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民申24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沈汉文，男，l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文，系沈汉文之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双浦西里**号***室。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洪文，男，l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赖煊宁，男，l968年12月l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标宁，系赖煊宁之弟，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再审申请人沈汉文、沈洪文因与被申请人赖煊宁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汉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为“赖煊宁完成第一、二层的全部工程量并交付给沈汉文、沈洪文使用”，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事实不符。1.赖煊宁提供的施工情况的六张照片以及沈汉文、沈洪文提供的涉案工程施工图纸可以证明，赖煊宁未完成涉案工程第一、二层的全部工程量。2.二审法院认定赖煊宁交付第一、二层全部工程量给沈汉文、沈洪文使用缺乏证据证明。按照现行施工管理规定及工程建设管理惯例，对中途被中断施工的工程，必须先经中间验收，核实已完工程量、未完工程量及是否潜在质量瑕疵，然后在此基础上进行交付，之后才能进行工程结算。结算时，必须随附通过中间验收及交付已核实的工程量完成情况清单，以便双方据实结算。然自涉案工程合同终止之日至涉案工程重新恢复模板施工止，赖煊宁有能力提供却始终没有提供清单。而在纠纷发生后，赖煊宁却多次片面的、前后反复不一、无法核实、不符合约定且恶意敲诈的工程款结算清单。赖煊宁故意不提供有关工程量清单的情况，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第一、二层确未经中间验收而进行交付的事实。（二）一、二审判决无视赖煊宁第一、二层遗留工程量未完成的事实，未对此进行适当的劳务作价，直接认定赖煊宁完成第一、二层全部工程量错误。（三）一、二审判决自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工程因未交付和有效结算，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计息。（四）3000元模板材料使用费确系发生在涉案工程余下的实际发生代履行的三层以上至屋面的模板施工当中，且涉案合同约定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该3000元应纳入实际发生代履行的该部分模板施工劳务承包价款中作统一结算。经计算，纳入结算后，赖煊宁实际会发生1305.75元的劳务承包亏损，但系赖煊宁违约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五）导致沈汉文“至今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的原因，系赖煊宁故意造成，其性质为履约支付不能，而非违约，二审法院认定为违约错误。赖煊宁未提供工程量完成情况清单，且拒绝中间验收及交付，并意图敲诈沈汉文，以致双方无法进行有效结算，故无法确定还有多少结余价款未获支付，无法确定履行支付期限，直接造成沈汉文履约支付不能。《关于终止〈河坑村长岌下原建昌楼重建房5号楼模板工程劳务合同〉后有关余下劳务价款结算的通知》可以证明，在涉案合同终止后，沈汉文曾向赖煊宁提出现场核验的要求，但被赖煊宁拒绝。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沈汉文只好单方查验，并电话通知赖煊宁领取查验出的需扫尾和整改的工程量清单，要求其作适当的劳务价款折算，但被拒绝。在恢复施工之前，在双方无法有效结算的情况下，沈汉文不得已只好以自行查验出的赖煊宁遗留未作工程量清单为据，向赖煊宁发出了结算通知。在纠纷发生后，赖煊宁先后发出了四个版本的工程结算书，意图以结算之名敲诈沈汉文，使得双方始终结算未成。在诉讼过程中，赖煊宁仅坚持认为沈汉文终止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从未提出沈汉文至今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构成违约的诉讼主张。（六）本案纠纷系赖煊宁违约引起，没有证据证明沈汉文有违约，不存在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相互抵销的情形。（七）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性质错误。涉案合同是模板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而二审法院将之认定为劳动力雇佣合同，以此免除赖煊宁违约赔偿责任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应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
沈洪文申请再审称：（一）沈洪文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无须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虽然沈洪文对涉案工程有出资，且有共同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务，但无法证明沈洪文与赖煊宁就涉案工程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所建的房屋从结构上看属于二幢连体结构的”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沈洪文与涉案工程存在权属关系和建设关系。在无证据证明沈洪文与赖煊宁之间存在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径直判决沈洪文承担支付责任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沈洪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出的交通费系因处理涉案纠纷而引起，与其之前所作的沈洪文有共同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务的认定自相矛盾。