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1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金娥，女，192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凤，女，195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荷凤，女，1952年5月28日出生及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元，男，195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祥元，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泉元，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六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国，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宇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47139155-4。
法定代表人：马高祥，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Ｘ，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80号，组织机构代码95586024-9。
负责人：张伟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程程，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鉴湖路79号，组织机构代码71618243-6。
负责人：祝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丹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因与被上诉人陈超、姚建国、绍兴市中心医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萧山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柯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卫元、赵泉元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孝龙、被上诉人陈超、被上诉人绍兴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人保柯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丹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建国、人保萧山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上诉请求：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各被上诉人对交通事故造成赵某死亡负主要责任，赔偿给各上诉人各项损失349262.52元中的80%即279410.0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299410.02元；改判各上诉人对赵某因××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负次要责任，承担余下部分20%的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绍兴市中心医院无责任系错误。事发当日，受害人赵某经绍兴市中心医院安排乘坐救护车前往绍兴市人民医院，但该救护车无任何救护设施，病人担架亦无法固定。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头部与车内椅脚钢管发生碰撞，头部严重受伤。该次头部受伤直接导致了受害人病情危重，并最终去世。该车辆担架无法固定系导致受害人受伤的重要原因，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作为车辆拥有者对此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原审法院酌定本次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参与度为20%应属不合理。1、从住院记录看，受害人虽存在××，但交通事故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相关病历资料均显示受害人原先因咳嗽进入绍兴市中心医院治疗，后经该院治疗好转，因仍有咳嗽咳痰而转院作进一步治疗。事故当天因头皮撕裂而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急救，第二天转至重症医学科继续抢救。××人身份转院进行治疗，××。而交通事故后出现失血性休克等症状，经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仍变成了没有自主呼吸的植物人，最后只好放弃治疗，最终离世。交通事故与死亡之间的因果联系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却将参与度定为20%，显失公平。2、从转院前后的医疗费也可看出，赵某转院前在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8天仅花费医疗费7939.30元，而事故发生后住院26天，抢救费用达到了118151.16元。以常人常识即可推断该费用产生系因交通事故而导致的不得不增加的医疗费，也可以侧面证明交通事故与赵某死亡之间的联系。三、上诉人方作为无辜方，鉴定机构无法对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并非上诉人故意所致，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应属有误。各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配偶及子女，因受害人去世而遭受了巨大的身心痛苦，不愿意就死亡原因进行解剖鉴定亦情有可原。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超辩称：与我方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的车祸发生经过应当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具体的诊疗经过应当以病历记载为准，其余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以及辩论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人保萧山支公司辩称：一、主要答辩意见与原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认为绍兴市中心医院救护车配制方面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上诉人认为车祸是造成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既往病历，包括出入医院的记录显示，入院的时候的确存在头部外伤。但除此之外死者还有多发性的病情存在，绍兴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也记载是因病情加重而转院。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中心医院花费比较少，到人民医院花费巨大，被上诉人认为费用的大小并不能直接证明死亡与病情有关还是与交通事故有关，花费多少与家属的治疗态度和医院治疗水平相关。发生交通事故后，家属也承认尽最大限度的维持受害人生命，因此在人民医院产生了大量的医疗费用亦属合理。