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鄂28执复22号复议申请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恩施市施州大道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28000114601334。负责人：程建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东，该局法制支队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恩施州硅系列产品新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恩施市红庙街道办事处黄泥坝*组。法定代表人：黄银芳，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恩施自治州金龙贸易公司包装分厂。住所地：恩施自治州国家安全局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建新，该分厂经理。复议申请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执恢字第0001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恩施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恩施州硅系列产品新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硅产品公司）与恩施自治州金龙贸易公司包装分厂（以下简称金龙包装分厂）货款结算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硅产品公司申请变更恩施自治州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简称州公安局）为被执行人，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5）鄂恩施执恢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州公安局为被执行人，代其原开办企业履行恩施市人民法院（1996）恩经红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恩施市人民法院查明，第一、金龙包装分厂是州公安局开设的金龙贸易公司所属分支机构，且已经在恩施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由州公安局依行政命令申请注销了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接受了原公安局安排的人员和相关财产。在注销决定文件中表述企业债权债务已处理完结，职工已妥善安置。1992年1月由州公安局国家安全科成立的恩施州华兴办公自动化开发公司，国有性质，公司的一切活动由国家安全科领导，公司章程中规定注册资金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州公安局任命，公司经营利润一部分留作企业发展，一部分提供国家安全部门作特殊的工作费用。公司的终止由州公安局决定。在1995年6月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恩施自治州金龙贸易公司。第二、案件执行的具体内容为恩施市人民法院（1996）恩经红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包装分厂所欠的购货款及其利息、诉讼费用以及执行费用。在申请人表示放弃部分后，执行标的内容为：货款本金利息共计25000元，诉讼费1293元、执行费300，共计27351元。恩施市人民法院认为，原被执行人金龙包装分厂系州公安局在国家允许党政机关经商办企业的特殊背景下批准成立的特殊企业，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开办单位依据当时的行政命令在没有付清该案债务的情况下办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致使公司因行政命令解散注销后无法履行该案法律义务；州公安局作为企业的开办人、主管机关，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办理企业注销登记时并未妥善处理有关债务，系在注销时负有妥善处理债务义务的责任主体；同时，从公司章程中的利润归属看，州公安局也是经营利润获得者。故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活动原则，州公安局应该承担本案原被执行人应履行的法律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变更州公安局为本案被执行人，代其原开办企业履行恩施市人民法院（1996）恩经红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复议申请人州公安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恩施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恩施市人民法院在（2015）鄂恩施执恢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第一页中载明：“金龙包装分厂是州公安局开设的金龙贸易公司所属分支机构，且已经在执行过程中由州公安局依据行政命令申请注销了公司及其分支机构，接受了原公安局安排的人员和财产。”是错误的。事实情况是，金龙包装分厂的开设和注销均是恩施州国家安全局申请注销，而非州公安局。二、主管部门对金龙包装分厂的解散负责清算，但负责清算不等同于直接承担债务。《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四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根据《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申请注销登记，应提交下列文件、证件：（一）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原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的文件；（三）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出具的负责清理债权债务的文件或者清理债务完结的证明。”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主管部门对金龙包装分厂的解散负责清算，但并没有直接偿还金龙包装分厂债务的法定义务。三、申请人仅在收取的资金和实物的限度内对金龙包装分厂所欠债务承担责任。作为非公司制企业清算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并不适用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有关公司清算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公司制企业。《国务院关于在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各级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凡是向其开办的公司收取资金或实物，用于本机关的财物开支或职工福利、奖励、补贴等开支的，应在收取资金和实物的限度内，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被撤销、注销或歇业后，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可以裁定由上级主管部门或开办单位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第八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的开办单位已经在注册资金范围内或接受财产的范围内向其他债权人承担了全部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得裁定开办单位重复承担责任。”申请人是否无偿接受资金、实物和财产以及无偿接受的范围、数额，对于这一事实，恩施市人民法院并没有调查核实，就径直裁定变更复议申请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四、申请人并未依据行政命令无偿接受调拨、划转金龙包装分厂的财产。