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柳市刑二终字第17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亮，原平安保险公司柳州分公司员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9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蒋文章，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亮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15）城中刑初字第19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肖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肖亮及其辩护人蒋文章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前后，被告人肖亮因赌博负债约二十万元无力偿还，遂起意入室盗窃。2014年8月底，肖亮经观察后决定以柳州市城中区解放南路桃园世家被害人曾某的家为作案目标。2014年9月7日4时许，肖亮携带医用药膏、手套、自制电击工具等作案工具来到桃园世家小区，沿下水道管攀爬并从窗户进入曾某家中，从客厅鞋柜上的手提包内窃得现金人民币800余元、保时捷帕纳美拉轿车钥匙一把、银行卡、购物卡等，随后进入曾某的卧室窃得一部三星牌手机。恰逢曾某醒来欲开灯，肖亮遂按住曾某并威胁不许喊叫，然后用曾某的丝袜、胶带等绑住曾某的手脚，用医用药膏封住曾某的嘴巴，抢走曾某佩戴的一条铂金项链后，又使用自制电击工具逼迫曾某说出银行卡密码，随后将曾某的衣裤剥开并用曾某的三星牌手机拍摄了多张曾某的裸照，然后逃离现场。曾某挣脱后随即报警并将涉案银行卡挂失。
2014年9月7日下午，被告人肖亮通过微信联系到被害人曾某，并以散播曾某被拍摄的裸照相要挟，欲向曾某索要人民币300000元，曾某遂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4年9月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肖亮抓获归案，依法扣押涉案三星牌手机一部、民生银行卡一张、铂金项链一条、赃款人民币800元，并已发还被害人曾某。涉案帕纳美拉轿车钥匙已被肖亮丢失。经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铂金项链价值人民币3750元、帕纳美拉轿车钥匙价值人民币3770元、三星牌手机价值人民币133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曾某的陈述、相关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制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被告人肖亮的供述、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柳州市首饰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柳州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柳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五星责任区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讯问同步视频、银行监控视频、柳州市第一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肖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进入他人住所实施盗窃，被发现后遂采用暴力方式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肖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又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肖亮已经着手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肖亮及其辩护人蒋文章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定如下：1、讯问视频及入所健康检查表可证实肖亮在公安机关的前三次讯问笔录系经过合法程序取得，笔录亦经肖亮阅读后签字、按手印进行确认，且肖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搜查笔录、物证检验等证据能相互吻合，故原判对肖亮在公安机关的前三次供述予以采信。2、被害人曾某陈述被捆绑抢劫、被拍摄裸照以及被敲诈勒索的经过，与被告人肖亮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基本吻合；案发现场提取的丝袜有多处死结，现场提取的医用胶带及医用药膏均检出同一女性基因型等可佐证案发时曾某曾被捆绑；被告人肖亮在公安机关多次稳定并详细供述了实施敲诈勒索的方式、金额、时间等细节，与被害人陈述的内容一致，足以证实肖亮实施了抢劫及敲诈勒索行为。3、被告人肖亮以盗窃为目的进入被害人曾某的住所，被曾某发现后采用暴力方法当场劫取曾某的财物，其行为性质已从入户盗窃转化为入户抢劫。4、被告人肖亮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窃取的财物中现金为人民币800余元，并窃得一把汽车钥匙，案发后公安机关亦从肖亮处扣押人民币800元，故原判对被告人肖亮关于窃取的现金仅有人民币520元，且未窃取帕纳美拉轿车钥匙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人肖亮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蒋文章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已查明事实、证据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肖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肖亮退赔被害人曾某人民币3770元。
肖亮上诉称，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受刑讯逼供、诱供后所做出的，且第二、三次讯问程序不合法；其只实施了入户盗窃行为，原判决认定其构成抢劫罪和敲诈勒索罪的证据存在瑕疵、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蒋文章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证据无法证实肖亮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不能认定肖亮构成抢劫罪，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中缺乏被害人的裸照、敲诈勒索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能认定肖亮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肖亮犯抢劫罪和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相关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属入户抢劫；肖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巨大，但属犯罪未遂。肖亮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关于上诉人肖亮提出其受刑讯逼供、诱供的辩解意见，经查，肖亮在侦查机关作了二次有罪供述，在柳州市第一看守所做了第三次有罪供述，在侦查机关所作的第一次、第二次供述时，有同步录音录像，该同步录音录像画面、声音清晰流畅，从讯问视频可看出，讯问时一问一答，肖亮在回答侦查人员提问时神态自然、语气平缓，侦查人员讯问时并无刑讯逼供、威胁、诱供等违法行为；从供述的内容看，肖亮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讯问笔录也经肖亮核对、修改后签字确认，更加确认肖亮供述的真实性、自愿性，且柳州市第一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亦证实入所检查时健康状况××，因此可排除肖亮在供述时受到刑讯逼供、诱供；虽然根据讯问录音录像，第一、第二次讯问确实存在本案的一名侦查人员负责讯问并记录，一名协警在旁协助，讯问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的情形，故对肖亮在侦查机关的两次有罪供述予以采信；对于肖亮在看守所期间所作的第三次供述，在被告人对讯问笔录的取得程序是否合法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侦查人员出庭说明了情况，并否认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结合该次供述的地点是在看守所，侦查人员不具备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的条件，而且该次讯问笔录亦有肖亮签字确认，供述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侦查人员讯问程序违法，故对其第三次供述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肖亮提出排除其有罪供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肖亮及其辩护人蒋文章提出，原判决认定肖亮构成抢劫罪和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瑕疵、证据不足的相关意见，从现有证据分析，认定肖亮构成抢劫罪及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不仅有被害人曾某的报案陈述、现场勘验、检查、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还有被告人肖亮的多次供述，上述证据能相互吻合印证肖亮实施抢劫及敲诈勒索的事实。首先，被害人曾某陈述被人采取捆绑等手段抢劫的经过，与被告人肖亮的多数供述基本吻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到一次性医用胶带、伤湿膏，与肖亮供述携带的作案工具相吻合，其中一胶带还检出肖亮血样基因型。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查获的赃款、赃物与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特别是从其住处的卫生间内洗发水瓶内查获被害人的铂金项链一条，而根据被害人陈述，该项链是在其被捆绑后，从其脖子上取下的。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肖亮实施了抢劫事实。其次，上诉人肖亮多次稳定供述了实施敲诈勒索的方式、金额、时间等细节，与被害人陈述的内容一致。上诉人肖亮供述其捆绑被害人后，把名片和身份证放在被害人身上拍摄裸照，被害人陈述到其被拍摄裸照时感觉身上还被放了些东西，细节上高度吻合。肖亮供述了抢劫之后其注册微信账号，并以裸照威胁敲诈勒索30万元的事实，亦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吻合。虽然本案未提取到被害人裸照及敲诈勒索聊天记录，但正如前所述，在案其他证据亦足以证实肖亮实施了敲诈勒索的事实。上诉人肖亮及其辩护人蒋文章关于肖亮不构成抢劫罪及敲诈勒索罪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亮及其辩护人蒋文章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肖亮的上诉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采纳柳州市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艳梅
代理审判员 熊苑翔
代理审判员 李旭光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吴昕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