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华君，女，汉族，1966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申，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成德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吴子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贤，广东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吴子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贤，广东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华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成德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德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五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文华君与被告广东成德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11日终止；二、被告广东成德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文华君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774.82元，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文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
上诉人文华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原审法院未采信文华君提供的荣誉证书、荣誉证书封面、荣誉证书（李龙灿）依据不足，劳动者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应当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荣誉证书原件的印章与海亚公司的印章相同。（2）荣誉证书原件的印章与海亚公司留存备案在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文件上的印章相同。（3）文华君于1998年10月14日入职顺德市成德电路板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子坚、营业地址与本案涉诉的两公司相同，该公司经数次更名后，现名为广东成德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9月15日，顺德市成德电路板制造有限公司与港商合资，在顺德市成德电路板制造有限公司的原址成立海亚公司。2009年1月15日，海亚公司给文华君颁发“十年奉献，十年情怀，……被评为十年贡献奖”的《荣誉证书》，该《荣誉证书》不但是海亚公司对文华君十年工作的肯定，也是海亚公司对自己承继顺德市成德电路板制造有限公司关于对文华君义务的认可。文华君从1998年10月14日入职至2016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相关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从未变更过。（4）若文华君所提供的荣誉证书上加盖的海亚公司公章属于伪造，则海亚公司完全有理由以文华君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相关的刑事责任。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由于本案是成德公司和海亚公司的违法、过错行为导致文华君不能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上述公司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成德公司已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成德公司并未主张劳动者没有加班。（2）文华君主张存在加班事实有证据予以证明。成德公司提供的《每日考勤表》证明，文华君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共计在周六、日加班62天（其中2015年4月加班5天、5月加班8天、6月加班5.5天、7月加班4天、8月加班8天、9月加班5天、10月加班7天、11月加班7天、12月加班5.5天、2016年1月加班8天、3月加班5天）。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计件单价、正常工作时间工作量、加班时间工作量等事实，从而认定用人单位已经足额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文华君认为，证明计件单价、正常工作时间工作量、加班时间工作量的举证责任在成德公司，若成德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计件单价、正常工作时间工作量、加班时间工作量等事实，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用人单位的判决。4.原审法院认定文华君于2003年参加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原审法院认为，文华君不能提供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社会保险的证据，故文华君要求被文华君每月支付退休金没有事实依据。文华君认为，文华君在成德公司处工作十八年之久，成德公司没有给文华君缴纳社会保险，就是文华君要求成德公司每月向其支付退休金的事实依据。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给文华君出具不能补办社会保险的证明，法院可以依照职权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调取不能补办社会保险的证据。综上，文华君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成德公司向文华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118.82元、周六、日加班费17027.64元、周一至周五晚加班费11449.62元、年休假工资4403.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659.78元、养老金648000元，合共776659.56元，海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针对文华君的上诉，被上诉人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文华君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文华君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换证申请表；3.公司名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4.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据1—5拟证明顺德市成德电路板制造有限公司到广东成德实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历史延续；6.顺德区经贸局文件；7.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8.外商投资企业核准通知书；9.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6—9拟证明顺德成德电路板制造有限公司与香港母公司合资成立了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10.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11.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12.董事、件事、经理（联合管理委员会成员）情况表；13.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14.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15.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名单；16.总经理任职书（1）；17.总经理任职书（2）；18.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据10—18拟证明材料每页中的海亚公司印章与文华君在一审提交的荣誉证书上加盖的印章相一致；19.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均由广东成德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经营。经质证，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认为广东成德实业有限公司是本案以外的第三家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6、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相关职能部门盖章确认；对证据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9的证明内容作出补充质证意见，认为即使证据6、7是真实的，该组证据亦只能证明海亚公司的成立情况和股东情况，不能代表海亚公司在2013年之前已经经营，海亚公司是2013年才成立的，该组证据的相关工商信息也显示海亚公司是2013年才成立的；对证据10、11、12、13、14、15、16、17、18中除海亚公司印章部分外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虽然上面有工商部门盖章，但关于海亚公司的印章部分显示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19只显示了成德公司的股东和发起人的名称，没有直接显示海亚公司的投资者，成德公司与海亚公司的股东、投资者不仅仅是广东成德实业有限公司。另外，成德公司与海亚公司认为文华君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已经形成，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
文华君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来源于工商管理部门，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属于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新证据。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文华君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由于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对证据1、2、3、4、5、8、9、1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虽然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对证据6、7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证据6、7调取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且能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对证据10、11、12、13、14、15、16、17、18中除海亚公司印章部分外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确认。
成德公司、海亚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文华君的工作期间问题。首先，文华君主张于1998年10月14日入职海亚公司，海亚公司则主张文华君于该公司成立之日即2003年9月15日入职。文华君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海亚公司在2003年9月之前已经从事经营活动，且广东成德实业有限公司与海亚公司属于不同的企业法人，故文华君主张于1998年10月14日入职海亚公司理据不充分。从海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03年9月15日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成立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有异议的前提下，原审判决认定文华君于海亚公司成立之日入职该公司工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成德公司与海亚公司主张文华君在海亚公司工作至2011年12月31日，从2012年1月1日起入职成德公司工作。文华君确认在原审诉讼期间与成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体入职时间则不予知悉。从双方确认的工资支付情况证明显示，成德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向文华君支付工资，亦即可以印证文华君从前述时间开始向成德公司提供劳动，原审判决认定文华君从2012年1月1日起入职成德公司工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文华君主张在成德公司工作至2016年7月14日止，成德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文华君与海亚公司、成德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前述认定的文华君入职海亚公司的时间为2003年9月15日，入职成德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月1日，故应视为自2013年1月1日起成德公司与文华君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文华君现主张2015年5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的，按劳务关系处理。文华君于1966年3月12日出生，于2016年3月11日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因此，成德公司与文华君在2016年3月11日前属于劳动关系,在2016年3月11日后属于劳务关系。文华君与成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2016年3月11日终止，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文华君要求成德公司支付劳务关系到期后的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加班费的问题。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文华君主张加班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如前所述，成德公司与文华君在2016年3月11日后属于劳务关系，文华君主张上述期间的加班费于法无据。最后，成德公司提供的《每日考勤表》显示文华君存在部分加班的情况，
原审判决结合同期佛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及文华君主张的上班时间，经核算，文华君在上述期间的应得工资与工资表中的实发工资基本相当，故认定成德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文华君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审对文华君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首先，成德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经安排文华君休带薪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文华君要求成德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本院认定文华君于2003年9月15日参加工作，连续工作至2016年3月11日退休，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文华君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其2015年带薪年休假应为10天，原审判决认定文华君2015年带薪年休假为5天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折算，文华君2016年带薪年休假为1天（71天÷365天×10天）。经核算，成德公司应向文华君支付2015年、2016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253.84元（3216.86元÷21.75天×11天×200%）。
关于养老金损失问题。成德公司确实存在未依法为文华君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情形，且文华君也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文华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明确答复不能补办社会保险相关手续的事实，故文华君尚未符合应由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情形。现文华君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成德公司与海亚公司承认其经营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吴子坚，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资产的独立性，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公司属于关联企业并无不当，文华君要求成德公司与海亚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文华君带薪年休假天数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65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6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东成德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文华君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53.84元，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海亚电路板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审准予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文华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川
审 判 员 谢达辉
代理审判员 钟 玲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