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3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女，1955年9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瑞翔，北京市中法网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1，男，1940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晓燕（赖×1之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2，男，1951年5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3，女，1949年8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4，女，1952年5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5，女，1965年5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6，男，1965年5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赖×5，女，1965年5月8日出生。
上诉人胡×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00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胡×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赖×7与李×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赖×8、赖×1、赖×2、赖×3、赖×4、我。赖×8于2006年7月23日去世，属先于被继承人死亡，其子女分别为赖×5、赖×6。现赖×7与李×均已死亡，遗留下一套房产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号院×门×号2－4号和银行存款，赖×7与李×均没有遗留遗嘱、遗赠等处分遗产的材料，因此，相应的遗产应由赖×7、李×的继承人依法继承。但赖×7、李×的其他子女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私自将上述房屋出售，所得购房款也私自处分，至今没有告知我处理结果，我至今没有得到半点父母遗留的遗产，故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继承出售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号院2-4号房屋的房价款，要求：1、赖×1给付我119800元、赖×3和赖×4分别各自给付我79800元、赖×5和赖×6共同给付我119800元；2、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
赖×1辩称：赖×7与李×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七人，即赖×8、赖×1、赖×9、赖×2、赖×3、赖×4、胡×。其中赖×9于1985年4月29日病逝，其生前未婚无子女。李×于1997年8月16日病逝。赖×8于2006年7月23日去世，赖×5、赖×6系其子女。胡×生于1955年9月，满月后即被胡×1收养，后与养父共同在西安生活。胡×1于1999年7月10日病逝。西城区复兴门外国务院宿舍二组×号五居室楼房一套曾由赖×7租住，建筑面积138.1平方米。1998年7月，赖×8、赖×1、赖×3、赖×4为其父赖×7购买该房各出资1万元。2001年12月，赖×7取得该房所有权证。2009年9月，赖×2、赖×3、赖×4等将上述楼房卖与他人，赖×1分得卖房款58万元。胡×自被胡×1收养后，居住在西安市，未对生父母进行赡养。其他当事人称已将上述房屋部分卖房款分给胡×系其自愿行为，与继承无关，不同意胡×的诉讼请求。
赖×2辩称：父母去世后遗留有西便门外大街×号院×门×号房屋一套及银行存款10万元。其中上述房产变卖了292万元，扣除父亲购房时其中四人集资的4万元，遗产总额为298万元。其中赖×1、赖×3、赖×4各获得遗产626000元，赖×2获得516000元，赖×5与赖×6共获得626000元，以上共计298万元。上述分配的遗产数额分别包含了应当支付给胡×和赖×10、赖×11的份额。胡×与我们是一母同生的兄弟姐妹，依法应当对父母的遗产有同等继承权。赖×10是父亲赖×7的继子，赖×11是父亲的远亲，14年来一直照顾父亲的生活。2005年1月1日，父亲立有口头遗嘱，除赖×1外，继承人包括赖×8、赖×3、赖×4、赖×2、胡×以及应当适当照顾的赖×10、赖×11等。订立遗嘱时，在场的当事人有赖×8、赖×3、赖×4、赖×2、赖×11及陈×。胡×因在西安并不在场，赖×1从不与家人来往，也不在场。父亲赖×7要求在场的当事人都明确作出承诺，所有在场的当事人也都明确承诺保证按照父亲的遗愿执行。此后父亲未再改变过遗嘱内容。但本案遗产并未完全按照父亲的遗愿去做，父亲去世后，我们子女间又约定由在京的继承人先行分配，待胡×到京后各自给予胡×相应的份额。遗产分配结束后，胡×来到北京，赖×2按约定比例支付了胡×10万元，赖×3、赖×4、赖×2在胡×的确认下，代表上述四人共同给付赖×10和赖×1116万元。因胡×还未收到全部遗产就已经履行了父亲的遗嘱，赖×2已按比例支付了胡×全额遗产，胡×也已确认支付给赖×10和赖×11的16万元是共同支出，该款的平均额与赖×3、赖×4应付胡×的平均份额已无大的差异，故胡×不应另外再向赖×3、赖×4主张该款，胡×曾表示过放弃对代位继承人赖×5、赖×6的请求，故本案胡×的请求应当只限于未履行任何义务的赖×1。按照父亲的遗嘱，其他子女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赖×1收到的份额原本包含了本案胡×以及赖×10、赖×11的份额，但赖×1却分文未给。综上，不同意胡×的诉讼请求，胡×应该向赖×1一人主张权利，我已经按照份额支付胡×了，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赖×3辩称：我已经取得购房款626000元，后来我出资5万元，与其他人共同凑了16万，给了赖×1010万元、赖×116万元。胡×原名胡×，是我最小的妹妹，我父亲调到北京工作后，胡×就与父亲的战友胡×1在西安共同生活，此后胡×一旦有时间就会来北京探望父亲。在当时特殊的历史时期，是父亲与战友胡×1共同抚养了胡×，胡×只是寄养在父亲战友家中，不是过继或收养。我同意赖×2的陈述与意见，同意给付胡×79800元。
