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甲，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现住珠海市湾仔，身份证号码：×××1253。
委托代理人：李成发，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某甲，女，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湾仔，现住珠海市香洲区，身份证号码：×××122X。
委托代理人：孔静，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容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原为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女：蔡某乙及蔡某丙。1998年12月27日双方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两女儿由容某甲直接抚养，调解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登记在容某甲个人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湾仔镇中沙街81号房产为容某甲于1992年购买，建筑面积49.57㎡，属于1978年完工的旧房。2000年7月19日，双方就珠海市香洲区湾仔镇中沙街81号房的分割达成《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珠海市香洲区湾仔镇中沙街81号房归容某甲所有，容某甲补偿蔡某甲14000元，在两年内付清，特别约定：如未能在两年内付清，蔡某甲有权提起诉讼，见证人：蔡某乙、容某乙。2000年7月19日，容某甲支付了首期房款2000元给蔡某甲，蔡某甲手写出具了收据，注明收到容某甲交来的“房屋款2000元”。之后2002年5月29日、2002年7月15日，双方对上述分割方案再次确认，重新签订了两份《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容某甲也分别支付了两笔房款6000元给蔡某甲。在收到上述款项后，蔡某甲出具了收据，均注明收到“房屋款”，收据及协议均由个人见证或居委会见证。珠海市香洲区湾仔镇中沙街81号房产现已被拆迁，尚未办理回迁房的确权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蔡某甲主张双方签订的三份《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法定情形，请求予以撤销，对原夫妻共有的房产重新予以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
是否构成重大误解，原审法院认为，蔡某甲主张文化程度低，对房屋分割的性质不清楚，认为房款是借款，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蔡某甲先后在多份书面协议上签名收到“房屋款”，且在2000年7月19日亲手书写了收到“房屋款”，说明蔡某甲对收到款项的性质非常明确，并非不清楚。同时蔡某甲先后多次对“房屋款”进行确认，也未就借款向容某甲接触，蔡某甲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对于蔡某甲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是否构成显示公平，显示公平的前提条件为一方对另一方有专业知识、阅历经验的优势，并利用这一优势，使得双方缔结了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合同，法律根据公平正义的原则予以调整，允许受损害一方撤销或变更原合同，本案中双方均为普通村民，在财产分割时处于平等地位，容某甲对于蔡某甲并无优势可言，蔡某甲称容某甲文化程度高于蔡某甲，容某甲的文化程度仅限于通用知识，并未具有专业的知识，相比于蔡某甲并不具有优势，蔡某甲对于房屋款的性质是有明确认识的。此外从分割结果分析，珠海市香洲区湾仔镇中沙街81号房产为容某甲于1992年购买，建筑面积49.57年，属于1978年完工的旧房，2000年分割时，双方各占一半份额，总价28000元，单价为560元左右，符合当时的市场水平，并不显示有严重失衡的结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861元，由蔡某甲负担（蔡某甲已申请缓交，由蔡某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直接付至原审法院诉讼费账户）。
一审判决后，蔡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蔡某甲与容某甲签订的三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00年7月19日、2002年5月29日、2002年7月15日的《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2、判令容某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一）涉案协议书及收据皆是2002年5月29日在香洲区湾仔社区一次性签署的，并非如对方所称“分别在不同日期签订的、款项按对应日期支付。”涉案收据及协议书的材料产生：首先，关于材料方面，签署的日期皆是2002年5月29日所签。其中特别系落款日期为2000年7月19日的收据，是在2002年5月29日时，容某甲在居委会提供版本由蔡某甲照抄而写，当时证人有蔡某乙、蔡某丙。其中，涉案的其他材料皆由对方打印好，交蔡某甲一次性签字。其次，关于款项方面，第一批款2000元的时间：截止至2000年7月19日，蔡某甲已向对方陆续借款2000元。第二批款6000元的时间：自2000年7月20日至2002年5月28日期间，陆续分批再借6000元。第三批款6000元的时间，2002年5月29日，对方一次性支付6000元给我方。一审判决认定不同协议系在不同日期所签署，不同款项系在不同日期如期支付，根本与事实严重不符。如前所述，蔡某甲认为如落款日期为2000年7月19日的《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并不是当时2000年7月19日签订，款项也非当天支付。该协议中涉及到见证人，涉及的见证人蔡某乙系容某甲女儿，容某乙系容某甲弟弟，与容某甲有利害关系。该协议有明显涂改痕迹的原因，是容某甲为对应2000年7月19日蔡某甲签署的收据而修改而成的虚假证据。原审法院可以对见证人进行调查取证。