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822民初2299号原告:张维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法定代表人崔文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原告张维峰与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抵押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维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维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2015年9月7日）所订立的土地抵押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其已收取的（土地抵押权）转让价款160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6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72800元（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止按照被告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初，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原告张维峰称其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项下土地享有抵押权。被告可出手续声明放弃该土地抵押权，但前提条件原告必须先替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以下简称“绿天集团”）还些贷款。当时原告出于对被告信任以及打算对桦南县到大恒木业公司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于是原、被告于2015年9月7日签订了所谓“土地抵押权转让”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160万元代为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向被告偿还贷款以换取被告向桦南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放弃土地抵押权的声明”。为了履行约定，原告当即以现金支付方式交付给被告人民币160万元，被告即向原告出具《关于放弃土地抵押权的声明》。嗣后，原告经查证后确定：“被告对大恒木业公司项下土地享有抵押权”一说纯属子虚乌有，被告从过去到现在对该土地根本就没有抵押权。对此原告也曾多次与被告交涉，指出其以虚构享有土地抵押权的事实来套取原告代偿欠款资金在法律上属于欺诈即违法行为。原告敦促被告尽快返还其已收到的160万元土地抵押权转让价款，但被告却始终搪塞和拖延，仍不返还。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其对大恒木业公司土地不享有抵押权，但其为套取代偿欠款资金虚构出有抵押权进而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并主动将代偿资金交付给被告。被告的上述行为在法律上属于欺诈行为，按照《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原、被告于2015年9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并且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实施了欺诈行为导致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归于无效的行为已经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的协议书应为代偿协议，转让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应该有转让方和受让方，在合同中从始至终没有体现出原告是该土地抵押权的受让方。故此该协议为代偿协议。二、被告在签订该协议的时候不存在欺诈行为，理由是：1.原告的堂妹张玲对案涉土地大恒木业已经于协议签订之前申请法院查封，并获得许可。原告称受让人张玲的债权其既然已经受让该债权，那么对因该债权而查封的土地应进行详细的了解，张玲作为查封申请人有权利而且也完全应该了解该土地的抵押情况，原告应对此有充分的掌握；2.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涉及的协议书所载明的金额为160万元，该数目达到数额巨大，那么原告作为一个具有正常智力的人签订如此标的巨大的协议，不可能只听信被告一面之词而草率完成，这与常理不合。三、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协议的时候该协议中第三条已经明确的约定了原告方“放弃一切对所交付代偿款项提出主张毁约或者返还的权利”原告应遵守该约定。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没有法定的无效情形，而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同意返还原告160万元，更不同意赔偿其经济损失，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在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9月7日协议书一份，证明1.被告曾经向原告虚构其对大恒木业享有抵押权的事实，导致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这份被告放弃抵押权的转让协议书；2、被告在协议第一款第一条中明确写到乙方（被告）收到甲方（原告）出资后自愿放弃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土地抵押权，第二条被告明确承诺并且出具放弃土地抵押权声明，第三条被告还明确承诺土地抵押权手续一但解除后不再具有恢复的可能性，操作性，足以证明被告虚构了或者欺诈了原告对本案标的享有土地抵押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从这份证据上不能够看出是土地抵押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载明原告代为偿还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所欠被告借款160万元，从这份协议中也没有任何文字的东西表明被告虚构了事实对原告进行欺诈。2.原告证明的第二点恰恰表明了这份协议不是土地抵押权协议，在该协议中没有任何转让抵押权的这样字眼，也没有任何受让方，不符合转让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2.关于放弃土地抵押权的声明书一份，加盖被告单位的印鉴，同时有被告理事长签名。证明1.被告虚构了其对大恒木业土地享有土地抵押权；2.被告承诺要自愿放弃其所为的土地抵押权。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从这份证据上看不到虚构事实，这一份声明上只能证明被告放弃抵押权，没有说转让给任何一方。3.2015年9月2日银行转账凭证原件一张，金额160万元，证明在被告误导其转让抵押权的前提下原告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一次性转款了160万元作为至今履行该协议的凭证。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这份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履行了协议，不能证明其他内容。