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利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味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新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思敏。
原审被告：张永祥。
上诉人李小郎因与被上诉人陈味贤、原审张永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3）杭临商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永祥不服原审判决，亦提起上诉，但其未按规定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1日，陈味贤因介绍张永祥、李小郎承揽施工杭州斌翔国际大酒店（河南省汤阴县）的装修工程，与张永祥、李小郎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了陈味贤与张永祥、李小郎之间的权利义务。同年6月30日，陈味贤收到李小郎支付的装修工程业务费20万元。7月23日，陈味贤经短信息联系后，汇款10万元至李小郎的妻子俞茂连。10月26日，河南斌翔节能科技园管理委员会（斌翔国际酒店）（以下简称斌翔管委会）代表武锦芳支付杭州斌翔国际酒店（河南项目）装修款20万元给陈味贤，张永祥、李小郎事后知道该款项支付，李小郎并于12月1日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该款项。12月21日，陈味贤与张永祥一道与武锦芳签订了《结账凭证》，约定斌翔管委会装修总工程款330万元，已付130万元，截止当天还欠工程款200万元。之前来往的任何凭证协议一律作废，依此结账凭证为准。并对200万元欠款分别支付给陈味贤以及张永祥、李小郎的金额以及时间进行了约定。次日，李小郎出具给陈味贤声明一份，确认到2011年12月22日止，尚欠陈味贤工程款40万元。此款陈味贤向武锦芳结算（装修款中扣除），与李小郎无关。以前所有经济事项和工程装修事务与陈味贤无关。后于2012年1月10日间（但落款时间仍签为2011年12月21日），张永祥、李小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乙方（代表）张永祥与河南斌翔节能科技园管委会（甲方代表）武锦芳于2011年12月21日在杭州达成的斌翔国际酒店装修工程款的结账凭证，现乙方代表张永祥要求作为合同乙方的唯一代表，行使合同权利，即拥有200万元工程款的分配权，并打入乙方指定帐户。乙方承诺由此产生与工程中介人的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在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李小郎、张永祥已收到酒店方支付的装修款共1400000元。陈味贤得知此事后，向李小郎、张永祥催讨款项未果，故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归纳陈味贤和张永祥、李小郎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一、李小郎、张永祥是否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案涉结账凭证是陈味贤、张永祥作为合同一方代表与武锦芳代表的斌翔管委会达成的协议，张永祥认为即使结账凭证有效，陈味贤也应向斌翔管委会主张权利。鉴于张永祥、李小郎事后于2012年1月10日间要求斌翔管委会将结账凭证项下的款项全部打入其指定帐户，并承诺由此产生与陈味贤的纠纷由其自行承担，且之后斌翔管委会于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先后支付张永祥、李小郎相关款项140万元（陈味贤诉称张永祥、李小郎已收到200万元，张永祥、李小郎陈述斌翔管委会只支付了180万元，发包人支付的有一张20万元的空头支票，因此张永祥称已委托律师在杭州起诉主张该20万元），可以认为张永祥、李小郎与斌翔管委会变更了结账凭证项下有关款项的支付对象与责任主体，陈味贤对张永祥、李小郎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张永祥、李小郎与斌翔管委会之间的上述变更，张永祥、李小郎即应受其作出承诺的约束，故张永祥、李小郎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结账凭证是否已产生法律效力。张永祥、李小郎认为李小郎作为与张永祥共同施工杭州斌翔国际大酒店（河南省汤阴县）装修工程的承揽人之一，未在结账凭证上签字，结账凭证未生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从李小郎之后出具声明以及与张永祥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等行为来看，其先后确认至2011年12月22日尚欠陈味贤工程款40万元以及杭州斌翔国际大酒店（河南省汤阴县）装修工程的剩余工程款200万元，可视为其已事后承认该结账凭证。三、是否存在影响结账凭证效力的事由。张永祥、李小郎认为在2011年12月21日结账前后，陈味贤与斌翔管委会代表武锦芳关系很好，他们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以及存在胁迫、欺诈、乘人之危等违法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张永祥、李小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该结账凭证等文书的主张；四、陈味贤和张永祥、李小郎之间存在的中介合同关系是否必然影响陈味贤的主张。张永祥认为陈味贤与张永祥、李小郎2011年4月11日签订有中介合同，陈味贤只是中介人，其要求支付中介款是可以的，但没有权利要求李小郎、张永祥支付工程款。