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定仁(DingrenShen)，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USA。
委托代理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贤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思嘉(SijiaShen)，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USA。
委托代理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贤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MingShen)，女，193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USA。
委托代理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贤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克文，男，194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贤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贞，女，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贤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某，女，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陆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念劬，女，194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陆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克明，男，194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陆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某，男，201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法定代理人沈某某(曾某某之母，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委托代理人陆磊，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小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郭昕，总经理。
上诉人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市康乐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沈颂恩，沈颂恩有七个子女，即沈仪珍(已去世)、沈克飞(2012年11月10日去世)、沈克文、沈德贞、沈幼珍、沈克成、沈克明，沈定仁和沈思嘉系沈克飞、沈明夫妇子女，沈某某系沈克明、吴念劬夫妇之女，曾某某系沈某某之子。1989年12月，沈颂恩去世。1999年，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沈克明。
1999年10月，沈克明、吴念劬、沈某某及家庭保姆杨梅英向闸北区北站房管所出具《关于更换房屋租赁人的申请报告》，报告内容为“康乐路XXX弄XXX号原房屋租赁人沈颂恩于1989年12月去世，现一致同意，户主沈克明为该宅租赁人，并保证按政策可以回沪亲属的居住使用权”，11月4日以沈克明为申请人填写的表格中，有“本人保证按政策可以回沪亲属的居住使用权”之填写内容，该表格“联系人”一栏填写为“吴念劬”。
2000年1月7日，沈克明、吴念劬两人写信给沈克飞，信件倒数第二段内容为“租赁问题解决后，此房无论是出售、出租，还是置换，均按你在上海时商定的各得一半权益的原则处理”，吴念劬确认信件书写人为吴念劬，但称邮寄前是否与沈克明沟通已经无法回忆。
2012年11月9日，沈克明名义出具字据，内容为“由于存在家庭纠纷，沈克文、潘晓梅户口暂不迁入康乐路XXX弄XXX号。待房屋问题解决后，将户口迁入”，吴念劬称“沈克明”署名系自己代签。
2011年9月18日，沈某某被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承租人。
2015年6月22日，沈某某与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系争房屋性质公房，居住面积89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37.06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1.5平方米，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397,133.32元、装潢补偿为41,118.0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2,735,686.97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911,451.40元、搬家费补贴2,055.9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287,060.0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30,000元、居住全货币方式奖励1,370,600.00元、签约搬迁利息132,019.67元)。上述合计8,173,939元。《安康苑地块结算单》显示，2015年8月30日，沈某某领取了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发放的上述8,173,939元及居住搬迁奖励20,000元、自行搬场费1,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00,000元、临时安置费20,559元，结算单并载明户口迁移奖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2015年10月21日，沈某某领取签约率递增奖励50,000元。
嗣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拆迁补偿款，要求沈某某、吴念劬、沈克明支付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拆迁补偿款总额8,173,939元的一半，要求沈某某、吴念劬、沈克明支付沈克文、沈德贞每人征收补偿款20万元。
2015年12月1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出具病情证明：患者沈克明因胃癌术后昏迷，目前在重症监护室治疗。
原审法院另查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飞均于1999年之前加入外籍，1999年，系争房屋租赁人变更为沈克明时，房屋内户籍有四人，即沈克明、吴念劬、沈某某及保姆杨梅英，杨梅英于2007年4月死亡，沈某某之子于2015年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系争房屋征收时，户籍为沈克明、吴念劬、沈某某、曾某某四人。
