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腾仁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彭文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文远，男，1970年8月24日出生，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
法定代表人石明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信，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焕文，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0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能机械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6月9日，空能机械公司与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装饰公司）签订《北京市承揽合同》，双方约定：建磊装饰公司按照《外墙天然彩石漆施工方案》以及《北京市承揽合同》的要求为空能机械公司的旧楼外墙翻新喷涂天然彩石以及空挂水泥板，空能机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建磊装饰公司支付一定费用，共计人民币320000元。建磊装饰公司施工完毕后，墙皮脱落严重，并有部分外墙出现空鼓、裂缝现象，多次维修后仍未得到解决，致使空能机械公司无法完全实现合同目的。鉴于建磊装饰公司施工质量远未达到设计和规范的要求，严重违约，对空能机械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建磊装饰公司应承担合同80%的责任，空能机械公司应减少支付80%的工程款。故空能机械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空能机械公司减少因建磊装饰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而支付的工程款256000元，建磊装饰公司返还空能机械公司多支出的工程款。
建磊装饰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2011年6月13日，建磊装饰公司进场施工，施工方案、选料、颜色等均经过空能机械公司的监管和确认，空能机械公司对建磊装饰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无异议，涉诉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预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二年。在此期间，该外墙装饰由于自然侵蚀有一定损坏，建磊装饰公司积极履行保修义务，共进行了三次维修施工，建磊装饰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得到空能机械公司的确认，建磊装饰公司无理由返还工程款。空能机械公司为证实工程质量问题仅提供外墙照片予以证实，但该外墙照片只能证明照片拍摄时外墙的具体情况，不能证明是否与争议工程的质量有关。退一步讲，即使外墙照片反映的情况和建磊装饰公司的施工有关，但也只能证明建磊装饰公司施工的外墙有损坏，基本属于瑕疵，不能证明建磊装饰公司的施工有根本质量问题，更不能成为空能机械公司提出的所谓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的依据。该外墙工程竣工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经过自然侵蚀、不合理的养护、楼体本身的质量问题、二次维修等原因都可能造成外墙漆料的损坏。涉诉工程在2011年8月25日已竣工并验收合格，2011年9月5日空能机械公司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此时空能机械公司便应支付三期工程款和增项费，但空能机械公司一直以没钱为理由百般拖延。综上，空能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建磊装饰公司在原审法院反诉称：2011年6月9日，建磊装饰公司同空能机械公司签订办公楼装饰装修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建磊装饰公司严格按照施工方案执行，涉诉工程于2011年8月25日竣工，经空能机械公司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双方根据工程竣工后的现场实测进行结算，于2011年9月5日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空能机械公司还应支付建磊装饰公司剩余工程款152181.12元、增项工程费用17892.31元。但空能机械公司拒绝支付上述款项，建磊装饰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17日两次致函催要欠款，空能机械公司仍置之不理。建磊装饰公司认为上述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空能机械公司向建磊装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2181.12元及工程增项费用17892.31元；2.空能机械公司给付建磊装饰公司自2011年8月25日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空能机械公司就反诉在原审法院辩称：涉诉工程不属于施工质量瑕疵，质量瑕疵只是某个点的问题，但实际情况是涉诉工程出现大块脱落、大面积空鼓、裂缝等问题，已经不属于质量瑕疵问题。涉诉建筑工程施工验收需符合相关国家规范规定，外墙装饰工程是建磊装饰公司根据建筑图施工的，尽管双方进行了验收，但是验收主要是观感质量验收，不能证明内在质量没有问题，否则建磊装饰公司应承担责任。空能机械公司提交的照片，反映了楼体的真实情况，因建磊装饰公司施工质量有问题造成了上述情况。建磊装饰公司以竣工时间较长、自然侵蚀为由，是歪曲事实、逃避质量问题的行为。合同违约条款中有约定，工程质量问题属于违约责任，这些问题很早就暴露出来，所以建磊装饰公司才进行了维修。建磊装饰公司反诉请求数额与工程实际数额不符，不认可建磊装饰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北京市承揽合同》，双方约定：承揽项目为外墙真石漆以及空挂水泥板，最后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合计人民币320000元；建磊装饰公司使用的材料由其公司提供并需提供使用材料的国家相关质检证明，材料的检验方法时间及提出异议的期限由空能机械公司提出；建磊装饰公司发现空能机械公司提供的图纸、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在3个自然日内向空能机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空能机械公司应在收到书面异议后的3个自然日内答复；在施工过程中，外墙空鼓，特别是在空挂水泥板位置有部分开裂、脱落，建磊装饰公司负责更换、安装、喷真石漆，此费用包含在本合同价款内。空能机械公司应给建磊装饰公司现场签证，若全部更换，则另签协议；工期为40个自然日，从建磊装饰公司收到空能机械公司预付款日开始计算，现场竣工验收；承揽项目竣工后3个工作日内由空能机械公司验收；保修期为两年，计算日期为空能机械公司代表在最终验收记录上签字之日算起；合同签订后，空能机械公司应付给建磊装饰公司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待建磊装饰公司完成工程量60%时，空能机械公司应付建磊装饰公司总价的40%，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后，空能机械公司应付建磊装饰公司全部工程总额包括现场签证的95%，预付款相应抵扣，余5%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空能机械公司一次付清。另，该合同附件《外墙天然彩石漆施工方案》载明：施工工期自施工之日起约20日。合同签订后，空能机械公司给付建磊装饰公司96000元预付款，建磊装饰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7月15日，建磊装饰公司出具施工进度工程量计算清单，载明：外墙真石漆实际数量2580平方米，水泥板置换实际数量558.64平方米；空能机械公司应付施工进度款201393元。2011年7月26日，空能机械公司又给付建磊装饰公司工程款201393元。施工过程中，空能机械公司出具多份施工记录合格文件。2011年8月25日，空能机械公司就涉诉工程进行施工验收，验收单载明了涉诉工程外墙装饰真石漆验收结果，空能机械公司作为验收单位签字确认。
