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刑二终字第0054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汉族，初中文化。因寻衅滋事于2005年被行政拘留七日；因赌博于2012年4月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国华，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贵，江苏海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泰姜刑初字第00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甲于2010年1月至2013年9月，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许诺给付高额利息，通过口口相传等公开宣传方式，向赵某、杨某、洪某乙等12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计人民币659.18万元，用于还本付息或者经营活动等，后以利息形式向部分人员还款计138万余元，尚欠存款计519万余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王某甲于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以年息12%至15%的利率，先后6次向被害人赵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9.22万元（出具10.2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0.98万元），后以利息形式归还0.64万元，尚欠8.58万元。
2、被告人王某甲于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以月息1.5%左右的利率，先后7次向被害人洪某甲吸收存款计人民币83万元（出具90.3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7.3万元），后以利息形式还款37.8万元，尚欠45.2万元。
3、被告人王某甲于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以年息12%的利率，先后2次向被害人颜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9.16万元（出具10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0.84万元）。
4、被告人王某甲于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经颜某介绍，以月息2.5%至15%的利率，先后5次向被害人熊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44.3万元（出具57.3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13万元），后以利息形式还款3.1万元，尚欠41.2万元。
5、被告人王某甲于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经洪某丙介绍，以月息3.6%至15%的利率，先后4次向被害人王某乙吸收存款计人民币115万元（出具115.9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0.9万元），后以利息形式还款80万元，尚欠35万元。
6、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12月，经洪某甲介绍，以年息15%的利率，先后2次向被害人王某丙吸收存款计人民币16万元。
7、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2月22日，以年息25%的利率，向被害人杨某吸收存款人民币20万元（出具25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5万元）。
8、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6月至9月，经王某丙介绍，以月息6%的利率，先后3次向被害人刘某吸收存款人民币计165万元，后以利息形式归还12万元，尚欠153万元。
9、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7月至8月，以月息10%至15%的利率，先后4次向被害人周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71万元，后以利息形式归还5万余元，尚欠65万余元。
10、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9月14日，以月息15%的利率，向被害人孙某吸收存款人民币30万元。
11、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9月26日，经徐某介绍，以高额利率向被害人梅某吸收存款人民币46.5万元（出具60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13.5万元）。
12、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下半年，经洪某甲介绍，以月息6%的利率，向被害人洪某乙吸收存款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10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的家人出面归还赵某、颜某全部存款、归还王某丙0.5万元、归还熊某23万元、归还杨某部分存款；与洪某甲、熊某、杨某、周某就涉案存款归还达成协议；杨某出面与刘某、洪某乙就涉案存款归还达成协议；徐某出面与梅某就涉案存款归还达成协议。被告人尚未归还或尚未协商处理的涉案存款计人民币80.5万元（其中王某乙35万元、孙某30万元、王某丙15.5万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公开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因违法行为受法律处分，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自愿认罪、案发后主动退还部分被害人的存款或与被害人协商处理存款归还问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庭审查明被告人向被害人赵某、洪某甲、熊某、梅某吸收的存款中另含有利息计21.98万元；被告人在本案立案前以利息形式向赵某、洪某甲、熊某、王某乙、刘某、周某还款计138万余元，故被告人吸收的存款总额由681.16万元调整为659.18万元、立案前归还的存款数额确认为138万余元、诉讼过程中归还或处理的存款数额确认为440万余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九千元；责令被告人王某甲退赔被害人人民币六百五十九万一千八百元（含已经归还及协商处理的部分）。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其主观恶性不深，积极偿还被害人欠款，被害人表示谅解，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王某甲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具体理由是：1、上诉人王某甲偿还给被害人王某乙的钱已超出借款本金；2、上诉人王某甲亲属在二审审理期间积极筹集资金偿还被害人，取得被害人王某乙、孙某、王某丙的谅解；3、上诉人所借款项用于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主观恶性不大。
二审审理期间，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表示谅解，可对上诉人从宽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甲于2010年1月至2013年9月，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许诺给付高额利息，通过口口相传等公开宣传方式，向赵某、杨某、洪某乙等12名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计人民币659.18万元，用于还本付息或者经营活动等，后以利息形式向部分人员还款计138.54万余元，一、二审审理期间，又向部分人员（不含杨某）还款计50.24万元，尚欠存款计469.4万余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期间，上诉人王某甲以高额利息先后6次向被害人赵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9.22万元（出具10.2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0.98万元），后以利息形式归还0.64万元。一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偿还赵某全部存款。
