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平，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工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邱德广，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湘衡检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冠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平及其辩护人邱德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2日13时许，被告人李平来到本市珠晖区东风路56号3单元二楼发廊嫖娼，与被害人米某达成性交易后二人进入该发廊内的另一间房。在嫖娼过程中，李平对米某的服务不满，遂拿出折叠匕首划伤米某颈部，米某挣扎跑出房门，李平紧随其后，继续持匕首朝米某肩颈处捅刺两刀。后李平留在发廊直到被接警赶来的公安人员抓获，米某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米某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书证、物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李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李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平作案后留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没有拒捕行为，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刀刺死被害人米某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平曾因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作案时辨认、控制能力低于常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李平系自首；案发后被告人李平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李平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李平的住院病历以及调解协议、谅解书等证据支持其上述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平系衡铁车务段工人，吸食毒品。2014年1月22日中午1时许，李平来到本市珠晖区东风路56号3单元二楼一发廊，在发廊客厅谈好价钱后与被害人米某一同进入发廊里面由卧室改建的一个隔间进行性交易。在交易过程中，米某听见有人喊“时间到了”，便穿好衣服准备离开。李平心生不满，遂拿出折叠匕首划伤米某颈部。米某大声喊叫从卧室隔间跑向临街的客厅，李平紧随其后，用匕首乱划逼开前来阻拦的其他几名发廊女子，然后持匕首朝躺在发廊客厅沙发上的米某肩颈处刺了一刀。米某被刺趴倒在地上，李平见米某身体还在动，又持匕首对着米某的后颈部刺了一刀。李平随后拨打110但未接通，在得知围观群众已报警后，一直坐在发廊内直至被接警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米某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米某符合被锐器刺破右锁骨下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平的父亲李增勋与被害人米某父母米仁满、李田花达成了赔偿127000元的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米仁满、李田花表示不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李平予以谅解，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平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报案、立案的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衡阳市珠晖区东风路56号3单元二楼（北头）发廊。该发廊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客厅临街朝北，两卧室分别位于客厅的东侧和南侧。经人为改装，临街客厅北墙打通作为门面出租做发廊。发廊入口台阶上由南向北有六处血滴及血脚印一枚，客厅地面遗留大面积血泊，血泊面积60cmx80cm，血泊周围发现多处踩踏血脚印（拍照提取）。客厅东侧靠墙摆放一张沙发，沙发上有一白色棉外套，外套上有血迹（拍照提取）。距沙发西北约20cm处地面上有一黑色白里外套，外套上有血迹（拍照提取）。南卧室被木板隔开成两个房间，每个房间摆放木质席梦思床一张，其中西边间隔床上留有一个用后的安全套塑料外壳（拍照提取），床边垃圾筒中发现卫生纸（拍照提取）。
3、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衡）公（珠）鉴（法）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衣着检验：死者米某上身穿黑色线衣，下身穿黑色短裤，内穿黑色长筒丝袜。黑色线衣的左颈部后侧有一4.0cm裂创，右颈部外侧有一3.0cm裂创，右肩内侧有一3.0cm裂创；经尸表检验：左颈后侧有一4.0cm长刺创，右颈部有一2.5cm长刺创，右肩内侧有一2.5cm长刺创，右肩前侧有一3.0x2.0cm²表皮剥脱，右手背远端外侧有一3.7x1.0cm²皮肤裂创，右手腕背侧有一3.0x2.5cm²表皮剥脱。经解剖检验：颈部肌肉大面积渗血，左颈后侧可见创道深达颈椎左侧，右部颈侧可见肌肉出血，右肩部可见创道深达右胸锁关节，右锁骨下动脉有一0.2cm创口。鉴定意见：死者符合被锐器刺破右锁骨下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李平匕首（红色刀柄）一把，白色羽绒服外套一件。
5、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4）161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案发中心现场滴溅血迹、被告人李平衣服后襟上的血迹、现场遗留匕首刃上的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为被害人米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03x1014以上。
