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01民终1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西山路司道岔阿凡提物流基地。
法定代表人：罗刚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桂玉，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财务总监，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宁卫军，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主管，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军，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彭峰，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国，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彭峰，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海，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新疆富邦恒久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木萨尔县。
委托代理人：孙海龙，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男，27岁，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木萨尔县，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欣源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西环中路29号汇鑫花园小区1号楼308室。
法定代表人：谢元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新疆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提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建军、吕建国、王志海、孟祥、新疆德欣源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欣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5）乌民一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5日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德欣源公司签订一份《土方开挖运合同》，阿凡提物流公司将其工地挖运土方的工程发包给德欣源公司。王志海认可其挂靠在德欣源公司。德欣源公司给王志海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王志海代表其公司签订了该《土方开挖运合同》，且授权王志海负责该项目的结算及其他事项。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由阿凡提物流公司联系中石油公司作为供油单位为工地施工机械加油，油费由其垫付，由德欣源公司承担，然后从工程款中扣回。合同履行过程中，阿凡提物流公司联系吕建军、吕建国向该工地的机械加油，加完油后机械司机在加油单据上签字，再由孟祥和王志海签字确认，然后吕建军、吕建国持有经过签字确认的加油单据从阿凡提物流公司结算加油款。2014年4月25日之前的加油款均已由阿凡提物流公司向吕建军、吕建国支付完毕。后吕建军、吕建国与王志海之间因加油量问题发生矛盾，王志海未在加油单据上签字，阿凡提物流公司尚未向吕建军、吕建国支付2014年4月25日至5月8日间的加油款。庭审中吕建军、吕建国提交了66张加油的收款收据，但有11张收据上无孟祥和王志海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该油品是向阿凡提物流公司工地供给，本院不予采信，其余55张金额共计128240.58元的收款收据上有施工现场负责人孟祥或王志海签字，可证明该油品是向阿凡提物流公司工地供给，原审法院予以采信。2014年7月14日，阿凡提物流公司与王志海进行了结算，形成了《阿凡提物流土方工程决算单》，上有王志海签字认可，阿凡提物流公司已将工程款1252155.20支付给了德欣源公司。2014年7月16日，王志海给阿凡提物流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王志海在此工程中使用吕建军、吕建国的柴油，因柴油数量严重不足，如有经济纠纷，由王志海承担一切责任。庭审中王志海提交一份和吕建军、吕建国的通话录音，证明了吕建军、吕建国认可提供的油品数量不足，吕建军、吕建国同意从总加油款1290000元中扣除3-4%的费用来补偿加油数量的不足。吕建军、吕建国、王志海及阿凡提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查：乌鲁木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曾以吕建军、吕建国使用的加油机未经鉴定，涉嫌使用未经鉴定的列入国家强制鉴定目录的计量器具为由，对其进行过行政处罚。2014年6月18日，吕建军、吕建国曾因所加的油品数量不足向阿凡提物流公司支付补偿款2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阿凡提物流公司通知吕建军、吕建国向其工地供油，该通知可视为合同要约，吕建军、吕建国向阿凡提物流公司工地供油的行为可视为承诺，双方通过自己的行为已实际订立了油品买卖合同。阿凡提物流公司向吕建军、吕建国结算2014年4月25日之前油款的事实可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油品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因该油品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阿凡提物流公司，故吕建军、吕建国要求阿凡提物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建军、吕建国要求德欣源公司、王志海、孟祥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吕建军、吕建国认可其供应的油品数量不足，并同意从其总供油款项中扣除3-4%的费用进行补偿，原审法院扣除总供油款1290000元的4%即51600元。因吕建军、吕建国已于2014年6月18日向阿凡提物流公司补偿了25000元，故吕建军、吕建国还应补偿阿凡提物流公司26600元。现吕建军、吕建国提供的55张收款收据上标明了供应油品的数量、单价及金额共计128240.58元，故阿凡提物流公司应向吕建军、吕建国支付购油款101640.58元。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德欣源公司签订的《土方开挖运合同》约定购油款由阿凡提物流公司垫付，最终由德欣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系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德欣源公司之间的约定，吕建军、吕建国不是该合同的签约方，对吕建军、吕建国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其认为吕建军、吕建国与德欣源公司存在实际买卖关系，应由德欣源公司向吕建军、吕建国支付购油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新疆阿凡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吕建军、吕建国购油款101640.58元；二、驳回吕建军、吕建国要求新疆德欣源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王志海、孟祥支付购油款的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阿凡提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我公司介绍吕建军、吕建国与德欣源公司、王志海建立油品买卖关系，在法律意义上属居间行为，而非与吕建军、吕建国之间存在实际油品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德欣源公司和王志海与吕建军、吕建国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但是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便认定我公司为实际购买人，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中诉争的油款如果实际存在，也应由德欣源公司和王志海承担，而不应由我公司承担。