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三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
法定代表人罗文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进益，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玖龙纸业（泉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张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三明市三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三元公司）因上诉人与玖龙纸业（泉州）有限公司（下称玖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三元公司委托代理人许进益、玖龙公司委托代理人陶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玖龙公司向三元公司购买钢材，三元公司向玖龙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涉及货物金额合计为10430926.24元，玖龙公司已支付三元公司货款10377961.62元。
原审法院认为：玖龙公司对三元公司提供的部分发货协议单上货物签收人为其员工的身份没有异议，对该部分由黄培芳、孙晓东、陈正兵签收的发货协议单予以采信，证明三元公司向玖龙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并由玖龙公司的员工签收。这也是三元公司、玖龙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玖龙公司对部分发货协议单上货物签收人的身份持有异议。但玖龙公司提供的员工名单在形式上有很大的随意性，内容缺少诸多项目，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并且玖龙公司未能提供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佐证，可信度低，不予采信。玖龙公司应当对否认张锦风、兰丽东、周开源、张孙力为其职工承担不利后果。结合三元公司、玖龙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应认定该部分由张锦风、兰丽东、张孙力、周开源签收的发货协议单的真实性，证明相应的交货事实。而对于其中出库单号为XOUT01722、XOUT01723、XOUT01726、XOUT02002、XOUT02038、XOUT05535的发货协议单上买方收货人签名难以识别，三元公司未能说明签收人，不予采信。虽然部分发货协议单上注明“具体以过磅单为准”，玖龙公司主张所有交易均应以过磅单作为结算的依据，但除三元公司提供的2份过磅单外，玖龙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过磅单来反驳三元公司提供的发货协议单，故除三元公司提供的2份附有过磅单的发货协议单应结合过磅单的数量计算货款，其他采信的发货协议单可直接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因此，三元公司提供的发货协议单及过磅单证明三元公司向玖龙公司发货10226698.84元。玖龙公司主张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确认的数量和金额计算货款，即货款总额为10430926.24元，高于三元公司通过举证证实的货款，可按玖龙公司自认的数额认定。扣除玖龙公司已付的货款10377961.62元，尚欠货款52964.62元。玖龙公司提供的违约金扣款说明或证明，三元公司无异议，可以采信，证明三元公司曾书面承诺支付违约金共计34460元。现三元公司自愿扣除违约金40200元，故玖龙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12764.62元。综上，玖龙公司向三元公司购买钢材，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三元公司向玖龙公司交付了总额10430926.24元的货物，玖龙公司支付货款10377961.62元，尚欠货款52964.62元。扣除三元公司自愿承担的违约金40200元，玖龙公司尚应支付三元公司货款12764.62元。三元公司请求玖龙公司支付货款190556.98元及自2014年9月28日三元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玖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三元公司货款12764.6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三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56元，由三元公司负担1918元，玖龙公司负担138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三元公司、玖龙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三元公司称：原审法院认定出库单号为XOUT01722、XOUT01723、XOUT01726、XOUT02002、XOUT02038、XOUT05535的发货协议单上买方收货人签名难以识别，且上诉人三元公司未能说明签收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存在错误，上述发货协议单均有玖龙公司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00173862、00173863、00173870、00171357、00177953相互印证，可证明其真实性，证明双方存在交货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三元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玖龙公司辩称：玖龙公司已向三元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三元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发票明细表明全部开票金额为10430926.24元，三元公司亦自认其收到货款10377961.62元，再扣除三元公司书面确认的违约金47660元和因价格下调减少的货款14978.6元，三元公司尚欠玖龙公司9763.98元，玖龙公司保留违约金未扣的追诉权利。
上诉人玖龙公司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三元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因下调单价减少的货款14978.6元和退货15.686吨（价值66155.59元），以及三元公司向玖龙公司书面承诺承担违约金47660元，据此计算，玖龙公司已依据三元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三元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发货协议单是三元公司单方出厂单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按照商业习惯，卖方一般都是以卖出多少货就开出多少发票，买方认为发票金额无误后即付款，并对发票进行抵扣，三元公司已向玖龙公司足额开具所有发票，玖龙公司也已足额付款。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三元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由三元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三元公司答辩称：玖龙公司尚未付清全部货款，尚欠货款金额为190557.56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三元公司已开票但玖龙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52964.62元，玖龙公司虽主张其已付清，但未提供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另一部分为三元公司多向玖龙公司发货的30.128吨钢材，价值192771.54元，扣除违约金40200元和应下调单价金额14978.6元后，上述两部分货款共计190557.56元；三元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在诉求中扣除违约金，不应重复扣除；发货协议单第5条明确约定：本发货协议单等同于买卖协议，本案发货协议单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玖龙公司虽主张应以过榜单作为结算依据，但本案除编号XOUTO37218、XOUTO37225的两张发货协议单与其所付过磅单记载的数量存在偏差外，玖龙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过磅单反驳三元公司提供的发货协议单，因此，三元公司所提供的发货协议单可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
二审中，上诉人三元公司、玖龙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玖龙公司补充提交采购合同五份，证明合同明确约定双方是根据过磅单进行结算。
三元公司质证认为：针对五份采购合同，上诉人玖龙公司在一审能够提供而不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其对五份采购合同三性均有异议。三元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均有玖龙公司仓管员的签名，是完全可以作为付款的依据，假设五份采购合同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对五笔交易有相关的合同依据，无法证明其他笔交易所签订的合同与这五份合同的内容一致。
三元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玖龙公司是否还应向三元公司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玖龙公司是否还应向三元公司支付货款，需要厘清两个问题，一是结算依据以何为准，二是交付货物的数量。首先，在本案的结算依据上，玖龙公司主张以过磅单为准，并在二审提供了五份采购合同，虽然采购合同载明应以实际过磅数量计算，但玖龙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过磅单作为计算依据。三元公司主张以发货协议单为计算依据，从发货协议单的记载上看，上有记载规格、支数、单位、数量、结算单价、金额等事项，有三元公司印章、提货人、玖龙公司人员签字，且在发货协议单第五条有约定：“本发货协议单等同于买卖协议”。因此，本案应以发货协议单作为结算依据。其次，本案交付货物的数量。三元公司应就其交付货物数量承担证明责任，其提供的由黄培芳、孙晓东、陈正兵签收的发货协议单与玖龙公司自行提供的员工名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三元公司向玖龙公司交付的该部分货物已由玖龙公司的员工签收，本院予以采信。其余由张锦风、兰丽东、张孙力、周开源签收的发货协议单及出库单号为XOUT01722、XOUT01723、XOUT02002、XOUT02038、XOUT05535的发货协议单（买方收货人签名难以识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元公司上诉称发货协议单XOUT01722与00173862，XOUT01723与00173863，XOUT02002与00173870、00173862，XOUT02038与00171357，XOUT05535与00177953等增殖税专用发票存在对应印证关系。经审查，三元公司所称上述发货协议单与上述发票在金额、数量、单价上存在较大差异，不存在对应印证关系，故本院对三元公司主张其发货总价值10689853.37元不予采信。玖龙公司自认其应付货款的计算应按三元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发票明细载明的全部开票金额10430926.24元，扣除三元公司自认已收到的货款10377961.62元，尚欠货款52964.62元。玖龙公司提供的违约金扣款说明或证明载明三元公司曾书面承诺支付违约金共计34460元。现三元公司自愿扣除违约金40200元和价格下调减少的货款14978.6元，故玖龙公司不应再支付货款给三元公司。
综上，玖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三元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60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三明市三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4112元，由三明市三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受理费41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56元，由三明市三元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骆志鹏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嘉锟
一、附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