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
负责人李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泽，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世臣，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立元，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0年8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亚泰假日园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鼓楼南街6号8层2单元811室。
法定代表人郑乾，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文全，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北京亚泰假日园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4号楼1002室。
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鑫蕊，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红，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世臣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8月15日7时1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京藏高速出京36公里处，由李伟驾驶的牌照为京＊＊＊**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其车头撞向马世臣驾驶的牌照为京＊＊＊**车辆车尾，当时马世臣驾驶车辆亦由东向西行驶，由于李伟的碰撞，导致马世臣车辆撞向同样由东向西行驶的牌照为京＊＊＊**车辆，此车辆车主造成颈部轻微伤，最终事故造成五车连环相撞。在事故现场，马世臣所驾驶车辆内的货物散乱一地，车内所载的油漆桶和食品洒满一地。李伟对马世臣的碰撞行为导致马世臣车内货物全部损坏，并且马世臣车辆亦造成一定损坏。事故可由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高速路大队认定，李伟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李伟驾驶车辆属于职务行为，车辆为北京亚泰假日园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所有，人寿保险公司为该车辆承保单位，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分别为五车连环相撞中车牌号京＊＊＊**、京＊＊＊**、京＊＊＊**车辆的承保单位，马世臣车辆为运营车辆，人寿保险公司对马世臣车辆定损有误，未足额赔偿马世臣修理费，致使马世臣车辆无法运营。现各方之间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伟、王学红、亚泰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国泰保险公司赔偿马世臣货物损失29056元、车辆停运损失52710元、修车费10450元、汽车尾板修理费17000元、鉴定费2000元；2、诉讼费由李伟、王学红、亚泰公司、人寿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国泰保险公司承担。
李伟在原审法院辩称：我驾驶的车辆是王学红的，王学红找我给他开车，我就是给帮忙的。马世臣修车时间过长，因为我车撞的他车后面，尾板换的是新的，主要安装零件也不需要多长时间，鉴定时间过长。车辆上的全险，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
亚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是王学红挂靠在我公司名下。马世臣停运损失一开始报的3万多，现在变成5万多，车辆保险都上了，保险公司应该赔偿。马世臣车辆维修时间过长，鉴定时间过长。车辆保险是王学红出的钱，我公司给投保的。不知道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赔项目。
人民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未作答辩。
人寿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京＊＊＊**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对马世臣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货物定损价格15858.71元，同意按照定损价格来赔偿。第一次修车费认可，17000元修尾板的费用我公司不同意赔偿，马世臣自行修理，零件花费较大。停运损失属于免赔事由，间接损失不同意赔偿。鉴定费不同意赔偿。对评估结果不认可，车辆应该是9月20日入厂修车，评估范围时间过长。其它无责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保险人赵＊＊（车牌号京＊＊＊**）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对马世臣提出的诉讼请求，马世臣的货损、修车费、汽车尾板修理费，我公司在责任明确、损失确定、单证齐全的情况下，在交强险财产损失的无责限额内向马世臣承担100元赔偿责任。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不承担。
国泰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责任认定无异议，因我公司承保的京＊＊＊**牌号车辆无责任，因此，我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学红在原审法院庭前询问中辩称：李伟驾驶的车辆是我的，我是车主，挂靠在亚泰公司。我和李伟是朋友关系，事发时我让李伟帮忙开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7时1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京藏高速出京36公里处，李伟驾驶京＊＊＊**牌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与马世臣驾驶的同向行驶的京＊＊＊**牌号车辆尾相撞，该车右侧与李＊＊驾驶的同向行驶的京＊＊＊**牌号车辆左侧相撞，京＊＊＊**牌号车辆前部与同向行驶的毕＊＊驾驶的京＊＊＊**牌号车辆尾部相撞，京＊＊＊**牌号车辆前部又与同向行驶的赵＊＊驾驶的京＊＊＊**牌号车辆尾部相撞。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高速路大队认定，李伟负事故全部责任，马世臣、毕＊＊、赵＊＊、李＊＊无责任。经马世臣申请，法院委托，北京联首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2015年5月30日出具评估报告，评定停运损失为52710元，货物损失29056元。马世臣支付鉴定费2000元。
另查，京＊＊＊**牌号车辆所有人为王学红，挂靠在亚泰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由李伟驾驶，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京＊＊＊**牌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京＊＊＊**牌号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京＊＊＊**牌号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马世臣的经济损失，法院经核实依法确认为：车辆维修费10450元、尾板修理费17000元、货物损失29056元，营运损失5271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11216元。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上的陈述、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维修费发票、尾板修理费发票、结算单、汽车尾板维修价格表、证明、评估报告、鉴定费票据、挂靠协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国泰保险公司、王学红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亚泰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王学红系实际车主，王学红让李伟帮忙开车，李伟未索要报酬，属于无偿帮工行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世臣人身损害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认定为李伟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马世臣的损失，亚泰公司、王学红应与李伟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事故中，李伟负事故全部责任，马世臣、毕＊＊、赵＊＊、李＊＊无责任，京＊＊＊**牌号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京＊＊＊**牌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京＊＊＊**牌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京＊＊＊**牌号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马世臣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伟、亚泰公司、王学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马世臣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尾板修理费和鉴定费，马世臣提交了相应票据，其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世臣主张的货物损失和营运损失，法院依据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予以支持。李伟、亚泰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马世臣车辆维修时间过长，未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营运损失属免赔事由，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亚泰公司辩称投保时未告知免赔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交投保单，亦未能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该项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赔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世臣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二千元（车辆维修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世臣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世臣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世臣财产损失类赔偿金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原告马世臣赔偿金十万六千九百一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马世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该约定并非免责条款，原审法院以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定我方赔付营运损失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不赔付营运损失52710元。
马世臣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亚泰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原审判决。
国泰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起上诉，亦未到庭答辩，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李＊＊驾驶的京＊＊＊**牌号车辆并未与马世臣的车辆发生直接接触，国泰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伟、人民保险公司、王学红均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公司能否免予赔偿营运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免除自身的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二千元，由李伟、北京亚泰假日园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王学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四十五元，由马世臣负担二百八十三元（已交纳）；由李伟、北京亚泰假日园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王学红负担一千二百六十二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一百一十八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黄慧婧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