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二终字第00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集试验区鑫海模板厂。
经营者：陈运华。
委托代理人：刘峰，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
委托代理人：沈大全，系安徽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善宏。
原审被告：陈运华。
上诉人叶集试验区鑫海模板厂（以下简称鑫海板厂）与被上诉人王爱民、陶善宏、原审被告陈运华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一案，前由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霍民一初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鑫海板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海模板厂的委托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王立银的委托代理人沈大全、被上诉人陶善宏、原审被告陈运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爱民诉称：王爱民于2012年开始向鑫海板厂供应木面板，至2014年7月，鑫海板厂开始拖延支付其货款，经多次催要，鑫海板厂仅支付了少量货款，累计拖欠257140元。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货款257140元，并自2014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至货款还清止，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王爱民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证据一、原告、陈运华、陶善宏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二、鑫海板厂的企业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三、收货单据14张，证明被告累计欠货款257140元；证据四、银行对账单，证明1、原告与鑫海板厂存在买卖关系；2、陈运华支付过部分货款；3、原告催要过货款；证据五、催讨货款录音（未播放），证明原告找陈运华催讨货款，陈运华认可有15张单据（其中1张已付款），并且承诺只要有陶善宏的签字都认可；证据六、法庭从叶集公安分局调取的材料，证明1、原告与鑫海板厂之间有买卖事实存在，原告并向陈运华催要过货款；2、陶善宏在该厂负责收货、验货、开票；3、陶善宏与陈运华原系合伙关系，其有价值80万的模板在厂里，现只拉走一车货，14张单据都是陶善宏开据的；4、鑫海板厂收货均由陶善宏点货、验收合格送到厂里后，再由陶善宏开票，不需要陈运华签字、盖章，直接可去结账；5、鑫海板厂印制的出库单、入库单均可作为收货凭证随机使用。
鑫海板厂、陈运华辩称：原告起诉其为被告没有依据，货单上没有其名字。
陶善宏辩称：陶善宏仅负责验货和出具单据，陈运华负责收货，票据上加盖公章或有陈运华的签名，收货行为才视为履行完毕，故原告起诉其支付货款缺乏依据，主张违约金也缺乏依据。
陶善宏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已付过款的收货单据若干，证明至2014年10月鑫海板厂一直在给付原告货款，现原告提供的有7月份的货单未结账，不符合逻辑，且结算过的票据均有公章和陈运华的签名，原告提供的14张票据没有公章或签名，说明没有履行供货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爱民与鑫海板厂于2012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王爱民向鑫海板厂提供木面板，鑫海板厂收货后开出票据，王爱民持票据从鑫海板厂收取货款。陶善宏原系鑫海板厂的合伙人，于2014年5月退出合伙后，便负责该厂的收货、验货、定价、开票等工作。2014年7月至同年10月，王爱民送到鑫海板厂的木面板均由陶善宏经手开票、收货，鑫海板厂除给付了部分货款，下欠257140元经多次催要，陈运华以未收到货等理由拒绝付款，王爱民为此诉至本院，要求鑫海板厂偿还货款。在第一次庭审中，鑫海板厂提出原告提交的票据没有该厂的公章或陈运华的签名，原告因此申请追加陈运华、陶善宏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现王爱民要求三被告给付货款2571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陶善宏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原告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三、谁是适格的责任主体。
一、原告提供的14张票据均由陶善宏经手、签名，且陶善宏当时在鑫海板厂从事验货、定价、开票等工作，双方当事人对该项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从票据的内容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确定，原告提供的14张票据属于鑫海板厂的收货单，陶善宏开票属于执行鑫海板厂指派的工作任务，因此陶善宏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二、原告称其将货物送到厂里后，陶善宏才开出收货单，而被告辩解陶善宏在自己家里验货、定价、开票后，原告将货物送到厂里，由陈运华在收货单上签字、盖章后，原告的供货行为方为履行完毕。该院认为，被告的辩解不符合常理，过于牵强。首先正常的交易，应当是收货人收取货物后，方可出具收货单；其次，如果陶善宏在不确定货物是否送入厂里的情况下开出收货单，则应当在单据上注明此据不能作为收货依据，或者注明未加盖公章或未经陈运华签名无效等文字说明；再者，按照被告所述，收货单必须经陈运华签名或盖章后方可作为结算依据，也就是说货物必须由陈运华再验收一遍才算交付完毕，那么，陶善宏前期所做的验收、定价、开票等工作就完全失去了必要性；另外从被告提供的已结算完毕的收货单看，收货单票据、内容与原告提供的票据相同，只是加盖了鑫海板厂的公章和陈运华的签名，这恰恰说明原告与鑫海板厂的结算依据就是收货单；原告认为票据、公章均在陈运华处，陈运华可随时签名、盖章，该院认为，原告的陈述符合情理，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不能排除陈运华事后加盖公章、签名的可能性；被告提出鑫海板厂付给原告的货款，已经结算到2014年10月，现原告提供的票据中尚有同年7月份的，按照交易习惯，不符合逻辑，而原告称与鑫海板厂结账，不是按照票据时间结账，而是随机取票结账，所以票据中有7月份的属于正常现象。该院认为，被告对于票据时间的分析意见，不具有排他性或唯一性，不足于否定原告主张的事实。综合以上几点，该院认为原告已履行了其所主张的交货义务。
