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0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章，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策，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147号。
法定代表人：刘良。
上诉人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国投资产公司）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朝民（商）初字第2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七星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章到庭参加诉讼。国投资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星华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年朝民（商）初字第26805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于法无据。1、一审判决没有法律、法规的依据。我国目前对政策性投资没有出台任何法律、法规进行调整，对于基于政策性投资所形成的用资亦没有法律调整。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国家政策进行错误裁判。本案资金并非《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所确定返还资金范围。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渊源之一为国家政策，应严格适用，不可类推。4、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应受理。本案并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七星华电公司并非一审适格被告。七星华电公司系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北京电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控股公司）共同设立之公司。并非单纯吸收合并原六厂的资产，与原六厂也并非承继关系。同时，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受财政部委托取得国有资产出资人的资格，其将出资人的权利转委托国投资产公司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国投资产公司未到庭答辩。
国投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的规定，解除与七星华电公司的投资合同；请求法院判决七星华电公司返还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6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5569964元（暂时自汇款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后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仍在请求范围之内，并最终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要求七星华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出资方变更的相关事实。
1999年12月6日，国家财政部向国开公司出具关于追加1999年基建支出预算拨款的通知（财基字[1999]1024号文件），文称：国家计委以计投资[1999]1179、1180、1181、1690号和计司高技函[1999]235号文，从中央财政1999年增发国债收入中安排国开公司56500万元，作为国家资本金，由国开公司行使出资人，用于高技术产业化项目建设。据此，追加国开公司1999年基建支出预算（拨款）56500万元。请按规定用途安排，并将项目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报财政部。附件《1999年新增国债用于高技术产业基建支出预算（拨款）表》中记载北京国营第707厂温补振荡器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北京国营第797厂微型电声器件产业化项目300万元。
1999年12月22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国家财政部联合向国开公司等单位发出《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1999年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家资本金出资人代表有关问题的通知》（计高技[1999]2252号文），文称：为推动高技术产业发展，促进产业结构升级和优化，在今年新增预算内专项资金中安排一批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投资计划和基建支出预算已分批下达，其中部分项目需确定国家资本金的出资人代表；出资人代表在项目建设期内的主要责任是对中央财政预算内资金使用行使监管职能，确保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并向国家计委和财政部定期报告项目的进展和存在的问题。项目建设期内出资人代表暂不参与项目的建设，暂不直接参与项目单位的经营管理。项目建成投产后，出资人代表可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出资人代表不得以任何借口和名义挪用、截留、转移、挤占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所有出资人代表不得擅自改变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的使用性质，不得将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转为借款或其他有偿使用资金。附表列明北京国营第707厂温补振荡器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北京国营第797厂微型电声器件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出资人代表为国开公司。
