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1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亚平，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
上诉人刘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崖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刘某丙。因原告及其家人系道北刘家村村民，且原告系父母独女，被告婚后遂与原告共同居住在道北刘家村以原告父亲刘德乾之名于1994年申请宅基地建设的一套房屋内（以下简称为婚时房屋）。婚后被告落户至道北刘家村。2008年，被告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一处，并建设房屋一套（以下简称为婚后房屋），该房屋建成后原、被告未实际入住，而是一直对外出租。2010年，道北刘家村拆迁。原、被告以婚后房屋的面积置换了楼房两套，因婚后房屋较置换的两套楼房面积差30平方米，原告父母遂将自己在道北刘家村94号旧房（以下简称为94号旧房）面积中30平方米赠与原、被告置换的楼房使用。原、被告置换的楼房分别为鑫水华庭小区59号楼2单元2楼东与4单元1楼东。现婚后房屋已拆，原、被告居住于上述2单元2楼东的楼房内，4单元1楼东的楼房现出租他人使用。原告父母后自94号旧房搬至原、被告婚时房屋中居住。
2014年4月，原告曾起诉离婚，后经原审法院调解撤诉。此后双方感情仍未好转，原告遂再次提起离婚之诉，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离婚，婚生女刘某丙随原告生活，被告每年支付抚养费1万元，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感情尚好，不同意离婚，若离婚要求刘某丙随被告生活，同意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在审理过程中，对于婚时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原告主张建设婚时房屋时其尚未与被告认识，该房屋以其父亲名义申请，由其父母建设，应归其父母所有。被告则主张其是夏庄人，家里较穷，原告居住道北刘家村，且系独女，故其同意婚后随原告在道北刘家村生活；其与原告于1992年经人介绍认识，双方父母于1993年商量在道北刘家村置办婚房，因被告当时并非道北刘家村村民，无法申请宅基地，遂决定以原告父亲名义申请宅基地，由被告父母出资建设婚房；1994年，原告父亲申请了宅基地，1995年建设了婚时房屋，1996年，原、被告结婚并居住于婚时房屋内。诉讼中，原告提交了申请事由为“旧村改造”的宅基地申请书一份，主张该份申请书即为婚时房屋的宅基申请。对此被告亦提交了两份宅基地申请书，其中一份与原告提交的申请书一致，另一份亦是原告父亲名下的申请书，但申请事由为“娶男”，主张系到土地部门调取婚时房屋批复时获得该两份宅基地申请书。对于申请事由为“娶男”的申请书，原告称此系道北刘家村领导借用其父亲名义申请的房屋，与其父亲无关。经查，婚时房屋于1994年申请了宅基地，当时原告父母在道北刘家村仅有94号旧房，并居住其中。94号旧房两证齐全。原告父母在道北刘家村再无其他房屋。
对于被告主张的其父母对婚时房屋建设出资的问题，被告提交了证人证言六份，该六份证言主要围绕1994年左右被告父亲刘宝忠为建设婚时房屋出资出力等操办事宜。对此，原告以证人未出庭以及无法确定证言内容真实性等为由不予认可。
对于婚后房屋产权归属的问题，原告主张该房系原、被告婚后自行建设，被告主张该房系其兄弟姐妹为其父母搬至道北刘家村居住而共同出资建设，但因建成后原告父母不同意被告父母居住，其遂出租使用，当时建设花费七、八万元。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未举证证实。在调查双方共同债务时，被告自称为盖婚后房屋向其妹借款20000元，向其哥借款20000元。对于拆除婚后房屋置换的两套楼房，原告主张其父母赠予的30平方米仅赠予其个人，并提供其父母出具的赠予书一份（内容为：我女儿刘某乙马安东安置面积超出拆迁面积，我自愿赠予刘某乙安置面积30平方米整，赠予与第三者无关。特立此字据为证。赠与人：刘德乾、梁云翠2013年8月30日）。对此被告主张该赠予系给其夫妻二人，同时对原告提供的赠予书不予认可。原、被告对置换的两套楼房无法协商分割，亦无法确定楼房的现行价值。
现婚时房屋内存放的原、被告婚后物资有：高低柜、大衣柜、床、席梦思、写字台、酒柜、挂衣柜、橱柜、太阳能、沙发、洗衣机。原、被告搬迁楼房后置办物资有：床、沙发、电视机、冰箱、电脑、晾衣架、燃气灶、橱柜、茶几（系从婚时房屋中搬来）、板椅，在楼房原有简装的基础上又装修了炕、大衣柜。原、被告婚后于2005年开始经营灯具店，于2013年关闭，剩余灯具全部存放在现居住楼房的地下室内。庭审中，经原、被告协商后一致确认：婚时房屋内的物资除洗衣机外均归被告所有，洗衣机以及现居住楼房内的沙发、茶几、电脑、晾衣架、床、燃气灶均归原告所有，楼房内其他物资归被告所有。现存放于地下室中的灯具由原、被告庭外自行分割。
对于共同债务问题，原、被告均陈述了自己对外所举债务若干，但各自对对方的举债或不予认可，或称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4）荣崖民初第159号裁定书、2014年2月25日存单支取清单等书证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矛盾两次起诉离婚，虽被告始终不同意离婚，但其未及时正确地疏通夫妻矛盾，导致二人关系进一步恶化，现原告坚决要求离婚，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告诉请离婚，予以准许。