沈洪文处理涉案纠纷所发生的交通费票据，是认定其有共同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务最直接有力的证据。前述费用应纳入到赖煊宁违约给沈汉文造成的经济损失当中，由赖煊宁赔偿。二审法院认为“即便是因本次纠纷引起，也属于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后无法协商解决而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的必要支出，沈汉文要求赖煊宁承担无理”于法无据，违反“权益复原”原则。赖煊宁如不违约以及合同终止后不再作出一系列违法干扰行为（以结算之名敲诈，殴打沈汉文致伤、聚众至涉案工地寻衅滋事罪、在诉讼中狡辩的行为等），沈汉文就不会遭受交通费的损失，故交通费与本案沈汉文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沈汉文有违约，本案不存在违法责任相互抵销的情形。赖煊宁应就违约给沈汉文、沈洪文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
赖煊宁提交意见称，讼争房屋是沈汉文、沈洪文两兄弟盖的，合同也签了，关键的问题出在一、二层盖好了，第三层快完工的时候，沈汉文、沈洪文提出要增加合同中没有约定的过道，但是因为讼争房屋是别墅，是架空的，要做过道还要做一些其他辅助工程。一开始沈汉文、沈洪文承诺要给付其相应的工程款，但是当第三层快完工时，沈汉文、沈洪文又表示不愿意做辅助工程，却要我们将模板铺起来，否则将扣赖煊宁工钱。赖煊宁才不得已暂停施工。在停工前，讼争房屋第三层已经施工了12天，说明第一、二层已经做好。另外，赖煊宁遗留在施工现场的模板也被沈汉文、沈洪文利用，并未妥善保管，给赖煊宁造成了重大损失。沈汉文、沈洪文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沈汉文、沈洪文共同出资兴建建昌楼重建房5号楼，所建的房屋从结构上看是属于二幢连体结构的，是为二人合建的，沈洪文系实际建房人正确。沈洪文虽辩称其不是危房的安置对象，但其作为沈先海的子女，继承沈先海房屋的部分权利，沈洪文本人也未放弃该权利，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其共同承担工程款及模板材料使用费责任有相应的依据。赖煊宁主张其已完成第一、二层的工程劳务，沈汉文、沈洪文虽反驳称第一、二层存在未完工程量，但在赖煊宁已经开始第三层施工的情况下，仅凭照片及图纸无法确定是否存在未完工程量、未完工程量大小及未完工程造价，而应经有资质单位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沈汉文、沈洪文拒绝将赖煊宁未完成的工程量提交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沈汉文，沈洪文应当对讼争房屋第一、二层存在未完工程量、未完工程量大小及未完工程造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模板材料使用费的问题。沈汉文、沈洪文未举证证明模板材料使用费3000元高于当地市场价。综合考虑赖煊宁放弃第三层已施工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判决沈汉文、沈洪文向赖煊宁支付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工程款36084元以及模板材料使用费3000元符合公平原则。沈汉文、沈洪文二审审理期间，仍未申请对第一、二层未完工程及模板材料使用费进行鉴定，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并无不当。因沈汉文、沈洪文在赖煊宁离场后，对讼争房屋第三层继续施工，业已对讼争第一、二层房屋进行控制和管理，其主张赖煊宁未交付的房屋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河坑村长岌下原建昌楼重建房5号楼模板工程劳务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每层楼板浇筑完成，且在拆模后经沈汉文（甲方）查验无明显质量问题后付款。在讼争房屋第一、二层浇筑完成，赖煊宁已施工至第三层时，沈汉文于2012年11月16日另请堂堡乡香溪村的谢伟昌等人对讼争房屋第三层的模板工程继续施工，因沈汉文、沈洪文无证据证明第一、二层房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故应依前述约定自2012年11月17日起支付工程款。赖煊宁请求从2012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工程款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一、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沈汉文、沈洪文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工程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沈汉文、沈洪文提供的《关于终止〈河坑村长岌下原建昌楼重建房5号楼模板工程劳务合同〉的通知》（系沈汉文、沈洪文向赖煊宁发出）及回复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赖煊宁拒绝履行余下合同义务以及有存在讼争合同第八条第29款约定的乙方（赖煊宁）的违约情形，故一、二审法院对沈汉文、沈洪文要求赖煊宁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本案系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支付工程款与违约赔偿纠纷，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二审法院定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损害赔偿纠纷不当，应予纠正，但不影响审理结果。
综上，沈汉文、沈洪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汉文、沈洪文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秋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