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中民一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运销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魏临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皇甫军祥，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廷，系死者刘爱所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强，系死者刘爱所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强，系死者刘爱所次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莎莎，系死者刘爱所长女。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发军，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号。
负责人张沄辰，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保文、袁野峰，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良。
委托代理人王明生。
上诉人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运销分公司（以下简称魏县大昌汽车公司）、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忠良于2014年6月17日诉至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孙桂廷等赔偿车辆修理费、倒货费、停运损失，扣除交强险承担2000元外，按70%承担282004元，魏县大昌汽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25日开庭审理，2015年3月1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5月28日22时10分许，刘爱所驾驶冀D×××××重型厢式货车沿大广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西半幅1884KM＋100M处，与白天久驾驶的豫J×××××（豫J×××××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刘爱所当场死亡、冀D×××××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刘军强受伤，两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2013年6月10日，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大广高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3）第201305282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爱所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刘爱所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白天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白天久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豫J×××××（豫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台前县祥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忠良，白天久系王忠良的雇佣司机。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起诉前申请保全白天久驾驶的豫J×××××（豫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2013年6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长民保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白天久驾驶的车辆。事故发生后，王忠良花去倒货费13000元，维修车辆花费4379元。王忠良起诉后，申请对其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14年8月13日，原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忠良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8月18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忠良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4年8月18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车评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豫J×××××／豫J×××××挂车停运损失（每日）约为（人民币）：小写1789元，大写壹仟柒佰捌拾玖元整。王忠良支付鉴定费3000元。
另查明，刘爱所驾驶的冀D×××××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魏县大昌汽车公司，刘爱所为实际车主，在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24日至2013年6月23日。责任限额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该车还于2012年7月19日在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2012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18日，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孙桂廷系刘爱所之妻，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系刘爱所之子女。王忠良起诉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82004元，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均要求公正判决。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刘爱所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交通事故，刘爱所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白天久驾驶的机动车挂车不符合国家的相关标准，亦具有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白天久系王忠良雇佣的司机，赔偿责任应由王忠良承担。王忠良自己车辆的损失亦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刘爱所已去世，其近亲属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应在继承刘爱所遗产范围内按刘爱所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为刘爱所所驾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未提供与刘爱所属何种法律关系的证据，因此王忠良要求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其承保车辆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忠良在本次事故的损失有，车辆维修费4379元，倒货费13000元，因本次事故发生在2013年5月28日，根据受害人亲属申请，原审查封王忠良车辆的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王忠良接到法院查封裁定书后应在合理时间内提供反担保，原审酌定合理时间为30日，即2013年7月13日，2013年7月13日以后的停运损失属王忠良怠于行使权利而自行扩大的损失，赔偿义务人不予承担。因此，王忠良的车辆的停运损失应为84083元（47天×1789元），鉴定费按发票计算，计款3000元，以上包括车辆维修费、倒货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共计104462元，按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交强险限额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因此，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应赔偿王忠良车辆维修费2000元，下余车辆维修费2379元，按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刘爱所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1665.30元，该1665.30元，由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在继承刘爱所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即1663.30元，因刘爱所所驾车辆还在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该1665.30元，由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承担，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共应承担王忠良车辆维修费3665.30元。王忠良请求的倒货费、车辆停运损失和鉴定费共计100083元，属间接损失，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项不属于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的范围，应由刘爱所的继承人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在继承刘爱所遗产范围内按刘爱所的过错程度按70%的比例承担，即70058.10元，魏县大昌汽车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忠良车辆维修费3665.30元。二、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刘爱所遗产范围内赔偿王忠良倒货费、车辆停运损失、鉴定费共70058.10元，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运销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元，王忠良承担2905元，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承担3000元。
