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民再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杨长新，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代理人：刘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铭，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秋利，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伟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跃龙街道宁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章先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杨长新为与被申请人张铭、王秋利、宁波伟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立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22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长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平、程刚，被申请人张铭、王秋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伟立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铭、王秋利于2014年12月4日，以其名字被冒用并成为伟立公司股东等为由，向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张铭、王秋利不是伟立公司的股东，案件诉讼费由伟立公司承担。杨长新辩称：张铭、王秋利系伟立公司股东的事实已被（2013）甬宁商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无权提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褚月晓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代张铭、王秋利签名，不构成冒用。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伟立公司在一审中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4）甬宁商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确认张铭、王秋利不是伟立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伟立公司负担。杨长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浙甬商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长新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杨长新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张铭、王秋利不是伟立公司的股东，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其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提供股东的身份证复印件，如果陶恩花不将�身份证据复印件提供给褚月晓，那么褚月晓是无法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另，褚月晓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如果工商管理部门要求张铭、王秋利到场确认的话，张铭、王秋利肯定会到场确认并重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褚月晓的陈述完全符合常理。张铭、王秋利既然同意陶恩花借用其身份控制伟立公司，当然就不能否认其系伟立公司法律意义上股东的事实。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陶恩花在出借资金前肯定已与张铭、王秋利进行了充分有效的沟通，若不是张铭、王秋利主动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陶恩花，就很难理解陶恩花是如何拿到与其分居的张铭、王秋利的身份证复印件的。其二，即使张铭、王秋利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参与伟立公司的经营、管理或分配利润、未行使过股东权利或履行过股东义务，但也不能就此否定两人系伟立公司股东的事实。第一，根据借款协议第8条约定，伟立公司还清借款并付清利息后，张铭、王秋利需配合将股权变更为伟立公司指定的人。因此，伟立公司原股东章先伟、褚月晓没有要求张铭、王秋利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也符合常理。第二，张铭、王秋利不参与公司经营、不分配利润是履行协议书的结果，并且张铭、王秋利已占有伟立公司90%的股权，完全可以控制伟立公司的重大决策，因此，其不参与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其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第三，权利可以自行放弃，义务则必须履行。一、二审法院将张铭、王秋利放弃股东权利、逃避股东义务的行为作为认定其不是伟立公司股东的依据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在伟立公司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张铭、王秋利恐怕也无法按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行使处置公司资产或股权的权利。同时，若不是伟立公司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股东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话，张铭、王秋利恐怕至今都不会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因为他们仍在期待伟立公司执行董事章先伟能够将企业重整成功，以便协助陶恩花实现债权。2.一、二审法院均未驳回张铭、王秋利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应当是当事人积极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股东身份，而非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非公司股东。本案不符合该规定。另，鉴于张铭、王秋利目前仍是伟立公司工商登记的显名股东，仍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因此，在工商管理部门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之前，张铭、王秋利系伟立公司法律意义上股东事实不宜被轻易否定。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甬宁商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明确了张铭�王秋利自2009年4月至伟立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均为伟立公司的股东，确认了张铭、王秋利系伟立公司登记股东。张铭、王秋利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其为伟立公司的股东身份是有生效判决确认的，本案一、二审判决与生效判决相矛盾。综上，请求：1.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商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48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铭、王秋利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铭、王秋利承担。张铭、王秋利在庭审中辩称：1.张铭、王秋利主张其非伟立公司股东，已经充分完成了自身的举证义务，工商登记资料中均未有张铭、王秋利的实际签名，张铭、王秋利也没有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出资，没有参加伟立公司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决议。2.公司设置应当以股东真实意思为准，工商部门对股东变更登�，仅系形式审查。通过诉讼确认股东资格，不影响工商部门登记公示效力。民事诉讼确认股东资格是必不可少的程序。3.杨长新认为否认股东资格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按照民事诉讼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确认股东资格，也可以否认股东资格，待法院作出判决后再到工商登记部门作出相应变更。请求驳回杨长新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系对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当事人范围作出相应规定，并不是对非股东资格确认类案件排除于民事诉讼之外的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从广义上应当包括股东资格之确定与否定。张铭、王秋利以伟立公司为被告提起其非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予受理。但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精神，本案一、二审未追加与股权变更相关的原伟立公司的股东章先伟和禇月晓一并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同时，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属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公司内部诉讼，作为公司债权人的杨长新是否具有本案诉讼第三人资格存有争议。此外，就张铭、王秋利是否为伟立公司股东的事实认定，本案判决与一审法院先前作出并已生效的（2013）甬宁商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存在矛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480号和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商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黄培良
审 判 员 周 萍
代理审判员 梅 冰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