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申35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椿云，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金华，男，1949年2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海华，男，1956年1月24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榕江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昌钦，该县县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冯仕文，该州州长。
原审第三人覃正邦，男，1945年5月6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榕江县。
原审第三人覃必芬，女，1944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再审申请人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因诉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榕江县政府）、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东南州政府）土地行政确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行终3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仝蕾、李小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与覃正邦、覃必芬是同胞兄弟姐妹，其父亲覃培茂于1980年病故，母亲黄安凤于1999年病故。双方争议的土地被征收拆迁前位于贵州省榕江县古州镇××，面积859㎡，其中建筑面积43.7㎡。争议地内原有场坝东路58号木房一栋，占地面积40.5㎡，该房屋及房屋用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登记在黄安凤名下，1987年覃正邦搬到该房屋居住，并于同年向邻居万志发购买场坝东路34号茅草房，房屋用地98.34㎡。覃正邦搬到场坝东路58号房屋居住后，其母亲黄安凤不同意覃正邦居住此房，向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判决，房屋折价2400元，黄安凤享有2000元，覃正邦享有400元，无论哪一方需要该房，就补偿对方应享有的金额。判决生效后，覃正邦一直在该房屋居住。1996年榕江县发生大洪水，该房屋被洪水冲走。之后，覃正邦在争议地内搭建房屋居住，改门牌号为××，并将周围空地用木片围住，用于种树、种菜和养蜂。2009年榕江县建设东滨江大道，覃正邦居住的××被征收。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认为被征收的××是原场坝东路58号母亲黄安凤的遗产，要求分割而引发纠纷。2011年5月，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以法定继承纠纷向法院起诉，要求覃正邦退还被征用的两宗安置地及15万元补偿款。该案经榕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诉讼请求。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经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纠纷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先由县级人民政府确权处理，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起诉。后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向榕江县政府申请处理。榕江县政府于2014年8月6日作出榕府发(2014)8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8号处理决定），明确争议地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覃正邦。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不服，向黔东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东南州政府作出黔东南府复议字(2015)141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4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8号处理决定。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仍然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8号处理决定和141号复议决定，由榕江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另查明，争议地已修建成东滨江大道，其原貌已不存在。
一审认为，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与覃正邦争议的榕江县古州镇××土地系覃正邦的居住地，虽然该居住地包含有原场坝东路58号黄安凤的房屋用地，但自(1987)榕法民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覃正邦一直居住在原场坝东路58号房屋。1996年榕江县发生大洪水将原场坝东路58号房屋冲走后，覃正邦仍在争议地范围内建房居住，并在争议地内种树、种菜和养蜂。至2009年国家征收时已长达20余年，在此期间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并未对争议地的权属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因原房屋拆除、改建或自然坍塌等原因，已经变更了实际土地使用者的，经依法审核批准，可将土地使用权确定给实际使用者；空地及房屋坍塌或拆除后两年以上仍未恢复使用的土地，由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及第二十六条“土地使用权确定给直接使用土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或个人”的规定，榕江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确定争议地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归覃正邦享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黔东南州政府复议维持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的土地不属于私人财产，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对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主张黄安凤原场坝东路58号土地属于遗产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5)黔东行初字第138号行政判决：驳回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诉讼请求。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除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不服榕江县政府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向黔东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8号处理决定，并确认争议地所有权归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母亲黄安凤所有。2015年4月23日，黔东南州政府作出《黔东南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黔东南府行复受字〔2015〕53号），告知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等3人，其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同日，向榕江县政府作出《黔东南州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黔东南府行复受字〔2015〕53号），告知其就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书面答复，并向覃正邦、覃必芬作出《黔东南州人民政府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黔东南府行复受字〔2015〕53号），告知其就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提交书面意见及有关证据材料。榕江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作出处理决定的证据、依据及复议答复书。黔东南州政府审查认为，争议地共859㎡，位于榕江县古州镇场坝路50号。其中40.5㎡登记在黄安凤名下，但黄安凤过世后由覃正邦直接使用，另有98.34㎡系覃正邦购买万志发房屋取得，剩余争议地尚未颁证，榕江县政府确认覃正邦为争议地使用权人，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015年6月29日，黔东南州政府作出141号复议决定，认定榕江县政府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榕江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的行政行为。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榕江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及黔东南州政府作出141号复议决定的行为是否合法。涉案争议地虽然包含原场坝东路58号黄安凤的房屋用地，但自(1987)榕法民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覃正邦一直居住在原场坝东路58号房屋，1996年榕江县发生大洪水将原场坝东路58号房屋冲走后，覃正邦仍在争议地范围内建房居住，并在争议地内种树、种菜和养蜂，至2009年国家征收时已长达20余年，在此期间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并未对争议地的权属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因原房屋拆除、改建或自然坍塌等原因，已经变更了实际土地使用者的，经依法审核批准，可将土地使用权确定给实际使用者；空地及房屋坍塌或拆除后两年以上仍未恢复使用的土地，由当地县以上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第二十六条“土地使用权确定给直接使用土地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或个人”的规定，榕江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确定争议地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归覃正邦享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规定，本案因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不服榕江县政府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向黔东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东南州政府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故黔东南州政府为本案适格的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的规定，复议机关作为行政诉讼共同被告时，人民法院应就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予以审查，一审判决虽将黔东南州政府列为共同被告，但并未就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院依法予以指正。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据此，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黔行终37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其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为：1.(1987)榕法民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将该争议地判决给覃正邦，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覃正邦已向黄安凤支付了购房款，已实际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而覃正邦至母亲黄安凤去逝后，是以黄安凤儿子的权利来管理使用该争议地，该争议地并未被国家收回或已变成无主地，覃正邦管理使用的并不是无主地。因此，该争议地的使用权自始至终都归黄安凤。2.在争议地内种树、种菜的一直是黄安凤，并不是覃正邦，黄安凤去逝后，覃正邦才接着种菜和养蜂，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从1987年至2009年国家征收这20多年来一直是第三人覃正邦在使用。3.申请人不是不主张权利，而是知道权利被侵犯时才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没有诉讼时效，因此不存在第三人覃正邦使用黄安凤土地期间，申请人未主张权利的说法。4.黄安凤的房屋从1996年被洪水冲走后就一直未建，按照《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榕江县政府也并未按相关程序收回该争议地使用权，黄安凤的土地被国家征收后，被申请人仍将黄安凤的土地进行安置补偿，由此可以证明，在黄安凤的土地未被征收之前，该争议地并未收回也没有确权给任何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再审被申请人榕江县政府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及再审被申请人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141号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争议地虽然包含原场坝东路58号黄安凤的房屋用地，但自(1987)榕法民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审第三人覃正邦一直在该房屋居住。1996年榕江县发生大洪水将原场坝东路58号房屋冲走后，覃正邦在该争议地范围内重新建房居住，并在争议地内种树、种菜和养蜂，至2009年涉案土地被国家征收时已长达20余年。在此期间再审申请人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并未对争议地的权属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榕江县政府作出8号处理决定，确定争议地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归覃正邦享有，符合法律规定。黔东南州政府根据申请，依法作出14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8号处理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覃椿云、覃金华、覃海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梁凤云
代理审判员 仝 蕾
代理审判员 李小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