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刑初4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XX，男，198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龙凤加油站加油员。1998年6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1999年10月4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姜来金，黑龙江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史福祥，黑龙江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X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伟、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XX及辩护人姜来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被告人樊XX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价税合计11205663.16元，其中税款1628173.31元，税款已抵扣。樊XX向受票公司收取3%至4%的开票费。
经侦查，被告人樊XX于2015年8月4日在大庆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银行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工商档案、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证人杨X龙、于X杨、幸X春、罗X英、王X华、苏X华、王X娟、李X思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樊XX、同案犯卢X玲、于X洋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
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樊XX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樊XX对指控无辩解。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樊XX并非出票人，也不明知出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未实施虚开或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本案部分发票有真实货物交易，故樊XX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人樊XX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份，价税合计11205663.16元，其中税款1628173.31元，税款已抵扣。樊XX向受票公司收取3%至4%的开票费。
1.2014年，被告人樊XX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3168319元，其中税款460354.05元，税款已抵扣。
2.2014年，被告人樊XX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价税合计5209406.16元，其中税款756922.29元，税款已抵扣。
3.2014年，被告人樊XX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2827938元，其中税款410896.97元，税款已抵扣。
经侦查，被告人樊XX于2015年8月4日在大庆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办理卢X玲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中发现，樊XX涉嫌向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4日晚20时50分许，公安机关在大庆市萨尔图区新村玖玖假日宾馆将樊XX抓获。
4.黑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向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3168319元，其中税款460354.05元；向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价税合计5209406.16元，其中税款756922.29元；向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价税合计2827938元，其中税款410896.97元。
2.上海市闵行区、奉贤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等，证实涉案公司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认证抵扣的情况。其中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税款460354.05元，税款已抵扣；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税款756922.29元、均已认证抵扣；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税款410896.97元，均已认证抵扣。
3.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出具的对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交易情况的证明，证实经查询中国石油加油卡管理系统，客户编号1001044034的客户为徐州全鸿运输有限公司。
4.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实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于X杨；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幸X春；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X华，三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樊XX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6月2日被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X娟的证言：我不认识营口骏程公司的人，也没有为该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李X思的证言：我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安世尔加油站副站长兼核算员。加油站卡部充值的乔X英将客户消费截图打印签字，连同客户填写的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审批单一起交给我，我在审批单上签字后，找站长黄X华签字后，到分公司找侯晓光或王X辉签字，再到卢X玲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王X娟是安世尔便利店的营业员，近一年没有正常工作。
3.证人于X杨的证言：我是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我老公杨X龙。骏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我不知道，都是杨X龙负责的。给大庆石油分公司樊XX汇款也应该是杨X龙办理的。
4.证人罗X英的证言：我在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负责出纳、文员等事务。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幸X春到税务机关认证的，抵扣是由会计办理，我不认识樊XX，幸X春让我向樊XX个人银行卡上转了几次钱。
5.证人李X芳的证言：2013年年底开始为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代理记账，公司账目是员工制作，最后我审核，公司取得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账上体现为营业成本燃油费，显示做在应付账款上，证明这笔货款没有支付给对方。2014年取得的大庆销售分公司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已认证抵扣了。
6.证人张X华的证言：2010年12月份我给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代理记账。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开具给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的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王X华给我的，其中部分是他们自己去认证的，部分是我到税务机关认证的，只要认证的全部抵扣了。因为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没提供付款凭证，我就将发票做到应付账款里了。