赖×4辩称：我同意赖×2、赖×3的陈述与意见。同意给付胡×79800元。
赖×5、赖×6共同辩称：我们都同意赖×2、赖×3的陈述与意见，但不同意给付胡×1198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7与李×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有子女七人，即赖×8、赖×1、赖×9、赖×2、赖×3、赖×4、胡×。赖×9于1985年4月29日去世，其生前未婚无子女。李×于1997年去世。赖×8于2006年7月23日去世，赖×5、赖×6系其子女。赖×7于2008年1月21日去世。
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号院2－4号房屋（建筑面积138.1平方米）曾系赖×7名下所有之房屋。2009年8月14日，赖×1、赖×2、赖×3、赖×4、赖×5、赖×6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办理房产继承公证。该公证书查明的事实为”......三、据申请人赖×1、赖×3、赖×2、赖×4、赖×5、赖×6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四、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情况如下：配偶李×（一九九七年四月十七日死亡）；子女六人：赖×1、赖×3、赖×2、赖×4、赖×8（二〇〇六年七月二十三日死亡，子女二人：赖×5、赖×6）、赖×9（一九八五年四月二十九日死亡，无子女）；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8月17日，该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诉争房屋由赖×1、赖×3、赖×2、赖×4、赖×5、赖×6共同继承。2009年9月16日，赖×1、赖×3、赖×2、赖×4、赖×5、赖×6共同将诉争房屋出售，成交价款为292万元。胡×认可已收到赖×2给付的10万元。
原审法院调取的公证卷宗显示，在公证申请表中，申请公证内容及用途填写为”继承。赖×1、赖×3、赖×4、赖×2、赖×5、赖×6共同继承赖×7在北京市西城区西便门外大街×号×门4号的房产”，上述人员均在申请人处签名。
国家档案局出具的《赖×7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记载，”配偶：李×；子女（包括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大儿子赖×8、次儿子赖×1、三儿子赖×9、大女儿赖×3、二女儿赖×4、小儿子赖×2。以上摘自赖×7同志1981年5月24日履历表。”
国家档案局出具的《李×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记载，”配偶：赖×7；子女（包括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大儿子赖×8、二儿子赖×1、三儿子赖×9、小儿子赖×2、大女儿赖×3、二女儿赖×4。以上摘自李×同志1981年5月24日履历表。”
北京师范大学出具的《赖×8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记载，”父赖×7；母李×；配偶、王×；子女（包括非婚生子女、养子女）、赖×5、赖×6；兄弟姐妹（包括同父异母、同母异父或收养、过继的）：大弟赖×1、二弟赖×2、妹赖×3、妹赖×4、三弟赖×9。以上摘自赖×8同志1986年11月履历表。”
另查，胡×的人事档案显示，其在《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入团志愿书》、《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退伍军人登记表》、《高等学校招生报考登记表》、《高等学校选拔学生登记表》、《高等学校毕业生登记表》、《陕西省财经学校干部履历表》、《高等学校教师学衔申报表》、《陕西财政专科学校干部履历表》中填写的父、母均为胡×1、强×。胡×于1986年1月17日填写的《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家庭主要成员的职业和政治情况”一栏中写明”父、胡×1；母、强×；弟、胡×2；爱人、陶×。”在”主要社会关系的职业和政治情况”一栏中写明”生父、赖×7；生母、李×；大哥赖×8；二哥赖×1；公公陶×；婆婆高×；姨强×1。”