鉴于陈味贤和张永祥、李小郎与斌翔管委会代表武锦芳于2011年12月21日进行了结账，尚欠的200万元的工程款中包含有应支付给陈味贤的40万元，且斌翔管委会在张永祥、李小郎出具承诺书后陆续支付张永祥、李小郎款项至少180万元，结合陈味贤一直主张其不仅仅是介绍李小郎、张永祥去河南承揽斌翔国际酒店的工程装修，而且自己也有投入32万元，其中张永祥经手12万元，李小郎经手20万元，这些款项的支付凭证在陈味贤与斌翔管委会以及张永祥、李小郎结账后已经处理掉，同时结账凭证中载明“之前来往的任何凭证协议一律作废，依此结账凭证为准”以及陈味贤提供的证据七陈味贤汇款给李小郎的妻子俞茂连等事实，整体而言，陈味贤虽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另有投入32万元，但其在案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认定陈味贤提出的相关主张。因此，尽管李小郎提供证据证明陈味贤已经收取了河南斌翔国际酒店业务费或装饰款共40万元，但尚不能以双方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为由，推翻结账凭证、声明以及张永祥、李小郎共同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也难以就此认为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此外，李小郎还主张陈味贤于2011年10月26日私自收取了河南斌翔国际酒店装饰款20万元，该款可以在工程款中抵扣，但由于陈味贤收取该款发生在前，相关的结账以及承诺等行为产生在后，且在案的证据表明张永祥、李小郎对于该款项的支付在结账或承诺前是知情的，故在李小郎、张永祥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李小郎的该抗辩原审法院亦无法采信。综上，在李小郎、张永祥缺乏充分的证据否认结账凭证、声明以及张永祥、李小郎共同出具的承诺书本身的效力的情况下，张永祥、李小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陈味贤要求张永祥、李小郎共同支付陈味贤报酬及工程款40万元，以及赔偿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永祥、李小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味贤人民币40万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计算至2013年7月19日为27000元）。如果张永祥、李小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张永祥、李小郎负担。
宣判后，李小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不当。李小郎对陈味贤的中介费已支付完毕，陈味贤诉请再行支付4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本案仅系中介费纠纷，而非承包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应以中介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其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中介合同相关内容，陈味贤无权收取工程价款，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味贤已经取得全部中介费。其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味贤在案涉工程中投资32万元，系承包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结账凭证中约定“之前来往的任何凭证协议一律作废”系对发包人与承包人曾有过的结账资料而言，并不是李小郎与陈味贤之间的结算问题。原审法院以此免除陈味贤相关举证责任错误。至于陈味贤给李小郎妻子俞茂连的10万元汇款，系李小郎归还借款，不是工程投资款，陈味贤所称的张永祥经手12万元、李小郎经手20万元纯属子虚乌有。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采信错误。陈味贤提供的三份主要证据《结账凭证》、《声明》、《承诺书》均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是2011年12月21日的《结账凭证》，系由发包人武锦芳、张永祥、陈味贤三人，在李小郎未参与的情况下擅自签订的，该协议损害李小郎作为主要承包人的利益。对此，武锦芳出具的《证明》，否认了该《结账凭证》的效力。基于武锦芳的陈述对认定本案事实至关重要，李小郎要求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由于该份《结账凭证》系本案的关键证据，但又存在诸多不真实、不合法性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调查核实，属错误采信。二是关于2011年12月22日的《声明》，载明了“李小郎、张永祥在河南汤阴杭州斌和酒店装修工程中工程款到2011年12月22日止共欠陈味贤人民币肆拾万元整”，陈味贤即以此提起诉讼。但事实是，当时李小郎并不知道武锦芳、张永祥、陈味贤签订了《结账凭证》确认的330万元工程款。承包人与发包人工程决算总价为430万元，因向发包人追讨工程款非常艰难，故在2011年12月22日，陈味贤找到李小郎，称能拿到430万元，但要支付给中间人20万元，再加上需给陈味贤60万元，共为80万元时，李小郎同意扣除先前陈味贤获得的40万元，可以再给陈味贤40万元。因此，李小郎出具了该份《声明》。