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男，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峰，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沛林，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跃伟，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淑兰，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振武，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凯利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庞海清。原审第三人：舒火龙，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原审第三人：肖群华，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原审第三人：康慧敏，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上诉人陈超与被上诉人李勇、徐跃伟、曾淑兰、应振武、佛山市凯利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莱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舒火龙、肖群华、康慧敏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7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超于2016年10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勇、曾淑兰、应振武、徐跃伟、凯利莱公司共同赔偿陈超投资款510万元；2、诉讼费用由李勇、曾淑兰、应振武、徐跃伟、凯利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佛山市威尔逊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逊酒店）登记股东为肖群华、舒火龙二人，法定代表人为肖群华。后威尔逊酒店于2014年8月25日变更登记股东为庞海清一人，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庞海清，威尔逊酒店于2014年10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凯利莱公司。陈超原占威尔逊酒店15%的股份。2013年6月18日，李勇（甲方）与康慧敏（乙方）、应振武（丙方）签订《威尔逊花园酒店合作投资经营合同》，约定：陈超、徐跃伟、李勇为甲方，由李勇代表占45%股份，肖群华、康慧敏为乙方，由康慧敏代表占30%股份，舒火龙、应振武为丙方，由应振武代表占25%股份；各方合作设立威尔逊酒店，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当项目需要动用资金超过公司资金总动用上限时，必须经过股东代表表决方可增加投资，否则不得擅自增加投资成本。2014年7月11日，李勇、康慧敏、徐跃伟、应振武、陈超签订《威尔逊花园酒店股东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清算历来所有酒店投资款项，酒店目前总欠债金额为20512671.9元；所有股东历史投资款项为李勇545万元、徐跃伟750万元、陈超460万元、应振武470万元、康慧敏495万元、肖群华469.9万元、舒火龙312万元；以最高投资额为持平标准，其余六位股东需要分别增资。2014年7月30日，肖群华、李勇、应振武、舒火龙、陈超、徐跃伟、康慧敏签订《威尔逊花园酒店股东会决议》，约定：将威尔逊酒店进行内部拍卖，以2300万元为起拍价，每举牌一次增加报价100万元，以价高者中标；中标者必须在2014年8月1日前向威尔逊酒店指定账户缴纳100万元定金，在2014年8月6日前支付500万元，在2014年9月1日支付400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余下部分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果中标者不按时付款，定金不退回，中标资格无效，以竞标第二高者为中标；其他股东必须全力配合中标者做好威尔逊酒店股东变更登记以及酒店的清算和交接事宜。同日，李勇、应振武、康慧敏共同签订《股东投资明细》，其中确认陈超的总投资额为510万元。2014年8月，李勇、应振武、肖群华、徐跃伟、康慧敏（转让方）与曾淑兰（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拟将持有的威尔逊酒店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各方均表示放弃对该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100万元，同时受让方还需向转让方支付2200万元作为转让方为威尔逊酒店垫资装修和购买相关设施设备的对价；以2014年8月31日作为威尔逊酒店股权转让中转让方和受让方承受威尔逊酒店权利义务的时间界线，威尔逊酒店在2014年9月1日前形成应收帐款、银行存款以及现金归转让方所有，但威尔逊酒店在2014年9月1日前形成的所有债务以及转让各方以个人名义为筹建威尔逊酒店所形成的债务（如应付而未付的装修款、设施设备的购买款、场地租赁费用等）都由转让方负责偿还，转让各方负连带偿还责任，且转让方应在2014年9月1日前清偿还所有的债务或者将所有债务从威尔逊酒店剥离出去；受让方在2014年8月6日前向转让方支付600万元（包括购买定金）、在2014年9月1日前支付400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在2015年4月30日前支付800万元；转让方应在2014年9月1日前将债务情况（包括债权人身份情况、债务金额等）详细列表确认，由受让人从本协议转让总价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给债权人，在扣除完所有债务后，转让总价款尚有剩余的，受让方应将剩余的转让价款向转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在受让方支付完第一笔转让款后10天内，转让方应准备好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所有材料，并指派肖群华、陈超和受让方一起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除转让方在2014年9月1日前列明和确认的威尔逊酒店的债务和转让各方以个人名义为威尔逊酒店筹建所形成的债务（如应付而未付的装修款、设施设备的购买款、场地租赁费用等）外，威尔逊酒店现无任何债务负担，公司相关财物帐册资料齐全。