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枝。
委托代理人：吴冰冰，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云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毅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叶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月枝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共计45169.2元给杨月枝；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的范围内赔偿共计39190.64元给杨月枝；三、驳回杨月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由杨月枝承担30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承担1738元。
上诉人杨月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赔偿杨月枝各项损失合计174250.0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第一，交警部门已认定无名氏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毅华承担次要责任，杨月枝无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并确认杨月枝乘坐的车辆为非机动车。但一审又认定事发时杨月枝搭乘人力三轮车并放任三轮车司机在高速路上逆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并认定由杨月枝自负5%的损失，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改判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各方的赔偿责任，杨月枝不应承担责任。事发时杨月枝刚来广州市不久，对事发路段不熟悉，而且其作为乘客不能选择行车路线，其发现无名氏逆行时也多次提醒并劝阻。在无证据证明杨月枝放任或同意无名氏违规驾驶的情况下，一审主观推定杨月枝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有违司法公正。本次事故是由无名氏与黄毅华共同造成的，事发后黄毅华并未积极救助伤者。第二，一审对杨月枝的医疗费和住院期间认定不当。杨月枝在一审中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1医院出具的病情摘要，显示其于2015年3月19日入院，至同年9月13日，共住院177天，实际产生医疗费169479.48元（包括门诊医疗费2310.63元，住院医疗费167168.85元），杨月枝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据此主张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另根据医院的病情摘要可知，杨月枝于2015年3月19日入院，第二天进行第一次手术治疗，3月26日进行第二次手术治疗，至6月26日为临床治疗期，之后为康复治疗期，病情平稳后才可出院。一审认定住院日期截止至2015年4月25日，完全忽视了杨月枝的实际治疗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杨月枝家庭困难，肇事方一直不垫付医疗费，导致杨月枝不能缴清医疗费并办理出院手续，医院因此也拒绝提供医疗费发票和费用清单。一审判后，经杨月枝与医院协商，医院于2016年1月5日提供了截至当日的病人费用清单明细，该清单显示杨月枝的实际住院医疗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相差甚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医疗费可根据医院的诊断证明、医药费和住院费的单据等，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杨月枝已提交了医院的诊断证明、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其在2015年9月13日前产生医疗费169479.48元、护理费1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0元，请求二审改判予以支持，另请求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杨月枝的损失合计为367871.24元，黄毅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扣减一审认定的交强险45169.2元及一审已支持的84359.84元后，各被上诉人还应赔付89890.18元。
被上诉人黄毅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辩称：首先，事发时杨月枝未戴头盔搭乘无名氏驾驶的无牌无证三轮车在高速路上行驶，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依法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其次，杨月枝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已产生的医疗费，即医疗费还未实际产生。最后，一审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正确，杨月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住院的时间及是否有专人护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杨月枝在一审提交的由解放军421医院于2015年9月13日出具的住院费用一日清单显示，截止该日已发生及未结算费用167168.85元，已交预交金11000元，预交金余额-156168.85元。杨月枝在二审中又提供了由解放军421医院于2016年1月5日出具的病人费用清单，显示杨月枝自2015年3月19日入该院治疗，截止2016年1月5日共产生医疗费172770.85元。保险公司对此出具书面质证意见称，2016年1月5日的病人费用清单未经出具单位盖章确认，也已过了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杨月枝仍欠解放军421医院的医疗费，其主张的医疗费还未支付，不属于其实际损失，若向杨月枝支付医疗费将存在道德风险并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故不应支持杨月枝实际未产生的损失。本案二审过程中，杨月枝确认其与事故中的另一名伤者熊云平为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杨月枝是否应自行承担5%损失问题。经查明，事发时杨月枝搭乘无名氏驾驶的无牌无证人力三轮车违规上城市快速路行驶，且无证据显示事发时杨月枝佩戴了头盔。杨月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其搭乘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却放任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其对由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具有过错，一审根据其过错情况酌情认定其自行承担5%的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交警部门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责任，是从各方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角度作出的认定，并不当然等同于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杨月枝上诉主张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责任确定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医疗费问题。杨月枝在一审提交的解放军421医院出具的相关病历及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足以证实至2015年9月13日，其已实际产生医疗费169479.48元，其中包括门诊医疗费2310.63元，住院医疗费167168.85元。虽然杨月枝未能提供住院医疗费的发票，但其解释称因经济困难无力垫付该项医疗费，故还未与解放军421医院进行结算。解放军421医院在为杨月枝多次出具的住院费用一日清单及住院病情摘要中也都记载了杨月枝拖欠医疗费的情况。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截至2015年9月13日，杨月枝已实际产生医疗费169479.48元，一审对杨月枝拖欠解放军421医院的医疗费不予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现杨月枝上诉主张截至2015年9月13日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169479.48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根据解放军421医院为杨月枝出具的住院病情摘要，杨月枝在2015年3月19日受伤入院后进行了手术治疗，术后三个月即至2015年6月26日为临床治疗期，治疗期后三个月为康复治疗，经治疗后，患××情平稳可近期出院处置。鉴此，杨月枝上诉主张从事发当日即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9月13日期间共177天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依据，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月枝主张按80元/天标准计算177天的护理费14160元，按100元/天标准计算17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0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经查明，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发时驾驶杨月枝乘坐的三轮车的无名氏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毅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因杨月枝在本案中并未向无名氏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在本案中根据黄毅华及杨月枝自身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杨月枝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杨月枝的营养费500元、误工费8083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32848.76元，讼争各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加上前述医疗费169479.48元、护理费1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为349871.24元。考虑到本次事故中的另一名伤者熊云平与杨月枝是夫妻关系，且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保险公司应分别赔偿给杨月枝和熊云平的交强险数额无异议，本院对此不作调整。故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医疗费396.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等44772.7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其余304702.04元（349871.24元－396.5元－44772.7元），由杨月枝自行负担5%的部分为15235元，黄毅华承担其中35%的部分为106646元，由保险公司在承保案涉肇事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杨月枝45169.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06646元。
综上所述，杨月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1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一初字1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杨月枝赔偿106646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3元，由杨月枝负担16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637元，杨月枝负担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玉宝
审判员 罗 毅
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合安
丁涵璐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