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杰炳。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栋，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再腾皮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灿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财生，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仪，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颖骏皮革商行。
经营者：陈小花。
原审被告：陈小花。
上诉人陈小红、黎杰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再腾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腾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颖骏皮革商行（以下简称颖骏商行）、陈小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红、黎杰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再腾公司要求陈小红、黎杰炳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2.再腾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小红、黎杰炳与陈小花不是共同经营者。本案当中，虽然陈小花与陈小红是姐妹关系，但是不能因为亲属关系而认定其共同经营。本案当中颖骏商行及其经营者陈小花均承认陈小红、黎杰炳是其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颖骏商行、陈小花承担。（二）再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小红、黎杰炳是颖骏商行的实际经营者。1.再腾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是“花都颖骏”，该单据是其自行制作，换言之，再腾公司一直清楚与之发生买卖关系的是颖骏商行而非陈小红、黎杰炳。2.再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客户显示“花都颖骏皮革商行（黎杰炳、陈红）”，但该对账单仅有再腾公司盖章，并无黎杰炳、陈小红签字。其补充提交的《对账单》中内容与之前是一致的，区别在于客户栏显示“花都颖骏”，有陈小红签字。陈小红作为财务人员签字并写上“已核对”，符合其身份。3.《欠条》是陈小红作为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该《欠条》上写“老板黎杰炳”是再腾公司自行添加，陈小红、黎杰炳是夫妻关系，依据常理，不可能手书这样一句话，而且这句话与其他字迹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综上，陈小红、黎杰炳认为再腾公司的行为和举证系误导法院，也没有就矛盾之处作出合理的解释，本案应依法作出改判。
再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小红、黎杰炳的上诉，维持原判。
颖骏商行、陈小花二审无陈述意见。
再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共同向再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8513.10元及延期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再腾公司与陈小红、黎杰炳素有皮革加工往来业务，均是按陈小红、黎杰炳的规格、数量等要求加工皮革，并制作出货单将皮革货物交与陈小红、黎杰炳，由陈小红、黎杰炳在客户签收栏签收，之后按签收数量结算。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陈小红、黎杰炳逐渐开始拖欠货款。经再腾公司催收未果，遂成讼。2015年5月4日陈小红出具欠条一张交再腾公司收执，内容为：欠再腾203513.10元大写：贰拾万零叁仟伍佰壹拾叁元下注明陈小红身份证号及其签名。原审庭审中，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确认陈小红、黎杰炳为夫妻关系，陈小红、陈小花为姐妹关系，颖骏商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小花。再腾公司、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对欠条的真实性及颖骏商行拖欠再腾公司货款、后经颖骏商行用支票方式还款11292元及用黎杰炳个人的小轿车折价70000元抵偿货款后现尚欠148513.10元的事实均无争议，但对承担债务主体存在异议。为此，再腾公司强调陈小红、黎杰炳为夫妻关系，陈小红、陈小花为姐妹关系，业务上再腾公司一直与陈小红、黎杰炳夫妻联系；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则强调陈小红、黎杰炳只是颖骏商行的员工，颖骏商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陈小花，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颖骏商行仍在经营中，并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再腾公司、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对再腾公司为颖骏商行承揽加工皮革制品及现尚欠加工款148513.10元的事实无争议，对双方当事人的加工承揽关系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所欠的加工货款148513.10元应予清偿。谁是清偿加工费的承责主体是各方产生争议的焦点，也是该案需解决的问题。由于陈小红、黎杰炳之间为夫妻、陈小红与陈小花为姐妹关系，且就再腾公司陈述过往的交易往来习惯，陈小红、黎杰炳、颖骏商行、陈小花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颖骏商行仅为陈小花个人投资并作为户主雇请陈小红、黎杰炳为其员工。因此，鉴于其三人间的亲属关系，依照现行法律对个体工商户经营的法律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采纳再腾公司的主张，认定颖骏商行实际为陈小红、黎杰炳、陈小花共同经营管理，因此，颖骏商行对外的债务应由陈小红、黎杰炳、陈小花、颖骏商行共同清偿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现再腾公司要求陈小红、黎杰炳、陈小花、颖骏商行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148513.1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唯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账确认欠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主张权利之日即从2016年4月6日起计付为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陈小红、黎杰炳、陈小花、颖骏商行共同清偿给再腾公司148513.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6日起，以14851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再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陈小红、黎杰炳、陈小花、颖骏商行共同承担并在上述判决期限内迳付再腾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小红、黎杰炳是否为颖骏商行的实际经营者，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在涉案交易往来过程中，出货单均由陈小红、黎杰炳签名确认，陈小红亦在欠条中签名捺印确认203513.1元的货物欠款，还在对账单的客户盖章处签名，写明“已核对”。对此，陈小红解释为自己系作为商行的财务才予确认款项。但陈小红、黎杰炳均无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发放证明或工资流水清单等可予提供，无法证明其与颖骏商行的雇佣关系。颖骏商行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工商登记的经营者陈小花与陈小红、黎杰炳系亲属关系，涉案买卖由陈小红、黎杰炳全权负责与再腾公司接洽沟通，出货单、对账单的客户名称均写明“花都颖骏”，欠条中亦有“老板：黎杰炳”字样。从经营外观来看，再腾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陈小红、黎杰炳系与陈小花共同经营颖骏商行。况且，黎杰炳还将登记于己方名下的小轿车以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再腾公司用于抵偿货款，陈小红、黎杰炳对其以个人财产抵偿商行货款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陈小红、黎杰炳与陈小花实际已对外形成了三人共同经营管理商行的经营外观，无论三人是否存在实质上的雇佣关系，均不得以其内部关系对抗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以此拒绝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陈小红、黎杰炳与陈小花向再腾公司就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如陈小红、黎杰炳主张的雇佣关系属实，其可另案向陈小花和颖骏商行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小红、黎杰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陈小红、黎杰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