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辽宁省海城市人，住海城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李凤军。
诉讼代理人朱泽建，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海阳（冒名“于强”），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无业，住肇东市。2004年11月12日因寻衅滋事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6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守芳，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亮，辽宁省丹东市人，无业，住丹东市振安区。2013年6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次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浩学，浙江文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亮，辽宁省海城市人，无业，住海城市。2008年12月29日因殴打他人被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3年6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小平，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媛、代理检察员周寅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李凤军及其诉讼代理人朱泽建，被告人于海阳及其辩护人陈守芳，被告人梁亮及其辩护人姜浩学，被告人葛亮及其辩护人朱小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0年7月28日下午，夏某、崔某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劳动路口遇到朱建刚、杨怀全（已判刑），夏某向朱建刚（已判刑）索要债务，双方发生争执，崔某打了朱建刚一记耳光。当晚，朱建刚纠集被告人于海阳及杨怀全、程亮、程大东、司家军（均已判刑）、“小豪”（另案处理）等人在富阳市区寻找崔某，未果。次日下午，朱建刚再次纠集被告人于海阳及杨怀全、程亮、程大东、司家军、“小豪”等人，在富阳市富春街道金平路111弄111号港丽宾馆门口，由于海阳、司家军、程大东、“小豪”持事先准备的砍刀、消防斧和匕首追砍夏某，致其重伤。
（二）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梁亮纠集被告人于海阳、葛亮及徐春、“镜雷”（均另案处理）等人，欲向李某乙讨要债务，并由于海阳准备钢管。次日凌晨3时许，梁亮、于海阳、葛亮、徐春、“镜雷”等人与李某乙在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联托运市场西门口靠近织里中路的烧烤摊会面商谈债务问题时，双方发生冲突。被告人梁亮、于海阳、葛亮及徐春、“镜雷”手持钢管，殴打李某乙和被害人李某甲。在李某甲被打倒在地后，仍持续殴打致其重伤。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赔偿医疗费366652.09元、误工费17073.5元、护理费1783915.35元、××赔偿金75702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7000元、鉴定费用2300元，共计人民币2986912.45元，并提交了医药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
被告人于海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海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较轻，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梁亮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债务纠纷而起，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不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的犯罪情形，被告人梁亮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葛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亮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较小，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不属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害人夏某与朱建刚存在债务纠纷。2010年7月28日下午，夏某、崔某在富阳市富春街道劳动路口路遇朱建刚、杨怀全，夏某因向朱建刚索要债务，双方发生争执，崔某打了朱建刚一记耳光。当晚，朱建刚因心中气愤，遂纠集被告人于海阳及杨怀全、程亮、程大东、司家军、“小豪”等人在富阳市区寻找崔某，欲对其实施报复，因未找到崔某而未果。
次日下午，朱建刚再次纠集被告人于海阳及杨怀全、程亮、程大东、司家军、“小豪”等人，并准备了砍刀、消防斧，欲殴打崔某。上述人员在富阳市富春街道金平路111弄111号港丽宾馆门口发现崔某的汽车后，由于海阳、程亮、司家军、程大东、“小豪”在现场守候。尔后，被害人夏某出现在车辆附近，被告人于海阳即伙同司家军、程大东、“小豪”分别持事先准备的砍刀、消防斧和随身携带的匕首追砍夏某，致其受伤。案发后，上述人员将作案工具投入富春江。
经鉴定，被害人夏某的伤势构成重伤。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人朱建刚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7月28日下午4、5时许，其与夏某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期间，崔某打了其一个耳光，当晚，其为报复崔某，遂纠集程亮、于海阳、杨怀杰、司家军、程大东、“小豪”等人寻找崔某，未果。次日，其借了何某的红色马自达轿车交给程亮等人，让程亮等人再去寻找崔某，当晚，程亮打电话给杨怀全称将夏某砍伤。
2、同案人程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7月28日下午，朱建刚和夏某两人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朱建刚被崔某打了。次日，朱建刚纠集其和他人向崔某讨说法。朱建刚将一辆红色马自达轿车交给其，其和于海阳、司家军、程大东、“小豪”到富阳市港丽宾馆门口，停在崔某车子后面，待夏某从车上下来后，于海阳、司家军、程大东、“小豪”下车追砍夏某。其看到于海阳拿了一把小的匕首。
3、同案人程大东的供述证实，2010年7月29日下午，程亮驾车带其和于海阳、司家军、“小豪”一起到富阳市港丽宾馆门口，停在崔某的车子后面，程亮给其和于海阳一人一把消防斧，“小豪”和司家军持砍刀。当夏某过来开车时，其和于海阳、司家军、“小豪”冲上去，于海阳、司家军、“小豪”朝夏某身上砍。
4、同案人司家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程大东的供述基本一致。其还供述，其和“小豪”拿了砍刀，其在夏某的大腿上砍了一刀，“小豪”砍在夏某的手上、大腿上，于海阳用匕首在夏某的身上捅了几刀。
5、同案人杨怀全的供述证实，程亮开车带于海阳、司家军、程大东、“小豪”去富阳市港丽宾馆找崔某。当晚，其接到程亮的电话称夏某被他们砍伤。
6、被害人夏某的陈述证实，其和崔某与朱建刚因债务纠纷发生过争执。2012年7月29日，其在富阳市港丽宾馆门口被四个手持砍刀的男子砍伤。
7、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28日，夏某和朱建刚因为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其打了朱建刚，后来得知夏某被人砍伤。