4.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单一张，证明被告作为农村信用社当期贷款标准为月利率9厘，原告要求按照这个标准索要赔偿资金损失。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同类案件损失应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证人张维刚出庭证人证言，证明转款的过程，2015年9月2日张维刚和其哥哥张维峰去信用社交买大恒木业抵押权款，当时是财务郑玉慧接到崔理电话，向信用社转款160万元。经质证，被告认为证人依法不得参与庭审，在本案开庭前审判长也进行了提示，但是这名证人从开庭时就一直在开庭席，依法不能够作为证人，其证言请法庭不予采信。6.依据原告方的申请到桦南县国土局取证桦南县国土局情况说明一份，桦南县国土资源局出示的这份证明充分的说明被告对大恒公司的土地根本没有抵押权，也充分的证明了被告自称的对大恒木业抵押权完全是虚构，并且带有欺诈行为。经质证，被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这份说明只能证明在国土资源局的微机系统中，查不到被告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抵押权，而且时间是2000年5月至2016年5月，我方有证据表明我方1999年在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土地享有抵押权，该抵押事项没有录入微机系统。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所举证据1、2、3，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庭予以直接采纳。但是关于协议书系代偿协议还是土地抵押权转让协议问题，本院认为协议性质不能看协议书名称，而是应该看协议书内容，在协议书第一条：张维峰自愿出资160万元人民币，用于代为偿还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所欠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到该款后，自愿放弃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权。本院认为从该条内容以双方履行情况可以认定此协议书是附条件的代偿协议。张维峰偿还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所欠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欠款，而张维峰代偿欠款所附加的条件正是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放弃其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权。张维峰已按约定由其弟张维刚向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支付160万元用于代为偿还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欠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欠款。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张维峰出具关于放弃土地抵押权的声明：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愿放弃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权，可予解除抵押手续。对于原告所举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举证据5证人证言，因证人张维刚旁边庭审且被告代理律师提出异议，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所举证据6系桦南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具有公信力符合证据规则，且其内容“从2000年5月至2016年5月止，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未在其局办理以桦南县信用合作联社设定为抵押权人的土地他项权利（抵押）证明相关登记”，虽然被告辩论称其有证据证实1999年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土地享有抵押权，但其所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未加盖出具机关公章，不符合证据规则，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可证明张维峰代偿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所欠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欠款时，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土地不享有抵押权。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在庭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9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代偿协议，原告自愿代为偿还黑龙江省绿天林业公司所欠被告160万元借款，这一份协议是代偿协议，而非土地抵押权转让协议。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这份协议充分的证明了被告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带有欺诈行为，没有抵押权，描述有抵押权，造成了原告误解；2.这份协议书不能说仅仅是代偿协议，代偿协议是有前提条件的，协议书内容包括土地抵押权的问题，同时这份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载明的抵押权问题声明具有较强的因果关系。2.关于放弃土地抵押权的声明书一份，证明由于原告代为偿还绿天公司所欠被告160万元借款，被告债权已经实现，抵押权相应列示，故自愿放弃土地抵押权。是放弃不是转让。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被告的债权已经实现，问题是什么方式取的160万元；2.放弃抵押权的声明与双方签署的抵押协议具有关联性，不能单独抵押权说事，割裂了本案法律关系。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文书三份，签发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5月10日，证明原告的堂妹张玲对本案涉及的设定抵押权土地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2015年9月7日签订之前曾经申请佳木斯市中级法院查封。张玲对案涉土地是否设定抵押权应该非常了解，二本案原告与张玲系兄妹关系。可知原告对案涉土地是否设定抵押也是非常了解的，十分清楚的。故此可知，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受到被告的欺诈从而签订代偿协议这一陈述是虚假的。经质证，原告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当事人向法庭提交证据应该提交原件，而被告确提交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也有异议。1.这个系列的文书与本案毫无关系；2.