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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江河。
委托代理人江建平，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佳璐，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良工阀门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江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建平，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佳璐，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梅春。
委托代理人田军，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华良。
原审被告洪永贤。
上诉人孙江河、上海良工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下称良工公司）与被上诉人洪梅春、原审被告洪华良、原审被告洪永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2014号民事判决，孙江河、良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4年6月16日进行了询问，孙江河、良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佳璐，洪梅春的委托代理人田军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梅春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月18日，洪梅春与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签订《借款协议》，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向洪梅春借款200万元。2013年2月18日，良工公司与洪梅春签订《﹤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自愿为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以上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洪梅春按约定提供了借款，但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洪梅春多次催收无果。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偿还洪梅春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013年4月18日之前利息已付清；从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18日，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8%计算的利息为15.2万元；从2013年6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8%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时止）；2、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给付洪梅春违约金15万元；3、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给付洪梅春律师费5.5万元和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1.5万元；4、良工公司对以上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给付洪梅春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孙江河在一审中辩称：孙江河已归还借款本金114万元。洪梅春所诉借款本金不属实。根据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应按年利率3.8%计算，逾期利息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已计算利息的基础上不应再计算违约金。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应由洪梅春自负。
洪华良、洪永贤在一审中辩称：孙江河向洪梅春借款时，洪梅春要求洪华良、洪永贤作为担保方，但在借款凭据上将洪华良、洪永贤作为了借款人。洪华良、洪永贤对借款过程并不了解。请法院对洪梅春与孙江河之间的借款作出处理。
良工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良工公司提供的是一般保证，只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洪梅春为甲方（出借人），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3.8%计算；借款期限届满，本金和最后一次资金占用费同时向甲方支付；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或本金，乙方向甲方支付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乙方同时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等合理费用。当天，洪梅春将借款200万元支付给了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2013年2月18日，洪梅春为甲方（贷款人），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为乙方（借款人），良工公司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丙方愿就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乙方从借款之日起的所有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向洪梅春借款后，归还了如下款项：2012年2月21日归还7.6万元，2012年3月20日归还7.6万元，2012年4月24日归还7.6万元，2012年6月25日归还7.6万元，2012年7月30日归还7.6万元，2012年8月22日归还7.6万元，2012年9月25日归还7.6万元，2012年10月24日归还7.6万元，2012年11月27日归还7.6万元，2012年12月28日归还7.6万元，2013年1月28日归还7.6万元，2013年2月20日归还7.6万元，2013年3月25日归还7.6万元，共计归还98.8万元。现因借款到期后，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良工公司未能还款，洪梅春催收无果，诉至该院。
一审另查明：洪梅春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活动，交纳律师诉讼代理费5.5万元。洪梅春在诉讼中申请该院对孙江河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委托重庆汇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其财产保全申请向法院提供担保，向重庆汇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交纳担保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洪梅春与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良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洪梅春按约定出借了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洪梅春借款本息等相关费用的民事责任。《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其实质应是借款利息，按每月3.8%计算，标准过高，孙江河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该院对洪梅春主张的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孙江河在2012年2月21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支付的利息，已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当月利息，对超出部分应逐月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截止2013年3月25日，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余欠洪梅春借款本金1507106元。故该院对洪梅春诉请的借款本金以1507106元主张，并从2013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该院对洪梅春诉请的其余借款本金和利息不予支持。洪梅春要求主张律师费5.5万元，符合《借款协议》的约定，其金额未超过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在约定每月3.8%利息的基础上另行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违约金，是对违约责任的重复约定，且标准过高，孙江河对此亦提出异议，且以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的利息中已包含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违约后的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该院对洪梅春诉请的违约金15万元不予支持。洪梅春诉请的财产保全担保费1.5万元，无合同约定，亦不是因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逾期还款违约行为所产生的直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良工公司自愿为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向洪梅春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对以上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支付给洪梅春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偿还洪梅春借款本金1507106元和利息（以借款本金1507106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给付洪梅春律师费5.5万元；三、良工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给付洪梅春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洪梅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20元，由洪梅春负担2305元，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良工公司负担29115元。
孙江河、良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孙江河于2013年4月26日根据洪梅春的要求将7.6万元款项汇入了洪梅春的侄子洪国全所持有的中国银行重庆龙山支行xxxxxxx号账户，该款应为孙江河向洪梅春归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孙江河向洪梅春支付的98.8万元款项中不包括该笔还款，显然忽略计算了这笔款项。其次，孙江河向洪梅春已支付的98.8万元款项应为归还的借款本金，一审认定应先支付借款利息，后抵充本金不符合孙江河归还借款本金的本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法指定了借款本金的履行期间，但未依法指定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履行期间，造成利息计算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若按一审判决生效后计算，则是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六倍以上的利率计算利息，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民间借贷的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司法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洪梅春在二审中辩称：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孙江河是否于2013年4月26日向洪梅春归还了借款7.6万元。2、孙江河已支付的98.8万元款项是否按孙江河所称系归还给洪梅春的借款本金。3、一审判决是否确定了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付借款利息的履行期限，是否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确定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孙江河、良工公司上诉称孙江河按照洪梅春的指令于2013年4月26日向洪梅春的侄子洪国全所持有的中国银行重庆龙山支行xxxx号账户支付了7.6万元，该款系归还洪梅春的借款本金，因孙江河、良工公司对此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孙江河、良工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孙江河已向洪梅春支付的98.8万元款项视为支付的借款利息，仅将其中超过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部分，作为借款本金抵充是错误的，违背了孙江河支付上述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的本意。本院认为，因孙江河在其向洪梅春支付98.8万元款项的用途中并未注明系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先用以抵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然后再对超出了按该上述标准计算的部分，用以抵充借款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截止2013年3月25日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余欠洪梅春借款本金1507106元的计算结果予以确认。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向洪梅春偿还的借款本金1507106元及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3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均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说明一审判决对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付借款利息确定的履行期限是明确的。一审判决关于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借款利息的判项，与该判决关于“孙江河、洪华良、洪永贤、良工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的告知条款，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二者并不矛盾，不存在孙江河、良工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限额主张利息的问题。
综上，孙江河、良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8元，由上诉人孙江河、上诉人上海良工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剑磊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