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6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展鹏，男，1971年7�1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一审被告）：申长龙，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健，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泽基，男，1963年8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展鹏、申长龙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黎泽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黎展鹏、申长龙偿还黎泽基投资款4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并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日始，按照月利率2%向黎泽基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展鹏、申长龙承�。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黎泽基与黎展鹏、申长龙签订一份《内部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人合作争取分包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市政道路、地下环路及综合管沟工程，黎展鹏、申长龙要保障黎泽基前期出资的资金安全；2016年6月23日、2016年11月14日、11月15日黎泽基按照黎展鹏、申长龙要求先后将700万元汇入两人帐户；2016年11月29日三人签署《补充协议》确认前期投资失败，黎展鹏、申长龙承诺其中40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还清，逾期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给黎泽基；另外30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还清，自2016年6月23日开始按照月息1.5%计付利息给黎泽基。现黎展鹏、申长龙承诺于2017年2月28日还清的400万元债务已经到期，黎展鹏、申长龙至今没有偿还款项和利息。一审被告黎展鹏、申长龙共同答辩称：1.黎展鹏、申长龙认为本合伙协议纠纷已经涉及到刑事犯�，公安机关也已立案并出具立案通知书，建议法庭停止中止审理。2.对黎泽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都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黎展鹏、申长龙签了多份协议，但黎泽基只出具了几份，黎展鹏、申长龙认为案外人赖某才是真正的适格被告，黎展鹏、申长龙应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3日，黎泽基（作为乙方）与黎展鹏、申长龙（作为甲方）签订《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市政道路、地下环路及综合管沟工程（万博一路及万惠二路天河城段土建及市政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合作经营，合作项目为：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市政道路、地下环路及综合管沟工程（万博一路及万惠二路天河城段土建及市政工程）；合同金额为214929513.57元；合作约定：乙方出资1600万元�第一次应甲方要求于2016年6月23日出资第一笔资金300万元（支付标的定金费用）；由于该笔资金为标的定金，甲方应确保乙方出资的资金安全。如因未与中标单位签署联营协议所造成资金流失，甲方应赔偿给乙方全部定金300万元及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按月息3%计算）……第二次出资金额1200万元视项目进展的实际情况在中标单位与甲乙双方签订联营合作关系后出资；第三期出资金额100万元在进场施工前出资，作为现场前期开工费用。《协议书》签订后，黎泽基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向申长龙转账150万元，同日向黎展鹏转账150万元，于2016年11月14日向黎展鹏转账两笔，每笔100万元合计200万元，于2016年11月15日向黎展鹏转账两笔，每笔100万元合计200万元。黎展鹏、申长龙于2016年6月23日向黎泽基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黎泽基交来投资广州市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市政�路及地下环路及综合管道工程的第一笔出资款300万元。黎展鹏于2016年11月14日向黎泽基出具收据载明：已收黎泽基民生银行账户转入本人平安银行账户400万元。2016年11月29日，黎泽基（作为甲方）与黎展鹏、申长龙（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载明：经甲、乙双方合作经营《万博商务区市政道路、地下管沟工程》的协议内容，由于前期投资失败，按《内部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应承担甲方投资款的责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意见如下：1.甲方前期投资的300万元（叁佰万元）由乙方负责返还给甲方，从2016年6月23日开始计算，以每月0.015分的利息计算，农历年前结清之前利息；2.叁佰万元的最后还款日为贰零壹柒年壹拾壹月叁拾号（每月支付利息，在此过程中，甲方有权处置东俊酒楼的经营权，乙方无条件协助）；3.第二期出资的肆佰万元正，乙�承诺在贰零壹柒年贰月贰拾捌日前还清。尚未还清的按照协议规定以0.02元/月计息。同时有权将抵押物进行处理，乙方无条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签订《补充协议》后，黎展鹏、申长龙没有按《补充协议》向黎泽基退还第一期400万元款项及利息，该款经黎泽基追收未果，致引起纠纷。经庭审质证，黎展鹏、申长龙对上述《协议书》、《收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收取了黎泽基交付的共计700万元投资款。黎展鹏、申长龙辩称：黎展鹏、申长龙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案外人赖某，赖某称其已中标案涉工程，并同意以31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项目转包。由于该工程涉及的金额过大，黎展鹏、申长龙遂邀请黎泽基参与合作，故黎泽基、黎展鹏、申长龙协商签订上述《协议书》，其收取的黎泽基交付的700万元已经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赖某，其仅是代收黎泽基交付的投资款。后由于发现涉案项目已由他人进场施工，赖某没有在承诺的期间内归还700万元投资款，故黎展鹏、申长龙以赖某涉嫌诈骗报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对此亦予以立案侦查。黎展鹏、申长龙因此主张赖某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追加其参加诉讼，而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黎展鹏、申长龙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证明黎展鹏、申长龙已将700万元投资款转账给赖某指定的收款人）、三张借条复印件（黎展鹏、申长龙称借条为赖某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11月15日向其出具，金额共计700万元）、两张承诺书复印件（黎展鹏、申长龙称承诺书为赖某分别于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11日出具，内容为承诺将涉案工程交由黎展鹏承包）、申长龙、黎泽基于2016年11月16日向赖某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内容为：申长龙、黎展鹏承诺，�某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11月15日向申长龙、黎展鹏出具的三张借条，在赖某安排黎展鹏顺利进场对涉案项目施工，直至该项目收到第一笔工程预付款或进度款后，没有因赖某的个人原因影响该项目的顺利进展或造成申长龙、黎展鹏的经济损失，申长龙、黎展鹏承诺借条涉及款项为赖某的服务经费，借条自动失效并退回给赖某）、2017年4月12日报警回执、2017年4月12日立案通知书（黎展鹏、申长龙被诈骗案）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黎泽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其表示不认识赖某，不清楚赖某与黎展鹏、申长龙之间的关系，赖某是否涉嫌诈骗、其与黎展鹏、申长龙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另查明，黎泽基已在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2017）粤0113财保54号】，一审法院已依其申请，裁定查封、冻结黎展鹏、申长龙名下价值400万元的财产，黎泽基向一审法院预交了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黎泽基提供的内部合作协议书原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帐户对帐单、收据、补充协议，黎展鹏、申长龙提供的内部合作协议书、内部合作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清单、借条、承诺书、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黎泽基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是涉港合同纠纷，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因诉争双方之间合伙经营的项目在一审法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本案合伙协议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的准据法。