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委托代理人万中华，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某某中学。
法定代理人魏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上诉人张某甲与上诉人某某中学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4）平少民一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马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甲及委托代理人万中华，上诉人某某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刘训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某甲在一审诉称，原告张某甲在被告某某中学学习期间，于2013年3月18日在上厕所时，学校厕所墙体因年久失修突然倒塌，将原告张某甲左足等部位砸伤，后学校积极为原告张某甲治疗，共计垫付医疗费用等九万余元。现原告前期医疗基本完毕，但在伤残赔偿金赔偿等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为此，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某某中学赔偿原告张某甲医疗费2346.5元、护理费12000元（100元×120天）、伤残赔偿金62924元（15731×20×20%）、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20×5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250元（450×5）、残疾器具费1600元。
上诉人某某中学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原告张某甲之伤是由自己造成的。我单位无责任，我单位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等费用100970元，请求原告予以返还。
原审查明，被告某某中学于1986年在校院东南角建厕所一处，2011年在未夯实地基的情况下，就地在该厕所大便蹲坑与小便池间建24CM厚，长、宽各150CM砖混墙体隔段（以下简称隔段）。2013年3月18日13时40分许，原告张某甲与同学徐某某一起上厕所，徐某某上完厕所后站在厕所东数第二根柱子旁边的隔段北侧，把双手放在隔段顶上，隔段轻微晃了一下，接着原告张某甲上完厕所来到徐某某身体东侧将双手搭在隔段顶上，来回推隔段，隔段来回晃动，徐某某看到隔段晃动幅度越来越大就从原告张某甲身后往东闪到隔段东侧，并对原告张某甲说，“你把墙晃倒就坏了”，原告张某甲还在继续晃动隔段，随后隔段向北侧倒掉，隔段顶部砸伤原告张某甲左足部。随后徐某某将情况报告给老师，学校组织校医等赶到现场并联系120救护，因情况紧急学校随找车将原告张某甲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送中国人民解放军四〇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6天，经医院诊断为，半足不全离断，足多发跗骨开放各趾并舟楔关节半脱位（左），骰骨粉碎性骨折（左），足皮肤脱套（左），2013年3月19日行左足清创前足离断再植术，2013年4月9日行左足扩创＋VSD负压吸引术，2013年4月19日行左足扩创胫后动脉穿支皮瓣修复右大腿取皮植皮石膏外固定术，共计花费医疗费102316.5元，其中被告某某中学垫付医疗费共计99970元，原告张某甲自己付款2346.5元。2013年11月7日原告张某甲之伤，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甲砸伤事故伤致左足损伤为伤残九级，花鉴定费800元。2013年12月6日原告张某甲之伤经青岛天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某甲左足损伤建议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为120日，花鉴定费800元。另查明，2013年3月10日，原告张某甲及监护人张某乙与被告某某中学签订中学生安全承诺书，原告张某甲承诺，不在校内追逐打闹，不攀爬翻越围墙、建筑物，不坐在走廊栏杆上、窗户上，不从楼上往下抛掷任何物品，打扫卫生擦窗户时一定要确保安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某某中学在实施教育教学过程中，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设施和生活设施。其在负有管理责任的生活设施厕所内建隔离段，应当首先确保使用者安全，因建隔离段未夯实基础，产生不安全隐患，隔离段出现松动后，未及时发现并加固维修，造成原告张某甲伤害，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张某甲已与校方签订了学生安全承诺书，受伤时已满十五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厕所内晃动隔离段，就其民事行为能力及智力状况，应认识到产生的危险后果，但却继续晃动，以致造成危害后果，对自己的伤害后果亦应承担责任。综合本案的基本事实，被告某某中学与原告张某甲都存在过错，且过错责任相当，被告某某中学与原告张某甲各应承担50%责任。被告某某中学反诉称，学校无责任，请求原告返还垫付款，其反诉理由部分成立。被告某某中学应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垫付款超出应赔偿原告损失数额，应由原告返还。原告张某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本案案情、责任及原告张某甲伤情，酌定原告张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原告张某甲主张交通费2250元，因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单据形式不合法，但考虑到交通费用已实际发生，结合本案案情、伤情及原告张某甲住院治疗等因素，酌定原告张某甲交通费为2000元。原告张某甲主张残疾器具费1625元，因未提交原告张某甲之伤需残疾器具的证据，被告某某中学不认可，故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某某中学提交原告张某甲老师孙某某借据一支，金额1000元，证明为原告张某甲交住院押金1000元，因原告不认可，故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告张某甲损失如下：医疗费102316.5元，护理费12000元（100×120）、伤残赔偿金62924元（15731×20×20%）、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20×52）、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181880.5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某中学赔偿原告张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90940.25（181880.5÷2）元。二、被告某某中学赔偿原告张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以上一、二项被告某某中学应赔偿原告张某甲各项损失共计95940.25元，因被告某某中学已为原告张某甲垫付医疗费99970元，已超出应赔偿原告张某甲各项损失95940.25元。原告张某甲返还被告某某中学人民币4029.7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597元，反诉费1160元，邮递费60元，共计3817元，由原告张某甲承担1908.5元，被告某某中学承担1908.5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与上诉人某某中学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某某中学在非法建筑的厕所内搭建未经夯实基础的隔离段且已经晃动，并未及时维修，造成该案的发生，学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某甲与学校负同等责任，明显不公。证人徐某某系未成年人，公安机关对其作的笔录，只有学校领导在场，未有其法定代理在场，且系孤证，不具备证明效力，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张某甲晃过墙。即使真按徐某某所说的上诉人张某甲晃过墙，也只能说明学校的非法建筑无安全保障。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要求二审增加至3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某某中学辩称，学校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且签订了安全承诺书，张某甲的行为与其精神智力状况相适应，学校无任何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精神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某某中学上诉称，其上诉人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人意见一致。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现有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某某中学在厕所内加建的隔离段出现松动后，未及时发现并加固维修，与造成上诉人张某甲的伤害有关，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张某甲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厕所内晃动隔离段，应认识到危险后果，却继续晃动，以致造成对自己的伤害亦应承担责任。某某中学与张某甲在该事故中责任相当，各应承担50%责任。并据此判决某某中学赔偿上诉人张某甲50%的经济损失和相应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目击证人徐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当时在询问徐某某时，让其学校的领导在现场符合法律规定，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具有法律效力，且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甲与上诉人某某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98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2199元。由上诉人某某中学199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新
审 判 员 匡克政
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侯可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