涉诉工程验收后，因出现部分质量问题，建磊装饰公司曾给予维修。空能机械公司认为虽经建磊装饰公司维修，但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照片予以证实，建磊装饰公司辩称照片反映的问题不能证实被告的施工有质量问题，即使有，也至多属于瑕疵问题，建磊装饰公司已履行了保修义务。
建磊装饰公司提交结算清单、实测表，证实其主张的空能机械公司应付所欠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对于结算清单中外墙真石漆实际数量，双方存在争议，建磊装饰公司称外墙真石漆实际数量为2855.7平方米，空能机械公司称应为2580平方米。对于水泥板置换数量，建磊装饰公司称为593.78平方米，空能机械公司认为应为558.64平方米。对于结算清单的其他内容，空能机械公司无异议。对于建磊装饰公司提交的实测表中说明部分载明的：外墙真石漆装修工程量为含门窗量，结算时是否计入门窗量，待定。对于结算时外墙真石漆的工程量是否应计入门窗量，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对于门窗量的多少，双方均表示不申请进行评估。
原审审理过程中，空能机械公司提交对涉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责任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后，空能机械公司以鉴定费用过高撤回了该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承揽合同、施工方案、结算单、验收单、实测表、检查报告、支票存根、照片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空能机械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建磊装饰公司对结算时外墙真石漆的工程量是否应计入门窗量，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法院对涉诉工程外墙真石漆的实际数量按照2580平方米计算。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方法，法院确认空能机械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涉诉工程存在一定的瑕疵，空能机械公司应酌情扣除给付建磊装饰公司所欠工程款数额。具体数额，法院酌定。因涉诉工程完工后存在一定的瑕疵，建磊装饰公司虽曾给予维修，但双方就涉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仍存在争议。故对建磊装饰公司请求空能机械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1.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欠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十三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2.驳回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3.驳回反诉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空能机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驳回建磊装饰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诉理由：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墙皮脱落严重，部分外墙出现空鼓、裂缝现象，建磊装饰公司多次维修至今问题未得到解决。我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并要求赔偿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将装修工程质量问题认定为瑕疵，且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明显错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将质量问题淡化为质量瑕疵，驳回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不公平。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单纯债务纠纷，原审适用法律不当。
建磊装饰公司辩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空能机械公司已经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并注明工程合格，且涉案工程也已实际使用。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恰当。本案谁主张谁举证，空能机械公司所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其主张。本案施工合同的履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空能机械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我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其主张及时清偿债务，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争议，且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款总额及已支付部分款项的数额，依据以上证据及空能机械公司签署的涉案工程施工验收单原审关于空能机械公司应继续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处理正确。由于空能机械公司不申请通过鉴定等方式证明建磊装饰公司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本案已有证据及空能机械公司在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空能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故对于空能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以合同约定为基础适用债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并酌情确定空能机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851元，由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6元（已交纳）；由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空能（北京）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明
代理审判员 楚静
代理审判员 胡婧
二〇一五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田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