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本刑二终字第00151号
原公诉机关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雷，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处长（正县级），捕前住本溪市明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1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玉会，辽宁马淑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雷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本县刑初字第002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肖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被告人肖雷在任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于2012年至2014年间，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9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本溪市东大运输公司总经理吕某某，为使其公司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与帮助，于2012年1月、2013年1月、2014年1月，三次到被告人肖雷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2、本溪市泰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为使其公司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和帮助，于2012年至2014年2月间，数次到被告人肖雷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3、本溪市长建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为使其公司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和帮助，于2013年1月、2014年1月，两次到被告人肖雷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共计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4、本溪溪源实业公司总经理张某某，为使其公司车辆在安全机构检验、检测项目业务的运营过程中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和帮助，于2013年1月、2014年1月，两次到被告人肖雷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5、辽宁山水本溪实业总公司总经理丁某某，为使其公司车辆在运营过程中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和帮助，于2013年1月、2014年1月，两次到被告人肖雷的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6、本溪吉航驾校实际所有人宋某某，为使其公司在办理营业手续及车辆运营过程中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和帮助，于2013年5月的一天，安排其亲属本溪吉航驾校法定代表人赵某某到被告人肖雷的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7、本溪市道路交通运输职业培训中心校长刘某乙，在其培训中心建设机动车安全机构检验、检测项目与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关于土地征占问题合作洽谈的过程中，为了能够得到被告人肖雷的支持和帮助，于2014年1月的一天，到被告人肖雷的办公室，送给其好处费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肖雷予以收受并非法据为己有。
后被告人肖雷被审查归案。被告人肖雷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第1、2、3、4、5、7起受贿犯罪事实。
另查明，本案在侦查阶段，被告人肖雷退缴全部赃款人民币9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宋某某、赵某某、刘某甲、张某某、李某某、刘某乙、吕某某、丁某某等人的证言、中共本溪市委组织部文件、干部任免表、中共本溪交通局委员会文件、中共本溪市运输管理处委员会文件及本溪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本溪市新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雷犯受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肖雷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同时还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雷犯罪后退缴全部赃款，视其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雷在传唤期间，即在未立案调查之前，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雷系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传唤到案后，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时一并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而并非主动、直接到侦查机关投案，其行为系坦白，不构成自首，因此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李某某送给被告人肖雷的20000元仅是其生孩子时的礼金，故在量刑时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雷的供述、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李某某在得知被告人肖雷妻子生孩子后而向被告人肖雷行贿的20000元钱，名义上是给孩子的钱，但实际上是为了感谢被告人肖雷对其公司业务的帮忙与照顾而给其的好处费，不能认定为礼金，因此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雷收受贿赂是利用职务影响力，并没有给他人带来实际利益，而他人也是为和其搞好关系，并无请托事项，社会危害性较小，故应酌情从轻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雷在任职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与交通局运管业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个人或单位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严重影响党政干部的廉洁性，因此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雷悔罪态度较好，并退缴全部赃款，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二）项及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肖雷退缴的全部赃款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雷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被传唤期间，即在未立案调查之前，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原判未予认定；上诉人认罪态度好且积极主动退赃，上诉人的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2、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和第二起中的三万元属于收受礼金性质，不是受贿。第七起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人谋取利益，不是受贿。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1、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肖雷系本溪市明山区人大代表，本案从立案侦查到审判，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程序明显违法。2、原判认定上诉人肖雷收受李某某二万元和收受吕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某、丁某某钱款属于收受礼金性质，不是受贿。