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苏中行终字第00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昆北路4号。法定代表人应忠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江良，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侯秉，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委托代理人张知烈，江苏合展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国贞。原审第三人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新镇东方路32号。法定代表人唐学诚，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唐学诚，男，1972年9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524281972********，瑶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富阳镇民族路**号。原审第三人淦长庆。浦江诉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行初字第00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原审第三人王国贞无法联系其本人，故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向其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1日，经原苏州市昆山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昆山工商局”）核准成立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饰公司”），企业驻地为周市镇新镇东方路32号，企业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制造、加工，服饰、服装加工，法定代表人为王国贞，实缴资本10万元，股东认缴资本分别为王国贞35万人民币、汤玉琴5万人民币、张慧娟5万人民币、顾东方5万人民币。2002年6月20日，经原昆山工商局核准变更追加注册资金总额为40万元。2005年4月29日，因股权转让，经原昆山工商局核准，诚饰公司股东出资额分别变更为王国贞40万人民币，浦江10万元人民币。2007年4月16日，经原昆山工商局核准，诚饰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针纺织品制造、加工，服饰、服装加工，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2年1月9日，原昆山工商局作出（05830023_1）公司变更[2012]第01090029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认为其代表委托方申请诚饰公司的公司变更已经登记，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法定代表人姓名：王国贞；原股东/发起人名称：王国贞，认缴出资额：4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40万元人民币；浦江，认缴出资额：10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10万元人民币。现法定代表人姓名：唐学诚；现股东/发起人姓名：唐学诚，认缴出资额：25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25万元人民币；淦长庆，认缴出资额：25万元人民币，实缴出资额：25万元人民币。同时，下列事项已经备案：董监事备案、章程备案。另查明，2011年9月10日，唐学诚、淦长庆委托昆山市广瑞投资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收购诚饰公司名下房产土地事宜，约定“委托收购该厂房、土地总价为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向受托人支付保证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收购意向诚意金为人民币叁拾万元并于2011年9月15日支付给受托人指定账户，以上保证金和意向诚意金可冲抵厂房土地成交款”。双方还就服务费用、撤销委托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15日，诚饰公司作为甲方（出让方）、唐学诚、淦长庆作为乙方（受让方）、广瑞公司作为丙方（经纪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昆山市周市镇万安路38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号22004107034）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工业用房两幢、办公用房一幢、门卫、配电房各一幢（产权证号为02030003003、02030003005）的所有权以及消防、绿化转让给乙方，总价为人民币850万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支付30万元、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初审完毕确认税费计算不超过30万元的，乙方再支付人民币220万元用于支付法院诉讼财产保全，工商股权变更及相关手续办妥后，乙方支付430万元用于解除银行财产抵押贷款他项权证，房产证更名至乙方后支付120万元。以上款项可由丙方代收并由丙方转付给甲方，丙方有权监管甲方的款项使用，必须做到专款专用。王国贞与唐学诚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广瑞公司也加盖了公章。同日，王国贞出具一份承诺书给唐学诚、淦长庆，承诺诚饰公司有两项债务，即银行财产抵押贷款人民币424万元及法院诉后财产保全人民币250万元。除上述债务外无任何负债，在本次股权转让前所发生的一切负债（含欠国家税费及隐形债务）由原股东王国贞、浦江承担法律责任。诚饰公司与王国贞向唐学诚、淦长庆交付了土地房屋，截止到2012年3月27日，唐学诚、淦长庆也付清了资产转让的所有费用。其中有250万元指定由广瑞公司支付至法院用于支付法院财产保全措施涉及债务。但广瑞公司仅向法院转交了225万元，另有25万元直接支付给王国贞被其挪作它用。2013年1月21日，唐学诚、淦长庆在法院的主持下与相关债权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上述所有申请人一致同意被执行人王国贞、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昆山市广瑞投资经纪咨询有限公司经纪，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唐学诚、淦长庆（见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并保证将其中的2500000元支付至昆山�人民法院用于支付上述申请人的债务。现已经通过昆山市广瑞投资经纪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250000元至昆山市人民法院（签署本协议时交付法院2000000元支票一张，2013年1月7日付250000元）。余款250000元被执行人王国贞挪作它用……为解决纠纷，第三人唐学诚、淦长庆与两申请人达成如下协议：1，为弥补王国贞挪用的250000元造成的申请人的损失，第三人唐学诚、淦长庆同意先行垫付250000元给两申请人（签署本协议时当场支付250000元现金）……”此后王国贞一直未能返还250000元。诚饰公司、唐学诚、淦长庆诉广瑞公司、王国贞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8日立案，2013年11月28日，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昆周商初字第0208号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如下：一、被告王国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学诚、淦长庆款项人民币25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50000元本金，自2013年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之日）。二、被告昆山市广瑞投资经纪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王国贞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唐学诚、淦长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2014年10月27日，浦江在起诉后申请对2011年10月15日的“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浦江”签名真伪进行鉴定。2014年12月15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宁金司[2014]文鉴字第53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倾向认定标称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字迹‘浦江’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倾向认定标称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字迹‘浦江’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原昆山工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其具有对本辖区内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本案诚饰公司在申请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原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同意股权转让的《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2011年10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三份、选举董事、监事、通过新章程的《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011年10月15日）》、《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章程》、诚饰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以及相关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原昆山工商局据此作出（05830023_1）公司变更[2012]第01090029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行为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诚饰公司在向原昆山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材料，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南京金陵司法�定所作出宁金司[2014]文鉴字第533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认定，“倾向认定标称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昆山市诚饰服装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字迹‘浦江’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倾向认定标称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字迹‘浦江’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即公司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虚假，且通过庭审查明唐学诚、淦长庆在股权转让中未见过浦江，亦无浦江从事了公司管理及经营活动的事实，据此，原昆山工商局作出的涉案公司变更登记的事实不清。