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北集坡街道曹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月群，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法定代表人：许云龙，任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宝书，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廷顺，男，汉族，1958年9月13日出生，籍贯：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代理人：苑康，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少文，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廊坊市新发制冷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文安县新镇镇口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子龙，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玲玲，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侯廷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6年8月1日作出了（2015）廊安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侯廷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冀10民终384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并鉴于关联案件均由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将本案移送该院管辖。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了（2016）冀1026民初119号民事判决，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与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廷顺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及的借款，2015年3月23日来自新发公司，经过其关联公司和其财务人员第二天进入郭某账户，但是郭某的资金系新发公司所有，新发公司账户的款项回到了该公司；郭某、新发公司以及紫云公司任何一方都没有受损受益，只是一个资金循环的账户交易明细与没有实质意义的借款合同；郭某转账紫云公司账户的款项目的是侵吞海通公司在泰安市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因紫云公司与新发公司之间有相互联保产生的账务往来，使紫云公司与新发公司之间的账目不清；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大额出借款项来源进行调查，且忽略己方调取证据；因银行不审查转账目的，因此本案应责令相关公司财务人员举证说明；一审法院未采信公安机关调取的IP地址使用人的事实；新发公司无法说清其收取款项理由；郭某证言不实，细节陈述矛盾，不符合常理。新发公司与侯廷顺在本案中缺乏最基本的对立，涉嫌虚假诉讼。侯廷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自己提交的证据充分，作为民间借贷案件，已达到证据高度概然性的条件，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新发公司二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紫云公司与本公司之间的纠纷涉及的四个案件，已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紫云公司尚欠己方多笔款项，金额合计约为2940万元，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紫云公司也已经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如紫云公司所称“资金循环”观点成立，案涉款项就不应该留下任何欠款证据或者还应该签署抵消该债务的相关证据，但恰恰相反，进入到执行程序的四个案件均能证实本公司是债权人，紫云公司是债务人；己方诚实守信，享有声誉，敢于负责和承担责任，在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字盖章，就会承担责任。侯廷顺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紫云公司偿还侯廷顺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海通公司与廊坊市新发制冷配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紫云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并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海通公司与新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4日，侯廷顺与紫云公司、海通公司、新发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紫云公司向侯廷顺借款14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月利率为4%，到期本利还清；出借方应按约定将借款本金划入借款方紫云公司在光大银行廊坊分行开立的50×××89账户；海通公司、新发公司为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诉讼费、评估拍卖费用、律师费用等全部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如借款方逾期还款，则支付给出借方每日1万元违约金；合同于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一式四份，四方各执一份；合同发生争议由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5年3月24日，紫云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行50×××89的账户收到案外人（证人）郭某用途记载为借款的款项1400万元。同年7月1日，侯廷顺以紫云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海通公司、新发公司未履行保证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侯廷顺是否履行了借款本金的出借义务；3.紫云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侯廷顺借款本金并支付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以及海通公司、新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对于是否一定要注明出借人未做出详细说明，各方提供的合同所记载的借款人、担保人、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日期等关键性内容一致，海通公司、紫云公司、新发公司对合同中的签字及印章均予认可，《借款担保合同》的合同要件齐全。紫云公司与海通公司虽主张该合同系伪造，但该两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对该合同的合法性予以否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提供的合同中虽然无出借人签字，但在生活实践中，不排除当事人为简便行事，仅将一式多份合同文本中的一份填写完整并签字，其他合同文本仅签字而未将其他内容填写完整，如果机械地认为合同不能成立，势必将损害交易的稳定性和便利性。侯廷顺为后填的情况属实，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应当知晓不填写出借人的法律风险，对该法律风险应当能够预判。在侯廷顺无论披露实际出借人与否，在其与实际出借人意志一致的情况下，本案合同中的当事人仍然具有相对性。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有效证据，综合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虽抗辩证人郭某转账的行为不是受侯廷顺委托交付借款本金的行为,只是资金循环的一部分，但其所提供的资金循环证据链条并不完整，无法有效反驳紫云公司账户于2015年3月24日收到借款的事实，该转款事实能够与《借款担保合同》相互印证，故应认定侯廷顺履行了借款本金的出借义务，当事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如紫云公司认为新发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案向其主张。