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文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校红。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饶青峰，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前进中路252号。
代表人陶文清。
委托代理人李彩娟。
上诉人浦文勇、王校红因与被上诉人宋海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8日9时5分许，浦文勇驾驶苏E×××××号小型汽车沿昆山市锦周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锦周公路锦溪镇扎营坝桥南侧路段处，车辆车头部位与闫锦周公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段并由西向东横过机动车道的宋海莲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后载王文林）车头右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宋海莲、案外人王文林倒地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1年5月30日，昆山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昆公交认字（2011）第2007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浦文勇与宋海莲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王文林无责任。苏E×××××号小汽车登记车主为王校红，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0年8月9日0时起至2011年8月8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浦文勇受王校红雇请驾驶肇事车辆，本次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后，王校红向宋海莲、案外人王文林共计垫付78000元，因受害人具体使用金额不明，宋海莲、案外人王文林确定本案按照垫付款53000元计算，其余25000元作为案外人王文林的垫付款，并确定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案外人王文林不做预留。
宋海莲受伤后，被送往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2011年5月8日入院诊断为“右股骨粉碎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折”，于2011年5月21日进行了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1年6月26日出院。宋海莲本次住院治疗4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01324.87元，另为救治、检查、复诊支付医疗费3791.16元，还于2011年5月27日购买药品贝林支出1930元。其中，医保范围外的费用为26000元。宋海莲住院期间，共计支出护理费5000元，护理天数为50天。2014年1月1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海莲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右肱骨外科颈骨折，目前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评为九级伤残，右股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双下肢长度差异评为十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伤后1人护理120日，营养支持120日，误工时限为伤后至鉴定之日（2013年12月12日）。本次鉴定费为2520元，由宋海莲支付。诉讼中，人保昆山支公司于2014年5月5日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宋海莲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鉴定。2014年8月13日，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宋海莲因车祸致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遗留双下肢长度差异构成十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小头骨折遗留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24个月。本次鉴定费2520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支付。当事人对此重新鉴定的意见均无异议。
原审另查明：宋海莲户籍所在地为昆山市锦溪镇朱浜村（12）全王浜102号，其父亲宋维国现年82岁需要扶养。宋维国育有宋海军、宋海礼、宋海英、宋海莲四名子女。宋海莲的储蓄卡显示每月10日左右，有代发款项，从2010年2月至2011年5月分别为1925元、2448.47元、1810.49元、1757.97元、1533.77元、1761.37元、1667.69元、1470.64元、2252.54元、2105.33元、2558.68元、2548.96元、2326.35元、2400.91元、2129.56元、1651.36元，之后至2013年12月无代发款项。宋海莲未提供单位证明、误工证明等佐证上述代发款项属其工资收入。
上述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公安局证明、储蓄卡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宋海莲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浦文勇、王校红赔偿医疗费10625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2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800元、残疾赔偿金14316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误工费6235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02.03元，共计340454.86元；要求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超出部分要求浦文勇、王校红承担70%；鉴定费、诉讼费由浦文勇、王校红、人保昆山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宋海莲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向赔偿义务人提出主张。浦文勇驾驶苏E×××××号小型汽车在人保昆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昆山支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则根据浦文勇的事故责任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考虑到浦文勇作为机动车驾驶方，在行驶过程中应当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酌定浦文勇承担65%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宋海莲自负。浦文勇作为雇员，其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王校红负担。宋海莲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
