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39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保志，男，壮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砚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云苍，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保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沈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云26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保志不服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沈某服判。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王保志与被害人王某1因婚姻家庭矛盾在砚山县维摩乡倮可者村民委员会菠萝冲村大龙山何家全家地边的便道上发生争执，王保志情急之下用折叠刀捅刺王某1左胸部、颈部、左肩部等部位数刀致王某1当场死亡，后王保志将王某1尸体掩埋在附近箐沟内并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王某1符合遭受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左胸部造成左肺、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4月19日王保志在其兄王某3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王保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沈某的诉讼请求。三、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保志提出上诉称：案发前王某1去曲靖与人约会，两人为此发生争吵和扯打，他拿出刀吓唬王某1，王某1动手夺刀还把他手刺伤，在争夺中，无意刺伤了王某1，还打120电话急救，没有杀人动机和故意；有自首情节，如实供述，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王保志系情绪失控而实施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有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表现，真诚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保志与妻子王某1因婚姻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持刀捅杀王某1，致王某1身受数刀，左肺、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保志掩埋被害人尸体后外逃，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9日18时许，王保志在其兄王某3的陪同下到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投案，砚山县公安局对五华分局移交的王保志故意杀人案件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物证登记表，证实王保志带民警找到杀害王某1的现场及尸体。现场位于砚山县维摩乡倮可者村菠萝冲组大龙山何家全家荒地南侧山道上，现场地面、树叶沾附疑似血迹；王保志掩埋王某1尸体的现场位于被害现场附近菠萝冲村民梁廷荣家桉树地东侧箐沟内，刨开箐沟泥土见王某1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尸体上身外穿白色T恤、下身穿红色短裙、内穿黑色打底裤、脚穿白色丝袜。何家全家荒地地埂处见锄头一把，锄柄上端检见血迹粘附。从王保志作案使用的交通工具云Ｈ×××××红色LF125-9两轮摩托车油箱盖处、油箱右侧、左侧踏板、踏板支架、左侧尾灯检见疑似血迹。
以上血迹及锄头均已提取。
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实死者王某1颈部、左胸部、左肩部、肩背部及左上臂上段有多处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解剖检见左颈部、左胸前壁出血，左侧胸腔积血，左腋前线平第4、5肋间两个纵行创口，深达胸腔，见左侧胸腔积血，左肺上叶检见两个贯通创，其中左肺上叶下侧的贯通创致心脏左心房见一创口。
经鉴定，死者王某1符合生前遭单刃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物证扣押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
（1）王保志投案时主动提交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
（2）王保志投案时携带王某1手机一部；
（3）王保志投案后，公安机关对其所穿牛仔裤、外衣、鞋子予以提取；
（4）作案所骑云Ｈ×××××红色力帆摩托车扣押在案。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证实：
（1）作案摩托车上、案发现场、纸箱上、王保志所穿的红色外套上、蓝色牛仔裤、作案时所用的折叠刀刀刃上所提取的血迹，均为死者王某1的血迹；