3、肖雷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并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主动退还赃款，主动缴纳没收财产款，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雷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七起贿赂及退缴全部赃款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肖雷被审查归案后，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原判认定的第2、3、4、7起受贿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肖雷的供述，证实其在担任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于2013年5月，非法收受本溪市吉航驾校实际所有人宋某某现金一万元；于2013年、2014年春节期间非法收受本溪市常建出租车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某甲现金五千元；于2013年、2014年春节期间，非法收受本溪市溪源车业法人代表张某某现金一万元；于2014年春节期间，非法收受桓仁县道路运输职业培训学校法人代表刘某乙现金五千元；于2012年至2014年2月间，非法收受本溪市泰盈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李某某现金三万元和价值人民币一万元的购物卡；于2012年、2013年、2014年春节期间，共非法收受本溪市东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吕某某现金一万元；于2013年，2014年春节期间，非法收受辽宁山水本溪实业公司总经理丁某某现金一万元。其供述了共计非法收受现金人民币九万元的事实和经过。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除了向被告人肖雷行贿过一万元购物卡及一万元现金外，还于2013年6月份在得知被告人肖雷的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之后送给肖雷二万元现金。给肖雷钱是因为肖雷是本溪市交通局运管处处长，在交通系统有挺大的权限，他的车队在综合检测的时候，其也找过他帮忙，他也帮了忙。其车队在年检时肖雷曾帮助减免了一部分罚款，给肖雷好处费，目的是和肖雷进一步搞好关系，方便肖雷在以后的工作中对其有更大的关照。
（2）证人宋某某证言、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宋某某拿出一万元钱让其外甥赵某某送给肖雷。是为了感谢肖雷而给其的感谢费。毕竟肖雷是运管处的处长，其吉航驾校申办的审批手续，也就是道路经营许可证，也是运管处下发，如果肖雷处长不签字同意的话，道路经营许可证是发不下来的，没有道路经营许可证，其驾校也就无法开业经营，另外运管处也是全市驾校的主管单位，其驾校日常经营免不了需要运管处帮忙照顾。
（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春节期间送给肖雷二千元现金，于2014年春节期间送给肖雷三千元现金。是因为肖雷是本溪市交通局运管处处长，他们单位主管其公司的二级维护保养，是想和肖雷搞好关系，让他对其公司多关照。
（4）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分别送给肖雷五千元钱，共计一万元钱，其公司的检车线只有部分运行，是为了让其检车线全部运行，让肖雷多帮忙。
（5）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到肖雷的办公室给肖雷五千元钱，是给肖雷的好处费，是为了与肖雷协商在交通局物流中心建项目的事得到肖雷的帮助。
（6）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12、2013、2014年春节期间，其一共送给肖雷一万元钱，是因为其单位的车辆年检归交通局运管处管，用到他的时候能多关照。
（7）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2014年春节期间，其分两次送给肖雷一万元钱，每次五千元钱。是因为其单位车辆的二级维护、驾驶员的营运证和车辆综合性能检测等业务，都是交通局运管处管理的，想让肖雷多关照。
3.书证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线索系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交办，侦查机关于2014年5月9日在已掌握被告人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后将其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
（2）人口基本信息表及本溪市新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肖雷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劣迹；
（3）中共本溪市委组织部文件、干部任免表、中共本溪交通局委员会文件、中共本溪市运输管理处委员会文件及本溪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证实被告人肖雷系国家工作人员，任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处长。
（4）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肖雷在侦查机关上缴全部赃款人民币九万元。
上述证据，均由原公诉机关提供，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犯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肖雷在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同时还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肖雷犯罪后退缴全部赃款和主动缴纳没收财产款，视其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肖雷提出的“其在传唤期间，即在未立案调查之前，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应当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肖雷系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涉嫌受贿犯罪线索情况下，采取调查措施将其传唤到案，其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但其并非主动、直接向侦查机关投案，根据“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相关规定，其行为系坦白，不构成自首，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和第二起中的三万元属于收受礼金性质，不是受贿。第七起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人谋取利益，不是受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上诉人肖雷收受李某某二万元和收受吕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张某某、丁某某钱款属于收受礼金性质，不是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认定的上诉人七起受贿事实，行贿人的证人证言和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互相印证，可证实该七起事实均为上诉人肖雷在担任本溪市交通局运输管理处处长期间，利用职权为行业管理对象谋取利益，收受其行业管理对象为感谢其的帮忙照顾而给其的好处费；或明知行贿人身份和行贿意图，收受行业管理对象因为有求于其而送给其的钱款，可视其承诺为行贿人谋取利益，且上诉人肖雷从未以私人身份为行贿人提供与职权无关的帮助，与行贿人亦从未有数额较大的与职权无关的私人往来，收受钱款的本质属性是钱权交易，故不能认定为人情往来的礼金，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肖雷主动交代检察机关并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主动退还赃款和缴纳没收财产款，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综合评判上诉人肖雷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社会危险性和具有的坦白、认罪、退赃、缴纳没收财产款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肖雷系本溪市明山区人大代表，本案从立案侦查到审判，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程序明显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载卷证据可证实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已向明山区人大常委会提请许可对肖雷采取强制措施，并得到许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视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长生
代理审判员 周文政
代理审判员 张 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基旭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