显然，该4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工程款430万元到账。李小郎在《声明》中明确了该款向武锦芳索要，与李小郎无关。可见，该40万元不是《结账凭证》上指向的40万元。陈味贤隐瞒已经“结账”的事实，故意让李小郎出具了该《声明》，以此来“配套”《结账凭证》指向的40万元。结合李小郎提交的430余万的《结算凭证》及客观陈述，该份证据同样不应被采信。三是关于2011年12月21日的《承诺书》，系李小郎被逼无奈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要求200万元余款打入李小郎指定的账户。另外，该份《承诺书》系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陈味贤在实际获得40万元中介费的前提下，再主张40万元不符合基本事实及常理。陈味贤提交的《承诺书》、《声明》、《结账凭证》等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而《中介合同》约定了双方结算标准，陈味贤已据此获得40万元中介费，李小郎、张永祥无需再支付40万元中介费。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准许向武锦芳调查取证错误，本案需追加武锦芳为被告或第三人，否则，本案被告主体错误，且无法查清案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味贤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陈味贤承担。
陈味贤答辩称：一、李小郞、张永祥应支付陈味贤40万元。1、2011年12月21日，陈味贤、张永祥及斌翔管委会代表武锦芳签订结账凭证一份。该结账凭证约定，陈味贤在尚欠的200万元装修工程款中享有其中的40万元；之前来往的任何凭证、协议作废，以此结账凭证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之前来往的任何凭证、协议作废，既指斌翔管委会与李小郎和张永祥间的凭证、协议，也包括李小郎和张永祥与陈味贤间的凭证、协议。2、根据2011年12月22日，李小郞出具的声明（证明）可以明确：装修工程款中尚应支付陈味贤40万元；陈味贤有权要求斌翔管委会向其直接支付40万元；结算后，之前所有经济事项和工程装修事务与陈味贤无关。根据上述结账凭证及声明，可以得出李小郎和张永祥均确认工程款中尚应支付给陈味贤40万元的事实。二、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结账凭证的效力。1、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结账凭证，既确认了斌翔管委会与李小郎和张永祥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也确认了李小郎和张永祥与陈味贤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两项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同，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也不同，因此有各自独立的法律效力。2、虽然该份结账凭证中缺少了李小郞的签名，但李小郞在出具给陈味贤的声明中确认了尚应支付给陈味贤40万元的事实。另根据李小郎和张永祥共同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也表明李小郞事后对结账凭证予以了承认。因此，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结账凭证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讲，即使该结账凭证因缺少李小郞签名而无效，那也只是部分无效，并不影响李小郞、张永祥尚应支付陈味贤40万元的效力。三、陈味贤有权就40万元债权向李小郞、张永祥主张。1、虽然结账凭证及声明中确定的陈味贤40万元由斌翔管委会在工程款中支付，但根据原审庭审调查，斌翔管委会已将结账凭证确定的200万元工程款中的180万元支付给了李小郎和张永祥。2、陈味贤所主张的40万元款项的债权债务主体为李小郎和张永祥与陈味贤。结账凭证及声明中约定由斌翔管委会在工程款中支付给陈味贤，仅仅是三方间约定的一种款项支付方式，并不改变李小郎、张永祥对陈味贤应承担的支付义务。四、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1、李小郎在原审庭审中多次提到陈味贤与武锦芳存在恶意串通，以及欺诈、胁迫情形，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出撤销该结账凭证等文书的主张。2、张永祥在结账凭证中确认“之前来往任何凭证一律作废，以此结账凭证为最终依据”。李小郞在声明中确认“以前所有经济事项和工程装修工程事务与陈味贤无关”。这也充分表明尚欠陈味贤40万元是三方对此前所有债权债务结算后得出的结果，如李小郎和张永祥认为该40万元不应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3、张永祥在确认工程款中尚应支付陈味贤40万时，对杭州斌翔国际大酒店装修工程总价款为330万元是明知的。4、根据原审庭审调查，李小郎和张永祥在结账凭证签订前，已支付陈味贤40万元。如果李小郎和张永祥与陈味贤间仅仅是居间关系的话，那么李小郎和张永祥是不可能再确认尚欠陈味贤40万元款项的，这从侧面验证了本案40万元款项的客观真实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祥答辩称：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账凭证上陈味贤、张永祥都是债权人，而共同的债务人是武锦芳，陈味贤没有拿到钱，不应向张永祥主张。根据结账凭证，已经支付130万元，但张永祥只拿到70万元，应当对此一并处理。