三、陶善宏系鑫海板厂的工作人员，其因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由鑫海板厂承担。鑫海板厂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鑫海板厂在本案中属于适格的主体。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收取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双方事先没有约定，原告此项主张缺乏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叶集试验区鑫海模板厂付给王爱民货款2571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爱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7元，由被告叶集试验区鑫海模板厂负担。
鑫海板厂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涉案地的交易习惯是厂家人员上门验货和出具验货单据，由出卖方送往厂家再由厂家确认交易完成，该确认行为是避免厂方上门验货人员因个人不当行为给厂家带来不必要的损失。王爱民在原审法院主张“鑫海板厂收货均由陶善宏点货、验收合格送到厂里”，证明王爱民认可这种交易习惯；二、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不可能像正规公司一样完善交易中票据的细节，上诉人在日常交易中为了避免工作人员验货时与出卖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采取交易环节中必须有自己确认货物实际收到的措施，也就是货到厂家后由上诉人签字并盖章后，再有出卖方持有作为其结账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事后签字加盖公章的理由不符合情理和交易习惯。三、王爱民提供不能证明陶善宏是上诉人的合伙人或员工，且王爱民与陶善宏是同村，不能排除王爱民与陶善宏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的行为，也不能排除陶善宏是以个人名义收取了王爱民板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爱民的诉讼请求。
王爱民辩称：一、鑫海模板厂自2012年以来从王爱民处购买木面板。陶善宏系鑫海模板厂职工负责验收货物和开票。王爱民所提交的收货单据均由陶善宏签名确认，真实有效，鑫海模板厂应支付相应货款。二鑫海模板厂收货均由陶善宏验货，再由其开票，不需要陈运华签字、盖章，直接可以结账。鑫海模板厂称陶善宏与王爱民恶意串通损害鑫海模板厂利益，陶善宏以个人名义收取了王爱民货物的结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爱民对一审证据的补充质证意见为：一、2015年1月20日，陈运华在叶集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的一段话，证明了陶善宏是鑫海模板厂的合伙人，2015年后是鑫海模板厂的职工，专门负责开票；二、2015年1月6日，陶善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同陈运华的陈述，证明陶善宏在鑫海模板厂中开票的事实，陶善宏开的票可以到鑫海模板厂直接结账；三、还有一位送货人江西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证明陶善宏开的票是有效的，拿着票可以直接找陈运华结账。
陶善宏辩称：我不是鑫海模板厂的职工，我是在外面组织货源，票据是我开着玩的，没有任何效力，货要送到厂里面，必须有厂里面的人签字盖章。
陈运华辩称：王爱民向我的厂里供货已有3年时间，我不差他们钱，这14张票如果我欠他的钱，他从未到厂里找我要过钱，而是直接到法院起诉我了。
通过庭审，鑫海模板厂、陈运华对王爱民发表的一审证据补充意见的质证意见为：一、陶善宏在2014年退伙后就为普通职工；二、陶善宏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出具收货单，只是验货凭证，不是结算依据；三、陈运华陈述的票据是我们厂的，符合事实，是鑫海模板厂出货单，但并不能证明该票据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以及双方交易是否完成，从另外一名证人陈述的，由陶善宏出具出货单、收货单直接找陈运华结账，也就是说最后结算获得任何交易的完成，必须由陈运华进行确认，也就是陈运华签字或盖章。江西民提供的有3张票据，其中有1张没有盖章，另外两张盖章的。
陶善宏对王爱民发表的一审证据补充意见的质证意见为：我开的票不可能到厂里直接结账，不可能有这样的程序的。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陶善宏系鑫海模板厂负责验货、开票的员工事实清楚，有陶善宏、陈运华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在卷佐证。根据陈运华提供王爱民已经结算后的送货单据及江西民在公安部门的陈述，证明陶善宏验货后所出具的票据可以作为王爱民与鑫海模板厂结算的凭证。陈运华上诉称陶善宏验货、开票后由王爱民将货物送到厂区，并由陈运华在票据上签名盖章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而王爱民所提供的14张送货凭证只有陶善宏的签名，没有陈运华签名及盖章，故不能证明鑫海模板厂已收到货物。本院认为：陶善宏作为鑫海模板厂负责验收开票的员工，其出具的票据又能作为结算依据，如果只有一、两笔货物陶善宏验收后，王爱民没有将货物送到鑫海模板厂尚在情理之中，现王爱民持有了14张陶善宏出具的票据，鑫海模板厂均称没有收到货物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陈运华提供的有其签名、盖章的送货凭证均系王爱民已经结算后的单据，签名盖章为陈运华单方可以完成的行为，陈运华作为这些单据的持有人，其可以在任何时间完成签名盖章行为，不能证明王爱民送货由陶善宏验货开票后，再经陈运华签名、盖章确认，才能完成送货义务。鑫海模板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陶善宏与王爱民有串通行为，故鑫海模板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7元，由叶集试验区鑫海模板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兵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