2、2011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上诉人王某甲以高额利息先后7次向被害人洪某甲吸收存款计人民币83万元（出具90.3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7.3万元），后以利息形式还款37.8万元。一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与洪某甲就涉案还款事宜达成协议。二审期间，偿还洪某甲1万元，尚欠存款44.2万元。
3、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上诉人王某甲以高额利息先后2次向被害人颜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9.16万元（出具10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0.84万元）。一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已偿还颜某全部存款。
4、2012年3月至2013年8月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经魏某介绍，以高额利息先后5次向被害人熊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44.3万元（出具57.3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13万元），后以利息形式还款3.1万元，尚欠41.2万元。一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偿还熊某23万元，并就余款18.2万元（协议约定为17万元）还款事项达成协议。
5、2012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经洪某甲介绍，以高额利息先后4次向被害人王某乙吸收存款计人民币115万元（出具115.9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0.9万元），后以利息形式还款80万元，尚欠35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偿还王某乙人民币2.5万元，并就余款（32.5万元）还款事项达成协议。
6、2013年12月，上诉人王某甲经洪某甲介绍，以高额利率先后2次向被害人王某丙吸收存款计人民币16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偿还王某丙人民币1万元，并就余款15万元还款事项达成协议。
7、2013年2月22日，上诉人王某甲以高额利息向被害人杨某吸收存款人民币20万元（出具25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5万元）。一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偿还杨某部分款项，并就余款还款事项达成协议。
8、2013年6月至9月，上诉人王某甲经王某丙介绍，以高额利息先后3次向被害人刘某吸收存款人民币计165万元，后以利息形式归还12万元，尚欠153万元。
9、2013年7月至8月，上诉人王某甲以高额利息先后4次向被害人周某吸收存款计人民币71万元，后以利息形式归还5万余元，尚欠65万余元。
10、2013年9月14日，上诉人王某甲以高额利息向被害人孙某吸收存款人民币30万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向孙某还款5万元，并就余款25万元还款事项达成协议。
11、2013年9月26日，上诉人王某甲经徐某介绍，以高额利率向被害人梅某吸收存款人民币46.5万元（出具60万元借条，其中含利息13.5万元）。
12、2013年下半年，上诉人王某甲经洪某甲介绍，以高额利息向被害人洪某乙吸收存款人民币50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王某甲于2013年10月2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委托他人与被害人刘某、周某、梅某、洪某乙达成还款协议。被害人均出具了对上诉人的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赵某、杨某、洪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缪某、徐某、彭某等人的证言；借条、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卡交易清单、收条、谅解书等书证及二审审理期间辩护人提交经核证无误的王某乙、孙某、王某丙等人出具的收条、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原受法律处分的事实，有书证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公开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王某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曾因违法行为受过法律处分，可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自愿认罪，案发后其亲属主动退还被害人部分集资款，协商余款偿还方式，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量刑情节，可对上诉人王某甲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亲属在二审审理期间，进一步与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获得被害人谅解，故对上诉人从宽处罚，依法改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显示上诉人王某甲向王某乙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借款本金”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乙仍持有上诉人王某甲向其出具的其他借条及其向王某甲汇款的凭证，在卷书证银行卡交易清单不能完全显示上诉人王某甲与王某乙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某甲向王某乙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借款本金。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在案件审理期间积极筹集资金偿还被害人或与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上诉人王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的亲属积极弥补被害人损失的行为，可在对上诉人王某甲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但鉴于被害人的大部分损失尚未得到实际挽回，对上诉人不宜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3）泰姜刑初字第0090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二、撤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4）泰姜刑初字第0090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某甲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即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九千元；责令被告人王某甲退赔被害人人民币六百五十九万一千八百元（含已经归还及协商处理的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王某甲继续退赔被害人洪某丙人民币四十四万二千元、退赔被害人熊某人民币十八万二千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乙人民币三十二万五千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丙人民币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二十万元（需扣除已实际偿还部分）、退赔刘某人民币一百五十三万元、退赔被害人周某人民币六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孙某人民币二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梅某人民币四十六万五千元、退赔被害人洪某乙人民币五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 俊
代理审判员 吴晓蓉
代理审判员 祝年玺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心璐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