同时，该费用的产生与受害人92岁高龄也有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姚建国、人保柯桥支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陈超、姚建国、绍兴市中心医院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01454.47元（详见赔偿清单），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人保柯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8日，案外人赵某因肺部感染、脑梗死后遗症、××由绍兴市中心医院转院至绍兴市人民医院治疗，乘坐由被告姚建国驾驶的浙D×××××汇众牌救护车行驶至群贤路与绍齐公路交叉口，在由西向东直行过程中，与由东向南转弯通过路口的由被告陈超驾驶的浙A×××××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浙D×××××救护车内躺在担架上的赵某受伤（后于2014年12月4日死亡），同车乘坐人赵元凤、赵泉元、马发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公安分局镜湖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份，车辆鉴定情况为：浙A×××××车辆转向系、制动系因事故损坏，无法判断是否符合GB7258-2012技术条件要求；浙D×××××救护车转向系、制动系符合GB7258-2012技术条件要求，车内担架与锁止装置不匹配，且没有其他固定装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WS/T292-2008相关规定要求。死亡鉴定情况为：对赵某死因鉴定，经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情况说明：根据案情、病历及检验所见分析，赵某未发现交通事故造成的可致命外伤，因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赵某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2014年11月8日，陈超驾驶一辆号牌为浙A×××××桑塔纳牌小型轿车由钱陶公路镜水路口的柯迪比亚迪店驶往绍兴新西站附近的科能比亚迪店。8时52份，途经群贤路与绍齐公路交叉口时，在由东向南左转弯通过路口过程中，与由西向东直行的由姚建国驾驶的浙D×××××汇众牌救护车发生碰撞，造成浙D×××××汇众牌救护车内躺在担架上的病人赵某受伤经医院医治无效于2014年12月4日死亡，同车乘坐人赵元凤、赵泉元、马发娥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某因治疗及死亡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11815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3170.79元、死亡赔偿金201965元、丧葬费22256.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439.07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49262.52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该次事故与赵某死亡之间的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函1份，载明：因死亡参与度需进行系统解剖、病理切片检查，××理切片检查，××理资料，故无法对其死亡参与度进行分析。同时查明，原告魏金娥系赵某之妻，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均系赵某之子女，上述人员系赵某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姚建国系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员工。被告陈超驾驶的浙A×××××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被告姚建国驾驶的浙D×××××救护车在被告人保柯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执行紧急任务时，可以使用警报器、标志灯具；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不受行驶路线、行驶方向、行驶速度和信号灯的限制，其他车辆和行人应当让行。该案中，被告姚建国驾驶的救护车辆系直行，且使用救护车警示灯，被告陈超驾驶车辆在转弯过程中，未让行救护车辆，造成二车相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姚建国驾驶的救护车辆内担架与锁止装置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也是造成该次事故的原因之一。由此该院结合车辆基本情况及事故发生经过，确定被告陈超负该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姚建国负该次事故次要责任，其余人员无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该院评判如下：交通事故中，如因××的原因，确实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起到扩大效应，相应参与度比例的损害后果可以扣除。该案中，死者赵某原系肺部感染、脑梗死后遗症、××在绍兴市中心医院治疗，后转往绍兴市人民医院治疗途中发生车祸。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记载：赵某未发现交通事故造成的可致命外伤。同时，根据绍兴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赵某入院时经初步诊断为：肺部感染、高血压、××、头皮裂伤、脑梗塞后遗症；补充诊断为：呼吸衰竭、循环衰竭、双侧胸腔积液、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事故发生后，赵某又在绍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日后死亡，其死亡时间与本次交通事故间隔时间较长，可知赵某的死亡结果主要与其××有关。同时，该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因赵某家属即原告方不同意尸体解剖，故无法确定赵某的死亡原因，对此原告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与其该次事故中确有受伤但未致命的事实，该院酌情确定该次交通事故与赵某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比例为20%。原告主张的因赵某死亡所致各项损失：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根据住院时间依法予以调整；营养费，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尚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定；交通费，根据住院情况酌情予以调整。上述费用中的20%计69852.5元属于原告主张合理损失，可在该次事故中予以赔付。