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莱中商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钢博特矿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里辛镇冯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夏建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国明，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翠萍，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九鼎矿用支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经济开发区分区卞家泉社区。
法定代表人：赵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玉云，莱芜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焕和。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玉云，莱芜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莱芜市钢博特矿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博特公司）、莱芜市九鼎矿用支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3）钢商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钢博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建春、委托代理人孙国明、张翠萍，被上诉人赵焕和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玉云，赵玉云同时作为上诉人九鼎公司及被上诉人赵振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钢博特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3月3日，原、被告公司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由原告公司陆续向被告公司提供锚杆、螺帽等件进行加工，双方每月底清库盘点，以现金结算货款和付清当月加工费。但被告公司在将原告货物使用后，货款不及时返还给原告。截止到2012年10月4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公司欠原告公司货款共计919242.32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后原告与被告又多次发生业务，被告公司基本上都付清货款，截止到起诉时止，被告公司仍欠原告公司货款715345.26元。另外，被告公司虽然登记为有限公司，但公司股东赵振、赵焕和将公司资产作为个人资产、公司货款作为个人资金使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逃避债务。依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被告赵振、赵焕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九鼎公司支付原告货款715345.26元，利息65955.64元，共计781300.9元；被告赵振、赵焕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3日，莱芜市钢博特锚杆有限公司与被告九鼎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供方为莱芜市钢博特锚杆有限公司，需方为九鼎公司，约定标的名为右旋锚杆加工、右旋锚杆剪切带帽，其中右旋锚杆加工40元／吨，右旋锚杆剪切带帽0.25元／根，供方送货计量，出库计量出库。另约定每月底清库盘点，使用部分现金结算加工费当月结清。2012年4月24日，原莱芜市钢博特锚杆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钢博特公司。原、被告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将原材料左旋、右旋锚杆、螺帽运至被告处，由被告清点入库、进行加工，原告提货出库，向被告支付加工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九鼎公司也购买部分钢博特公司材料。2012年10月4日，钢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建春与九鼎公司工作人员赵焕和签字确认的《2012年3月底-9月16日往来（附明细）》一份，载明“2012年第一次�算后九鼎欠钢博特货款84793.26元”（经查该笔84793.26元欠款结算时间至2012年4月3日），且附有2012年4月份至9月份左、右旋锚杆的出入库数量及余量，经双方确认截至2012年9月份库存余量为397.1354吨，其中4月份右旋锚杆余量41.657吨、左旋锚杆余量121.626吨，5月份右旋锚杆余量56.202吨、左旋锚杆余量54.141吨，6月份右旋锚杆余量-13.154吨、左旋锚杆余量15.37吨，7月份右旋锚杆余量-13.6078吨、左旋锚杆余量149.027吨，8月份右旋锚杆余量38.251吨、左旋锚杆余量-15.865吨，9月份右旋锚杆余量-26.4048吨；2012年4月份至9月份钢博特公司使用九鼎公司螺帽总价款为229248.86元；2012年4月份至9月份钢博特公司应付九鼎公司加工费为50033.28元；2012年4月份至9月九鼎公司共计支付钢博特公司货款667312.7元。该往来的备注部分载明“4-9月份库存锚杆397.1354吨其中（4月份）18.38吨价格4570元／吨、5.74�价格4570元／吨、2.442吨价格4500元／吨、8月份5.66吨价格3965元／吨，剩余364.9134吨按每月市场销售价格另算”。另载有“如双方账有差错均有权修改”。
另查明，2012年4月份至9月份的库存锚杆钢397.1354吨，包括钢博特公司已为九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70.369吨锚杆钢，该170.369吨锚杆钢发票价款为759886.3元。另外的库存锚杆钢226.7664吨，根据双方约定按每月市场销售价格计算价款，结合钢博特公司为九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为钢博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经钢博特公司认可按照当月低价计算，2012年4月份右旋锚杆钢价格为4500元／吨、左旋锚杆钢价格为4450元／吨，5月份右旋锚杆钢价格为4500元／吨、左旋锚杆钢价格为4450元／吨，6月份右旋锚杆钢价格为4300元／吨、左旋锚杆钢价格为4200元／吨，7月份右旋�杆钢价格为4300元／吨、左旋锚杆钢价格为4200元／吨，8月份右旋锚杆钢价格为3910元／吨、左旋锚杆钢价格为3810元／吨，9月份右旋锚杆钢价格为3910元／吨。按照前述价格计算397.1354吨的库存锚杆钢总价款为1744663.9元，扣除九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67312.7元、钢博特公司应付九鼎公司的螺帽款229248.86元、加工费50033.28元，九鼎公司尚欠钢博特公司货款798069.06元，外加九鼎公司原欠钢博特公司的84793.26元，九鼎公司共欠钢博特公司货款882862.32元。2013年1月9日钢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建春与九鼎公司及赵焕和签订对账单，对账结果为九鼎公司支付钢博特公司203897.06元。综上，九鼎公司尚欠钢博特公司货款678965.26元。
又查明，九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赵振、韩尚玲，被告赵振系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赵焕和为公司工作人员并多次代表九鼎公司向钢博特公司出�对账单、承诺函、收取货款。
经前往九鼎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在九鼎公司的仓库内不能确认钢博特公司2012年的锚杆库存仍存在，被告赵焕和认可钢博特公司的钢材入库后，由九鼎公司保管使用，九鼎公司保证钢博特公司的提货量，但钢材不一定是钢博特入库的钢材。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被告欠原告货款数额为多少、应否支付原告利息65955.64元；三、被告赵振、赵焕和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但综合双方交易情况，钢博特公司将锚杆钢材运至九鼎公司，九鼎公司做入库处理，经加工后，钢博特公司提取货物做出库处理，并由钢博特公司向九鼎公�支付加工费，使用九鼎公司的螺帽亦由钢博特公司支付价款。九鼎公司亦存在购买钢博特公司锚杆钢的情况，对于九鼎公司库存的397.1354吨锚杆钢中的170.369吨双方均认可为买卖关系，且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剩余226.7664吨锚杆钢是否也系买卖关系。结合双方签字确认的往来明细中备注内容“剩余364.9134吨按每月市场销售价格另算”，且该364.9134吨中亦包含已开具发票额170.369吨中部分锚杆钢，故应认定对于该剩余226.7664吨锚杆钢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九鼎公司购买使用并应支付价款。