原审判后，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与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车辆维修费4379元，没有正式修理发票，也没有车辆损失鉴定报告，仅凭一份修理清单就认定王忠良的车辆维修费4379元，违反法律规定。2、倒货费13000元仅凭一张无法证明证人是谁的证明条便草率认定错误，实际上根本没有发生倒货。3、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车评鉴宇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称豫J×××××、豫J×××××挂车每日停运损失1789元是错误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在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是被上诉人不履行义务造成的，让上诉人承担法院查封期间的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4、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即便是王忠良有损失，也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至于间接损失不赔偿的约定，保险公司没有给上诉人明确提示，该保险条款对上诉人不适用。5、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违法的，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与刘爱所不是挂靠关系，也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王忠良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诉车辆维修费，我方提供了维修日期，车辆号，维修项目，均是真实发生的。维修站只提供了维修清单，是否能够提供发票不确定，有待商量。2、上诉人申请诉讼保全，车辆被查封，无法进行车损鉴定。庭后与倒货方协商，能否提供正式发票不确定。停运损失司法鉴定机构是法院指定的。发生事故后，对方申请诉讼保全，给我方车辆造成的损失远不止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停运47天，实际上长达数月之久。停运损失我方应获得赔偿，他们是挂靠关系应当担责。
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辩称：商业三者险系保险合同关系，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根据三者险第7条第一款，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根据第9条第一款，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免赔15%，肇事车辆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我方在承担责任的基础上，应计入15%免赔，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说明义务，且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投保人依法缴纳了保费，应视为对以上投保权利义务的认可。发生事故及责任是明确的，一审保全是合法有据的，不能因为合法的诉讼程序，而让保全人承担不利的保全后果，保全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应支持，保全行为没有过错。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车损、倒货费损失事实是否清楚，证据能否认定问题。经本院审查，王忠良在诉讼期间为证明其修车、倒货损失，仅提供一张台前县华寿汽配服务站维修清单1份及董传胜证明倒货费13000元书证一份，未向法庭提供汽车维修发票，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倒货费支出相关证明，且董传胜也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其维修车辆实际支出及倒货费13000元的真实性。同时、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其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不符合证据三要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王忠良应当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日后如收到汽车维修发票、倒货费支出相关证明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车辆合法扣押期间是否可计算停运损失问题。对于受害方车辆在人民法院诉讼保全查封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否支持，应首先考虑车辆在人民法院诉讼保全车辆查封扣押期间是否合理。毋庸置疑，人民法院对事故车辆予以诉讼保全车辆查封扣押是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必要诉讼程序，本案中，事故发生后，人民法院依据一方当事人申请，对肇事车辆依法作出诉讼保全裁定是合法的，而该诉讼保全裁定对车辆扣押是事故受害方所无法左右的，对于该期间的停运损失也是受害方所不希望发生的，如果对于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不予支持，无形当中损害了受害方的利益。这对受害方来说是不公平的。实际上变相地减轻了侵权方的责任，侵害了受害方的利益。法律分配给当事人不同的举证责任，就是为了尽最大的可能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对于车辆合法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应予支持。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魏县大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运销分公司与肇事车辆是什么法律关系，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经审查，冀D×××××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魏县大昌汽车公司，魏县大昌汽车公司在诉讼中也未提供与刘爱所属何种法律关系的证据，由于车辆登记具有社会公示性，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无法否认与冀D×××××重型厢式货车形成挂靠事实，因此王忠良要求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明确告知、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担责问题。《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的过程中处于优势地位，很可能事先拟订一些不利于投保人的格式条款。为保护投保人的利益，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因为投保人对保险业务比较陌生，有可能全然不知免责条款的存在，或者不了解免责条款的法律意义，如果保险人事先不作详细说明，无异于投保人被强迫接受该条款，有悖于合同自愿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敖，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在本案中，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仅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单中用书面提示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显然难谓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在诉讼期间也未提供保险公司已履行明确提示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因此、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与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上诉要求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中承担赔偿的上诉理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忠良在本次事故的损失有，停运损失84083元（47天×1789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87083元，按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刘爱所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60958.1元，由人保财险邯郸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魏县大昌汽车公司与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欠当。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忠良车辆停运损失84083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60958.1元。
三、驳回王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王忠良承担2905元，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孙桂廷、刘卫强、刘军强、刘莎莎承担542.85元，魏县大昌汽车公司承担542.85元。王忠良承担4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彦卿
审判员 沈志勇
审判员 刘艳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