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波，男，1976年5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经商，初中文化，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曾因吸毒先后于2013年3月1日、2016年6月12日和同月21日分别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犯贩卖毒品罪于2006年10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1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泰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瑞江，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郑标，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波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通知公诉人和辩护人到会参加庭前会议，同年7月20日和11月2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波及辩护人胡瑞江、陶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初，被告人洪波得知高某雷、杨某（均已判刑）贩卖毒品一事，意欲出资共同贩卖。同年12月2日，洪波分两次将3万元人民币汇入高某雷的农业银行卡（卡号62×××76）。后高某雷、杨某前往江西省购买毒品后返回温州西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被查获甲基苯丙胺2497.98克（经鉴定，其中1000.4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9.0％，499.50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80.5％，998.0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9.4％）、甲基苯丙胺片剂9.73克。2016年6月12日，洪波在温州市鹿城区宽带路嘉莱仕商务宾馆被抓获。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洪波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洪波辩解，自己没有参与贩卖毒品，向高某雷汇款3万元系高某雷因装修婚房所借款项，与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
其辩护人辩称，1.杨某关于有人入伙贩毒的说法系传闻证据，不能用以印证传闻来源高某雷的供述，且杨不知合伙人是何人，其供述不具有确定性，不可用以证明案件事实。2.高某雷关于洪波出资入伙共同贩毒的供述系孤证，且供述内容前后反复，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不排除其系为了减轻自身罪责或多分利益而将向杨某借款谎称为新合伙人投资的合理怀疑。3.洪波的辩解得到高某雷前期笔录、洪原从事借贷生意、案发后未潜逃等事实的印证。因此，在案证据只能证实高某雷、杨某购买毒品期间，洪波有款项转划给高某雷，该款有部分被用于购买毒品。不能证实高某雷所称的洪波出资入伙贩毒，也不能证明洪波在转划款项给高某雷之前或当时明知高某雷系用于贩毒。只有高某雷的指证，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系孤证，且不能排除高某雷虚假指供的可能，应宣告洪波无罪。4.如证实洪波明知高某雷系准备贩毒而转划资金给高，在对洪处刑时应当充分考虑洪波以下法定减轻情节：洪波仅系提供资金者而非为主出资者，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洪波的涉案毒品数量应为200余克，基准刑应为15年有期徒刑；涉案毒品全部被公安机关查扣，没有流入社会，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累犯、再犯不应重复评价。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初，被告人洪波得知高某雷、杨某（均已判刑）贩卖毒品，遂商议决定出资入伙共同贩毒。同月2日，洪波先后两次将共计3万元人民币汇入高某雷的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76）。后高某雷、杨某前往江西省购买毒品后返回温州，途径温州西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被查获所购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2497.98克（其中1000.4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9.0％，499.50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80.5％，998.04克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79.4％）、甲基苯丙胺片剂9.73克。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同案犯高某雷、杨某购毒事实的证据
1.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杨某、高某雷均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介绍卖淫罪分别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2.同案犯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12月2日，自己和高某雷商议再次到江西南昌购毒用于贩卖，高某雷交来2.5万元，自己带了7万元现金，次日高某雷又去银行取来4万元。后自己和高某雷驾车到江西南昌，自己从姜雯静处购得2.5千克的冰毒（支付11.5万元，余2万元）和赊购100颗麻古，回温州西高速收费站时被警察抓获。
3.同案犯高某雷的供述，供认2014年12月1日，杨某说要再去江西购毒，让自己筹款。次日晚，自己和杨某去江西南昌。杨某带了7万元，自己筹了2.5万元现金。12月3日早上，自己到银行将洪波汇来的3万元和自有的1万元，共计4万元取出，交给杨某。（加上原2.5万现金，共给了杨某6.5万元）。后杨某在南昌购得毒品，和自己回至温州西高速公路收费站被公安人员抓获。
4．检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搜查录像、理化检验报告，证明2014年12月3日21时许，泰顺县公安局民警在温州西南高速公路收费站检查杨某、高某雷驾乘的浙Ｋ×××××比亚迪越野车，在车上查获1000.44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0％）、499.50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0.5％）、998.04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9.4％）、9.7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和人民币2万元。
5．住宿信息，证明2014年11月22日，杨某入住南昌井冈山大道如家酒店新溪桥家乐福店，同年12月3日，杨某、高某雷入住该如家酒店，同日离店。
6．高速公路信息，证明2014年12月3日3时38分，浙Ｋ×××××车行经梨温路上饶西站收费站，6时17分该车行经乐温路塔城站收费站，13时42分，从乐温路幽兰东站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
7.手机通话清单、泰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1月30日23时53分至12月1日23时24分，高某雷的手机（187××××3500）与杨某的手机（136××××4937）6次通话。
