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桂民四终字第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锡明，男，汉族，1955年9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工人路××楼××单××室。委托代理人：卢波峰，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立民，男，汉族，1941年8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新村××楼××单××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连法，男，汉族，1943年4月4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路××都××室。上诉人陈锡明因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2）海商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梁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庆华和代理审判员麦青组成的合议庭，于2012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李萍萍担任记录。上诉人陈锡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波峰、徐立民，被上诉人周连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陈锡明、周连法向案外人汤友荣购买了“浙黄机705”轮，购得该船后，陈锡明、周连法将该船进行改造并更名为“凯裕”轮。2004年10月，双方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凯裕”轮，陈锡明占40%股份，周连法占60%股份，双方按此比例分担盈亏。2004年10月至2006年2月23日，“凯裕”轮由周连法经营管理，并由其填报收支账目，陈锡明委托其弟弟陈锡华上船负责监督。自2006年2月24日起，“凯裕”轮的经营管理改由陈锡明负责，由其填报收支账目，一直至5月15日。5月16日，陈锡明、周连法将“凯裕”轮转让给案外人。在合伙经营期间，陈锡明、周连法对对方各自编制的收支账目均互不确认。“凯裕”轮转让后至今，双方亦未共同对整个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过清算。2006年10月17日，陈锡明就双方合伙经营“凯裕”轮的盈亏分配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连法偿付其代陈锡明垫付的经营亏损146982元。一审法院受理了此案［案号为（2006）海商初字第104号］，并于10月26向周连法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嗣后，陈锡明于12月12日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撤回对周连法的起诉。该院于12月24日作出（2006）海商初字第104号民事裁定，准许陈锡明撤回对周连法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共有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伙期间“凯裕”轮的收支及盈亏状况如何；二、本案的本诉和反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合伙期间“凯裕”轮的账目问题。该院认为，陈锡明据以起诉及周连法据以反诉的口头合伙协议均是建立在船舶共有关系下的合伙经营关系。2006年5月16日，双方将“凯裕”轮转让给案外人时，双方基于“凯裕”轮的共有关系即告终止，故双方对“凯裕”轮的合伙期间应自2004年10月起至2006年5月16日止，双方合伙经营“凯裕”轮期间的收支状况及账目结算均应在此期间内进行考量。周连法辩称陈锡明负责经营管理期间（2006年2月24日至5月16日）的盈亏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主张，因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已于2006年2月23日解除合伙关系，其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双方若向对方主张“凯裕”轮共有期间的盈亏均须提供发生于该段时间内的收入和支出的充分证据。本案中，陈锡明、周连法对对方单方制作的账目互不认可，双方至庭审结束都没有对船舶共有期间的盈亏进行过清算，双方对该期间对方的原始财务收据也没有进行全部确认，故该院无法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凯裕”轮的收支情况。综上，陈锡明、周连法在整个船舶共有期间财务管理不严谨，账目收支混乱，船舶共有关系终止后又未对整个共有期间的账目进行总清算，双方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自己关于船舶共有期间收入及支出数额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双方关于船舶共有期间各自主张的收入和支出数额，因缺乏证据支持，该院均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的本诉和反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要判断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首先要确定双方各自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陈锡明、周连法船舶共有关系于2006年5月16日终止后，双方应对共有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但双方未进行清算，此后双方亦未订立协议对清算时间进行约定，但此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客观存在，仅是具体数额因未清算而处于不确定状态。2006年10月17日，陈锡明就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请求周连法偿付船舶共有期间的经营亏损146982元，此时陈锡明已经知悉其权益受到损害，故陈锡明的本诉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10月17日起算。陈锡明诉称诉讼时效应从双方进行总结算后起算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2006年10月26日，该院就陈锡明的起诉向周连法送达了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此时周连法亦应当知道其船舶共有期间的权益是否受到损害，故周连法的反诉诉讼时效应从2006年10月26日起算。据此，陈锡明应于2008年10月16日前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方式向周连法主张权利，但陈锡明一直未向周连法主张权利，直至2011年11月9日才再次诉至该院，且其未能向该院提交其间有中止、中断或延长时效事由的相关证据，故陈锡明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同理，周连法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06年10月26日起至2008年10月25日止，周连法亦应在此期间内向陈锡明主张权利，但周连法于陈锡明2011年11月9日起诉至该院后才提出反诉，故其反诉请求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本案系原周连法因合伙经营双方的共有船舶而产生的船舶共有纠纷。