因被告陈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6066.27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46066.2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合计13786.23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陈超负担70%计9650.36元，由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负担30%计4135.87元，因被告陈超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由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该次事故与原告死亡结果关联度及责任比例，该院确定由被告陈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由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赵某系浙D×××××救护车车上人员，故原告主张被告人保柯桥支公司赔偿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应赔偿给原告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各项损失共计72716.63元，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应赔偿给原告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各项损失共计7135.87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原告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负担5866元，被告陈超负担1019元，由被告绍兴市中心医院负担4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向本院提交了长期医嘱单、短期医嘱单、抢救记录、抢救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绍兴市人民医院在2014年11与8日入院当天和第二天连续两次下达了危重通知书，在对赵某进行抢救时使用了治疗其失血性休克和因失血而低血压的××重酒石酸去甲肾上腺素针”、防止脑坏死的××醒脑静针”、治疗脑水肿的××甘露醇注射液”，因其无法自主呼吸而使用了呼吸机辅助呼吸并提供了气管插管护理，因此交通事故是导致赵某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
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质证认为：对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病历只能证明绍兴市人民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不能证明这些诊疗都是车祸造成的。失血性休克只是上诉人的个人猜测，病历诊断中并没有，治疗中的用药也不符合上诉人代理人的观点，只是作为外行人对治疗的推测而已。患者当时是92岁高龄，××，在绍兴市人民医院的诊治主要是针对他本身的原发病进行治疗，没有证据证明是由车祸导致的死亡。车祸只导致了头皮裂伤，没有导致颅脑出血等重大损伤，同车的四五个人都没有受伤，说明车祸并不是主要的因素。
被上诉人陈超、人保萧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医嘱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死者本身年纪很大，××，从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看有后遗症，有肺部感染，说明他本身存在着比较严重的问题，人民医院对其的抢救是针对整个病情，并不能证明车祸是致死的直接原因。
被上诉人人保柯桥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审理中，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依职权向绍兴市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周军庆主任医师作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我是赵某的主治医生，之前他在绍兴中心医院治疗，后跟我们联系希望转至我院接受治疗。我们同意后他决定转院。在转院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因赵某头部受伤，于是先由急诊进行初步缝合，后再由我科室负责治疗。赵某要求转院至我院主要是为了治疗肺部感染、肺不张等问题，我之前未见过其本人，根据家属说，其当时神智清醒，具体情况需要看中心医院的相关病历。事故发生后赵某的具体情况需以入院病历及记录为准，当时的情况是头皮出血很多，抢救主要是因为失血而导致的休克，后期神智也不清了。赵某进入我院以后进行的治疗及产生的医药费用跟头部外伤有直接关系，本来是肺部感染及肺不张，是不需要进行抢救的。赵某最终的死亡与其头部所受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具体有多大的联系，难以用数字表达或衡量。
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该笔录恰恰可以反映出事故发生之前赵某是神智清醒的，是事故的发生直接导致其需要进行抢救，而且其抢救主要也是针对失血导致的休克而进行，后期其逐渐神智不清直至最后死亡，该证据可以证明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缺乏合法性，这份证据从本质上讲是证人证言，必须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否则没有相应的证明力；周军庆是绍兴市人民医院的心胸外科的医生，病人是在神经内科治疗，并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受害人的疾病与胸外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该医生不是司法鉴定人员，他向法官的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明力。他对事情发生之前的情况不清楚，得出出血性休克这一结论没有道理，而且病历中始终没有出血性休克的记录，没有相关的辅助性检查来证明其观点，认为这份证据缺乏相应的证明力。
被上诉人人保萧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一、笔录中赵某的主治医师描述的病情与其在病历记录上的并无差别，××转院的过程中，其存在肺部感染与肺不张等问题，与一审认定的基础事实相一致。而且对于事故发生前赵某的状态，神智清醒病情好转这些情况都是家属方的陈述，该主治医师在笔录中也明确承认事故发生前未见过赵某，对其之前的病情，应当以绍兴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记录为准。故该笔录不能用以证明赵某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所致。二、对于赵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比例，需要专业鉴定机构的认定证明，应当由上诉方进行举证。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并没有完全否定交通事故与赵某去世之间的联系，该关联度的认定是充分依据了本案死者的客观病情及交通事故事实的。
被上诉人陈超同意被上诉人人保萧山支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柯桥支公司质证认为：与绍兴市中心医院质证意见一致。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各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组证据与受害人赵某的主治医生周军庆之陈述能互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之证明力予以认定。对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询问笔录，经本院审查，被询问人周军庆系受害人赵某的主治医生，其具备专业的医疗知识，且其对赵某病情亦较为了解，其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之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浙江省绍兴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受害人赵某现病史为：患者10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咳嗽咳痰，痰黄白色都有，量中等，伴活动后胸闷气促，休息后可渐缓解，无胸痛心悸，无头晕头痛，无寒战发热等不适，故往绍兴市中心医院就诊，予××哌拉西林舒巴坦、左氧氟沙星”静滴抗感染，查血常规提示NE86%，CRP128mg/L，痰培养提示金葡萄+++，××克雷伯菌++，BNP814pg/ml，头颅CT复查提示双侧枕叶稍许软化灶，右侧侧脑室旁、半卵圆中心白质低密度灶，胸部CT提示双肺感染，下肺局部不张。今为进一步治疗转来我院，途中救护车出车祸致头部受伤出血，已急诊清创缝合，现收住入院。××”多年，不规则服用降压药（具体不详）。发病以来，神智如上述，精神软，睡眠可，食欲欠佳，大小便如常，近期体重未监测。
