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黑监民再字第87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培斌，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绿色草原电业局工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秀英，女，194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王卓，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玉梅，女，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王卓，男，195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旭，男，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大庆旭光化工助剂厂。法定代表人：王旭，职务厂长。委托代理人：汤宝龙，男，1967年5月3日出生。申诉人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与被申诉人王旭、黑龙江省大庆旭光化工助剂厂（以下简称旭光化工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庆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黑检民抗（2013）6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3）黑监民监字第1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宇、张家玮出庭；申诉人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的委托代理人王卓，被申诉人王旭，旭光化工厂的委托代理人汤宝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1月5日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向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起诉称，1996年1月至1999年6月，吕培斌、王会民、田玉贵、李国柱、王显库、吕秀英、宋玉梅等七人，为旭光化工厂打更。当事双方约定，吕培斌月工资为400元，其余人月工资300元。工作期间，旭光化工厂没有按月给上述七人支付工资，直到1999年6月6日，旭光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王旭给上述七人出具了34800元的欠条。2000年8月8日旭光化工厂支付了王会民、田玉贵二人工资共计2000元。该欠条中有李国柱一天的工资10元，已由吕培斌代为支付，该10元的债权已经转移到吕培斌身上。1999年5月末到2000年4月末，吕培斌继续为旭光化工厂打更，旭光化工厂也没有给吕培斌按月支付工资，一直无故拖欠。2000年8月8日旭光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王旭给吕培斌出具了6000元的欠条。吕培斌、吕秀英、王显库、宋玉梅为主张权利向黑龙江省农垦局齐齐哈尔分局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又在法定期限内向齐齐哈尔农垦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旭光化工厂法定代表人王旭于2002年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企业，并以齐齐哈尔农垦法院无权管辖为由，提出管辖异议，主张将案件移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故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旭光化工厂及王旭给付工资及恶意拖欠工资期间的赔偿金。其中包括吕培斌工资22400元，赔偿金233220元，合计255620元。吕秀英工资16200元，赔偿金187110元，合计203310元。宋玉梅工资200元，赔偿金2310元，合计2510元。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赔偿请求共计461440元。另外增加诉讼请求8827元，其中交通费2022元、2000年5月1日至2000年8月8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4805元、律师费2000元。王旭、旭光化工厂辩称，王旭已向法庭说明旭光化工厂已经被注销，营业执照已经交回工商局，旭光化工厂现无法提供授权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如果法庭允许的话，可以进行答辩：本案主体错误，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系三人，但是从案件开始到现在，只有吕培斌一个人出过庭，其他两个人从未出过庭，所以起诉是否是另外两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因三人起诉的数额不同，本案不应该合并审理，应该分成三个案件审理；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起诉的主体是旭光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旭是代表旭光化工厂雇佣的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所以王旭、旭光化工厂不存在连带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只能择一而诉；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所诉的天价赔偿金其依据是错误的。旭光化工厂并不是私人企业，而是股份合作制，所以不适用《私人企业管理条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只有一个问题，王旭、旭光化工厂不给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支付其打更的工资，是因为吕培斌在履行职务期间擅自将小滤油机和200个蜡盘借给他人。该物品至今无法索回，机器的成本价是57000元，所以王旭、旭光化工厂要求其将借出的物品返还给王旭、旭光化工厂，王旭、旭光化工厂同意支付工资。吕培斌因在职务期间借出，所以借出物品与支付工资一事应合并审理。法庭应当支持反诉。本案开始在农垦法院进行了诉讼，诉讼的主体是企业和王旭本人，当时因企业法人资格不在了，所以把案子移送到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和王旭、旭光化工厂系雇佣关系，不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故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几十万的诉讼请求，在原审中没有交纳诉讼费，也未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现今仍然按原标准提出，所以法庭应责令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补交诉讼费方可审理。王旭反诉称，1996年至1999年，吕培斌在我工厂工作，职责是看护厂内资产（俗称打更）。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吕培斌未经王旭同意，将我的压滤机与200个蜡盘借与他人，至今无法追回，造成我极大损失，因此我要求吕培斌将机器和蜡盘追回，工资马上给付，但其一直不予理会。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要求吕培斌给付损失57000元。吕培斌辩称，王旭的反诉不符合法定程序。王旭反诉的是借用合同纠纷，而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不能合并审理；王旭的反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旭不具备反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在注销后清算前原旭光化工厂的财产，是所有股东的财产。而原旭光化工厂的股东只有王旭和李光两人，且各占50%的股份，所以确切的说小滤油机和蜡盘是王旭和李光的共同财产。目前王旭已拿走了该厂的大部分财产，李光借走的小滤油机和蜡盘实际上是自己应分的财产，所以王旭不具备反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反诉所诉的数额57000远没有事实依据。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旭光化工厂已于2007年8月29日被黑龙江省垦区齐齐哈尔工商行政管理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再审过程中，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已依法告知旭光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旭，因其反诉与本诉的诉求争议并非同一标的，应另行提起诉讼，但旭光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旭不同意另行提起诉讼。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还是拖欠劳动报酬案件；二、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旭光化工厂按《私营企业管理条例》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三、本案王旭的反诉请求与本诉是否合并作出处理。