对于共有期间的经营管理，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对共有期间船舶的收支账目、盈余分配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共同决定具体的经营活动并应相互监督，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但本案中，正是由于陈锡明、周连法之间未订立书面协议，对船舶共有期间的账目管理、资金收支等约定不明，导致双方对经营期间的收支状况产生很大分歧，双方各自所提供的收支帐本及原始单据都不完整且不规范，因此无法全面查清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真实客观的账目情况及盈亏状况，故对陈锡明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的诉请及周连法反诉请求陈锡明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亏损的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均不予支持。同时，陈锡明的本诉及周连法的反诉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双方又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虽然双方的实体权利未丧失，但因双方的诉请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陈锡明的起诉及周连法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陈锡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周连法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717元，由陈锡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9元，由周连法负担。上诉人陈锡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以“双方各自所提供的收、支账本及原始单据都不完整，且不规范，因此无法查清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真实客观的账目情况及盈亏状况，故对原告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道理的。被上诉人制作的账目，收入部分双方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一部分予以认可，而另一部分需要被上诉人自己对自己编制的账目举证，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可以支持。一审判决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审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凯裕轮期间未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正因为如此，2006年10月上诉人为求得账目结算，明确各方应得的债权或承担债务，而向北海海事法院起诉，审理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账目单证，故无法通过审理进行结算，上诉人无奈于2006年12月26日撤回起诉，从而没有达到通过起诉结算账目、明确债权，当然也不存在主张债权的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起算。”本案至今双方未经结算，上诉人连自己是否享有债权，享有多少债权都还不知道，还只是起诉，通过审理结算明确债权，又何以谈得上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因此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从2006年10月17日原告起诉的这一天起算，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连法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2006年2月24日前的经营管理由其负责，收支都主要是他负担的，此后由陈锡明接手船舶，自己不再参与经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陈锡明、周连法分别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他们各自的经营期间不准确，但均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两人陈述相矛盾，且与一审时当事人的陈述与主张不吻合，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综合陈锡明的上诉请求与周连法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利润、亏损是多少？如何负担？2、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关于合伙期间的经营利润与亏损是多少，如何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陈锡明与周连法于2004年10月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共同购买的“凯裕”轮，同时约定了双方的股份比例，并按此比例分担盈亏。此后，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先由周连法进行经营管理，而后由陈锡明接手进行经营管理，直到2006年5月16日，陈锡明与周连法将“凯裕”轮转让给案外人。在陈锡明与周连法各自负责的经营管理期间内，双方都分别形成了相关收支的帐目，但均未得到对方的全部认可。因帐目由两方分别制作，且各自持有单证，经二审庭审再三询问，双方均认为无法将各自持有的全部原始票证提交进行汇总后审计，也不愿意申请第三方介入审计合伙的事务，故“凯裕”轮的收支及盈亏状况无法查清，陈锡明主张分配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本院认为，陈锡明对周连法提出的是一种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且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陈锡明于2006年10月17日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要求判令周连法承担合伙经营“凯裕”轮的亏损额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双方当事人在之后的案件审理中对彼此之间存在的合伙纠纷是清楚的，陈锡明要求清算合伙事务的请求在该次诉讼中已经明确提出，双方知晓。在上诉理由中，陈锡明亦表述该次诉讼最终是因证据不足，无法达到清算目的而撤诉。故陈锡明在此次诉讼时已明确提出了保护其民事实体权利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在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时产生中断，当2006年12月24日，北海海事法院裁定准许陈锡明撤回对周连法的起诉之时，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至2011年11月25日陈锡明再次起诉到北海海事法院时，其诉请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5260元，由上诉人陈锡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瑜审 判 员  谭庆华代理审判员  麦 青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李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