原审法院审理中，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认为，沈克明与沈克飞曾经约定两人对房屋各享有一半的利益，并曾在2012年11月9日书面承诺沈克文、沈德贞有居住权，沈定仁、沈思嘉、沈明等写给北站物业公司经理的申请书和两份申请报告说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与沈克明、吴念劬、沈某某经协商后同意沈克明作为登记上的承租人，代为持有系争房屋的承租权。沈某某、曾某某认为，房屋有关权益应当是处分发生时房屋相关权益人才有权予以处分，且所涉及的公房承租权益本身也并非沈克明、沈克飞双方可以予以处置的权益，根据上海市规定，公房承租权变更需经同住成年人一致同意，申请报告所述不能证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有权主张房屋租赁权，至于沈克明承诺沈克文、沈德贞拥有居住权的承诺书，上面签名不确定是否为沈克明所写，且无法证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主张，所谓的承诺实际上不是承诺，说明双方在2012年对户口问题存在分歧，根据沈定仁、沈思嘉、沈明之前手写的一份材料，沈定仁、沈思嘉、沈明三人在申请变更租赁人时已经移居国外，均已经不再享有房屋权利，变更申请表不能证明沈克明、吴念劬、沈某某系为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代持房屋租赁权。吴念劬、沈克明则称，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的户籍均不在系争房屋内，也长期不居住系争房屋，所以，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不应当享有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分割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争房屋于1999年变更承租人为沈克明时，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户籍均不在系争房屋内，其中沈定仁、沈思嘉、沈明及过世的沈克飞均已加入外籍，故六人均非系争房屋同住人，亦非系争房屋征收安置对象。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所提供2000年1月7日沈克明、吴念劬所书写信函及沈克文、沈德贞所述沈克明曾填写表格承诺确保两人居住权等内容，均不构成主张分得征收补偿款的依据，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均非系争房屋征收安置对象，故主张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要求沈某某、吴念劬、沈克明支付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查清事实。系争房屋系沈颂恩解放前购置，解放后收归国有，此后，政府以租赁的方式将系争房屋交给沈颂恩一家居住。当时在系争房屋居住的有沈颂恩夫妇及七个子女，七个子女均在系争房屋中居住至成年，后因故迁往他处居住。故系争房屋实际上属于沈颂恩一家人所有，共同享有系争房屋的财产性权益。沈克明、吴念劬与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对系争房屋的取得没有任何贡献，严格意义上来说，系争房屋属于沈颂恩夫妇的遗产，所有子女均应享有同等财产权益。承租权具有物权性质，属于财产的一种，沈颂恩的所有子女均应享有相应份额的权利。基于此，即便其他子女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在未经其他子女同意的情况下，沈克明依然在沈颂恩过世10年后无法成为承租人。沈克明成为承租人是基于其满足房管部门要求的两个因素，即与沈克飞约定房产一人一半、承诺其他兄弟姐妹户籍迁回上海均在系争房屋落户，故沈克明的承租权是所有对沈颂恩有继承权的子女的综合体现。沈颂恩去世后，在1989年至1995年，沈思嘉、沈德贞均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之后直至2007年仅有保姆居住，保姆去世后，系争房屋一直空关，但是所有回沪的兄弟姐妹均断断续续在系争房屋中居住。根据沈克明与沈克飞约定的财产分配方式及沈克明承诺其他兄弟姐妹落户等证据，也可确认是对沈颂恩留下财产的分配。现沈克明等违背约定，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沈某某的行为，实质上侵犯了其他兄弟姐妹对系争房屋享有的财产性权利。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并非单纯的动拆迁利益分割纠纷，而是关系到系争房屋的来源及产权属性，进而判定其利益归属。在未查明系争房屋的原始权利来源及权利转变过程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套用动拆迁政策，认定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不享有征收补偿款，该认定违背本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沈克飞同意与沈克明签订协议，是基于当年房管所的政策要求。根据当时的政策及兄弟之间达成的一致意见，沈克明才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沈克明在成为承租人后再违背其承诺，剥夺他人权利，并获得原审法院支持。原审法院对兄弟之间的约定及沈克明的承诺的情况未作分析阐述。本案存在程序问题，本案涉及沈颂恩的遗产继承问题，应当追加沈颂恩所有子女或其他继承人。原审法院仅以户籍迁出，不是安置对象为由驳回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诉请，完全不顾吴念劬、沈克明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对系争房屋的权利的无差别性。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在原审中的诉请。
被上诉人沈某某、吴念劬、沈克明、曾某某答辩称，系争房屋性质是公有住房，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上诉人所述的遗产主张与事实不符；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与同住人的认定无关；上诉人虽曾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但在1999年承租人变更为沈克明时，系争房屋内户籍人员仅沈克明一家及保姆。因此，按照相关征收政策，五上诉人均不能被认定为同住人。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未作述称。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在1999年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沈克明时，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户籍均不在系争房屋内，且沈定仁、沈思嘉、沈明及已过世的沈克飞均已加入外国国籍，故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及沈克飞均不能认定为系争房屋同住人，也不属于系争房屋被征收安置对象。至于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依据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所提供的由沈克明、吴念劬于2000年1月7日书写的信函及沈克文、沈德贞所述沈克明曾填写表格承诺确保两人居住权等内容为据，主张其应分得征收补偿款的诉请，但因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故上诉人的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与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沈定仁、沈思嘉、沈明、沈克文、沈德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