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华，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XX镇XX村XX楼XX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汇蔬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XX幢。法定代表人张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远，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XX镇XX庄XX村车庄80。委托代理人杜晓辉，上海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建华、上海闵汇蔬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闵汇蔬果合作社）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皆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建华，上诉人闵汇蔬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艳，被上诉人车远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4年12月，以闵汇蔬果合作社为甲方、彭建华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有一墙板工程承包给乙方，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甲方施工对材料的要求如下：阳光板厚度1.0MM，方管厚度1.0MM30X50（横）20X40（竖），结算时按实际的平方计算，每平方50元整。施工期限：自签订日期起至12月15日之前完工。施工安全由乙方承担。工程结束后，若出现任何问题，一年内乙方免费上门维修。2014年12月12日，车远与案外人李某甲、李某乙三人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施工场地实施上述工程时，因梯子断裂，车远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受伤后车远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11.5天，另门诊治疗，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38,443.50元（以下币种相同）。此外，车远支付13天的护理费910元。车远伤情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车远因外力作用致右胫骨下端粉碎性骨折伴错位，现右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车远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原审另查明，车远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车远确认其共收取彭建华4,000元。原审还查明，车远为农村户籍，其自2010年6月起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幢XX室，该村自2005年1月征地，征地比例为100%。车远诉称，其受雇于彭建华。彭建华从闵汇蔬果合作社承包了搭建蔬果大棚的墙板工程，于2014年12月12日让车远及案外人李某乙、李某甲三人至闵汇蔬果合作社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路XX号对面的工地进行施工。当天下午16时30分许，施工现场闵汇蔬果合作社提供的梯子断裂，车远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经鉴定，车远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车远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彭建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闵汇蔬果合作社未提供安全工具，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车远要求彭建华赔偿车远医疗费38,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护理费8,41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0,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1,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94,532元，闵汇蔬果合作社对彭建华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建华辩称，其与闵汇蔬果合作社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合同，由其为闵汇蔬果合作社搭建阳光瓦墙板，按50元/平方米计算，按实结算，包工包料。签订合同后，其将该工程口头发包给案外人李某甲，约定价款按10元/平方米计算，包人工，材料由其提供，工人由李某甲雇佣。2014年12月12日下午16时许车远摔伤，李某甲告知其系梯子断裂，车远从梯子上摔下所致。其未提供过梯子，也不清楚梯子系何人所有。事发当天其给付李某甲2,000元，后又给付车远2,000元。其将工程发包给李某甲，工人由李某甲雇佣，施工工具由李某甲提供，其并非车远雇主，与车远无任何关系，故其不同意车远的诉讼请求。闵汇蔬果合作社辩称，其与彭建华签订合同，将搭建塑料彩钢瓦事宜发包给彭建华，价款按50元/平方米计算，按实结算，包工包料，工人由彭建华雇佣，材料和施工工具也由彭建华提供，搭建的棚高度约3米。车远所称的梯子不是其公司提供，其不认识车远，也不知道何时施工，车远受伤情况其不清楚。其不同意车远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彭建华与闵汇蔬果合作社称需搭建的阳光板最高处约3.5米。彭建华称承接该工程其无施工资质。闵汇蔬果合作社称彭建华自称有施工资质，但其未予审查。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时车远参与施工的工程系彭建华自闵汇蔬果合作社处承包，彭建华虽称之后其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李某甲，但李某甲不予认可，而彭建华对其主张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彭建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车远系为彭建华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彭建华作为雇主，应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车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彭建华应承担赔偿责任。车远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施工环境和工具应当具有较强的注意义务和判断能力，事发当天车远未检查梯子的安全性能便自行取用放置在施工场地的梯子，因梯子断裂导致车远从梯子上摔下受伤，车远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20%的责任，彭建华作为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此外，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建华无施工资质，而闵汇蔬果合作社将搭建工程发包给彭建华时未对彭建华的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车远的损失范围和金额，原审法院界定如下：1、根据车远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车远主张，原审法院确认车远医疗费38,442元。2、根据车远住院天数，原审法院确认车远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3、车远虽系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前其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且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车远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确定车远残疾赔偿金95,420元。4、根据车远伤情及鉴定确定的护理和营养期限，原审法院确定车远护理费3,390元、营养费3,000元（已包含后期治疗的护理和营养费用），车远主张其妻子护理的误工费，但车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车远未提供其误工损失，原审法院参照上海市2014年公布的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定车远误工费20,105元（已包含后续治疗的误工费）。6、鉴定费2,300元系车远直接损失，应计入赔偿范围。7、根据车远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车远交通费300元。8、事故致车远残疾，确对车远造成精神损害，车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车远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是车远直接损失，应计入赔偿范围，但车远主张的金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5,000元。综上所述，车远的损失为医疗费38,4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护理费3,39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0,105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73,187元，上述损失由彭建华赔偿车远138,549.60元，扣除彭建华已付的4,000元，彭建华还应赔偿车远134,549.60元，闵汇蔬果合作社对彭建华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彭建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车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34,549.60元（彭建华已付钱款已予抵扣）；二、上海闵汇蔬果专业合作社对彭建华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095.32元，由车远负担645.32元，彭建华、上海闵汇蔬果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1,450元。一审判决后，彭建华与闵汇蔬果合作社皆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彭建华诉称，其与闵汇蔬果合作社签订合同后，将相应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李某甲。车远系李某甲而非其的雇员，故其无需承担雇主责任。原审认定有误，故彭建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闵汇蔬果合作社诉称，其发包给彭建华的墙板工程最高高度仅为3.5米，工程也较为简单，故承包人无需具备资质，闵汇蔬果合作社也不清楚承包人就此工程需具备何种资质。同时，车远的受伤地点也并非在其发包的施工现场。原审认定有误，故闵汇蔬果合作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车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建华与闵汇蔬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彭建华是否需对车远的损失承担雇主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车远发生事故时现场还有案外人李某甲、李某乙，该三人皆在原审庭审中明确系彭建华的雇员，彭建华每天支付他们200元的工资。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有理由相信彭建华即系车远的雇主，故对车远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应承担雇主责任。原审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彭建华对车远承担80%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二、闵汇蔬果合作社是否需与彭建华就车远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彭建华承揽的项目为搭建彩钢板，该彩钢板所涉面积为200多平方米，高度为3米多。据闵汇蔬果合作社陈述，该彩钢板房屋在搭建好后因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故被要求拆除。分析该项目可知，其应当被列为工程项目，故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闵汇蔬果合作社在发包时未审查彭建华的相应资质，故应当与彭建华就车远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彭建华与闵汇蔬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1.28元，由上诉人彭建华负担4,190.64元，由上海闵汇蔬果专业合作社负担4,19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