二、关于被告欠原告货款数额为多少、应否支付原告利息65955.64元的问题。原被告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九鼎公司已购买钢博特公司的库存余量，应根据约定支付价款。经计算被告九鼎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数额为678965.26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678965.26元。根据查明事实，原被告2012年4月3日结算，被告九鼎公司欠款数额为84793.26元；2012年10月4日结算后，实际欠款数额为882862.22元；2013年1月9日结算后，实际欠款数额为678965.26元。因被告拖欠货款未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分段计算，自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10月3日以84793.26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1月8日以882862.22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9日起以678965.26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被告赵振、赵焕和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九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赵振、韩尚玲。被告赵焕和为九鼎公司工作人员，但非公司股东。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人格否认是公司制度的例外。原告钢博特公司提供与被告赵振、赵焕和之间的款项往来财务凭证，来证明赵振、赵焕和将公司资产作为个人资产、公款私存，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九鼎公司存在公司资金走个人账户的情形，但不足以证实九鼎公司存在股东抽逃公司资本、股东随意为个人目的使用公司财产等滥用股东权利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被告赵焕和非公司股东，且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其要求被告赵振、赵焕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钢博特公司支付货款678965.26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10月3日以84793.26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4日至2013年1月8日以882862.22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9日起以678965.26元为本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钢博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3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被告莱芜市九鼎矿用支护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钢博特公司及九鼎公司均提起上诉。
钢博特公司针对赵振、赵焕和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赵振、赵焕和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查明赵振、赵焕和是父子关系，分别是九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工作人员，赵振�赵焕和对于公司长期使用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收取货款和支付费用的事实无异议。二、赵焕和多次代表公司为上诉人出具对账单和承诺函，并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表明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上诉人在起诉时申请一审法院诉讼保全，法院查明九鼎公司基本账户长期不使用，且没有经营资金存入。大量的公司资金都是存放在赵振、赵焕和个人账户内，公款私存，上诉人仅仅通过起诉九鼎公司承担债务无法实现债权的。九鼎公司虽然登记为有限公司，但公司股东赵振、公司实际控制人赵焕和将公司资产做为个人资产、公款私存，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逃避债务。依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应依法揭去公司面纱，赵振、赵焕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赵振、赵焕和对九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振、赵焕和答辩称：我方不认可买卖合同的成立。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不存在将公司资产存放于个人帐户名下。公司经营的产品是煤矿生产使用的产品，货款的收支均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通过公司帐户收支，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钢博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九鼎公司陈述意见称：钢博特公司上诉的买卖关系不成立。
九鼎公司针对钢博特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双方于2012年3月3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是由钢博特公司提供格式合同，从内容来判断该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钢博特公司存放于九鼎公司处的钢材，双方协商同意后发生部分买卖，钢博特公司及时开具发票，双方办理账务结算。一审判决中确认开具发票额的170.369吨是双方认可一致的交易，未开具发票的部分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一审证据采信错误。双方实为加工承揽合同，但一审法院先入为主以买卖合同关系作出事实的查明认定。首先，钢博特公司与莱钢签订供销合同，每月必须完成约定的提货数量方可享受价格优惠，锚杆钢材规格为统尺（长短不齐），提货后存放于九鼎公司处，钢博特公司有订单后便给九鼎公司下达加工规格、数量，双方办理入库、出库、减少库存、废料退回及加工费结算手续。因钢博特公司未能及时定作加工，导致在九鼎公司处的库存并没有按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每月底清库盘点。九鼎公司使用的部分钢材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均能及时付清，故九鼎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钢博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2年10月4日、2013年1月9日两份“对账单”，均存在修改、添加、拼凑、字迹不一致的情形，不具有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力，按照双方加工合同，对账单中应当表明为入库、出库、库存、加工费等栏目，钢博特公司添加的钢材价格对九鼎公司无任何约束力，只能证实存放于九鼎公司处的货物。2012年10月4日的对账单，钢博特公司交于九鼎公司与提交法庭内容不一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钢博特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买卖合同成立。