本院围绕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执行紧急任务时，可以使用警报器、标志灯具；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不受行驶路线、行驶方向、行驶速度和信号灯的限制，其他车辆和行人应当让行。本案中，根据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被上诉人姚建国驾驶的救护车系直行，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其亦使用了救护车警示灯，被上诉人陈超驾驶车辆在转弯过程中，未让行救护车辆而造成二车相撞，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由陈超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姚建国的驾驶行为未发现存在明显操作不当的情形，但涉案救护车辆内担架与锁止装置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时担架滑动，受害人头部与椅脚碰撞而受伤，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被上诉人姚建国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六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认定绍兴市中心医院对本次事故存在责任系错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建国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绍兴市中心医院系其赔偿责任的实际承担主体。故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在本案中已因其救护车辆担架与锁止装置不符合要求之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交通事故与受害人赵某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绍兴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受害人赵某现病史为××患者10天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咳嗽咳痰……无胸痛心悸，无头晕头痛，无寒战发热等不适，故往绍兴市中心医院就诊……胸部CT提示双肺感染，下肺局部不张。今为进一步治疗转来我院，途中救护车出车祸致头部受伤出血……”。结合本院对受害人赵某的主治医生周军庆所作的笔录，该医生认为受害人赵某在进入绍兴市人民医院进行的治疗及产生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导致的头部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死亡与其头部伤情也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受害人赵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虽存在肺部感染、××，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其头部外伤，后进入重症医学科针对其失血导致的休克等病情进行了抢救，现虽无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系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唯一原因，但可以确定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病情加重直至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现因受害人尸体已火化，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故结合前述本院分析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本次交通事故与受害人赵某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参与度比例为20%应属过低，本院酌情调整为50%。综上，本院对各上诉人主张的因赵某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118151.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营养费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3170.79元；死亡赔偿金201965元（40393元/年×5年）；丧葬费22256.5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439.07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349262.52元，其中50%计174631.26元可在本次事故中予以赔付。另，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超和绍兴市中心医院按责任比例承担。
根据被上诉人陈超与姚建国的事故责任，本院确定被上诉人陈超对本次事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上诉人陈超在被上诉人人保萧山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了商业险（50万）及不计免赔险，受害人赵某系救护车车上人员，故被上诉人人保萧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被上诉人陈超所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合计65131.26元，由被上诉人陈超承担70%计45591.88元（由被上诉人人保萧山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由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承担30%计19539.38元，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
综上，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改判，不属原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13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各项经济损失45591.88元，合计165591.8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赔偿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各项经济损失24039.3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负担3661元，由被上诉人陈超负担2562元，由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负担1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2元，由上诉人魏金娥、赵元凤、赵荷凤、赵卫元、赵祥元、赵泉元负担2197元，由被上诉人陈超负担3588元，由被上诉人绍兴市中心医院负担15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叶利翔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