7.证人苏X华的证言：我知道樊XX，王X华让我通过我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给他汇过几次款。我没有向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支付过购买柴油的货款，我们公司也没有在上述公司买过柴油。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樊XX的供述：我没有为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我认识该公司的老板杨X龙和于X杨。2014年，杨X龙在龙凤加油站找到我，问我能不能给他们公司的加油卡充值，我同意后，他答应给我充值金额的0.5%作为辛苦费，他给我很多加油卡副卡，并向我的农行卡陆续打了大概10多万元钱。我将这些钱充值到了加油卡副卡里，发给大庆各个加油站的加油员，让他们帮我将卡内的钱刷出来，我付给这些加油员刷卡金额的1%作为辛苦费，加油员帮我刷出来的钱有些返还给我，有些又充值到了该公司的加油卡副卡里，这样反复进行，是杨X龙让我这么干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开具给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的18份发票应该是于X洋开具的，因为2014年3、4月份时候，我找到于X洋和他说加油卡的事我不干了，骏程公司的加油卡给你吧，于X洋之前干过给其他公司加油卡充值然后刷卡套现的事。我还为上海佳合公司倒过卡。
被告人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予以认可。
2.同案犯于X洋的供述：我在卢X玲处开具的发票号为03430330-03430334、03431381、03431382、03473329的8份发票是樊XX找我为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樊XX给了我一张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加油卡，我给这张主卡办理了几张副卡，然后将这张主卡对应的副卡发给加油员，让他们将加油卡里的油加给社会人员，我给加油员1个点作为辛苦费，加油员将副卡里的油加完后，将钱和油卡交给我，我再往加油卡里充值，然后我再将油卡交给加油员，让他们帮我套现，制造虚假的资金流，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加油卡充值的钱是樊XX以现金的方式给我的。每次樊XX让我给该公司开发票的时候，都向我说了开票金额，就是樊XX告诉我开多少钱我就给加油卡充值多少钱。我是按价税合计2%的价格为樊XX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开具给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审批单是我填写的，也是给樊XX开具的。这18份发票都是我找卢X玲开具的，开完之后都交给了樊XX。我还知道樊XX联系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有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等。我在樊XX家中看见过他的QQ内容，他说是用这个方式与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联系业务的，我还看见他用自家的苹果一体机更改过加油卡明细截图。我和樊XX在2014年年初时候一起去过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他跟该公司经理谈话，出来后手中拿有一份合同，樊XX说是怕开发票出事使用的，他还给上海佳合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听他打电话提起过。
3.同案犯杨X龙的供述：我是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4年3月份左右，骏程公司接了一个往大庆送货的活，经常在营口和大庆两地跑运输，在龙凤加油站加油，就认识了樊XX的媳妇，她跟我公司司机说，这么加油开发票太麻烦了，我丈夫樊XX可以帮你们开发票，我同意后通过电话和樊XX沟通买发票的事宜，约定以价税合计3%的价格向樊XX支付买票款。我一共在樊XX处购买五次发票，一共18份，价税合计3168319万元，税款460354.05元，付给他103700元的买票款。我将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的资质复印件通过传真提供给樊XX后，以现金方式给他带过买票款，也通过银行柜台汇款的方式给他银行卡汇过买票款，他将发票开好后有时让大车司机给我带回来，有时通过顺风快递给我邮回来。我获得的这18份发票已经认证抵扣了，后来抵扣的钱被营口开发区公安局税侦大队追缴了。这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油品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
4.同案犯幸X春的供述：我是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的法人。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有人加我名叫“永生物流”的QQ号，说是樊XX，问我要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普通发票改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所以我就同意了，把我手机号、公司地址、名称都给了樊XX。没过多长时间，樊XX带着一个男的到上海来找我，谈发票的时候只有我和樊XX在场，最后商定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格是按照发票上开具的价税合计3%的点给樊XX作为报酬，交易方式是樊XX先把开好的发票用快递的方式邮寄到我公司，到上海市闵行区国税局申报认证成功后，我再让罗X英用网银把购买发票的钱打给樊XX。他走后没几天，我专程去了一趟大庆市，怕他是做假发票的。下午樊XX带我去了一个加油站，说是石油公司的，发票就是从这开出来，我就相信他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真的了，这样从2014年2月到2015年2月期间，我陆续在樊XX处虚开了大约5209406.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之间没有实际的货物交易。
5.同案犯王X华的供述：我是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3年年底，我和李X聊天时说上海石油公司不给办加油卡发票开不出来了，公司的销项比进项金额大，公司要亏损了，李X就把樊XX介绍给我，说樊XX能搞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我通过电话问樊XX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不是真的，他让我放心，说自己是大庆石油公司加油站的工人，石油公司不会开出假发票，他为了证实他说的话都是真的，把他本人的身份证照片和公积金账号都给了我，我就相信了。我俩商定价税合计4%作为买票的费用。我通过微信给了他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和公司账号等信息。每个月需要发票的时候，我就用微信把需要的金额告诉樊XX，他开好后用快递把发票邮寄到我们公司，收到发票后，我让苏X华把买票钱给樊XX汇过去。我一共在樊XX处虚开了16张价税合计为2827938元的发票，都已经申报认证抵扣了。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
（四）辨认笔录
同案犯杨X龙、幸X春、王X华在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樊XX是向其出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同案犯于X洋在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樊XX是让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辨认出同樊XX到上海见到的人是幸X春；同案犯幸X春在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于X洋是陪同樊XX一起去上海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XX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被告人樊XX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樊XX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于X洋、杨X龙、幸X春、王X华的供述，樊XX事先与营口骏程物流有限公司、上海永生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佳合运输有限公司联系虚开发票事宜，三公司将资质证明等文件送至樊XX处，樊XX通过加油卡充值套现等方式，制造虚假资金流，再令于X洋到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至三涉案公司，庭审中樊XX亦对此予以认可，故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要件，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部分发票有真实货物交易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杨X龙、幸X春、王X华等人的供述，三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大庆销售分公司就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实际的货物交际，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樊XX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XX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4日起至2020年9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澎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云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