1975年10月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关于胡×的证明材料》中载明：”胡×，曾用名胡×，女，现年20岁，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家庭出身革干，本人成份学生，文化程度初中。1971年2月参军，1971年8月入团，1974年2月复员，4月来我院工作至今，现任我院护理员。......父亲胡×1，原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秘书长，现因病在北京住院治疗。母亲强×，原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档案处工作，现因病在北京休养。姨强×1，党员，在兰州市白银区委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胡×与赖×7、李×夫妇的人事档案材料显示，胡×幼时即被胡×1、强×夫妇抚养。胡×在其入团、入伍、退伍、高考、毕业、就业、申报职称等涉及个人重大事项的档案填报中，其父母均填写为胡×1、强×，未有关于赖×7、李×夫妇的任何记载。胡×作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1975年选送的高等学校选拔学生，该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亦记载父亲为胡×1，母亲为强×。考虑到当时的历史背景，该证明应具有一定的客观性。纵观胡×的人事档案，仅在1986年1月17日的《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中写明生父为赖×7、生母为李×。但其填写的内容为”主要社会关系的职业和政治情况”一栏。在”家庭主要成员的职业和政治情况”一栏中仍写明”父、胡×1；母、强×”。根据赖×7、李×二人的人事档案材料显示，在子女一栏中，双方均未填写胡×。由此可见，无论是胡×还是赖×7、李×夫妇，均已从主观上排除了双方亲属关系的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是指双方以父母子女关系相待，共同生活多年，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父母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但未办理公证或其他合法手续的收养。本案中，胡×与胡×1、强×夫妇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双方自上世纪50年代起就开始共同生活，并均以父母子女相称，在胡×的个人人事档案中填写的父母均为胡×1、强×，胡×原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中也写明其父母为胡×1、强×，故双方应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赖×1、赖×2、赖×3、赖×4、赖×5、赖×6在2009年办理继承公证时并未告知胡×，且在公证处的谈话笔录中均表明赖×7仅有六个子女，表明赖×1、赖×2、赖×3、赖×4、赖×5、赖×6事实上也认可胡×与胡×1、强×的亲属关系。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赡养较多的，除可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依法分得生父母的适当的遗产。胡×并未举证证明其对生父母赡养较多，且其已收到赖×2给付的10万元，故其要求继承购房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赖×3、赖×4自愿分别给付胡×798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赖×3、赖×4分别给付胡×人民币七万九千八百元。二、驳回胡×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赖×3、赖×4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直接调取胡×等人档案材料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赖×1在原审中曾认可胡×享有继承权，其他当事人亦认可胡×享有继承权，根据证据规则，胡×已无需为其是否有继承权而举证；3.胡×仅与胡×1共同生活了12年，1967年以后就回到了赖×7的家庭中，结束了与胡×1的抚养关系；4.赖×7生前曾多次交代后事，确认胡×具有继承权，赖×7去世后兄弟姐妹也曾一起商议过继承问题，均认为胡×应继承赖×7的遗产；5.胡×与胡×1之间并非收养关系，胡×1只是代替赖×7抚养胡×。胡×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赖×1向其支付119800元，赖×6、赖×5共同向其支付119800元。
赖×1答辩称：1.同意原判；2.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相应证据并无不当，且胡×原审中已质证，应认可该证据的效力；3.赖×1从未认可胡×享有继承权；4.原审中胡×并未提供其与胡×1解除收养关系的证据，其回到赖×7家庭中不能表明其与胡×1解除了收养关系；5.赖×7生前并未留有遗嘱，赖×2等人办理公证时亦称赖×7仅有6个子女，不包括胡×；6.胡×与胡×1之间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对于赖×7、李×不再享有继承权。
赖×2答辩称：1.胡×与胡×1之间未形成收养关系，赖×7是基于革命战友之间的友情，将胡×托付给胡×1照顾，而不是收养；2.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能认定胡×与胡×1形成了收养关系，履历表不能作为认定形成收养关系的证据；3.根据我国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末的司法政策，办理收养关系应履行一定的法定手续，胡×1与赖×7均是西北机要部门党政军的最高负责人，如果是收养关系绝不会未办理相关法定手续；4.胡×1夫妇有自己的儿子，不具备收养胡×的条件。赖×2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确认胡×对于赖×7的遗产具有继承权。
赖×3、赖×4均同意赖×2的答辩意见。
