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刑初字第0024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因本案于2014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邵泓涛，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5]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犯擅自设立金融机构罪，于2015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4月13日变更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4月28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及辩护人邵泓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姜某未经中国银监会等银行主管部门批准，在工商主管部门预核准“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名称，使用“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印章开立银行验资账户、签订经营场所租赁预约协议书，成立“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办公室”等机构，在其办公场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xxx号7楼挂“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标牌，以银行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意向股东谈判等。
2014年7月1日，被告人姜某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举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姜某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设立商业银行筹备组织，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擅自设立金融机构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基本无异议，辩称系被陈某利用。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因不懂法而为，主观恶性较小；本案未造成损害，亦没有取得非法利益，情节轻微；被告人归案主动坦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建议考虑其健康状况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人姜某未经中国银监会等银行主管部门批准，在工商主管部门预核准“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名称，使用“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印章开立银行验资账户、签订经营场所租赁预约协议书，成立“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办公室”等机构，在其办公场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xxx号7楼挂“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标牌，以银行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意向股东谈判等。
2014年7月1日，被告人姜某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姜某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13年期间，浙江省中小企业协会秘书长蔡长生让其负责筹建民营银行，期间结识了陈某。后其到浙江省工商局去预核准了“浙江省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称，拿着“浙江省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公章开立验资账户、与武林府签订了办公场地意向合同。其还将环城北路xxx号7楼融资租赁办公室的一间给陈某使用，后陈某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xxx号7楼挂牌“浙江省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陈某以“浙江省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的名义制作了“钱塘银行规划概要”等相关文书，在陈某与意向股东谈判时以银行法人身份出过面。银行筹建实际只处于研讨确稿阶段，其知道筹建银行需要政府主管部门、银监会等部门层报审批。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姜某让其为融资平台建设提供帮助。2013年8月，姜某到浙江省工商局将“钱塘银行”登记备案，同月成立钱塘银行筹备委员会后，其负责前期股东招募和前期费用的融资，姜某负责北京的审批协调工作。2014年2月，姜某成立钱塘银行筹建办公室，其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办公地点位于环城北路xxx号7楼，挂牌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2013年7月左右，姜某将名称核准文件给其，让其刻制“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公章。后姜某让其重新刻制原子印章“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原子印章由姜某保管，“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原子印章由其保管，两枚公章在一些文件上使用过。姜某的名片上有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董事长职务；姜某告诉其已在工商银行下沙支行开立了验资账户。2014年1月姜某把经信委的批复原件在和平饭店交给其，徐某还去复印了一份；2013年7月姜某给其中小企业协会的文件；姜某与其出面招募意向股东。2014年春节后，姜某组织其、忻某、谭某、徐某开会，忻某讲述了银行筹备流程，问及给国家的申报材料时，姜某说都已报完了。
3.证人忻某的证言（某公司员工）,证明2013年底，陈某邀请其来杭州介绍筹建银行的流程。2014年春节后，其应陈某邀请在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中小企业服务中心7楼参加会议，向姜某、陈某等人介绍筹建银行的流程。当时参加会议的有姜某、陈某、徐某、谭某等人。徐某听了其介绍后询问姜某、陈某有无获得相关批文，姜某、陈某均没有正面回答。会上每人发了一份《钱塘银行规划概要》，会后还去看了所谓的总部在武林府的办公场地。其看到办公室外面挂出“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牌子，会上其明确提出要有筹建批文，不然不能挂出“筹”字的，陈某说已搞定了。以银行名义刻印公章、挂牌等行为，要在银监会同意筹建正式文件下来后才能做的。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底，陈某找到其称因在筹建银行的审批、筹备过程中要招人，让其负责办公室招文员。2014年春节前，陈某召集人员在环城北路办公室开会，有陈某、忻某、谭某、姜某等人，会上忻某讲解银行的报批流程等。会上陈某咨询了可以开始找意向股东的时间。其询问报批材料情况，姜某说在审批。会上每人发了《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规划概要》，会后姜某带大家去看了武林府的办公地点。2014年春节前，陈某在和平饭店茶室聊天时给其看过浙江经信委的批文，其为了告诉母亲在筹备银行，还从陈某处复印了一份。其听陈某说已经开了银行账户，还见过“钱塘银行（筹）”字样的公章。陈某在环城北路中小企业局7楼办公，挂牌“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