凯利莱公司持有六份单据原件（内容详见下表），其中：单据①、②中“农商行账户（77×××72）”是以舒火龙名义开的威尔逊酒店的公共账户；李勇主张单据⑤、⑥的款项是由曾淑兰直接清偿了威尔逊酒店的债务后，再由李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编号              落款日期              内容              确认人                  ①              2014年7月31日               今收到曾淑兰汇入农商行账户（7XXXX2）现金100万元              威尔逊酒店                  收到定金一百万              李勇                  ②              2014年8月6日               今收到曾淑兰汇入农商行账户（7XXXX2）现金500万元              威尔逊酒店                  收到买威尔逊第一次款500万元                  ③              2014年9月1日              今收到曾淑兰购买威尔逊酒店第三次款400万元，已汇徐跃伟帐号上              李勇                  ④              2014年12月25日              今收到曾淑兰购买威尔逊酒店第四期款500万元，汇入徐跃伟帐号              应振武                  ⑤              2015年4月20日              今收到曾淑兰购买威尔逊酒店尾款410万元              李勇                  ⑥              2015年4月30日              今收到曾淑兰购买威尔逊酒店尾款390万元              李勇      一审法院认为，陈超是威尔逊酒店的隐名股东之一，其在威尔逊酒店经营过程中选定了李勇为其股东代表，由李勇代表陈超、徐跃伟、李勇三人占有威尔逊酒店45%的股份。陈超在2014年7月30日《威尔逊花园酒店股东会决议》中同意将威尔逊酒店的全部股权以2300万元的起拍价进行拍卖，虽然其没有在2014年8月《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名确认将股权转让予曾淑兰，但陈超未能举证证实曾淑兰出于恶意受让股权，再考虑到陈超的股权代表李勇有在该协议上签名，且约定的转让价格不低于2014年7月30日《威尔逊花园酒店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起拍价，本案中也没有证据反映在约定的拍卖日（2014年8月1日）后至本案诉讼前共两年多的时间内陈超有就该股权转让的效力提出过异议，因此，陈超主张李勇、应振武、徐跃伟、曾淑兰恶意串通转让其股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陈超认为李勇等人没有对威尔逊酒店转让前的资产情况进行清算、转让后没有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从而损害了其权益，陈超可以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追究相应人员的责任，但其无权要求其他股东及酒店直接赔偿其投资款，陈超请求赔偿其投资款510万元的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陈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陈超负担。陈超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勇、曾淑兰、徐跃伟、应振武、凯利莱公司向陈超赔偿投资损失150万元（以清算机构按陈超的持股比例核算损失为准）；2、将本案涉嫌恶意侵占公司重大财产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3、李勇、曾淑兰、应振武、徐跃伟、凯利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陈超诉请李勇等赔偿投资款510万元损失，是基于李勇等人拒不提供威尔逊酒店转让时的原始账册和付款凭证等，在无法核算陈超的损失情况下，参照其投资款金额要求后者进行赔偿，而不是请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有误。二、案涉《威尔逊花园酒店合作投资经营合同》约定，股东以公司资产或名义对外借款或担保，需要经全部股东书面同意，如其他股东因此遭受损失的，应由该股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股东对外转让股份的，须经各方股东书面同意；如因股东原因侵害公司利益的，责任人应赔偿其他股东的收益损失或者资产损失；任何资产的重大变动均应反映在公司账目及股东财务资料会签文件中。由前述约定内容可知，威尔逊酒店的日常重大决策均是全体股东协商决定的。三、一审法院审查采信证据有误。其中，陈超提交的《威尔逊酒店股东会议协定》系各股东召开股东会所形成的会议记录，原件由公司保留，各股东留存复印件，前述协定上有七名股东签名确认，故对该份证据应予采信；李勇与曾淑兰互相串通，不经拍卖程序就转让威尔逊酒店的全部股权。凯利莱酒店举示的付款单据均系李勇单方制作，不足以采信。如果曾淑兰确实有支付转让款，其应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加以证明。此外，作为使用股权转让款的李勇、徐跃伟、应振武，应提供付款、收款的原始凭据，以及威尔逊酒店转让时全部财务账册和交易原始凭证。四、陈超从来没有授权李勇处置其股权，且向曾淑兰转让股权的行为违背了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转让方留出了七名股东署名位置，由此可佐证股权转让需要全体股东共同决定。况且从威尔逊酒店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来看，公司的重大决策均由七名股东决定。陈超发现自身股权被不当转让时，多次向李勇等人主张权利，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李勇、曾淑兰等人的刑事责任，但公安机关未受理。