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市港丽宾馆保安。2010年7月29日下午，其在富阳市港丽宾馆看到四名男子在追砍一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持砍刀，一名男子持类似于斧头的工具。
9、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富阳市港丽宾馆前台工作人员。2010年7月29日下午，其在富阳市港丽宾馆看见一个人朝港丽宾馆门口跑来，后面有几个人在追，有人手持砍刀。
10、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夏某的朋友。夏某被砍时其在附近，看到有三、四个人朝夏某走的方向冲过去，半分钟后那三、四个人回来了，其走过去发现夏某被砍伤。
1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7月29日，朱建刚向其借了红色马自达轿车。
1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朱建刚的朋友。2010年7月30日1时许，朱建刚打电话给其，说他前几天被夏某打了，他气不过就叫几个人把夏某砍伤。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夏某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位于富阳市富春街道金平路111弄111号港丽宾馆门口的案发现场的情况。
15、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朱建刚、程亮、司家军、程大东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16、被告人于海阳的供述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其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夏某的事实。
（二）2013年5月初，李某乙向被告人梁亮借款人民币2万元，约定十日后归还。至案发前，李某乙一直未能归还该笔借款。
同月30日，被告人梁亮先后纠集被告人于海阳、葛亮及徐春、“镜雷”等人，欲向李某乙讨要债务，并由于海阳准备钢管若干根。次日凌晨3时许，经电话联系，梁亮、于海阳、葛亮、徐春、“镜雷”等人与李某乙在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联托运市场西门口靠近织里中路的烧烤摊会面商谈债务问题。因李某乙无法及时偿还欠款，双方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及徐春、“镜雷”手持事先准备的钢管，殴打李某乙和同行的被害人李某甲。在李某甲被打倒在地后，仍持续殴打。
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的伤势构成重伤，系一级伤残。
另查明，被告人于海阳的亲属已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2万元、被告人梁亮、葛亮的亲属已分别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各1万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实，2013年5月，其向葛亮借款2万元，同月31日，其与李某甲到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联托运市场西门口靠近织里中路的烧烤摊，与葛亮会面商谈债务问题时，被葛亮等人用钢管和砍刀殴打。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31日2时许，有六、七名男子来到其位于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联托运市场西门口靠近织里中路的烧烤摊上吃饭，其中一个是其老公张洪俊的朋友，大概吃到3时许离开。之后，其看到刚刚在其烧烤摊吃饭的人打了起来，其中有几个人手持类似于棍子的工具，一个人被打倒在地后，另外的人还在用工具乱打，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被他们打了十几分钟。还有一个人在前面跑，后面有两个人在追，其老公拽住那两个追的人，之后众人离开。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葛亮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臂肱二头肌外表皮有5.5×0.3cm的条状疤痕。
4、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位于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联托运市场西门口靠近织里中路的烧烤摊边上的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有一处面积为95cm×75cm的血泊，血泊的东侧，有面积为7.2cm×8.5cm滴落血状。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甲的伤势构成重伤，系一级伤残。
6、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系被公安机关抓获。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等情况。
9、被告人梁亮、于海阳、葛亮的供述能够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甲的事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海阳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被告人梁亮、于海阳、葛亮共同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一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分别惩处。关于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于海阳系在侦查机关掌握其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夏某的事实，对其进行讯问的情况下，才交代了其所犯罪行，并非主动交代。辩护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到案后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的犯罪行为使被害人家属遭受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根据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被害人也积极参与斗殴，依法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海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梁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28年6月15日止）。
三、被告人葛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
四、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其中被告人于海阳赔偿人民币47万元，被告人梁亮赔偿人民币47万元，被告人葛亮赔偿人民币26万元。被告人于海阳、梁亮、葛亮对上述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已支付的部分从中扣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敏
代理审判员 赵 芳
人民陪审员 李兴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