（二）落款日期为2000年7月19日的收据（一审蔡某甲提交的第18页证据），虽是蔡某甲书写，但仅是按照容某甲提供的版本所书写，并非蔡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形：2000年7月19日不存在容某甲所称的当天支付2000元及书写收据的情形。在2000年7月19日前，蔡某甲由于生病及生活原因，向容某甲借取一部分款项，约2000元左右，当时并未写收据。一审判决虽然查明系其亲笔书写事实，并未将其真实背景查明，故一审判决以在多份协议书签名收到“房屋款”及在2000年7月19日亲手书写了收到“房屋款”作为依据来认定蔡某甲清楚款项性质，忽视了相关协议书及收据书写的背景情形，导致事实没有查明。多份协议的存在并不必然表明先后多次签订的情形，相反是容某甲所制造的把戏，混淆黑白，误导了法官。蔡某甲可以指出几个疑点：1、2000年7月19日的《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的落款时间有修改痕迹，显然为书写者一时手快，落款年份按“二OO二”书写时发现问题，后修改为“二OOO”。2、2002年7月15日的收据（一审证据中蔡某甲提交第20页证据）中，居委会落款日期虽为2002.7.15，但很明显有修改的痕迹，真实的原始日期应为“2002.5.29”.综上可见疑点较多，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且容某甲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为还原本案真相，贵院可以向涉案的见证人调查取证或要求出庭作证，予以查明事实。最后，容某甲主张购房款系其借来的，并没有合理的解释。一是在离婚时并没有就债务问题提出过。二是在所谓后期的《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由此至终也没有提及过。三是在本次诉讼一审答辩中，却声称购房款系其借款而来，请问向谁借，如何借？综上，容某甲高中文化，智商较高，在本次纠纷中混淆黑白，试图侵占蔡某甲的合法权益，制造多份协议，违背了蔡某甲的真实意思，其行为极其恶劣，恳请贵院持公平正义精神，查明事实，还蔡某甲一个公道。二、一审判决没有依法、全面查清蔡某甲与容某甲签订《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情形，致使对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存在错误认定，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蔡某甲二次起诉，是由于容某甲侵占其合法权益，因而愤而起诉，并非见到容某甲所住的房子变好，且房价升高。蔡某甲因容某甲的出轨及本次协议的签订行为，致使本身居无定所，生活没有着落，××支出，晚年如此落魄，压力非常大，所以一次不服，二次不服，一定要取得公平公正的对待。（二）关于重大误解的认定，一审判决并未以严谨精神查明事实，仅凭蔡某甲书写“房屋款”收据一张及在多张已打印内容，但未查明疑点的协议及收据上签字，就必然推定出蔡某甲肯定对收到款项性质的明确及清楚，存在认定错误，欠缺严谨性。蔡某甲因病出院未逾，神智不清，且几乎没有文化，其掉进容某甲的圈套陷阱里，一次性签订大量文件，以解眼前之困，支付拖欠的医疗费，从而丧失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但不能由此引申出蔡某甲必然理解明确款项性质确系“房屋款”的意思表示。蔡某甲自始至终不认可收据、协议的签订及内容是蔡某甲出售及分割房产的真实意思。（三）关于显失公平的认定，一审判决仅以容某甲的庭审表述，又没有依法让蔡某甲的证人出庭予以证实当时房价的情形，也没有对涉案同期同地段的房子出售价格进行调查取证，即确认涉案房产当时的市场价格水平为560元每平方，与事实严重不相符，认定事实存在偏差，影响本案的定性。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容某甲相比蔡某甲不存在优势，是不符合事实的。容某甲有文化，蔡某甲没有文化，看不懂文件。其次，容某甲有经济上及时间上的优势，以此压制蔡某甲需要金钱支付从而不能不妥协，从而令蔡某甲失去磋商的权利，从而按照容某甲的要求书写收据及签署多份收据及协议书，上述文件的存在皆是蔡某甲迫于容某甲的优势从而不得不草率书写及签名的结果。从分割结果来看，当时的房价并非560元一平方米，至少在2000元左右平方，至于容某甲对房子的情况描述，不影响房价。同一条街或附近，类似的房子较多，出售的价格类似，不会下落到560元一平方的可怜程度。二审法院可以向当地居民调查或蔡某甲可以提供证人予以证实。合同显失公平，具备如下条件：一是客观上订立的合同造成了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不平衡；二是主观上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利用一方当事人的草率、无经验等订立了合同。就本案而言，容某甲补偿给蔡某甲的价格畸低，远低于同时期该地段该房屋的市场价值，违背了诉争房屋作为商品应遵循的一般市场价值规律，造成蔡某甲承担过多的义务在经济利益上遭受重大损失，容某甲则以较少的代价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双方严重失衡，这种不平衡违反了民法通则中的等价公平原则，也违反了当事人的自主自愿。另一方面，从合同签订的当事人身份、磋商过程以及合同签订的形式、及协议内容重复签订，条款约定及生活经验相悖、存在伪造协议日期等内容，也可认定蔡某甲签订涉案协议过于草率，容某甲存在优势，难以真实客观反映蔡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蔡某甲认为，本案的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蔡某甲与容某甲的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二审法院应依照上述规定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逻辑推理来对证据进行判断，维护蔡某甲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容某甲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三份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是分别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签订的，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事由。1.容某甲与蔡某甲离婚后一段时间，双方曾居住在涉案81号房产中。