威尔逊酒店在被出让时的价值是远远高于2300万元的，李勇等未经拍卖程序，与曾淑兰合谋低价转让，其侵吞公司资产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陈超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快递单3份，拟证明2016年7月陈超、舒火龙、肖群华及康慧敏向南海区公安分局盐步派出所邮寄关于李勇、徐跃伟、应振武等涉嫌刑事犯罪的报案材料。经质证，李勇、徐跃伟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由于无快递签收情况及公安机关的受理回执或立案通知书等材料，无法证明陈超的前述证明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勇辩称，陈超要求赔偿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所定案由不相符。陈超在2014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意以2300万元的价格转让威尔逊酒店全部股权，已作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且从威尔逊酒店办理变更工商登记至陈超起诉已有两年多时间，可见陈超认可股权转让的效力。因为威尔逊酒店存在经营状况恶化，资不抵债的情况，全体股东才开会决定整体出让，陈超要求按照股权转让款2300万元折算赔偿其款项，未扣除公司所负债务及经营合理费用，明显不合理。徐跃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超起诉要求退回投资款，上诉却请求赔偿损失，属于二审提出不同性质、新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威尔逊酒店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根本不足以偿付酒店负债，不存在向原股东返还投资款的前提和条件。另，案涉股权转让款有600万元转入舒火龙的账户，即使李勇、徐跃伟需要承担责任，舒火龙也应负连带责任。曾淑兰、应振武、凯利莱酒店、舒火龙、康慧敏二审均未作陈述。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跃伟于2015年1月4日转账支付了威尔逊酒店在2014年7月的租金511045元，于2015年4月22日转账支付了威尔逊酒店在2014年8月的租金494747元予出租方。本院认为，陈超主张李勇、徐跃伟等人未经其同意，与曾淑兰故意串通，在未实际获得对价的情况下转让威尔逊酒店的全部股权，侵害了陈超的股东权益。但首先，陈超作为威尔逊酒店的隐名股东，依据案涉《威尔逊花园酒店合作投资经营合同》约定，李勇代陈超持有威尔逊酒店股权，虽其他股东与曾淑兰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没有陈超签名，但有其股权代表李勇签名确认，在无证据反映股权受让方曾淑兰非善意缔约的情形下，应肯认前述协议及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其次，前述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并不低于之前威尔逊酒店全体股东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的起拍价格。且依此前股东会决议内容来看，威尔逊酒店存在巨额负债，本案无证据反映李勇等人通过低价转让股权的方式处分了威尔逊酒店的财产，导致公司资产减少及损害其他股东权益。由此，陈超就股权转让效力所提之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勇、徐跃伟称收取的转让款已用于偿付威尔逊酒店债务及其他费用支出，陈超等股东对此持有疑义。2014年7月11日全体股东确认威尔逊酒店共负债2051267.9元，诉讼中，陈超、肖群华、舒火龙、李勇、徐跃伟均确认威尔逊酒店每月租金511045元，因此李勇、徐跃伟主张酒店应付2014年7月租金511045元、2014年8月租金494747元，属于正常合理支出，扣减前述债务后，剩余款项1481536.1元（23000000元-20512671.9元-511045元-494747元），李勇、徐跃伟作为部分款项的收取及支出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作支出有合理依据，且陈超、肖群华、舒火龙对其他支出均不予认可，由此，李勇、徐跃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陈超持股比例15%，李勇、徐跃伟应支付款项222230.42元（1481536.1元×15%）予陈超，陈超诉请金额超出前述范围的，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反映曾淑兰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陈超虽有疑义，但无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对陈超的该项疑义主张不予采纳，其要求曾淑兰承担赔偿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无证据反映应振武直接收取了案涉股权转让款，另，本案系威尔逊酒店股东之间的纠纷，与凯利莱公司无关，故陈超请求应振武、凯利莱公司对本案债务担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无确切证据或线索反映涉及刑事犯罪，陈超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超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7014号民事判决；二、李勇、徐跃伟应于本判决发生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222230.42元予陈超；三、驳回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陈超负担45430.21元，李勇、徐跃伟共同负担206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陈超负担15588.79元，李勇、徐跃伟共同负担271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罗 睿审判员  陈儒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媛媛书记员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