我公司提交的《土方开挖运合同》，工程结算资料以及王志海承担用油纠纷的责任的承诺等证据，足以证明该工程实际油品购买人为王志海和德欣源公司。并且该工程土方量及工程总价，我公司与德欣源公司及王志海已经结算完毕，我公司已经将含油费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志海，故不存在再次支付油款的义务。如果欠付油款也应由德欣源公司和王志海从其已收取的工程款内给予支付。原审判决由我公司支付，判决有误。三、原审法院将吕建军支付给我公司的亏损补偿款25000元认定为我公司支付的工地用油油款认定错误。吕建军与王志海产生工地机械用油纠纷之前，也长期给我公司的数量叉车提供加油服务，三年中累计加油达百万以上，确实存在吕建军、吕建国既给王志海的施工机械供油，也给我公司的数量叉车供油的基本事实。用油纠纷产生后，经王志海举报并经国家专门部门检测，吕建军、吕建国的加油计量器具存在较大误差。考虑到吕建军、吕建国之前给我公司供油金额达百万以上，也肯定存在数量误差。因此经协商人吕建军、吕建国愿意承担我公司油款亏损25000元，以作补偿。在本案中吕建军、吕建国也未对25000元补偿款提出诉求主张。但是原审却将两方原本独立的供油关系混同，我公司认为亦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建军、吕建国要求我公司支付购油款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送达费用。
被上诉人吕建军、吕建国答辩称：不同意阿凡提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是在混淆事实和法律关系，居间行为是其认识错误，我方是向阿凡提物流公司供应油品，且阿凡提物流公司给我们开具了发票，足以说明我们与阿凡提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其与王志海等如何约定承担供油费用我方不知情，其双方约定内容对我方没有任何约束效力。我们之前起诉只起诉了阿凡提物流公司，后其提供了挂靠合同等，一审法官要求我们撤诉，重新起诉，把王志海和德欣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并起诉。本案应当由阿凡提物流公司承担给付油款的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志海答辩称：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吕建军、吕建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阿凡提物流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欣源公司、孟祥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土方开挖运合同》、承诺书、进账单、收款收据、工程结算单、付款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款单、证明、委托书、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原审庭审笔录中的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询问笔录中的当事人陈述附一、二审审判卷宗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针对阿凡提物流公司上诉陈述，吕建军、吕建国、王志海的答辩陈述，本院根据查明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围绕本案二审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吕建军、吕建国是否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二审中阿凡提物流公司对其向吕建军、吕建国支付油款，吕建军和吕建国向阿凡提物流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是不持异议的。对此事实王志海也认可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机械油品供应是由吕建军、吕建国来承担的，由其和现场负责人孟祥在加油的收款收据上签字，作为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吕建军、吕建国结算油品价款的依据。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吕建军和吕建国油品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王志海作为工地挖运土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于德欣源公司参与了与阿凡提物流公司《土方开挖运合同》的订立、履行及工程结算过程。根据《土方开挖运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由阿凡提物流公司联系中石油公司作为供油单位为工地施工机械加油，油费由其垫付，由德欣源公司承担，然后从工程款中扣回。该约定内容虽然确定由德欣源公司来承担加油款项，但该约定内容并不对吕建军和吕建国产生合同约束效力，且该条款中约定由阿凡提物流公司来垫付油费，也印证了阿凡提物流公司作为购买方向出卖人吕建军和吕建国支付油品款项事实成立。至于阿凡提物流公司实际支付的油款最终是否由德欣源公司还是王志海来承担并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所要解决的问题，阿凡提物流公司与德欣源公司及王志海对工程款结算与否，并不影响其作为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的履行。原审判决驳回吕建军和吕建国对德欣源公司、王志海及孟祥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阿凡提物流公司主张其在吕建军、吕建国与德欣源公司及王志海买卖合同关系订立过程中实施了居间行为，不应对吕建军、吕建国主张的买卖欠款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有悖事实与法律，本院不应采信。
二、关于亏损补偿款25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主张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基于吕建军、吕建国与阿凡提物流公司油品买卖关系的成立，且吕建军和吕建国主张本案欠付的油款是发生在2014年4月25日至5月8日，期间所形成的供油欠款为128240.58元，原审法院根据吕建军、吕建国同意从总加油款项1290000元中扣减3-4%的费用来补偿供油不足的亏损意见，确定油款亏损数额为51600元，并在此数额基础上扣减了吕建军和吕建国于2014年6月18日已向阿凡提物流公司支付的25000元补偿款是合理恰当的。根据原审法院从乌鲁木齐市质量技术监督稽查队调取（乌市）质监罚字（201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吕建国购进的新A＊＊＊**号移动式加油车的时间是2013年4月，该车从购进到该质量技术监督稽查队于2014年7月31日对其车载加油器具违规使用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仅相隔一年多时间，阿凡提物流公司上诉称其与吕建军、吕建国存在三年之久的供油关系，以此主张25000元系之前加油亏损的补偿费用，其所主张的事实与法院调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并不相符。且阿凡提物流公司二审提交2012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吕建军、吕建国给其供油的票据，也与吕建国的新A＊＊＊**号移动式加油车购进时间并不相对应，因此阿凡提物流公司向法庭提交的2012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供油票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期间加油亏损事实的存在，其主张吕建军、吕建国已支付的25000元系之前加油亏损的补偿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给予采纳。
综上，阿凡提物流公司上诉主张改判的意见，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无法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阿凡提物流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81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勇
审判员 谢彬
审判员 何新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