有钱××的份额。因此双方可共同办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待安置补偿具体确定后再另行分割。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号房屋原系夫妻共同财产，卖房款中18.7万元钱××主张用于偿还装修、支付家具家电款，但对该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无法查实，故不予认定。该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风荷园15-1-602号房屋原系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卖房款以及海口房屋其余卖房款钱××主张因治病、生活、还账已全部支出，庞一×虽不完全认可，但考虑钱××确患乳腺癌，治疗、生活花费较大，庞一×亦未举证证明该款项还有剩余，故对其主张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3-602号房屋产权系双方之女庞伯鸾与钱××共有，钱××所占1%份额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考虑钱××所占份额较小，价值不大，按照婚姻法照顾妇女原则以归钱××所有为宜，可不再分割。庞一×关于该房屋系双方出资购买全部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可与产权人庞伯鸾另行解决。双方对于对方主张的对外债务均不认可，亦应与相关债权人另行解决。有双方参与的相关企业经营中资金人员、厂房设备、债权债务等问题，因涉及案外主体，无法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亦应另行解决。其余双方各自主张的财产均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准予庞一×与钱××离婚；二、判决生效后30日内，钱××自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号房屋卖房款中返还庞一×93500元；三、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3-602号房屋中1%产权归钱××所有；四、南开区华家场大街5号房屋拆迁补偿手续由庞一×、钱××双方共同办理；五、驳回庞一×、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1元，由庞一×、钱××各负担2170.5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庞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2、依法分割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号房屋；依法分割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3-602号房屋双方各占50%；依法判决天津市南开区华家场大街5号房屋拆迁手续由庞一×自行办理。其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自2009年双方离婚诉讼以来，钱××擅自转移隐匿共同财产，私自买卖两处房产。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1-602号房屋，系双方共同财产。天津市南开区华家场东大街5号的拆迁房屋系庞一×婚前个人财产。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号房屋，钱××以明显低于交易价格私自出售，擅自转移家庭共同财产。钱××辩称，不同意庞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双方不予离婚；2、钱××不予返还庞一×93500元；3、庞一×给付钱××经济帮助2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一×承担。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钱××提交了证人，证明钱××已交付装修款。鑫顺海绵厂虽登记的是南开区民政局的下属企业，但实际是庞一×的私有企业。钱××离婚后生活困难，庞一×应给予经济帮助。庞一×辩称，不同意钱××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海口市房产信息情况，证明2012年6月26日，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房屋，钱××将房屋产权转移给案外人王宝军、李丽红。证人赵××、黄××出庭，证明钱××交付装修款18.7万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离婚纠纷。关于钱××上诉请求不予离婚问题，因庞一×已两次起诉离婚均被驳回，但双方夫妻关系并未见好转，且双方长期分居，夫妻关系已名存实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依法准许离婚是正确的。关于双方争议的海口市海甸三东路31号丽花城c座502号房屋问题，经查该房屋已于2012年6月26日实际出售给案外人，一审法院判决该卖房款为夫妻共同财产，钱××应给付庞一×93500元并无不妥。关于钱××主张卖房款中18.7万元支付装修款一节，虽证人赵××、黄××出庭表示收到装修款，但双方无相关购货票据予以证实，故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新安花园1-3-602号房屋产权问题，系庞一×、钱××双方婚后共同购买，产权登记在双方之女庞博栾和钱××名下，钱××占1%份额，该份额系双方共同财产，因涉及庞博栾财产，可另案解决。关于庞一×主张天津市南开区华家场大街5号房屋拆迁补偿手续，应由其自行办理问题，庞一×、钱××婚后经法院判决获得居住权，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因拆迁所获得安置补偿并非完全属于庞一×的个人财产，应有钱××的份额。双方共同办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待安置补偿确定后再另行分割是正确的。关于鑫顺海绵厂的分割问题，因该企业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有庞一×、钱××参与，但涉及经营中资金人员、厂房设备、债权债务问题，应另案解决。关于钱××主张庞一×给付经济帮助问题，原审中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已予以考虑，钱××再行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据情分析、确认后所作判决并无不妥。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庞一×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钱××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明
审 判 员 郭萍惠
代理审判员 赵 盈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闫 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