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5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正奇，男，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代理人：陈昌洋，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葛高玲，江苏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维生，男，1952年5月6日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代理人：徐福华，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正奇因与被上诉钟维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陆正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虽确认上诉人共偿还70万元，但仍判定上诉人再偿还410419元本金及506052元利息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经营亏损，故在被上诉人同意放弃利息情况下，上诉人才积极偿还70万元本金，双方债务实际已经结清。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于2013年9月1日还清本金70万元后，两年内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谈及欠款一事，证明双方债务已经结清。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仅违背被上诉人当初认可还清欠款的事实，也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钟维生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偿还70万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70万元应先冲抵借款利息，再冲抵本金，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系上诉人之妻的嫡亲舅父，债务发生后，被上诉人基于亲情关系不可能向外人一样穷追猛打上门追债，而是通过柔和调解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债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维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陆正奇偿还本金410419元，并承担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包括逾期还款利息，详见金额计算表，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利息为506052元；诉讼费用由陆正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9月25日，陆正奇（甲方）与钟维生（乙方）签订投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2007年共同投资建造鑫盛268近海甲板工程船（简称海船），2008年乙方把海船50%股份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后，因甲方资金周转困难，和乙方协商要求缓还，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一、乙方投资海船股份资金为70万元，甲方出具凭条；投资时间为2008年9月26日至2009年6月30日。二、乙方投资海船股份，甲方应承付投资资金利息、海船经营利润分成等…….1、甲方承付乙方投资金额利息为月利率10‰。2、甲方承付乙方投资金额，海船经营利润分成为月利率10‰。3、甲方偿还乙方投资金额等方法：2009年春节前还款30万元本金及70万元的投资利息和利润分成；2009年底结清40万元本金及40万元本金的利息及利润分成。三、违法处理。1、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全额付给乙方投资海船所产生的三项资金金额，如逾期不给清，从逾期之日起，按投资合同利率、利润分成利率加收50%计算利息和利润分成……。2008年10月13日，陆正奇向钟维生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到钟维生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陆正奇，2008年10月13日”。协议签订后，陆正奇分别于2009年6月4日、2009年8月8日分别偿还10万元，于2010年2月12日、2010年3月10日各偿还20万元，于2013年9月1日偿还10万元。余款钟维生追要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钟维生提交的欠条原件、协议书及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共同投资建造海船。在投资过程中，钟维生将其所有的股份转让给陆正奇，因陆正奇缺少资金，陆正奇遂与钟维生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将钟维生的股金转为投资款，并向钟维生出具了欠条。经庭审举证质证，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及陆正奇向钟维生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陆正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陆正奇辩称，钟维生曾答应其仅主张本金，不主张利息，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陆正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陆正奇偿还钟维生借款本金410419元及利息（其中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506052元；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本金410419元，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12965元，由陆正奇负担。二审另查明，钟维生系陆正奇妻子的舅舅。二审庭审过程中钟维生提交杨本良、钟秀英、朱巨林[分别为钟维生姐夫、姐姐、妹夫(投资合同见证人)]书面证明并申请该三人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钟维生在2013年9月1日之后持续向陆正奇索要借款本息。另外，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8年10月13日欠条系针对案涉投资合同产生的欠条，但对欠条上未注明利息双方各执一词。钟维生主张欠条仅是对欠款数额的明确，未变更投资合同，投资合同已详细约定利息，故欠条上未额外注明如何给付利息；陆正奇二审认为欠条未注明利息即是变更投资合同的利息约定，不应再给付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欠款存在利息约定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因陆正奇无法向钟维生结清投资款，遂与钟维生签订一份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约定70万元投资款归还时间、投资款使用期间利润分成、利息合计为月息2%及逾期归还的违约责任，后陆正奇又向钟维生出具70万元欠条，故钟维生有权依据该投资合同及欠条向陆正奇主张70万元欠款及相应的利息。陆正奇虽抗辩称案涉欠条变更投资合同利息约定及钟维生曾承诺本金还清放弃利息，但因案涉欠条系因投资合同产生的对欠款数额进一步确认的条据，在陆正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投资合同已变更的情况下，仅凭该欠条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变更投资合同，另，陆正奇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维生曾承诺本金还清放弃利息，故陆正奇的上述抗辩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欠款存在利息约定并无不当。关于已经归还的70万元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该70万元到底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各执一词，陆正奇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70万元偿还的均是本金，而结合现有证据、还款数额、还款习惯亦不足以认定该70万元仅仅用于支付利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复利计算不得超过24%的规定，应当先按照月利率2%分段冲抵相应的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一审法院冲抵利息方式明显不当，应予调整。综上，陆正奇尚欠336453.6元本金，184864元利息以及以336453.6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2日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截止到2010年3月10日陆正奇共偿还60万元，扣除按照月息2%应当给付的利息236453.6元外，剩余363546.4用于冲抵本金，尚欠本金336453.6元。从2010年3月11日至2013年9月1日利息为284864元，2013年9月1日偿还10万元后，仍欠本金336453.6元，184864元利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因陆正奇在一审并未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明确提出抗辩，故对陆正奇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正奇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二、陆正奇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钟维生借款本金336453.6元及利息（其中2010年3月11日至2013年9月1日未偿清利息为184864元；自2013年9月2日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336453.6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钟维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65元，由陆正奇负担12899元，钟维生负担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5元，由陆正奇负担12899元，钟维生负担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袁佳丽附录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