黎展鹏、申长龙和黎泽基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黎展鹏、申长龙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向黎泽基返还投资款400万元，黎展鹏、申长龙没有按协议约定自觉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依照协议约定承担其违约责任。关于黎展鹏、申长龙提出的应追加赖某为本案被告，因其涉嫌诈骗，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赖展鹏、申长龙提交的证据内容均为其与案外人赖某之间的相关交易，没有证据证明黎泽基与赖某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显示赖某收取了黎泽基的款项。且《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黎展鹏、申长龙和黎泽基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黎展鹏、申长龙应是给付款项义务的直接相对方，黎展鹏、申长龙与协议之外的他人之间存在关于案涉工程的争议不能对抗其承诺的给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赖展鹏、申长龙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黎泽基要求黎展鹏、申长龙偿还所欠投资款40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数额，诉讼中，因双方对约定的利息标准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酌情将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起算时间从还款义务到期次日开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展鹏、申长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黎泽基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1日起以4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黎泽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黎展鹏、申长龙负担。上诉人黎展鹏、申长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泽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黎泽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诉争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中的投资保底条款无效，对双方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约定由黎展鹏、申长龙确保黎泽基的投资资金安全，由黎展鹏、申长龙承诺在投资失败后将向黎泽基退还全部投资款，该条款属投资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认定为无效。故根据上述规定，黎展鹏、申长龙在《补充协议》中作出退还投资款的承诺，因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应认定为无效，对双方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一审认定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黎展鹏、申长龙认为，既然由双方合作承包广州市番禺区万博商务区市政道路、地下环路综合管沟工程，双方共享收益，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投资风险。在黎展鹏、申长龙被案外人赖某诈骗导致项目投资失败的情况下，黎泽基却要求黎展鹏、申长龙退还全部投资款，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明显有违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同时也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损害了黎展鹏、申长龙的合法权益，故黎泽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本案涉嫌构成经济犯罪，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黎展鹏、申长龙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黎泽基向黎展鹏、申长龙支付的投资款700万元，实际是支付给案外人赖某的，赖某以将案涉工程交由黎泽基承包为由，骗取黎展鹏、申长龙及黎泽基的700万元投资款。黎展鹏、申长龙为此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黎泽基的投资款应通过公安机关向赖某追缴。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规定，判令黎展鹏、申长龙承担黎泽基的投资款损失，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黎泽基辩称：首先，联营合同的主体是能够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及事业单位，而诉争双方为个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协议不属于无效的投资保底条款。其次，双方合作的项目是由黎展鹏、申长龙推荐的，黎泽基只认识黎展鹏、申长龙，也是由黎泽基一人出资的，黎泽基将款项直接交给黎展鹏、申长龙，其保证资金安全是公平合理的，案涉协议中约定保障黎泽基资金安全的条款不属于保底条款。最后，保证黎泽基的资金安全未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案外人赖某是否构成刑事犯罪既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责任的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黎泽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讼争各方未共同选择解决本案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案涉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都在内地，与内地具有最密切联系，一审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诉争双方是否为联营合同关系及相关协议是否为无效保底条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第（一）款规定，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具体就本案而言，讼争双方均为自然人，其签订的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符合联营合同的主体要求。故黎展鹏、申长龙上诉主张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其应确保黎泽基出资的资金安全及其向黎泽基返还投资款的约定属无效的保底条款，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诉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认定黎展鹏、申长龙应按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黎泽基返还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是否应驳回黎�基起诉的问题。经查明，签订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是黎泽基与黎展鹏、申长龙，直接收取黎泽基款项的也是黎展鹏、申长龙，现无证据显示黎泽基与案外人赖某之间存在直接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黎泽基有权依据案涉《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向黎展鹏、申长龙主张合同权利。至于案外人赖某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的处理无关。黎展鹏、申长龙以案外人赖某涉嫌构成犯罪为由上诉主张应裁定驳回黎泽基的起诉，将相应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黎展鹏、申长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上诉人黎展鹏、申长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丁涵璐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