1、医疗费。宋海莲提交的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救护费、检查费等收据总金额为105116.03元，予以确认。关于2011年5月27日购买药品贝林支出1930元，虽无医嘱证明相印证，但从时间来看属于宋海莲住院期间，故对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计入医疗费。综上，医疗费总额107046.03元，其中医保范围外费用为2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宋海莲住院共计49天，按照18元／天计算为882元。3、营养费。参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宋海莲的补充营养期限为120天，按照20元／天计算为2400元。4、护理费。参照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宋海莲的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住院50天按照护理费发票5000元计算，其余70天按照40元／天计算为3200元，总计为8200元。5、误工费。宋海莲储蓄卡记录显示其每月10日左右有代发款项，金额亦相近，符合工资特征，故采信宋海莲的主张，将该款项作为误工费计算依据。从2010年2月至2011年5月，宋海莲平均工资为2021.82元，参照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关于误工费的鉴定意见，误工费为2021.82元／月＊24个月=48523.68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户籍登记，宋海莲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32538元／年×20年×22%伤残系数=143167.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宋海莲多处伤残，造成精神痛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宋海莲的父亲宋维国已年满82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应计算5年的被扶养生活费，即20370元／年×5×22%赔偿系数／4人=5602.03元。9、交通费。根据宋海莲的诊疗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
上述损失共计327120.94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宋海莲余下损失207120.94元，王校红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34628.61元。王校红负担的134628.61元，其中医保范围外费用16900元由其自负，其余117728.61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王校红垫付款5300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16900元，余额36100元由人保昆山支公司在理赔款中予以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宋海莲医疗费等损失237728.61元，扣除王校红垫付款36100元外，余额201628.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返还王校红垫付款361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王校红赔偿宋海莲16900元（已支付）。四、驳回宋海莲对浦文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2.27元，鉴定费5040元，共计6842.27元，由王校红负担4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重新鉴定费2520元，宋海莲负担322.27元。王校红负担的4000元，宋海莲已经预交，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将该款返还给宋海莲。
上诉人浦文勇、王校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院人损解释第19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上诉人共计垫付78000元，一审判决其中25000元作为案外人王文林的垫付款，对于垫付什么项目法律依据均未明确，于法无据。3、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海莲书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王校红承担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自行承担的16900元医药费是人保昆山支公司条款约定的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人保昆山支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非医保条款的法律后果也与上诉人进行了释明，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本次交通事故共有两名伤者：宋海莲和王文林，两人系夫妻关系。一审确认两人共同收到上诉人交通事故预付款78000元，但因两人多次住院治疗，无法区分具体哪一人用了多少钱。一审法院根据两人各自的医疗费总金额的比例和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确认，具体份额多少并不影响上诉人预付款78000元的事实，一审做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昆山支公司辩称：同宋海莲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了鉴定费和诉讼费用，上诉人同意承担，我方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向宋海莲进行了赔付，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人保昆山支公司提供医疗费用审核单，要求对宋海莲主张的医疗费用进行扣减，浦文勇、王校红质证认可26000元的扣减金额，并同意对该部分扣减费用按照责任承担。
二审又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王文林就事故产生的损失在原审法院对浦文勇、王校红、人保昆山支公司另案起诉，其主张的医疗费为34841.3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昆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王校红向宋海莲、王文林垫付78000元，因具体使用金额不明，宋海莲及王文林确认按照宋海莲垫付款53000元，王文林垫付款25000元处理；故原审法院在该案中对王校红向王文林的垫付款25000元一并处理，判决人保昆山支公司返还王校红垫付款25000元。
以上事实，由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原审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宋海莲主张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当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扣减并由侵权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二、侵权责任人垫付的费用区分处理是否恰当；三、一审中的鉴定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一审中对人保昆山支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用审核单进行质证时，浦文勇、王校红均认可医疗费用扣减金额26000元，并同意按照责任承担，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王校红按照65%的赔偿责任比例承担16900元医疗费用并无不当。浦文勇、王校红在二审中认为一审法院未进行充分释明，但根据浦文勇、王校红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其明确表示同意按照责任承担，可见其对于认可扣减该部分医疗费用的后果是清楚的，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中有两名伤者宋海莲与王文林，两人均认可王校红共向两人支付了78000元，至于该笔垫付款具体如何使用，宋海莲、王文林与浦文勇、王校红均无法区分。由于宋海莲与王文林就损害赔偿分别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按照宋海莲、王文林主张的医疗费比例将垫付款78000元区分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中已经处理了53000元的垫付款，另25000元垫付款也已经在（2014）昆民初字第1242号案件中依法一并处理，浦文勇、王校红的权利并未受影响，故对浦文勇、王校红关于垫付款区分处理无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宋海莲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问题提起诉讼，预交了诉讼费用1802.27元；为确定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520元。上述费用系宋海莲为诉讼需要产生，原审法院参照诉讼费用按胜败比例负担的原则，判决部分由王校红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上诉人浦文勇、王校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