恩施市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但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必须存在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财产给申请人的前提，在该前提下，申请人才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结合本案，并不存在任何行政命令决定将金龙包装分厂的财产无偿调拨、划拨给复议申请人的事实。五、恩施市人民法院变更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要求复议申请人对贷款本息及诉讼费、执行费承担还款义务，显失公平。根据恩施市人民法院给申请人送达的《关于拟变更州公安局为被执行人的综合情况》所载明的内容，申请执行人于1997年9月16日以金龙包装分厂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1996）恩行红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后于1998年1月21日案件中止执行，直自2015年8月26日恢复执行。对于这一过程复议申请人毫不知情，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申请执行人及恩施市人民法院从未找复议申请人催缴或询问过该笔债务，现恩施市人民法院径直变更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要求复议申请人就贷款本金，近二十年的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承担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所述，恩施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求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院查明，鄂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的前身）于1992年元月22日作出鄂西州公安全（1992）3号文件，以其下属的国家安全科为开办单位申请成立鄂西自治州华兴办公自动化开发公司，该公司性质为国营所有制，一切活动由州公安局国家安全科领导，国家安全科向州公安局和上级业务部门负责，注册资金来源于专项拨款，公司经营利润的一部分留作企业发展，一部分提供国家安全部门作特殊工作费用。1995年7月，鄂西自治州华兴办公自动化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恩施自治州金龙贸易公司，经营范围有所扩大，但经济性质和开办单位及利润分配等均未发生变化。1996年3月，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国家安全局党组研究决定，将原“恩施红庙经济开发区富得望包装公司”接管，更名为“恩施自治州金龙贸易公司包装分厂”，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恩施自治州金龙贸易公司承担，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恩施市人民法院（1996）恩经红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在申请人表示放弃部分后，执行标的内容为：货款本金利息共计25000元，诉讼费1293元、执行费300，共计26593.00元，一审裁定认定执行标的共计27351.00元属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恩施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中曾明确指出，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1986〕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制止党政机关和党政干部经商办企业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停办以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由于违法经营导致亏损倒闭、资不抵债，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要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和企业共同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国务院国发〔1985〕102号文件《关于要进一步清理和整顿各类公司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中规定：“呈报单位和各级人民政府、各有关部门，要对成立公司进行认真审核，因审核不当而造成严重后果的，要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因此，行政单位（包括党政机关及其所属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公司停办后，凡符合上述两个文件规定的，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企业、公司所负债先由企业、公司的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直接批准开办企业的业务主管部门或者由开办公司的呈报单位负责清偿。本案中，恩施市人民法院（1996）恩经红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的被执行人为金龙包装分厂，该分厂系金龙贸易公司接管原“恩施红庙经济开发区富得望包装公司”后更名而来，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金龙贸易公司承担，金龙贸易公司又系鄂西自治州华兴办公自动化开发公司变更而来，鄂西自治州华兴办公自动化开发公司的开办单位系州公安局国家安全科，系州公安局在国家允许党政机关经商办企业的特殊背景下批准成立的特殊企业。恩施市人民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将州公安局认定为金龙包装分厂的开办单位并无不妥。尽管金龙包装分厂的开设及注销均是州国安局具体负责办理并在相关材料上加盖州国安局印章，但复议申请人州公安局并未提供证据说明其与当时的州国安局究竟是什么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州国安局将原鄂西自治州华兴办公自动化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接管，故其抗辩金龙包装分厂所涉义务应由州国安局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州公安局作为企业的开办单位及主管部门，依据当时的行政命令在没有付清该案债务的情况下办理了公司的注销登记，致使公司因行政命令解散注销后无法履行该案法律义务，系在注销时负有妥善处理债务义务的责任主体，且依据公司章程中的利润归属，州公安局是经营利润获得者，应当对企业所负债务进行清理。企业、公司所负债先由企业、公司的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直接批准开办企业的业务主管部门即州公安局负责清偿。因州公安局未对企业所负债务进行清偿，导致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恩施市人民法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要求州公安局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综上，州公安局的复议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恩施执恢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的复议申请，维持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恩施执恢字第0001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东海审判员  蔡 斌审判员  曾俊铭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