1999年12月27日，国开公司向国投电子公司等公司下达《关于1999年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开公司出资人代表项目计划的通知》（国投经[1999]242号），文称：国家计委以计投资[1999]1179、1180，1181、1690号和计司高技函[1999]235号文下达了1999年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投资计划，随后，国家计委、财政部又联合下发计高技[1999]2252号文，明确国开公司对北京农场局北京市农工商联合总公司精确农业示范工程等56项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使用的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行使国家资本金出资人代表职能。财政部亦以财基字[1999]1024号文追加国开公司1999年基建支出预算（拨款）56500万元，作为国家资本金，由国开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能。根据国家计委和财政部的文件精神，现将1999年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开公司出资人代表项目计划下达。按照公司管理体制，该批国家出资人项目分别授权国开公司所属全资子公司国投建化实业公司、国投机轻有限公司、国投电子公司、国投农业公司，国投药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子公司）经营管理行使出资人职能。为了进一步做好项目管理工作，现将有关要求明确如下：一、项目建设期内，国家出资人代表的主要责任是对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使用行使监督管理职能，确保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专户存取、专款专用；项目建成投产后，国家出资人按照《公司法》，与项目其他投资方一道，共同对项目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规范化改造，规范项目管理，提高投资效益，保证国有资产增值。二、请各项目单位抓紧与相关子公司联系，并按照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管理规定，在当地建设银行开设“151”专项帐户，办理资金请领手续。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不得挪作他用。三、请各项目单位及时将资金到位和使用情况、工作量完成情况、项目进展情况以及存在问题及时以文字形式季报送国开公司，报送时间为每季度过后第一个月的十日内。附表中载明国投电子公司作为北京国营第707厂温补振荡器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北京国营第797厂微型电声器件产业化项目300万元的出资人代表。
1999年12月，国开公司向国营707厂、797厂各汇款300万元，汇款用途为基建拨款。
2000年6月15日，国开公司将北京国营第707厂温补振荡器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北京国营第797厂微型电声器件产业化项目300万元转入国投电子公司。2001年9月18日，国开公司将北京国营第707厂温补振荡器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北京国营第797厂微型电声器件产业化项目300万元划入国投高创公司。
2003年8月20日，国开公司出具国投计财[2003]118号文，将国投高科公司并入国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创业公司），同时注销国投高创公司，原国投高创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以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国投创业公司继承。后国投创业公司更名为国投高投公司。
2003年11月17日，国开公司出具国投计财[2003]168号文，将国投电子公司并入国投创业公司，同时注销国投电子公司，原国投电子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以及全部债权、债务均由国投创业公司继承。
2006年3月8日，国开公司出具《关于划转部分退出类投资项目资产和管理关系的通知》（国投经营[2006]58号文），将国投交通公司、国投煤炭公司、国投电力公司、国投高投公司共102个资产及管理关系划转至国投资产公司，其中包括707厂投资300万元、797厂投资300万元。
二、关于受资方变更的相关事实。
1999年6月2日，北京七星联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联发公司）申请设立，其中股东有北京晨星无线电器材厂（出资20万元）、北京第一无线电器材厂（出资20万元）等8家公司。
1999年12月28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出具京政函[1999]161号文，文称同意北京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子信息集团公司)更名为电子控股公司，市政府以原电子信息集团公司及所属企业截止到1999年9月30日经核实后占有的全部国有资产价值量193658万元中的国家资本金130737万元作为对电子控股公司出资，依法行使出资者职能，以出资为限对电子控股公司承担责任并依法行使权利。
2000年11月24日，电子控股公司出具《关于将北京建中机器厂等6企业合并重组改制为七星联发公司的决定》（2000）京电控投管字第249号文，称根据中发(1999)12号文件和国家经贸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实施债权转股权若干问题的意见”[国经贸产业(1999)727号]文件精神，按照北京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债转股实施方案，经北京电控总裁办公会研究决定：将国营北京晨星无线电器材厂（707厂）、国营北京第一无线电器材厂（797厂）等6户企业在原北京七星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基础上增资扩股、合并重组为电子控股公司、华融公司、信达公司共同出资组建七星联发公司；集团是依据《公司法》、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享有民事权力（利）、承担独立责任的集团化有限责任公司。集团依法规范组建法人治理结构，并应根据原707厂、797厂等6企业实际情况，从有利于产业发展按《公司法》有关要求，规范组建由集团出资控股的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若干子公司。同时负责指导各自国家主管部门批准集团债转股方案，原6企业撤消法人建制。资产、财务做并账处理，承继债权债务，人员实行统一管理，并按债转股方案对各企业非经营性资产、不良资产、人员进行剥离，由北京电控公司委托集团进行管理。
2000年12月8日，电子控股公司向七星联发公司出具（2000）京电控投管字第290号文，经电子控股公司总裁办公会研究，同意七星联发公司债转股实施方案，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并上报国家经贸委批准。公司名称为七星华电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8727.8万元，其中华融公司出资额为4135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70.41%，信达公司出资额为128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2.18%，电子控股公司出资16097.8万元，占注册资金的27.41%。
2000年12月25日，七星联发公司向工商局提交名称变更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七星华电公司，公司股东由北京晨星无线电器材厂、北京第一无线电器材厂等八家公司变更为华融公司、信达公司、电子控股公司。
2001年12月14日，七星华电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北京晨星无线电器材厂（国营第707厂）、北京第一无线电器材厂（国营第797厂）等6厂合并改制重组成立七星华电公司，6厂的包括房产在内的全部资产进入七星华电公司，七星华电公司成为上述6厂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合法继承者。