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特别是签字人赵焕和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认定为九鼎公司的行为，对账单内容不能成为最终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九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加工合同的履行，及发生部分买卖钢材交易时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所谓买卖钢材数量、货款及欠款利息错误。基于双方加工�同涉及的钢材，在没有明确解除加工合同的前提下，全部认定为买卖违反公平原则。退一步讲即使买卖成立，钢博特公司也未完成合同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对价格、数量均无法认定，九鼎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偿还欠款利息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所做的现场勘查及对赵焕和的调查程序违法。庭审中对涉案钢材的库存量已经查明，该批钢材不是特定物，现场勘查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有违程序公正。赵焕和仅是九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做的调查不符合程序要求，赵焕和的陈述不是九鼎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对该方面的认定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承揽加工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按照买卖合同来认定，属于定性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钢博特�司的诉讼请求。
钢博特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九鼎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双方合同性质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做了明确的阐述。退一步讲，不管双方的合同属于何种性质，九鼎公司拖欠钢博特公司的相关款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对帐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赵振、赵焕和针对九鼎公司的上诉，陈述意见称：认为钢博特公司与九鼎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作为个人不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钢博特公司与九鼎公司针对争议的226.7664吨锚杆钢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九鼎公司应否按同期价格向钢博特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二、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振、赵焕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情形，应否对钢博特公司所诉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调查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本案两公司之间就涉案226.7664吨锚杆钢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焕和在涉案两公司经济业务往来中始终代表九鼎公司与钢博特公司进行账目结算、接收发票，2013年6月22日，赵焕和以公司负责人名义与钢博特公司进行对账，九鼎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签章，据此，钢博特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在双方业务中赵焕和能够代表九鼎公司。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钢博特公司与九鼎公司既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钢博特公司的一审诉请，其以双方买卖合同形成欠款进行主张，并提供了2012年10月4日由赵焕和以九鼎公司名义与钢博特公司就2012年3月底至9�16日往来签署的对账单，结论为“4-9月份库存锚杆397.1354吨其中（4月份）18.38吨价格4570元／吨……剩余364.9134吨按每月市场销售价格另算”。按照对账单“剩余364.9134吨按每月市场销售价格另算”字面反映的文义，应认定就该364.9134吨库存锚杆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扣除九鼎公司认可开具发票的部分货物外，剩余的即本案所争议的226.7664吨锚杆钢。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226.7664吨锚杆钢，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九鼎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
至于九鼎公司应否按同期价格向钢博特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问题，在2012年10月4日对账单中双方已经确定了对库存锚杆钢的买卖关系，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价格，但鉴于近年来钢材市场价格波动较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照对账期间的同期锚杆钢价格确定涉案库存锚杆钢的价值是比较适当的。根据双方账目往来，一审法院确定2013年1月9日结算后，实际九鼎公司欠钢博特公司678965.26元是正确的。
本案所涉对账单虽存在内容修改、添加等情形，但对账单已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根据对账单的其他内容可以确认相关事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九鼎公司以上述情形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九鼎公司主张钢博特公司就涉案争议的226.7664吨锚杆钢未开具发票，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钢材关系，根据前述分析，依对账单的内容足以确定双方已就成立买卖合同达成合意，是否实际开具发票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对九鼎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九鼎公司迟延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钢博特公司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赵振、赵焕和应否对钢博特公司所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钢博特公司依上述条款要求赵振、赵焕和承担连带责任，主张赵振、赵焕和将公司资产作为个人资产、公款私存，钢博特公司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期间钢博特公司提供的其与赵振、赵焕和的款项往来财务凭证，大多反映赵振、赵焕和代九鼎公司向钢博特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但并不能必然推定赵振、赵焕和存在“以公司资产作为个人资产、公款私存”的情形。且赵焕和非九鼎公司股东，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所设置的前提条件。故钢博特公司关于赵振、赵焕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调查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鉴于钢博特公司与九鼎公司对库存的情况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为核实案件真实情况进行现场勘查并无不当。赵焕和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之一，一审法院对其进行相关事实的核实调查亦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3226元，由上诉人九鼎公司、钢博�公司各负担11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念波
代理审判员 任晓兰
代理审判员 吴 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