赖×5、赖×6均同意赖×2的答辩意见，但不同意支付胡×相应款项。
赖×2、赖×3、赖×4、赖×5、赖×6并未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中，胡×对于原审法院调取的相应材料均进行了质证，对于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赖×1在原审中，关于胡×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其表述为：”......原告系赖×7之女，但是原告被胡×1收养，原告一直在西安市生活，未对其生父母尽赡养义务，即使对生父母有赡养，也只能分得部分遗产，不是享有继承权。......”
原审中，胡×在其起诉书中曾表示：赖×7、李×均未有遗留遗嘱、遗赠等处分遗产的材料。赖×1、赖×3、赖×2、赖×4、赖×5、赖×6在相关公证书中亦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
原审中，胡×曾提交赖×7写给其的两封书信。其中在1999年1月24日的书信中，赖×7写有”春节快到代（待）我问你父母及全家好”字样。
本院审理过程中，胡×称其于1967年9月被赖×2从宁夏接回北京，并从北京参军入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北太平庄派出所证明、月坛派出所证明、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档案、（2009）京国立内证字第3953号公证书、《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入团志愿书》、《应征青年入伍登记表》、《退伍军人登记表》、《关于胡×的证明材料》、《高等学校招生报考登记表》、《高等学校选拔学生登记表》、《高等学校毕业生登记表》、《陕西省财经学校干部履历表》、《高等学校教师学衔申报表》、《陕西财政专科学校干部履历表》、《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赖×7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李×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赖×8人事档案情况摘抄表》、户口登记簿等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审法院调取的档案材料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胡×与胡×1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3.胡×对于赖×7、李×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
第一，关于原审法院调取的档案材料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原审法院为查清相关事实，依职权向有关单位调取了胡×等人的档案材料。胡×对上述材料均进行了质证，且对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上述材料的证据效力。胡×认为上述材料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胡×与胡×1之间是否形成收养关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胡×自幼便与胡×1一家共同生活。胡×自称其于1967年9月被赖×2从宁夏接回北京，并从北京参军入伍，但根据相关档案材料，其在入伍后仍认可胡×1夫妇为其父母。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于1975年出具的证明材料亦记载胡×1、强×为胡×的父母。根据赖×7、李×的档案材料，以及赖×7与胡×的往来书信，亦可判断赖×7、李×已认可胡×与胡×1系养父母关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认为胡×与胡×1夫妇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胡×上诉认为其与胡×1父母并未形成收养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胡×对于赖×7、李×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本案中，胡×与胡×1夫妇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其与赖×7、李×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消除，胡×对于赖×7、李×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胡×上诉认为赖×1及本案其他当事人已经认可其具有继承权，但其所述意见与赖×1在原审中所述意见不符，且继承权为法定权利，不能因其他继承人的认可而创设，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胡×上诉认为赖×7生前曾交代后事，确认胡×具有继承权。但根据胡×起诉书所述内容，以及相关公证书，赖×7生前并未留有遗嘱、遗赠协议，因此胡×此项上诉意见，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8元，由胡×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288元，由胡×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英
代理审判员 江慕南
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