2004年12月9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朝阳分局登记注册科出具《关于七星华电公司下属企业延期的通知》，七星华电公司2004年12月8日告知公司债转股改制重组完成后下属全资子企业有较多遗留问题仍需处理，目前改制条件欠缺，企业法人资格暂不能取消。上级企业改制后下属企业法人应一并改制，不应再对外投资。上级七星华电公司改制后，下属企业法人执照上加盖有效期章已过期。市工商局同意为方便企业处理遗留问题，以下企业按规定更换执照同时加注有效期至2006年4月30日，并在经营范围后加注不得对外投资。今后延期以市局通知为准。所属的6个企业中有北京晨星无线电器材厂（国营第707厂）、北京第一无线电器材厂（国营第797厂）。2012年4月19日市工商局再次出具通知，将6企业有效期延至2013年6月30日。
三、出资方向受资方主张权利的事实。
2009年11月12日，北京市天达律师事务所向707厂发送律师函，要求707厂与国投资产公司就国家资本金的确权事宜进行协商。
2000年4月10日，甲方国投电子公司与乙方国营第797厂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计委计高技[1999]2252号文件、国投经[1999]242号文件要求及国家计委对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精神，为确保项目按照国家计委批复的要求建成投产，促进高技术产业化，发挥投资效益，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保护国家出资人权益，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双方确认甲方以出资人身份在微型电声器件产业化项目中，以国家资本金方式对该项目投入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300万元；项目建设期内，甲方作为国家出资人代表，对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的使用行使监管职能，乙方承诺按照国家计委的批复精神进行项目建设，双方同意于今年内尽早办理甲方入资转股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具体方案按双方商谈方案为基础尽快拟定；甲方确保中央专项资金的及时拨付，乙方确保自有资金、地方配套资金及银行贷款按项目建设进度的需要全额落实到位。乙方承诺，对项目的全部投资完全用于建设，不截留、不挪用、不挤占；乙方同意每季度过后第一个月的五日内，向甲方以书面形式报送资金到位和使用情况、工作量完成情况、项目进展情况以及存在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国开公司根据财政部的文件向707厂、797厂投资，国开公司作为国家资本金的出资人，应该在707厂、797厂享有股东的地位。国开公司根据公司发展及整体规划的需要，将出资人权利经过一系列划转最终落实到国投资产公司，国投资产公司应该作为707厂、797厂的股东，但是707厂、797厂并未明确国投资产公司的股东地位。根据2012年7月18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通知》的规定，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确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有关中央企业可以持相关证明材料向国资委申请在企业资本金中予以核销。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或者虽然规定期限未满，但用资企业明确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有关中央企业就《通知》所涉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引发的确认公司或企业出资人权益、返还资金等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国投资产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要求返还投资款。国投资产公司与707厂、797厂之间具有投资关系，707厂、797厂等企业改制重组成立七星华电公司，七星华电公司成为707厂及797厂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合法继承者，故国投资产公司与七星华电公司之间成立投资关系。现707厂、797厂、七星华电公司既未返还投资亦未将国投资产公司登记为股东，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国投资产公司要求解除与七星华电公司投资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国投资产公司有权要求七星华电公司返还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请求用资企业返还资金，并请求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对国投资产公司的请求中从2013年1月17日起计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国投资产公司要求此时段之外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七星华电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国投资产公司2014年6月起诉七星华电公司要求返还本息尚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间之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与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二、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投资产管理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六百万元并支付利息（自二○一三年一月十七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七星华电公司称其不认可707厂与709厂之改制文件。在案证据表明，七星华电公司曾于2001年12月14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北京晨星无线电器材厂（国营第707厂）、北京第一无线电器材厂（国营第797厂）等6厂合并改制重组成立七星华电公司，6厂包括房产在内的全部资产进入七星华电公司，七星华电成为上述6厂所有资产及债权债务的合法继承者。同时，七星华电公司在一审期间亦曾就其改制及重组问题提出相应证据，其证据内容亦与一审法院查明之内容相符。本院对七星华电公司就707厂与709厂改制过程及相关文件提出之异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国投资产公司与七星华电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第三，本案诉争的600万元资金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两方面进行论述：
一、国投资产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