关于争议焦点3，各方当事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紫云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告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理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逾期利息，海通公司、新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侯廷顺主张的律师费用，因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并未对该项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约定，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侯廷顺要求紫云公司返还其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逾期利息，海通公司、新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紫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侯廷顺借款本金1400万元、支付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同年5月31日止的利息625972元（2015年6月1日起至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海通公司、新发公司对前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侯廷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通公司、紫云公司、新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56元，由海通公司、紫云公司、新发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紫云公司因质疑侯廷顺代理人邢少文律师与苑康律师的委托效力，申请对两诉讼委托书中，侯廷顺签名与捺印进行真实性鉴定。经本院与侯廷顺本人核实，侯廷顺确认了委托邢少文律师与苑康律师的事前真实意思表示，并确认该两受托人二审期间发表的答辩意见、陈述意见等观点均代表其本人意见。根据以上事实，能够确认邢少文律师与苑康律师与侯廷顺的诉讼委托关系有效，故不再对诉讼委托书中侯廷顺签名与捺印进行真实性鉴定。二审期间，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共同提交山东省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分局）于2017年6月2日做出的《立案告知书》，内容显示该分局认为侯延顺、郭某存在对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合同诈骗嫌疑，现立案进行侦查。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以期证实侯廷顺与郭某参与本案诉讼行为以及诉讼之前制作证据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已立案刑事侦查，因此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侯廷顺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仅是一个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不能证实案涉合同是诈骗行为和诈骗证据。第一、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审理的情形中包括六种，而本案不存在任何一种应该中止审理的情形。第二、从立案告知书的内容上看，侯廷顺、郭某因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被泰安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该立案告知书不能视为侯廷顺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有关联性，仅仅是主体上与本案的审理有相似之处，从事实上与本案无牵连，得不出立案侦查的事实与本案审理的事实系同一法律事实的结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需要立案侦查的案件与人民法院受理或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民事案件，如果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公安机关可以直接立案侦查，但不得以刑事立案为由要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中止审理或者撤销判决、裁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就不能移送，也不得中止。第三、即使泰安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法律事实与本案系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也不得移送公安或者中止审理。首先，根据《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果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发现经济犯罪嫌疑，与人民法院已受理或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民事案件系同一法律事实的，应当说明理由并附有关材料复印件，函告受理或作出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同时，通报相关的人民检察院。第十二条规定：需要立案侦查的案件与人民法院受理或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如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公安机关应当立案侦查：（一）、人民法院决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撤销该判决、裁定的；（二）、人民检察院依法通知公安机关立案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能够得出结论，即经济纠纷案件一旦由人民法院受理或审判，公安机关是不得直接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的，如果公安机关认为有犯罪嫌疑，应该函告人民法院，由人民法院进行最终审查最终决定是否移送公安机关。其次，本案经四次法律程序审理，己方证据充分，债权债务清晰，属于普通的经济纠纷，并无犯罪嫌疑。本案中，借款合同真实，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签字捺印盖章真实，转款记录真实。自己无故意犯罪主观要件，且无非法占有目的，只是追讨借款。本案关键是借款应否偿还问题，涉及不到刑事犯罪，是人民法院最终进行实体审理应该审查的内容。因此人民法院应继续审理本案，无需中止，也无需移送。新发公司二审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立案告知书》中记载内容仅是在单位名称与本案部分重合，对于涉案事实是否与今天开庭的本案具有同一性，未进行表述，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审期间，本院收到分局出具的《案件告知函》，该函件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8日，加盖分局印章，告知本院侯廷顺与郭宏伟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分别被该分局采取刑事拘留与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2017年8月24日，分局因变更侯廷顺的人身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将侯廷顺解除羁押。经本院核实，分局已将侯廷顺的涉嫌罪名变更为诈骗罪。本院认为，2015年3月24日，侯廷顺与紫云公司、海通公司、新发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形式合法，内容有效，紫云公司收取借款后应依约履行本息偿还义务。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上诉质疑侯廷顺出借款项是否自有的观点，不影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与生效，亦不影响偿还义务与保证义务的承担。同理，出借款项来源与借款用途事实，亦不能否定该两公司借用款项与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性。侯廷顺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出借行为发生的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在本案中达到了证据的证明效力优势，其主张紫云公司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以及海通公司、新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应予支持。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立案告知书》，系因公安机关对于公民、法人报案后的处理意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条件下，该《立案告知书》不能作为案涉借款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的认定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述《立案告知书》因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海通公司与紫云公司的举证目的。本案不因公安机关相应侦查行为而移送或中止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6元，由泰安海通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北紫云工贸有限公司各负担54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卫国审判员  王章水审判员  崔玉水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周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