5.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陈某告知其要成立一个银行需帮忙。2014年1月，陈某称3、4月份银行筹备工作要开始了，让其负责陪同谈判招募股东，但没有实际陪同去谈判过。2014年春节后的某周日，陈某召集人员在环城北路中小企业局7楼开会，到场的有陈某、忻某、徐某、姜某与其五人，会上主要是忻某介绍银行筹备的过程、环节等。徐某询问报材料的情况，姜某说已经在上报了，陈某说现在已经跳过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了。会上每人发了《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规划概要》，会后去看了武林府的办公地点。环城北路7楼的办公室挂牌“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姜某是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小组的副组长、办公室主任，陈某是办公室副主任。姜某称她是负责可行性报告和政府接洽工作，陈某负责募股工作。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8日，陈某安排其住在和平饭店，次日在深蓝广场一楼咖啡厅和姜某见面，姜某让其发挥人脉关系来融资，其感觉对方是空的，没有谈成什么结果。2013年9、10月份的时候，姜某、陈某在宾馆跟其讲钱塘银行批下来了，注册资金是100个亿，姜某是法人，并且给其看了浙江省工商局对钱塘银行名称核准的材料。其质疑资金没到位不可能注册的，姜某称关系到位程序是倒着走的。在和平饭店大厅内，姜某、陈某把省经信委、省中下企业协会的批文原件拿给其看，让其抓紧融资。于是其就联系成都、北京的老板来杭州与陈某见面，谈了很多次但都没有成功。在与意向股东谈判时，陈某让姜某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出面的。姜某负责跑审批、跑流程，陈某负责对外融资。
7.证人吴某的证言（杭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武林时代租赁预约协议书，证明2014年3月，其与姜某签订了协议，约定以浙江某投资有限公司、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的名义租赁武林时代商务中心用房，后来前期租金一直没有支付，其就让姜某把协议还了。
8.证人宣某的证言（某银行某支行本级业务部经理），证明2013年12月底，姜某以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来到其银行柜台开办验资账户。2014年2月25日，姜某又来到其银行柜台办理验资账户，她提交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是新申领的，其按照流程开立的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验资账户。
9.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初，其得知杭州要开一家专门面向中小企业的银行正在招募股份。后其专门来到杭州中小企业服务中心7楼，看到浙江联合中小企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两个名字。前台向其介绍了钱塘银行筹建办公室的陈主任，陈主任给了其一份委托书和介绍信，委托其为筹建浙江钱塘银行招募股东。
10.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7月，经老乡吕某乙介绍姜某、吕某甲一起要成立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民间银行“钱塘银行”，后姜某以成立“钱塘银行”需要前期疏通关系的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其分2笔转账给姜某200万元。借条是其老乡吕某乙所写，上面的姜某签字和她的银行卡卡号是她本人所写，约定从其处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申请浙江钱塘银行的费用，并且有浙江省中小企业协会、浙江某投资有限公司做担保，盖有浙江省中小企业协会的公章。其到环城北路中小企业服务中心7楼看到挂牌“浙江钱塘股份有限公司（筹）”，姜某是“钱塘银行筹备办公室”的负责人。当时姜某让其把注册资金打到她个人银行账户，其不同意，她才去以“钱塘银行”的名义开了一个对公账户。
1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借款协议，印证姜某向钱某借款的情况。
12.浙江银监局文件、照片，证明2014年3月17日，浙江银监局发函给浙江省公安厅提请对一家未向浙江银监局申报并核准的“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在杭州市区挂牌立案侦查。中国银监会已发公告取缔“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
13.杭州市公安局核查函、浙江省经信委复函、浙江省中小企业协会复函，证明浙江省中小企业协会从未发过《关于组建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的决定》的文件；浙江省经信委从未发过《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设立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的文件。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749账户明细查询，证明姜某开立的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749验资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15.印章，证明陈某保管的“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公章情况。
16.组建钱塘银行规划概要、银行筹委会组织机构、钱塘银行筹建办公室职能、关于钱塘银行筹委会办公室领导班子任命的决定、关于请求支持设立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报告，证明“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名称、牵头发起单位、拟邀股东、筹备委员会、筹建办公室的职能、人员设置、工资待遇等情况，被告人姜某任筹建领导小组成员、筹建办公室主任，陈某、徐某、谭某为副主任。
17.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主要股东确认书、钱塘银行股东补充协议、钱塘银行招股介绍、流程、钱塘银行股权赠与书，证明以“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名义对外招募股东，其中空白的股东确认协议书上均盖有印章及姜某的签字。
18.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介绍信存根、委托书，证明以“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名义介绍委托华某、王某、俞某等人对外筹集资金。均盖有“浙江钱塘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备委员会”印章。
1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姜某系被动到案。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姜某的身份情况。
另有借条、“活期存款操作协议”空白文书、不可撤销居间服务费支付承诺书、姜某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材料等在案，以上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故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设立商业银行筹备组织，其行为已构成擅自设立金融机构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姜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及身体状况，对被告人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与上述相关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犯擅自设立金融机构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王义杰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