诚饰公司与王国贞向唐学诚、淦长庆交付了土地房屋，截止到2012年3月27日，唐学诚、淦长庆也付清了资产转让的所有费用，2013年1月21日，唐学诚、淦长庆在法院的主持下与相关债权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上述所有申请人一致同意被执行人王国贞、昆山市�饰服装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昆山市广瑞投资经纪咨询有限公司经纪，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唐学诚、淦长庆”，上述事实已经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3）昆周商初字第020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即唐学诚、淦长庆已善意取得上述所涉物权，涉案股权转让系原诚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贞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原昆山工商局作出的（05830023_1）公司变更[2012]第01090029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用245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190元，由原昆山工商局负担；此款浦江已预交，由原昆山工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浦江。上诉人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根据《行政许可法》、最高院《关�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及其答复的有关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登记申请材料进行的是形式审查.并且，《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也明确了申请材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因此，公司登记机关的职责是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是否齐全，其所载事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对于申请人提交材料中的签名是否真实，因上诉人并非专业的鉴定机构，故无法进行辨别。一审法院因涉诉变更登记不具有可撤销性，从而判决确认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作出的涉诉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浦江辩称，上诉人在处理涉诉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未将收到的申请材料中的被上诉人的签名与之前留存于上诉人处的工商登记资料中被上诉人的签名进行比对审核，致使被上诉人在昆山诚饰公司的股权被非法转让。经鉴定，诚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的材料中“浦江”的签名是虚假的，一审法院据以确认涉诉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国贞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诚饰公司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唐学诚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淦长庆未陈述意见。原审被告原昆山工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05830023_1）公司变更[2012]第01090029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注册号320583000040986公司变更登记核定情况表；3、注册号320583000040986公司变更登记核定意见表；4、（05830023_1）公司变更[2012]第01090029号公司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5、注册号320583000040986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6、项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及项勤的身份证复印件；7、诚饰公司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2011年10月15日）；8、唐学诚、淦长庆的身份证复印件；9、王国贞与唐学诚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0月15日）；10、王国贞与淦长庆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0月15日）;11、浦江与淦长庆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0月15日）；12、诚饰公司新章程、董事、监事股东会决议（2011年10月15日）；13、公司登记附表（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及唐学诚、淦长庆身份证复印件；14、变更登记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及唐学诚身份证复印件；15、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16、诚饰公司章程；17、诚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8、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法律依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中国话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3、规范指�材料。原审原告浦江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诚饰公司章程（2001年6月15日）；2、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2005年4月8日）；3、董事监事股东会决议（2005年4月10日）；4、张慧娟与王国贞股权转让协议（2005年4月8日）；5、汤玉琴与浦江股权转让协议（2005年4月8日）；6、顾东方与浦江股权转让协议（2005年4月8日）；7、公司章程修正案（2005年4月10日）；8、（011）公司变更[2005]第04290011号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9、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2011年10月15日）；10、浦江与淦长庆的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10月15日）；11、(05830023_)公司变更[2012]第01090029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12、诚饰公司信息查询。原审第三人诚饰公司、唐学诚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依据：1、房地产转让协议；2、委托合同书；3、承诺书；4、结算清单、发票交接表、付款情况�、受让方费用一份；5、申请报纸公告一份；6、文件交接清单；7、银行相关的转账进账单7张。以上述证据证明其股权转让合法，且已支付转让款。原审第三人王国贞、淦长庆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及依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013）昆周商初字第0208号民事判决书；2、企业开业登记核准审核表；3、营业执照；4、（011）公司变更[2005]第04290011号原昆山工商局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5、（05830025）公司变更[2007]第04240007号原昆山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中共昆山市委、昆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昆山市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昆委〔2014〕42号）的规定，苏州市昆山工�行政管理局、苏州市昆山质量技术监督局由省以下垂直管理改为地方政府管理，整合市食品安全办、工商、质监和食品药品监管部门的职责以及卫生部门承担的食品安全综合协调职责，组建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挂昆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牌子，为昆山市政府工作部门，统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商、质监、食品药品监管等市场监管职责，同时承担昆山市食品安全委员会的具体工作。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修订）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原昆山工商局是公司登记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公司进行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现原昆山工商局的职责权限划入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此，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继原昆山工商局的权利和义务。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原审第三人诚饰公司在申请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等申请材料，上诉人原昆山工商局据此作出涉诉变更登记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经司法鉴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中“浦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且没有证据证明浦江自2012年1月9日后从事公司经营管理活动，因此，上诉人原昆山工商局作出的涉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事实不清，�法应予撤销。但鉴于原审第三人唐学诚、淦长庆已经合法途径、善意取得上述股权，并经过了工商变更登记，故撤销涉案变更登记行为不利于保障合法的市场交易行为。一审判决基于法院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的上述事实作出确认违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亮代理审判员  孙瑜蓓代理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陆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