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小倩。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所，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松。
委托代理人：郑剑锋，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栋。
委托代理人：吕心为，浙江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朝楷、金小倩、黄朝松为与被上诉人王道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商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黄朝楷、金小倩系夫妻关系。2010年开始，黄朝楷因投资矿山需要，通过陈钦评多次向王道栋借款，王道栋委托陈钦评以王道栋的名义向黄朝楷出借了款项。截止2011年3月15日，双方经结算，黄朝楷共欠王道栋借款本金320万元，并通过陈钦评向王道栋出具借条并载明“向王道栋借款320万元”。黄朝松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具借条后，黄朝楷共通过陈钦评支付本案的款项144.8万元，现尚欠175.2万元。
王道栋于2015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黄朝楷、金小倩共同偿还原告王道栋借款3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二、被告黄朝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在庭审中，王道栋将其利率的请求减少为按月利率2%计算。
黄朝楷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其与王道栋并不认识，也无向王道栋借款，本案的转帐系其与陈钦评之间的款项往来，故本案王道栋主体不适格。二、其与陈钦评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其可能尚欠陈钦评的债务，但双方至今没有结算。三、本案的借条系其向陈钦评出具并要求借款的，但借条需经其妻子金小倩签名后，陈钦评才同意将借款转帐给其本人。由于金小倩后来没有签名，故本案借款至今没有发生。四、银行流水帐，其并无向陈钦评支付利息。本案的债权人如果系陈钦评，其未向陈钦评支付本息已超出三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金小倩在原审中答辩称：2011年，陈钦评与黄朝楷均曾来电要求其在借条中签名，但由于其不同意黄朝楷经营矿山，故没有在借条中签名，本案的借款其并不知情。由于本案的借款没有发生，后来黄朝楷向其哥哥借了几百万。
黄朝松在原审中答辩称：其答辩意见除与黄朝楷一致外，另认为王道栋诉称的借条出具时间与转帐时间相差7个月之久，黄朝楷与陈钦评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不应只提供其中两笔转帐证明本案的借款成立。其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实际发生及本案出借人是否王道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黄朝楷的陈述“其可能尚欠陈钦评的债务”及银行转帐凭证，说明黄朝楷只承认欠陈钦评的借款；而证人陈钦评陈述“其受王道栋的委托将款项出借给黄朝楷”，说明陈钦评认为该欠款虽系其经手，但实际债权人系王道栋；黄朝楷向陈钦评出具的借条“向王道栋借款320万元”，说明陈钦评受王道栋委托将借款出借给黄朝楷时，已向黄朝楷披露实际借款人为王道栋。故借条能与银行转帐凭证，王道栋、黄朝楷及证人的陈述相印证。故应认定黄朝楷于2011年3月15日出具的借据系其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而向王道栋的代理人陈钦评出具借条，款项的出借人为王道栋。二、关于借款时双方有否约定利息以及王道栋陈述“本案借款出具借条前已按月利率3%支付，出具借条后利息已按月利率6%支付至2011年7月，后按月利率5%支付至2011年年底的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而王道栋又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从又方款项往来中也无存在规律能推定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王道栋陈述“本案借款出具借条前已按月利率3%支付，出具借条后利息已按月利率6%支付至2011年7月，后按月利率5%支付至2011年年底的利息”，其中出具借条前如确已按月利率3%进行支付，对于已支付部分由于未超出年利率36%，故本院也不予干涉；而结算后按月利率6%支付至2011年7月，后按月利率5%支付至2011年年底经结算的金额为144.8万元，由于未认定双方在结算后曾约定利息，故该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王道栋向被告主张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应从起诉主张之日起计算，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黄朝楷尚欠王道栋王道栋借款32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债务虽然系以黄朝楷个人名义所借，但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金小倩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清偿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告王道栋要求黄朝楷、金小倩共同偿还王道栋借款320万元并自2011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除其中借款175.2万元及自起诉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外，对其余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朝松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被告黄朝楷、金小倩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朝楷、金小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道栋借款175.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黄朝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朝松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朝楷、金小倩追偿；三、驳回王道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0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为42020元，由王道栋负担18950元，由黄朝楷、金小倩、黄朝松共同负担23070元。
黄朝楷、金小倩、黄朝松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1.通过一审，非常明确的就是黄朝楷与王道栋互不相识，如此大额借款给一个陌生人，而且在转账时间几个月后，才出具借条，实在有违逻辑。2.从借条本身来看明显不是王道栋所谓的结算后出具的借条，这份借条黄朝楷从未交给过王道栋。3.一审法院仅凭黄朝楷陈述“可能尚欠陈钦评债务”就认定王道栋是委托陈钦评向黄朝楷出借款项，这是明显错误的。综上，不管是从双方实际款项往来，还是借条的本身行文，都无法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符合逻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即便存款，也已经偿还完毕。黄朝楷在陈钦评于2010年8月27日汇款之后，有大量的钱款转账给陈钦评，因此即便存在欠款也早已经偿还完毕。因此，一审法院对转账款项认定存在明显的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先明确认为双方没有利息约定，而后又以王道栋的自认，认定黄朝楷已经支付利息144.8万元。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是明显的自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四、即使本案存在借款关系，金小倩也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金小倩己经提供证据证明夫妻之间有财产方面的约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也是明确的，也有证据证明独自承担生活开支的能力，而且证人陈钦评是知晓的，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陈钦评要求金小倩一起过来签字，而金小倩没有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的原因，也是因为金小倩没有签字，导致整个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其次，如此大额的借款，明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而王道栋只是说用于投资矿山，并没有提供实质性证据，反正金小倩的确没有接触过这笔钱。因此，即便是真实的，也不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也是符合最高院的相关意见的。五、黄朝松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黄朝松明确提出在签字时，被告知借款未实际发生，甚至提出担保期限问题，但一审判决只字未提。综上理由，请求驳回王道栋一审的起诉。
王道栋在二审中答辩称：1、虽然我方没有上诉，但其实我们对一审判决也有异议，一审既认定对方支付了144万多的利息，又不认定约定利息，确实存在自相矛盾。2、黄朝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借条是通过陈钦评亲手交给王道栋的。3、黄朝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其担保责任是正确的。
二审中，各方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王道栋持有黄朝楷出具的载明“向王道栋借款320万元”的借据原件，陈钦评出庭作证其系受王道栋委托向黄朝楷交付款项，黄朝楷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相反证据以推翻借据所载内容，原审据此认定涉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黄朝楷与陈钦评之间另有大量经济往来，在王道栋仍持有本案借据原件的情形下，仅依据黄朝楷与陈钦评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足以判定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涉案债务发生于黄朝楷、金小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亦无不当。案涉借据未载明还款期限，黄朝松关于保证期间和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黄朝楷、金小倩、黄朝松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黄朝楷、金小倩、黄朝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