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建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南路1号新芙蓉家居广场4楼办公区A17室。
法定代表人文江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东，湖南建南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佩虎，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忠伟，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红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黄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原审被告文江平，系孙建东之妻。
委托代理人何佩虎，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忠伟，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建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因与被上诉人卢红星、原审被告文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潭中民三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佩虎、李忠伟，被上诉人卢红星的委托代理人黄伟，原审被告文江平的委托代理人何佩虎、李忠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文江平与孙建东系夫妻，两人是建南置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股东只有文江平与孙建东。2011年7月7日，孙建东向卢红星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利息为月息20‰，利息于每月底前支付，如果借款人有逾期付息、本金逾期不归还及转移财产的违约行为，则出借人可以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并按每天1‰收取罚息。借款人自愿承担权利人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车旅费等一切费用）。《借条》指定将借款汇入孙东亮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建南置业公司出具了《保证担保书》，自愿对孙建东的该笔借款本息及权利人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车旅费等一切费用）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并承诺该保证担保为不可撤销的保证担保。《借条》与《保证担保书》印制在一张纸上，有借款人孙建东的签名和保证人建南置业公司加盖的公章。2011年7月14日，卢红星按约将150万元通过银行汇入了孙东亮的账号。此后，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与卢红星之间屡有资金拆借上的往来，卢红星陆续出借现金给建南置业公司，建南置业公司在此期间归还了部分本金或利息，双方有借款，也有还款。2014年3月22日，建南置业公司向卢红星出具《借条》。《借条》内容如下：“到2014年3月20日止，借款人共向卢红星借到人民币390万元，其中转账150万元，现金支付24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60天，至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止，月利息为2.5％.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本息。逾期按借贷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诉讼费、交通费、调查费等）。如发生纠纷，由借条签订地湖南省湘潭市法院管辖。”借款人建南置业公司加盖了公章，并由股东孙建东签字确认。卢红星称，该借条中的转账150万元就是按孙建东于2011年7月7日《借条》内容转账的150万元。孙建东于同一天作出担保，担保书内容如下：“担保人对上述借款全部清楚，并自愿对借款人以上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诉讼费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如主合同无效，担保人愿意为因主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本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的行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建南置业公司未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卢红星遂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卢红星明确利息起算日为2014年3月22日。卢红星因诉讼委托了代理人，并支付了代理费。
卢红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建南置业公司偿还借款390万元；2、判令建南置业公司给付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息；3、判令孙建东、文江平对上述1、2项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文江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卢红星催收债权的交通差旅费和调查取证费等其他一切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卢红星与建南置业公司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本金如何认定；文江平应否承担责任；卢红星产生的代理费，建南置业公司是否应当负担。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双方对2014年3月22日的《借条》中的转账150万元与孙建东于2011年7月7日《借条》所借的15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的事实无争议，故对转账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建南置业公司对240万元现金借款不予认可，认为是1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总额。对此观点，原审法院认为：第一，2011年7月7日以后，建南置业公司与卢红星之间还有多次借贷往来，而且是以现金形式发生的，对此事实，建南置业公司亦不否认。虽然建南置业公司也有还款，但双方的债权债务在2014年3月22日前没有清结，也没有做过结算，2014年3月22日的《借条》实质是双方对此前发生的所有借款关系的总的结算；第二，建南置业公司主张240万元现金是民间借贷中的“驴打滚”，即150万元本金的利息和。依其主张，按照2011年7月7日的《借条》所约定的利率月息20‰计算到2014年3月22日，其利息总和与240万元差距很大，且建南置业公司对其主张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孙建东与文江平是夫妻，也是建南置业公司的全部股东，建南置业公司的利益与孙建东的利益相关联。建南置业公司在借条上加盖法人公章；孙建东在2014年3月22日的借条上签名确认并为建南置业公司的全部借款提供担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和企业经营者，在出具《借条》时没有做出该《借条》中有利息“驴打滚”的意思表示，反而明确表示借款由150万元的转账及240万元的现金组成，均应当对其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第四，卢红星有支付能力，且240万元的现金并非只有一笔，而是由多笔组成。综合前述分析，认定借款本金为390万元，其中转账150万元，现金支付240万元。