1、关于本案案件性质问题。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拖欠劳动报酬。理由如下：从移送材料看，齐齐哈尔农垦法院移送案由为拖欠劳务费纠纷；从齐齐哈尔仲裁部门亦认定为债务纠纷而不予受理；从诉状看，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在本院重新递交了诉状，其内容为拖欠的工资。虽然，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在立案及第一次审理时认定为劳动争议案件，但该案已被发回重审，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依据司法解释［法释（2006）6号］的有关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为旭光化工厂从事打更工作，其法定代表人王旭代表旭光化工厂为其三人出具了拖欠工资的欠条，旭光化工厂应按双方约定的数额支付工资，因此，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对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主张旭光化工厂给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本案旭光化工厂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但依据有关规定，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或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其办理注销登记前，其法人资格及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应以自己名义起诉、应诉。因此，本案旭光化工厂应承担给付拖欠工资的义务，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王旭个人承担相关责任，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请求的赔偿金及其他损失问题。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认为，如欲要求旭光化工厂赔偿损失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要求旭光化工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旭光化工厂按《私营企业管理条例》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因参加诉讼而花费的必要交通费，此款应由旭光化工厂支付，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对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旭光化工厂支付交通费1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旭光化工厂给付差旅费、律师费等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王旭的反诉请求与本诉是否合并审理，一并作出处理的问题。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为拖欠劳动报酬案件，反诉案件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反诉条件，不能合并进行处理。基于以上理由，应当另行裁定驳回王旭的反诉起诉，原审判决驳回王旭的反诉属于程序上的错误，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原判决的部分判项正确应予以维持，部分判项错误应予撤销。判决：一、维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7）萨民一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即"旭光化工厂给付吕培斌工资22400元，给付吕秀英工资16200元，给付宋玉梅工资200元；旭光化工厂支付吕培斌交通费162元；驳回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07）萨民一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反诉原告王旭对反诉被告吕培斌的反诉"的判项。三、驳回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对王旭的诉讼请求。判后，王旭、旭光化工厂均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王旭、旭光化工厂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旭光化工厂已经注销，营业执照及公章已经交回工商局，原审判决依然认定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应给付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工资是错误的。2、王旭在一审提起反诉，并缴纳了反诉费，且吕培斌也认可了其借出小滤油机和200个蜡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王旭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标的，应另行起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裁定，判令吕培斌返还200个蜡盘及小滤油机。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辩称，1、王旭上诉的案件是旭光化工厂两个股东之间的财产纠纷案件，与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起诉旭光化工厂拖欠工资是两个案子；2、王旭的财产纠纷案件，大庆中院没有管辖权；3、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不是普通的民事案件；4、要求按私人企业劳动法判决保护劳动者的合法主张。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虽然旭光化工厂曾于2007年8月29日被黑龙江省垦区齐齐哈尔工商行政管理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其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旭光化工厂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旭、旭光化工厂在原审时提出要求吕培斌返还财产的诉讼与吕培斌提出的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因本诉部分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而反诉部门为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本诉与反诉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相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诉与反诉不应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认为吕培斌等三人如欲要求旭光化工厂赔偿损失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认为吕培斌等三人如欲要求旭光化工厂赔偿损失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旭光化工厂给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出具的欠条中并没有约定付款的时间，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旭光化工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1995年1月1日起实施］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持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旭光化工厂应该给付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经济补偿金。而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旭光化工厂按照《私营企业管理条例》支付赔偿金。检察机关的抗诉认为应当给付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经济补偿金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旭光化工厂在工商登记中记载企业性质是股份合作制，并非私营企业，故吕培斌、吕秀英、宋玉梅要求旭光化工厂按照《私营企业管理条例》支付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庆民一终字第1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洪亮代理审判员  李雪松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