对于子女抚养问题，原、被告之女刘某丙现已成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故原、被告作为其父母，已无继续抚养的法定义务，但考虑到高考后继续读书的客观现实，建议原、被告在能力范围内对刘丽嫒读书期间的费用加以平分。
对于婚姻财产的分割问题，原、被告对婚时房屋与现居住楼房内的物资已达成一致分割意见，该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婚时房屋与婚后房屋的产权归属。对于婚时房屋的产权问题，虽该房屋系以原告父亲刘德乾的名义申请宅基地，但从原、被告各自提交的宅基地申请书记载内容上的差别、被告在1994年确实并非道北刘家村村民的事实以及上世纪90年代的婚嫁习俗等各方面来看，尚无法仅凭宅基地申请书即认定婚时房屋权属，虽本案中被告为证实婚时房屋由其父母出资建设的事实而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但该部分证人既未出庭作证，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加以佐证，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证实婚时房屋的实际建设情况。故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本案不宜对婚时房屋权属问题一并处理，原、被告可待证据完备后另案处理。
对于婚后房屋，首先，该房屋系原、被告结婚十余年后建设，现被告虽主张该房建设系由其同胞兄弟姐妹共同出资，但其并未举证证实自己主张的出资事实，反而在陈述共同债务时自认建该房时向其妹与哥各借款20000元，由此可见被告就建房款来源问题的陈述显然前后矛盾。其次，按照被告所述建房价格，从原、被告结婚时间以及二人共同经营灯具店的行业收入情况来看，扣除借款外的剩余建房款对于一个家庭的积蓄而言，亦在合理承受范围之内。即使被告亲属对被告建设婚后房屋帮助较大，被告也不能因此必然享有婚后房屋的产权份额。故应当认定婚后房屋属于原、被告的婚后共同财产。据此，该婚后房屋面积置换对应的楼房面积应当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对于原告父母明确表态赠予给原告个人的30平方米，依法应当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并置换成两套楼房。因原、被告在本案中对两套楼房的分割问题无法协商，目前亦无法确定两套楼房的现行价值，故本案以确认婚后房屋面积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二人共同所有，原告父母所赠30平方米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原告个人所有为宜，实际分割事宜原、被告可另案处理。
对于双方的共同债务问题，因债务分割涉及债权人的利益，而原、被告对债务问题无法陈述一致，在目前情况下，可由债权人另案主张。对于存款等其他财产的分割问题，双方可待证据完备后另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刘某乙与被告刘某甲离婚；二、婚时房屋内的物资除洗衣机外均归被告所有，洗衣机以及现居住楼房内的沙发、茶几、电脑、晾衣架、床、燃气灶均归原告所有，楼房内其他物资归被告所有；三、婚后房屋面积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二人共同所有，原告父母所赠30平方米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原告个人所有。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刘某甲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双方现仍共同居住生活，不应判令二人离婚；婚后房屋系上诉人的兄弟姐妹为赡养上诉人的父母共同出资建造，建成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居住过，该房出租所得租金由承租人直接交给上诉人的哥哥，以婚后房屋置换的楼房面积应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的形成时间及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置换的新房均登记在上诉人一人名下，被上诉人父母所赠与的30平方米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乙答辩称，其与上诉人感情一直不好，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婚后房屋的宅基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为建造该房其二人还向他人借款，房租一直由被上诉人收取并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被上诉人父母赠与的30平方米面积是赠与给被上诉人个人，因其与上诉人感情不好，其父母不可能赠与给二人共同所有。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岳某、隋某、胡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建造婚后房屋的钱款系上诉人的哥哥支付，并非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证人岳某称上诉人盖婚后房屋时，其带领上诉人购买木材，当时另有一人在场，上诉人介绍称该人为其兄，付款时证人不在场，不清楚木材款系谁支付。