自2000年开始，蔡某甲多次要求出售81号房，由于容某甲与两名女儿只有这一套房屋可以居住，若出售该房产，容某甲及女儿将居无定所，因此容某甲不同意出售。蔡某甲则言语侮辱、暴力威胁、殴打容某甲。迫于蔡某甲不停干扰容某甲生活，容某甲只得补偿蔡某甲14000元，该81号房屋归容某甲所有，购房及交税时所借的剩余借款35000元左右由容某甲偿还，蔡某甲也同意了这种方案。2000年7月17日双方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自此，蔡某甲搬出81号房。双方在办理离婚时，没有钱支付诉讼费，因此，双方调解离婚时，没有处理该套房产。签订协议后，容某甲担心蔡某甲事后反悔，不承认这件事，先后两次要求在珠海市香洲区湾仔街湾仔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确认该房屋分割协议，并支付房屋补偿款项给蔡某甲。2.蔡某甲称三份《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和收据是在同一天时间，均是其口述，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蔡某甲主张撤销协议书，确认协议书无效，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蔡某甲在上诉状中所讲述的，都是蔡某甲一人所称，没有提供任何书证、物证、人证。而事实是，双方签订协议的时候是分别在不同时间签订，容某甲也找了见证人予以见证。蔡某甲明确知晓，双方是分割涉案房产。3.蔡某甲在上诉状中称三份《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和收据是同一时间内签字，可是蔡某甲所称是借款事由，不符合常理。首先，若如蔡某甲称在2002年5月29日签订所有借条，全部借款在前，却将当时收到的一笔款项的日期写在了2002年7月19日，这前后矛盾，与常理不符。正常情况下，作为借款人，在已经支付借款的情况下，不会在同一时间写出三个不同日期的收据，而是会写在同一个日期，或者在收款内容中表明各个款项的收款日期，不会将已经支付的收据写成未来的某一天。蔡某甲在2002年5月29日签订协议和收据时，不仅居委会人员在场，而且还有街坊邻居，甚至医院医护人员。是容某甲主动要求蔡某甲去居委会。若容某甲存心哄骗蔡某甲，又怎么会将蔡某甲叫到这么多人在场的地点，又要求居委会盖章见证呢，与常理不符。蔡某甲与容某甲离婚后，蔡某甲所称的借款距离蔡某甲起诉之日已经十几年时间，可蔡某甲却没有提出过还款。容某甲与蔡某甲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亲属，容某甲平白无故借一笔在当时看来不算小的款项后，十多年间不要求偿还，而蔡某甲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还款，这更不符合常理。4.蔡某甲所称的更改日期，是年份的第一个〇的位置才有更改，其余部分不曾更改，若日期不正确，也应该是在最后一个数字上更改，而不是前面的数字。这可以看出签署时间是2000年。5.蔡某甲声称2002年5月神志不清与事实不符。蔡某甲是患有十二指肠球部穿孔，××没有任何关系，不会影响精神问题，根本不存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且，蔡某甲是在2002年5月住院治疗，而双方分别是在2000年和2002年7月份均有签订协议，蔡某甲不可能次次都神志不清。离婚后，容某甲没有义务扶养或者救助蔡某甲，没有义务为蔡某甲支付医药费。二、《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1.双方在2000年7月19日签协议及收据时，有见证人，并且收据的内容全部由蔡某甲书写。借款与房屋款的意思差别很大，不管是只有小学文化还是高中文化，都不会理解为同一个意思。蔡某甲在签协议和收据时，明确知晓其民事行为，不存在误解。而且，在2002年5月29日和2002年7月15日签协议和收据时，双方均是在居委会处签订，并使用居委会的纸张，这均能说明双方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协议。2.涉案的湾仔镇中沙街81号房，是1978年完工的旧房，在2000年已经有22年的房龄，位于当时经济不发达的湾仔镇，该房屋所处的地势低，房屋质量差，面积小，每年下大雨时屋里渗水、漏水，有时水高至腰部。即使按560元每平米的价格也不一定能够卖得出去。蔡某甲称当时房价在2000元左右与事实不符，蔡某甲在上诉状中提高当时房产均价，没有综合考虑涉案房产的实际情况。另一方面，离婚财产分割与其他财产协议有区别，其更多的是具有人身属性，若单纯以价格因素作为考量依据，无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实质是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原签订的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该确认夫妻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三、双方签订的三份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是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1.双方在1998年12月17日已经解除婚姻关系，离婚时一方面考虑再给蔡某甲一次改过的机会，一方面考虑到容某甲没有经济能力支付分割财产的诉讼费等费用，因此当时双方没有就财产进行分割。其后，蔡某甲一直不改正，甚至要求出售房产，因此双方才于2000年7月19日签订《对原书面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该房产归容某甲所有，容某甲补偿房屋费给蔡某甲14000元。”《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具有民事合同的效力，是合法有效的。2.容某甲已经按照《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约定，将14000元支付给蔡某甲。双方签订书面协议后，容某甲东借西凑凑钱共分3次付清14000元。第一次，在2000年7月17日容某甲与蔡某甲签订协议时，容某甲支付补偿房屋费2000元，蔡某甲在协议书中载明已收并出具收据一份。第二次，在2002年5月29日容某甲与蔡某甲在珠海市香洲区湾仔街湾仔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主持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容某甲支付补偿房屋费6000元，且蔡某甲出具收据一份。