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证明2014年12月6日11时5分至12时10分，泰顺县公安局民警在杨军练务工的浙商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温州温迪路营业部保安室查获毒品12包（其中3包重64.58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3包重11.4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4包重8.0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包重13.00克，检出甲基苯丙胺及咖啡因成分）。
9．扣押的手机6部、转账凭证1张、银行卡6张、身份证1张、驾驶证1本、便签纸2张、人民警察证1本，证明经杨某辨认确定，如家宾馆的便签纸上的数字系其所写，记录的是去程的花销费用；华为手机、中兴手机、农业银行卡1张、建设银行卡1张、姓名为杨某的居民身份证1张系其所有。经高某雷辨认确定，黄色便签纸上的数字系其所写，记录的是回程的花销费用；三星手机1部、白色杂牌手机1部、农业银行转账凭证1张、农业银行卡1张、工商银行卡1张、温州银行卡1张、建设银行卡1张、人民警察证1本、驾驶证1本系其所有。
10．同案人员曾美英的供述，供认2014年11月中旬，杨某、高某雷和自己商议在温州市贩毒，杨某负责购买毒品，高某雷负责销售，自己负责介绍“冰妹”陪吸毒者吸毒和提供性服务。同月21日，杨某前往江西省南昌市花了6万元购得1000克冰毒，运回温州市藏匿于其务工的温州市温迪路浙商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营业部保安室内。十几天后几乎售完，故杨某和高某雷准备再次购毒。自己要求退出，杨某、高某雷同意。经对账，购毒的本钱未全部收回，故暂未分钱。第二次他们再去购毒，自己没有出钱，也没有股份。
1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日17时许，自己受雇于杨某驾驶吴某所有的车牌号码为浙Ｋ×××××的比亚迪越野车，载着杨某、高某雷去江西南昌。3日早上7时许三人到达南昌市入住如家酒店。午饭后杨某出去，13时许自己驾车接他回温州。21时许，在温州西高速出口被民警查获。
1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系浙Ｋ×××××比亚迪越野车主，该车于2014年12月份的一天被曹某借走。
1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14年5月份来温务工，后跟曾美英做“冰妹”，陪客人吸食冰毒和发生性关系。
（二）洪波和高某雷、杨某共同贩卖毒品的证据
1.同案人员高某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12月1日，杨某提议再去江西购买毒品，让自己筹些资金。而朋友洪波（经辨认确认）想入伙，其有三马仔一天可售100克冰毒。当时刚好曾美英已退伙，自己就将洪波入伙请求告知杨某，杨同意并要求三人每人出资5万元。自己向洪波转达了杨的出资要求，洪波答应在其二人去购毒前出资到位。12月2日晚，自己打电话给洪波催款，洪波先后汇款2万元、1万元到自己的农行账户。后自己、杨某去了江西南昌，杨某带了7万元，自己带了2.5万元现金。12月3日早上，自己到银行把洪波打过来的3万元，加上卡里自己的1万元，共取了4万元，加上原2.5万现金，一共给了杨某6.5万元。后杨某在南昌购得毒品，二人回至温州西高速公路收费站被公安人员抓获。
2.同案人员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4年12月2日，自己和高某雷决定再次合伙去江西南昌购买3000克冰毒用于贩卖。自己已有7万元（其中5.8万元为上次贩毒所得），高某雷交来2.5万元。自己告诉高某雷购毒款还不足，高某雷称其朋友洪波正好要求入伙，洪有马仔，每日有约100克的冰毒销量。自己考虑购毒款尚存缺口及日后毒品销路的问题，就同意洪波入伙并要求每人出资5万元，至于获利如何分成，三人还未面谈，应该是平分。12月3日，高某雷去银行取来4万元，自己责问怎么才4万元，说好的每人5万元。高某雷称目前就这么多，自己就没再多问。
3.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同案犯高某雷的中国农业银行62×××76账户于2014年12月2日14时52分26秒现金存入20000元，23时58分24秒网银转账存入10000元，次日11时11分31秒现金支取40000元。
同案犯洪波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账户于2014年12月2日23时58分24秒网银转出10000元，该笔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记载的交易时间、交易行号、传票号、日志号、渠道、交易码、摘要均与上述高某雷账户网银转账存入10000元的记录一致，可确定为同一笔转账记录。
4.手机通话清单、泰顺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出具的文字摘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1）2014年12月1日13时2分，杨某的136××××4937手机主叫高某雷135××××7796手机（时长67秒），杨某要求高某雷及时告知洪某（洪波）要提前准备好购毒款。（2）2014年12月1日23时29分高某雷的135××××7796手机主叫洪波139××××0073的手机（时长103秒），高某雷告知洪波，次日前他们要去购毒，在之前打款。（3）2014年12月2日12时25分，高某雷135××××7796的手机主叫洪波139××××0073（时长52秒），高某雷告知洪波他们将出发，要求及时打款。
5.被告人洪波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4年10月，自己因吸毒被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中山派出所抓获，认识在该所工作的高某雷，获释后邀高吃饭并送他7000元。过了约一月，高某雷以结婚装修为由向自己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3分。自己先用农行网银给他汇款2万元，三四天后又用该农行网银给高某雷名下的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自己打算次日找他要借条，但并未联系上，后得知其因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期间，自己曾用实名登记的139××××7001和139××××0073号码的手机与高某雷联系。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案犯杨某归案后即主动供认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另有同伙参与共同贩卖毒品的事实，后高某雷具体供述了洪波系参与该起毒品犯罪的第三位合伙人。杨某的供述系先供后证，排除侦查人员诱供和逼供的可能，证明力强；高某雷并非主动供述，没有虚构人员分摊罪责的动机和表现；杨某与高某雷，高某雷与洪波的通话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亦均能与杨、高二人的上述供述相互印证。故高某雷对洪波的指供并非孤证，定案的证据确凿、充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均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波违法国家禁毒法规，结伙共同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洪波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洪波出资入伙参与贩卖毒品，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系主犯，应对参与犯罪的全部后果承担。辩护人关于洪波系从犯和仅对出资对应毒品数量负责的辩护意见与相关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比较同案犯高某雷、杨某，洪波所起的实际作用较小；本案毒品交易受公安机关监控，毒品尚未流散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均可对洪波可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洪波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审 判 员 韦 娜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