证人隋某称其与上诉人是朋友，其曾打电话为上诉人联系购买钢材、水泥事宜，具体价格及付款事宜其不清楚。证人胡某称上诉人盖房时其为上诉人做门窗，门窗款8000元左右，分了三、四年还清，上诉人哥哥付了一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了一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盖房时向证人借款3000元左右，后来证人每年到灯具店里拿钱直到欠款陆续还清。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三位证人证言均无意见。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赠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及被上诉人父母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主张赠与书的内容系其叔代为书写，其母梁云翠的签名系在其父刘德乾签字一、两个月之后补签。
对于涉案的30平方米置换面积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能确定该30平方米系自94号房屋的拆迁置换面积中扣除还是自婚时房屋的拆迁置换面积中扣除，该村村委会亦未就该问题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父母达成书面协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起诉要求与上诉人离婚，虽后来撤回起诉，但此后双方感情并未好转，以致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离婚。上诉人虽以其与被上诉人仍共同居住为由主张双方感情尚未破裂，但自被上诉人提出离婚诉讼至今，双方并未缓和矛盾、化解纠纷，在法院调解下被上诉人仍坚持要求离婚，可见二人矛盾较深，难以调和，且双方婚后房屋尚未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仍共同居住，亦可理解，上诉人仅以此主张双方感情尚未破裂，依据不足。综上，应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准予离婚。
关于婚后房屋置换的楼房面积的权属问题。上诉人主张建造该房系其哥哥、妹妹出资，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并以证人证言证明之。但三位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上诉人于原审时自认建造婚后房屋时曾向其哥哥、妹妹各借款20000元，证人胡某亦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房时曾向其借款，上诉人之主张前后矛盾。上诉人主张出租所得租金由其哥哥收取，亦未举证证明。退一步讲，即使证人胡某陈述的上诉人之兄支付过婚后房屋的部分门窗款属实，亦不能因此导致房屋权属发生变化。故上诉人主张婚后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婚后房屋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诉人名义申请的宅基地上所建，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拆迁置换协议系由上诉人签订，拆迁置换所得的房屋亦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支配、使用，应确定其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认定婚后房屋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的30平方米置换面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确定该30平方米来自于哪一处房屋，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婚时房屋的权属问题尚未处理，故该30平方米置换面积的权属问题本案尚不能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待相关房屋的权属及拆迁置换事宜确定时另行处理。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崖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准许被上诉人刘某乙与上诉人刘某甲离婚，（二）婚时房屋内的物资除洗衣机外均归上诉人刘某甲所有，洗衣机以及现居住楼房内的沙发、茶几、电脑、晾衣架、床、燃气灶均归被上诉人刘某乙所有，楼房内其他物资归上诉人刘某甲所有；
二、变更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崖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婚后房屋面积置换的楼房面积属于二人共同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被上诉人刘某乙各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刘某乙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代理审判员 赵 娟
代理审判员 宋 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