第三次，在2002年7月15日容某甲与蔡某甲在珠海市香洲区湾仔街湾仔社区居民委员会的主持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容某甲支付补偿房屋费6000元，且蔡某甲出具收据一份。至此，容某甲已经全部履行《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义务，将补偿房屋费全部付清。3.容某甲与蔡某甲离婚后签订书面协议，容某甲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付清14000元补偿房屋费的义务，不存在欺诈蔡某甲情形。四、蔡某甲二次来法院起诉，是浪费司法资源，是想索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容某甲带着女儿在涉案的81号房居住，每年下大雨时屋里渗水、漏水，有时水高至腰部，屋楼顶甚至坍塌过，此期间蔡某甲可从来没有理会过，更没有出资修葺过房屋。前年，珠海市对湾仔进行旧村改造，容某甲筹钱出资置换了一套住房，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也为容某甲及女儿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地方。蔡某甲现在见到容某甲住的地方变好，房价又比以前升高很多，心有不甘，多次找容某甲及女儿的麻烦，二次向法院起诉，力图索取不正当利益。五、蔡某甲行驶撤销权已经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该行使期限为除斥期间。容某甲与蔡某甲签订的三份夫妻财产分割协议的时间分别为2000年、2002年，而蔡某甲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蔡某甲主张确认协议无效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恳请法院予以驳回蔡某甲诉讼请求。综上，双方签订书面《对原书面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容某甲已经履行协议书的义务，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审理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蔡某甲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时，蔡某甲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二审法院去珠海市展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取证，拟证明当时涉案房产于2000至2002年期间的市场价值。容某甲认为已过举证期，不同意对方的申请。经审查，蔡某甲申请的三位证人之一张某因蔡某甲在一审时提出过申请，二审准许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其他两位证人因在一审时未提出申请，二审不予准许。蔡某甲申请二审法院去珠海市展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因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00年以2360元／平方米购买的房子距离涉案房产有三十米左右，但比涉案房产新的多。
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蔡某甲因和容某甲离婚后签订的三份《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的法定情形，能否予以撤销的问题。1998年容某甲和蔡某甲离婚时，登记在容某甲名下的涉案房产没有分割，但是双方于2000年和2002年三次签订《对原夫妻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割，蔡某甲也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价款分三次支付了“房屋款”，并且经过了个人或当地居委会的见证。即使上述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上的落款时间有部分涂改的痕迹，但内容清楚明了，蔡某甲上诉主张容某甲向其借款14000元，理据不充分，且蔡某甲长达十几年没有主张还款，显然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有关规定，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或者显失公平的，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其中：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蔡某甲上诉主张其当时生病，神智不清，且文化程度低，对房屋分割的性质不清楚，认为房款是借款等，与其先后在多份书面协议上签名收到“房屋款”，且亲手书写了收到“房屋款”的事实不符，蔡某甲上诉主张重大误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蔡某甲和容某甲均为普通村民，容某甲对于蔡某甲并无优势可言，即使容某甲文化程度高于蔡某甲，并不能由此得出容某甲具有优势，蔡某甲多次在书面协议和收据上签名确认，可见其对于房屋的分割以及收款的性质是清楚的。涉案房产属于1978年完工的旧房，1992年购买，建筑面积49.57平方米，双方于2000年分割时作价28000元，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况且，无论是重大误解还是显失公平，行使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该行使期限为除斥期间。双方于2000年、2002年签订的三份夫妻财产分割协议，而蔡某甲于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已经远远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限。一审判决驳回蔡某甲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22元（缓交至执行时），由上诉人蔡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志俊
审 判 员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培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