关于文江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从2014年3月22日建南置业公司向卢红星出具借条的内容分析，借款人是建南置业公司，故应当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文江平只是建南置业公司的法人代表，不应当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卢红星要求文江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承担代理费的问题。根据2014年3月22日《借条》的约定，建南置业公司应当承担卢红星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诉讼费、交通费、调查费等）；根据孙建东于2014年3月22日出具的担保书，孙建东应当对建南置业公司借款、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法院诉讼费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卢红星虽然没有委托真正意义上的律师做代理人，但双方均约定全部费用中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故对建南置业公司关于“卢红星的代理人没有律师资格，无权主张律师代理费”的抗辩不予支持，建南置业公司和孙建东应当依约对卢红星委托法律工作者产生的代理费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万元。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建南置业公司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孙建东应按约定对建南置业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南置业公司偿还卢红星借款本金3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2日起以本金39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建南置业公司向卢红星支付代理费5万元；三、孙建东对建南置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卢红星对文江平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卢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支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3000元，由建南置业公司和孙建东共同负担。
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错误，分析认定过程缺乏必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问题。卢红星关于借款本金中的240万元现金交付属于明显的虚假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的规定，卢红星既无证据证明其与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存在所谓“240万元并非只有一笔，而是由多笔组成的”，更与150万元本金通过转账交易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从未认可“2011年7月7日以后，建南公司与卢红星之间还有多次借贷往来，而且是以现金形式发生的”；再次，关于“卢红星有支付能力”的结论也是原审法院在卢红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的肆意定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应否承担“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卢红星在其诉讼请求中明确指出要求建南置业公司承担的是“律师代理费”。而其委托代理人黄伟属于公民身份、赵倩为湘潭市雨湖区激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均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律师，当然无权要求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承担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在卢红星没有委托律师代理的情况下，判决支付代理费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亦与卢红星的诉讼请求不符。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并判令卢红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卢红星答辩称：1、240万元本金的支付问题，建南置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建东出具的《借条》可证明，且《借条》写明了支付方式以及连续性借款行为截止日期；2、建南置业公司认为卢红星没有支付能力完全与事实不符，卢红星有多家企业，在湘潭每个月都有比较大的现金流动；3、律师代理费的问题。2014年3月22日的《借条》明确写明“逾期未还，应承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其他费用）”，所以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以原审代理人不是律师而不支付相应费用的理由与双方约定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的上诉请求。
文江平陈述：同意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的上诉意见。
二审庭审中，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提供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涉案借款发生前的2011年1月27日、28日孙建东向卢红星的帐号汇入800万元，故建南置业公司不欠卢红星钱，是卢红星欠其款项。卢红星经质证认为，对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银行凭证正好可证明双方之前有多次借款、还款往来。文江平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采信。
根据一、二审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2011年1月27日、1月28日，孙建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两次向卢红星共计转款800万元。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涉案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是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应否承担卢红星产生的代理费。
关于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对出具的涉案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上诉认为其与卢红星之间的借款本金仅150万元，2014年3月22日《借条》中注明的240万元现金系高额利息。经查，该《借条》明确借款为390万元，并注明该390万元借款包含转账150万元及现金交付240万元，《借条》上有建南置业公司盖章及孙建东签名。双方均认可2014年3月22日《借条》中转账150万元与2011年7月7日孙建东出具《借条》中的150万元属同一笔款项，该转帐的150万元系2011年7月14日实际支付，距2014年3月22日出具《借条》相隔长达2年多，结合《借条》抬头所注明的“到2014年3月20日止”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借条》的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前期借款之结算，且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虽提出该240万元系150万元本金“驴打滚”而来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也不能合理陈述该240万元系利息的计算方法，故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二审庭审中，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提交的两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可反映孙建东于2011年1月27日、2011年1月28日分两次共计向卢红星转款800万元，但该业务凭证仅可证明转款行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该转款行为发生在涉案双方2011年7月7日的借款行为之前，亦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对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提出的该转款行为可证明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不欠卢红星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建南置业公司应否承担卢红星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涉案《借条》就债权人卢红星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作为债务人的建南置业公司承担有明确的约定。卢红星为追偿《借条》中所涉借款，聘请代理人参加案件诉讼，并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故一审根据实际案情，酌情认定代理费5万元，并无不妥。建南置业公司、孙建东关于律师代理费不应负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湖南建南置业有限公司、孙建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雨松
代理审判员 陈梦群
代理审判员 张赛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