也由此能看出被告本来没有土地抵押权，然而确满世界的宣称有土地抵押权，同时带有欺诈行为。4.2004年12月27日农村信用社贷款借据一份，证明黑龙江省绿天林业集团公司向被告借款700万元，用于偿还其历史遗留的借款及利息。经质证，原告认为这份证据是复印件，违反了最高法院证据规则规定，因此原告方不予质证。5.1999年5月26日土地他项权利登记申请审批书一份，证明被告对案涉的土地享有抵押权。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这份所谓的抵押申请表所载明的两项重要节点缺失，1.划拨土地不能进行抵押；2.所谓他项权利登记上并没有债权人名称，不能证明被告是他项权利人；3.被告这份证据与法庭当庭宣读的桦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存在矛盾。这份证据已经被桦南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予以充分的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被告所举证据1、2，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庭予以直接采纳。关于协议书性质问题本院原告举证时本院已阐述观点，故不再赘述。对于被告所举证据3，这份证据被告未依法向本院申请调取、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所举证据4，因是复印件被告不予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该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从形式内容看无法证明被告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享有土地抵押权，对改份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所举证据5，因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未标注出具机关公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纳。依据对以上证据的确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归纳案件基本事实如下：2015年9月7日，原告张维峰（甲方）与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乙方）共同签定《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出资160万元，用于代为偿还绿天集团所欠乙方借款，乙方收到该款后，自愿放弃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权；2.甲方交付出资后，乙方出具《放弃抵押权声明》，甲方自行处理有关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相关债权事宜，相关一切事宜与乙方无关；3.乙方有关土地抵押手续一旦解除后不再具有恢复的可能性及可操作性，因此甲方放弃一切对所交付代偿款提出主张毁约或者返还的权利。张维峰弟弟张维刚代张维峰按双方《协议书》约定向信用社指定账户付款160万元。信用社于2015年9月7日出具《关于放弃土地抵押权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桦南县国土资源局：信用社自愿放弃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权，可予以解除抵押手续”。桦南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8月19日出具《关于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土地情况相关说明》一份，内容为“桦南县人民法院：经查阅我局土地登记打证信息系统及土地他项权利登记信息档案，从2000年5月至2016年5月止，桦南县到大恒木业公司未在我局办理以桦南县信用合作联社设定为抵押权人的土地他项权利（抵押）证明相关登记。”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原告张维峰签订的《协议书》性质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然而不论协议书性质到底是代偿协议还是抵押权转让合同，本案的争议实质是张维峰代偿欠款160万元所附条件前提是否实际存在即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大恒木业公司是否享有土地抵押权的问题。根据桦南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8月19日出具《关于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土地情况相关说明》，可显示被告信用社对大恒木业公司不享有土地抵押权，虽然被告信用社辩称其社在1999年对大恒木业公司享有土地抵押权，然而信用社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对其辩驳主张加以证明，所以应由信用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原、被告双方《协议书》是附条件代偿协议，只有当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而当条件不成就甚至条件不存在，合同无效。本案张维峰代偿欠款所附加的前提条件正是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放弃其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的土地抵押权，而信用社对桦南县大恒木业公司享有土地抵押权是其放弃抵押权的前提，也是信用社对大恒木业公司不享有土地抵押权，也就是张维峰做出代偿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基础性前提条件不存在，其双方《协议书》约定所附条件无法实现，所附条件不能成就，《协议书》无法生效，《协议书》无效。对于张维峰向信用社交付代偿款的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而对于信用社依据不存在的前提收取张维峰代偿款，且未提交证据表明绿天集团对信用社收取代偿款行为知情并同意，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160万元用于清偿绿天集团贷款，则信用社收取160万元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依法返还收到原告张维峰的代偿款16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信用社支付其经济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支持，但其诉讼请求主张利率标准不当，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维峰与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9月7日附条件代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维峰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11元，由被告桦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艳文代理审判员  张玉娟人民陪审员  邢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郜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