承诺书是当事人就结账凭证的内容进行的修改和调整，法院认定不合法无依据。若承诺书的签订是合法的，张永祥行使200万元的分配权，没有具体约定要分给谁，只是变更结账凭证而已，不是执行结账凭证。当时约定该200万元按各自的合同进行结账分配，法院要张永祥支付40万元无法律依据。承诺书的中介人也没有明确是陈味贤，一起和武锦芳结账时说是李小郎。乙方有张永祥、陈味贤、李小郎三人，陈味贤、张永祥要甲方进行结账，甲方处分了李小郎的财产，李小郎当时不在场。陈味贤、李小郎到甲方进行变更结账凭证，甲方处分了陈味贤的财产，当时陈味贤不知道，原审法院认定无效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条款是双方之间有约定，但本案双方之间根本无任何约定，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期间，李小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装饰装璜工程施工合同（酒店）1份、装饰装璜工程施工合同（副房及KTV）1份，合同书2份，欲证明李小郎与张永祥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陈味贤并非承包人，其仅为中介人。2、欠条1页，欲证明李小郎出具声明的当天所述欠陈味贤40万元，系由陈味贤向武锦芳结算得到430万元为前提，在该情况下，陈味贤承诺支付给李小郎2万元费用。经质证，陈味贤首先认为李小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实际上，李小郎和张永祥在工程装修过程中资金紧张，邀请陈味贤参与投资，陈味贤投资32万元。对证据2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出具欠条约定的是若陈味贤实际拿到40万元，要给李小郎2万元费用。张永祥对李小郎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和本案有关。对证据2，系李小郎私自和陈味贤签了2万元的欠条，张永祥不清楚。本院认为，李小郎提交的证据在一审程序之前均已经存在，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李小郎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李小郎申请本院调查2011年12月21日的《结账凭证》签订时的实际情况以及凭证中所列明的向陈味贤支付40万元并不真实。本院认为，李小郎的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其应当对自己主张的相关事实，自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李小郎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味贤于2011年6月30日、10月26日收到40万元款项后能否再向李小郎、张永祥主张40万元。根据陈味贤提交的《结帐凭证》、李小郎出具的《声明》、李小郎和张永祥共同向案涉工程甲方斌翔管委会出具的《承诺书》以及李小郎的庭审陈述，首先，《结帐凭证》形成于2011年12月21日，约定甲方在2011年12月30日至2012年6月30日间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中包括陈味贤的40万元。张永祥作为乙方代表对此予以确认。李小郎在次日向陈味贤出具的《声明》中明确截止2011年12月22日尚欠陈味贤40万元，并注明款项在甲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且根据李小郎上诉所称的关于80万元的构成以及40万元的支付有前提条件等，可以明确李小郎、张永祥在已经向陈味贤支付40万元的情况下，承诺再行支付40万元。其次，《结帐凭证》虽在每期的付款中注明了支付给陈味贤的款项，但如何支付款项，是由甲方分别向李小郎、张永祥、陈味贤支付还是统一支付并不明确。对此，李小郎、张永祥通过《承诺书》，要求甲方将《结帐凭证》中确定的工程款打入张永祥指定的账户，并承诺若因此和中介人产生纠纷和甲方无关。但是，李小郎、张永祥收到甲方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并未按约定向陈味贤支付款项。至于该份《承诺书》是否真实，李小郎虽在一审中以该份《承诺书》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但其在二审中明确系为了拿到工程款而出具，且张永祥在一审中确认该份承诺真实，故李小郎在二审中仍以《承诺书》系复印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成立。最后，李小郎主张案涉40万元的支付系以陈味贤能够帮其从甲方结算到430万元工程款为前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小郎、张永祥和陈味贤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且李小郎、张永祥也已经支付了40万元费用。但陈味贤在本案中主张的40万元中介费以及工程款，系根据《结账凭证》、《声明》以及《承诺书》确认的相关事实。原审法院在李小郎、张永祥未提供充足有效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按照李小郎、张永祥确认支付的款项支持陈味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小郎要求在本案中追加武锦芳为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小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李小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