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黑行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绥化市北林区人和街96号。法定代表人王江，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白璐，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郑晓东，绥化市北林区林业局资源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明。委托代理人吕德才，黑龙江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德军。上诉人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政府（下称北林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谢小明、原审第三人苏德军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2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北林区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区长白璐、委托代理人郑晓东、唐德明，被上诉人谢小明及委托代理人吕德才，原审第三人苏德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1月5日，谢小明、苏德军与绥化市北林区东津镇爱国村签订《卖树合同书》，约定绥化市北林区爱国村将杨树30000棵出售给谢小明、苏德军，该合同于2002年1月14日经绥化市公证处公证。2004年10月，苏德军向绥化市北林区林业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并提交了《卖树合同书》、公示证明材料、边界认定书、地块位置图、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因《卖树合同书》中体现购买人为苏德军、谢小明二人，北林区政府林业登记部门要求苏德军出具一份保证书。2004年10月5日，苏德军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今有苏德军到贵处办理林权证，本人保证办理林权证所提供的合同真实有效，并且本人已经和合伙人商定，由本人代表合伙人来办理林权证，如果以后发生产权纠纷问题，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并由本人解决一切问题。”北林区政府于2005年5月16日为苏德军颁发了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0027号林权证。后苏德军将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林权证丢失，2015年1月21日在《绥化日报》上声明作废。为办理登记，苏德军将（2005）第0027号林权证交回北林区林业局。2016年12月7日，谢小明以北林区政府违法办理林权登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北林区政府为苏德军颁发的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0027号林权证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谢小明在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起诉，符合法定的起诉期限。北林区政府及苏德军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谢小明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故北林区政府认为谢小明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苏德军向北林区政府申请为其颁发林权证时，并未提供共同购买人谢小明同意该林木归苏德军单独所有的证明，北林区政府在明知该林权有共有人的情况下，为苏德军单独颁发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第0027号林权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应判决确认违法。因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林权证已丢失并声明作废，并未补办新证，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7号林权证已交回北林区林业局，故案涉的林权证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北林区政府为苏德军颁发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0027号林权证行为违法。对谢小明申请撤回对宋永华的起诉即“确认北林区政府为宋永华发放的北林林证字（2015）第2015004017号林权证违法”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准许谢小明撤回。北林区政府上诉称：1.谢小明早在2005年就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其应在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但其于2017年1月才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应驳回起诉。2.北林区政府颁发北林林证（2005）第0026、第0027号林权证时，尽到了审查义务，申请登记材料齐全，程序合法。3.一审法院准许谢小明撤回对宋永华的起诉，程序违法。4.本案诉讼标的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所羁束，应驳回谢小明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小明的诉讼请求。谢小明答辩称：1.其在2016年10月17日得知苏德军办理林权登记后，于同年12月7日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且本案不属被生效判决所羁束的情形。2.苏德军申请林权登记的材料不齐全，北林区政府在共有人未到场且未明确表示放弃所有权的情况下颁发林权证，未尽到审查义务，程序违法。3.其撤回对宋永华的起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北林区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苏德军无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谢小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除确认北林区政府为苏德军颁发的北林林证字（2005）第0026号、0027号林权证违法外，还要求确认为宋永华颁发的北林林证字（2015）第2015004017号林权证违法。2017年6月5日，谢小明在一审审理程序中提出撤回对宋永华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20日，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2行初9号行政裁定，准许谢小明撤回对宋永华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二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并结合被诉林权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及原审审理情况，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本案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发生于2005年5月16日，谢小明称其于2016年10月17日知道该行为，北林区政府认为付玉财、王建华已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谢小明是在2005年就已经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付玉财陈述了2005年苏德军办理林权证时找其签字及2016年其与苏德军和谢小明父亲商谈解决纠纷经过，王建华陈述了2014年和2015年买树事宜，二人陈述并不能充分证明谢小明在2005年即已知道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因北林区政府不能证明谢小明知道行政行为的具体时间，故本案起诉期限应以2016年10月17日作为起算点，谢小明于2016年12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北林区政府关于谢小明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案涉林木为谢小明和苏德军共同购买，苏德军在申请林权登记时，提交的保证书及谢小明身份证复印件并不能证明谢小明同意将案涉林木登记在苏德军一人名下，故北林区政府将谢小明、苏德军二人共同共有的案涉林木登记在苏德军一人名下，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因该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同意谢小明撤回对宋永华的诉讼是否属程序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宣告判决或者裁定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或者被告改变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原告同意并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本案中，一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谢小明在2017年6月5日一审判决前提出撤回对宋永华的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北林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属受生效判决羁束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是指，诉讼标的即被诉行政行为，如果已有生效判决对行政行为作出处理，则除非经过审判监督程序，否则不能再针对该行政行为进行审理，案涉林木虽经人民法院执行裁定执行给宋永华，但该裁定并未对本案被诉林权登记行为进行处理，故本案不属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北林区政府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柏坤审 判 员 钟海峰审 判 员 张俊伟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英杰书 记 员 张 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六十二条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宣告判决或者裁定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或者被告改变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原告同意并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一）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的；（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法律规定必须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未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由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其代理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六）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七）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诉讼必经程序而未申请复议的；（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十）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