（2）现场提取的王保志用于掩埋尸体的锄头上的转移血迹包含王保志和死者王某1的DNA分型。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保志对杀害王某1的地点、掩埋尸体的地点、拿用于掩埋尸体的锄头的地点和丢弃锄头的地点、拿用于包裹王某1尸体的纸箱的地点和丢纸箱的地点、丢弃王某1的物品的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保志从7把尖刀中辨认出编号为4号的尖刀是其用来杀害王某1的折叠刀，从7把锄头中辨认出编号为3号的锄头是其用来掩埋王某1尸体的锄头。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康某1能经混合照片辨认，指认出到其家商店要纸箱的人是王保志。
9.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4月15日被害人王某1的手机在曲靖市麒麟区有过通话，同月17日18时33分在丘北县城有过通话；同日19时21分、25分王保志使用被害人王某1的手机在砚山县维摩乡菠萝冲拨打过120电话。
10.证人证言
（1）康某1能证实:2016年4月17日晚上，一个男子骑着摩托车到其经营的商店要了一个印有“好日子”、“顶旺雪饼”字样的纸箱。经照片混合辨认，康某1能辨认出该男子即王保志。
（2）杨某证实:2016年4月17日19时11分左右，有个男子打120报称，在维摩乡的菠萝冲村有人受伤，叫派救护车急救。因对方说不清楚具体情况，其就叫对方先到维摩卫生院，还告诉对方维摩卫生院的电话。
（3）王某3证实:2016年4月19日早上，其兄弟王某3驾驶家里的摩托车来到昆明，王某3跟其讲4月17号他在砚山县维摩乡菠萝冲附近的山上用一把折叠刀将他老婆王某1杀死了，还将王某1的尸体抬到旁边的山沟里面掩埋，后其陪同王保志到五华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将折叠刀交给民警。王保志和妻子王某1感情很不好、经常闹架。
（4）王某4证实:其次子王保志与妻子王某1经常闹离婚，听说王某1认识了一个曲靖的男子。
（5）王某2证实:其女儿王某1与女婿王保志经常闹架，因为王保志怀疑王某1有外遇。2016年4月14日王某1从家里外出，说是去曲靖，王某1到曲靖后还跟其联系过，但到4月17日就打不通电话。
（6）罗某证实:2016年4月17日下午6点20分左右，其驾驶出租车在丘北县城东门十字路口拉着一个20多岁的穿着很时髦的女子和一个男子（两人拼车），男的在树皮乡岔路口下车，女的在维摩以得邑下车。当时，其驾车到以得邑村路口时有一个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超车停在前面，女子下车后对那个男子表现出很不情愿的样子。
11.被告人王保志的供述:
案发前一个月来妻子王某1一直和他闹离婚，带着孩子回娘家。2016年4月17日下午，其驾驶摩托车从家里出来去岳父王某2家找妻子王某1，途经以得邑村路口时见王某1乘坐一辆出租车从丘北方向回来，后其驾车带王某1到附近山上的路边，他想好好谈谈，尽量挽回婚姻，还想问王某1跟谁有外遇。他从口袋拿出刀吓唬王某1，王某1被吓着了，说有什么话好好说，也同意与他好好过日子。他把刀收起来，王某1态度又发生变化，他逼问外面的男人是谁，王某1怎么也不说，他一气之下冲过去一只手掐脖子，另一只手准备扇耳光，王某1从他上衣口袋抢走了刀，朝他手上刺了两下，他很气愤，抢过刀把王某1按在地下，杀了脖子三刀、肚子一刀，王某1喊疼，他清醒过来，打电话报120急救电话，120说一时赶不过来，给了他一个电话，叫他打这个电话报急救，但他看到王某1已经死了。
他跑回王某1父母家假装问了一下王某1回来没有，然后到街上，买了一个纸箱和编织袋，用纸箱和编织袋分别两次装王某1尸体都从摩托车上掉下来，他就放弃把尸体带回自己地里掩埋的想法。他骑摩托一路找下去，在一家门口找到一把锄头返回，将王某1的尸体抬到附近箐沟掩埋起来，随手把锄头丢在附近，带回了王某1的随身物品和纸箱，随后把这些物品藏在自己地里的杂木树下。后驾驶摩托车携带王某1的手机到昆明找到其兄王某3，并在王某3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12.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保志父亲、王某1父亲王某2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定被害人是王某1。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保志无视国法，持刀刺杀被害人王某1颈部、左胸部等部位数刀造成肺、心脏破裂致失血性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王保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判处。对王保志所提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王保志在与王某1发生争执时，持刀连续刺杀王某1颈部、胸部，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构成要件，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保志持刀连续捅杀被害人数刀，并掩埋尸体，情节恶劣，但案发后有拨打120急救电话的悔罪表现，有自首情节，原判综合全案具体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对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王志国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刘津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