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基于[1999]1024号文件及计高技[1999]2252号文件，被确定为国家资本金出资代表。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代表权的取得与一般民事案件中基于委托合同而取得之代表权存在本质区别。七星华电公司关于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受委托取得相关权利，转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基于其内部结构调整，将相关权利义务转移至国投资产公司。国投资产公司接受上述权利义务后，亦已致函通知七星华电公司。七星华电公司接到国投资产公司相关函件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七星华电公司对国投资产公司之主体资格提出之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二、七星华电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
七星华电公司上诉称其并非适格主体。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情况，电子控股公司原系七星华电公司上级单位，于2000年11月24日发文决定6企业进行重组，组建七星华电公司之前身七星联发公司。同年12月8日出具债转股协议，同年12月25日华融公司、信达公司成为七星华电之股东。华融公司、信达公司成为股东的时间晚于6企业重组时间。七星华电公司以电控公司吸收6企业资产并将其资产再投资之表述，与在案证据所证明之事实相悖。同时，七星华电公司于2001年已经致函工商局，认可其承继6企业的债权债务。现七星华电公司称其并非适格主体，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国投资产公司与七星华电公司均为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通知》相关规定，但《通知》中已经明确写明：本通知所称中央级财政资金，是指经国务院批准，依据原国家计委、财政部等有关部门文件规定，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以下三类资金：1979年至1988年由财政拨款改为贷款的中央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即中央级“拨改贷”资金；1989年至1996年，由中央财政安排的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中有偿使用的资金，即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1987年用国家重点建设债券资金安排的“特种拨改贷”贷款，即中央级“特种拨改贷”资金。《通知》中列明的三类资金并不包括本案中的划拨资金。一审法院适用《通知》相关精神缺乏依据。七星华电公司就此提出之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包含以下四个问题：
一、关于本案中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基于[1999]1024号文件及计高技[1999]2252号文件，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成为出资人代表。文件中亦明确，出资人代表在项目建设期内主要责任是对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使用行使监管职能。项目建成投产后，出资人代表可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出资人义务。707厂与797厂基于上述文件取得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并已从事文件中确定之项目，且项目均已通过验收。797厂已于2000年4月10日与当时的出资人代表就专项资金转为股权形成合同关系。707厂虽未与出资人代表签订相关协议，但其接受划拨资金并按照文件规定完成了相关项目并验收，亦应视为707厂已接受文件中关于资金使用的权利义务设定，与出资人代表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此后，707厂与797厂并入七星华电公司。国投资产公司亦经一系列划转后，成为出资人代表。现可以确定七星华电公司与国投资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七星华电公司称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做如下评述：计高技[1999]2252号文件中明确，项目建成投产后，出资人代表可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出资人义务。与797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双方同意于今年内尽早办理甲方入资转股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具体方案按双方商谈方案为基础尽快拟定”。基于上述约定，可以认定707厂、797厂取得的本案涉及之专项资金，并非无偿划拨资金。707厂与797厂取得资金后，应按照文件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协助出资人代表取得相应股东资格。现707厂、797厂并入七星华电公司。七星华电公司并未确认作为出资人代表的国投资产公司的股东资格。自资金划拨至今，国投资产公司亦曾多次催促797厂及七星华电公司履行相关义务，但七星华电公司至今未能协助国投资产公司取得股东资格。七星华电公司之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国投资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七星华电公司就诉讼时效问题于一审已经提出抗辩，但双方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状态中，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现国投资产公司提出的返还600万元之诉讼请求，系解除合同产生的恢复原状的法律后果。国投资产公司于合同解除时一并主张解除合同之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国投资产公司的诉讼尚处于诉讼时效内。七星华电公司就诉讼时效提出之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有关利息损失问题。本案系因七星华电公司之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国投资产公司有权就七星华电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及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提出相应主张。国投资产公司现主张七星华电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自2013年1月17日开始计算国投资产公司之利息损失，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0元，由北京七星华电科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贵
审判员 潘 蓉
审判员 李春香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璐
书记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