6、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她和“沙沙”（指被害人米某）都在衡阳市珠晖区东风路加油站对面的按摩店里打工。2014年1月22日下午2时30分许，她在按摩店临街的房间内玩手机时，听到“沙沙”在里面房间痛苦地叫了一声，还有吵闹声，她便打开门看见“沙沙”从里面房间冲出来，坐在临街房间的沙发上。随后，和“沙沙”在里面房间做“按摩”的身穿白色外套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银色折叠刀气冲冲走出来。她便去拉该男子，那男子用刀划伤了她嘴唇，并将她推倒在地。后那男子又转身按住坐在沙发上的“沙沙”，并用刀划了“沙沙”的脖子几下。她见状准备打电话报警，有人说已经报警了。等她回转身来，发现“沙沙”已躺在地上，脖子在出血，右手大拇指根部肉被割开，身体在抽搐，她便用手按住“沙沙”脖子出血处。那个男子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十多分钟后，她和“沙沙”一起上了医院的救护车。
7、证人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米某是其女儿，于2014年1月中旬去衡阳的。米某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女儿米某。
8、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广东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在现场将被告人李平带回公安机关，被告人李平没有抗拒行为；被告人李平的手机有拨打110的通话记录。
9、尿液定性检测结论，证实2014年1月22日，经对被告人李平尿液采用甲基苯丙胺类尿检板检测，发现该尿样呈阳性反应。
10、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材料和检查，被告人李平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病史，但目前未发现有重性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害人米某以及被告人李平的年龄、身份情况。
12、调解笔录、谅解书、收条、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意见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4年8月17日，被告人李平的父亲李某某自愿与被害人米某父母米某某、李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李某某代为赔偿127000元并已履行完毕，米某某、李某某对被告人李平予以谅解，并不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13、被告人李平供述，2014年1月21日，他吸食了冰毒和麻古。次日中午1时许，他吃完中饭没事做就想去嫖娼。因他以前去过三角线加油站对面那几家发廊玩过，遂租乘电动车来到三角线加油站对面一家没有名字的发廊。他看见有4名发廊妹，便问“有妹几没有”，其中一名女子就说“有，130元一次”。他便选择一个身材较胖、身高1.6米左右、身穿黑色里衣的年轻女子（指被害人米某）一同进入发廊里面一个小隔间。在隔间里，该女子脱了外套和裤子，用手摸他的生殖器，但他一直没有勃起。十分钟后，他听见外面女子喊“时间到了”，这女子便穿起衣服向外走。他觉得很不满，穿起衣服，从口袋中拿出匕首朝这女子脖子上划了一下，这女子不停喊叫并向外面客厅跑去，他跟着跑出来。这时，其他发廊妹来阻拦他，他拿着匕首乱划，那些发廊妹就不敢靠近他。他来到客厅看见被他划伤的那名女子手捂脖子躺在沙发上，他就上去对着那女子颈部又刺了一刀，那女子随即趴倒在地上。他坐在沙发上看见那女子身体在动，再次朝那女子颈部刺了一刀，那女子便没有动了。他随后用手机拨打110报警，但没有接通。他听见围观群众说已报警了，便坐在发廊客厅的沙发上等待警察来。十多分钟后，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将他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平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米某肩颈部将其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平曾因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作案时辨认、控制能力低于常人”。经查，被告人李平虽曾于2013年1月24日因吸食毒品麻古后出现疑人害、冲动伤人被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而入衡阳市第一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但被告人李平系因吸食毒品而致精神障碍，不属刑法上规定的精神病人，不能据此成为对被告人李平从轻处罚的理由，且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平作案有现实动机，能理解作案的性质和后果，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经查，被害人米某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平作案后拨打110报警未接通，在获知围观群众已报警后而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前来抓捕的公安民警；在公安民警对其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平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还提出“案发后被告人李平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李平从轻处罚”。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李平之父李某某与被害人米某父母米某某、李某某达成调解协议，自愿代为赔偿且已履行完毕，被害人米某父母米某某、李某某对被告人李平表示谅解，并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可据此酌情对被告人李平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李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29年1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真诚
审 判 员 周 琛
人民陪审员 邹笑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怡
打印责任人：周琛校对责任人：李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七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