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4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某，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代勇贤。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代理人代勇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醴陵市，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代理人刘文化，长沙市湖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朱某某，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原审第三人沈某某，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潘某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原审第三人朱某某、沈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开民一初字第0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3日，潘某某将其妻李某的农业银行账号（62×××15）通过电话短信息告知朱某某，朱某某将上述账户抄写给杨某某。同日，杨某某通过银行系统向李某的农业银行账户（62×××15）转账汇入200000元，之后又通过银行卡向该账户转入38750元。杨某某在转账后，认为前述转账款项应由李某、潘某某返还。2013年5月9日，杨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杨某某以及潘某某均进行了询问，但未作出处理。杨某某遂诉来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潘某某、李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沈某某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及沈某某于2012年11月23日向潘某某出具的借款现金200000元的借条一份，拟证明，沈某某曾于2012年11月23日因玩牌向潘某某借款200000元，在借条中双方约定半年内未归还，违约金100000元。在“情况说明”中，沈某某称2013年由潘某某介绍朱某某向沈某某出借款项，沈某某以门面作为借款抵押，沈某某向朱某某出具了一份30万元的借条，当时沈某某将门面的产权证交给了朱某某，后潘某某告知沈某某，沈某某所欠潘某某的借款已经偿还。该份情况说明上虽有沈某某的签名但没有签署日期。对于潘某某、李某提交的沈某某的情况说明，因沈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无法核实沈某某签名及事实经过的真实性。朱某某对潘某某、李某所称其与沈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再查明，潘某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纠纷属于何种性质。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的理由分析，潘某某、李某提交沈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沈某某通过潘某某介绍向朱某某借款，沈某某与朱某某之间有借贷的合意，杨某某向潘某某、李某支付的款项系代朱某某向沈某某支付的借款，用于偿还潘某某与沈某某之间的债务。但沈某某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是否与朱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朱某某予以否认，且潘某某、李某、朱某某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明沈某某与朱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潘某某、李某提出的沈某某与朱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潘某某、李某虽向原审法院提交沈某某于2012年11月23日向潘某某出具的借条，但该份证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该笔债务存在的真实性，潘某某对于其主张与沈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尽到完全的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潘某某提出的其与沈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中，杨某某与沈某某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杨某某与潘某某、李某之间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借贷的合意。杨某某向李某的银行账户转入资金的理由属于何种法律关系，需要有证据予以证实。现潘某某、李某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所收到杨某某的款项系借款或者有其他理由，故原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潘某某、李某夫妇收取杨某某转账至李某银行账户的238750元没有法律上的合法根据。二、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基于此项法律规定，在得利人与受损人之间便产生了以利益返还为内容的债权关系，即不当得利之债。本案中，李某的银行账户中增加了238750元，反之，杨某某的银行账户中则减少了238750元，潘某某、李某的受益是建立在杨某某的损失之上的，该受益与受损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潘某某、李某夫妇应将不当得利所得返还给杨某某。三、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在受益人返还的范围内，应区分受益人是恶意或者善意。本案中，潘某某、李某夫妇在杨某某转入该笔款项时，主观上并无恶意，但是在杨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应得知该笔款项的转入情况，且在杨某某要求返还时拒不返还，则构成了恶意受益人。对于恶意受益人，应当将不当所得以及产生的孳息返还给受损人。故原审法院认定潘某某、李某从2013年5月9日至款项返还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杨某某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潘某某、李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返还杨某某238750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1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共计6701元，由潘某某、李某承担。
上诉人潘某某、李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某负担。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真实情况为沈某某欠潘某某20万元，经潘某某介绍向朱某某借款，朱某某答应借30万元给沈某某，条件是月息4分5厘，沈某某用其门面作抵押。双方谈成后，朱某某以杨某某名义转了首笔款项即238750元（25万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至沈某某认可的潘某某妻子李某的账户，后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朱某某要求潘某某退钱受阻，与杨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通过湖南都市频道声称做生意转账错误，滥用诉权起诉潘某某。朱某某之所以杨某某的名义出借款项系因朱某某被长沙市天心区法院列为他案的被执行人，为了逃避法院执行，朱某某近几年一直不敢用自己的名义存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杨某某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杨某某虽未口头答应借款，但其以实际行动出借款项，杨某某诉称转款出错，但未提供其所称的农行李玲的账户信息和238750元的购货清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杨某某转账后与朱某某达成约定，如将房屋抵押，朱某某承诺还杨某某238750元。可见，朱某某明知其要求杨某某转给潘某某的款项为朱某某出借给沈某某的款项，因此在杨某某根据朱某某的指示将款项转给沈某某的代收人潘某某时，朱某某与沈某某之间就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金额为238750元，而该借贷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不以办理抵押登记为生效要件，潘某某收到上述款项扣除对沈某某的债权后将多余部分已经支付给了沈某某，潘某某与沈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朱某某与杨某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金额为238750元。
被上诉人杨某某答辩称：潘某某、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引用推理以证明其主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沈某某与朱某某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且潘某某、李某获得二十余万元是在沈某某与朱某某去房管局办理抵押手续之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潘某某、李某负担。
原审第三人朱某某、沈某某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某某、李某是否对杨某某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潘某某、李某上诉称沈某某因欠潘某某借款而向朱某某借款，朱某某向杨某某借款后，杨某某代朱某某将朱某某出借给沈某某的款项238750元支付至潘某某妻子李某的账户，朱某某与沈某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潘某某收到上述款项扣除对沈某某的债权后将多余部分支付给了沈某某，因此，潘某某、李某针对上述款项238750元并不构成对杨某某的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潘某某、李某主张朱某某与杨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朱某某、杨某某均予以否认，因潘某某、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对潘某某、李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潘某某、李某还主张朱某某与沈某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潘某某在收到上述款项扣除对沈某某的债权后将多余部分支付给了沈某某。朱某某对此予以否认，杨某某、朱某某在一审庭审时对潘某某、李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所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在沈某某未到庭，潘某某、李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该《情况说明》所述事实的真实性，因此无法认定朱某某与沈某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潘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款项支付给了沈某某。综上，潘某某、李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到杨某某的款项238750元存在合法根据，故潘某某、李某对杨某某构成不当得利。因潘某某、李某在杨某某要求其返还时拒不返还，应将不当得利及产生的孳息一并返还给杨某某，故原审法院认定潘某某、李某从2013年5月9日至款项返还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向杨某某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潘某某、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881元，由上诉人潘某某、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