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树林，男，195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教师，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敏根，女，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青霞，女，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茂祖，男，201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弋阳县人，住江西省弋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标，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公路管理局弋阳分局，住所地：弋阳县南岩镇方志敏大道南路49号。法定代表人：谢志惠，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谋才，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公路管理局弋阳分局（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弋阳公路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6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袁树林、严敏根系受害者袁成（1987年11月28日出生）的父母，原告郑青霞是受害者袁成的妻子（2015年8月31日登记结婚），原告袁茂祖（2015年11月14日出生）是受害者袁成儿子。袁成原系弋阳县烈桥中学（三支一扶）在编教师。2016年6月22日19时30分许，袁成驾驶“立雅”牌二轮燃油助力摩托车（未挂牌照）从弋阳县烈桥中学出发，沿204省道往弋阳县漆工镇方向行驶，行至204省道45公路+900米路段时，摩托车与路面上的一袋用白色编织袋包装的碎石子（其他车辆遗撒的）发生碰挂，导致摩托车失控摔倒，造成摩托车受损，驾驶人袁成受伤。事发后，袁成被送往上饶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左侧额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疝、顶骨骨折、两侧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医院抢救无效，袁成于2016年6月24日23时许死亡。2016年6月27日，弋阳县公安局交�警察大队委托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对袁成驾驶的二轮燃油助力摩托车进行技术性能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7日出具了赣饶鉴[2016]车鉴字第5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车辆无牌“立雅”二轮燃油助力摩托车安全机件技术性能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2016年7月14日，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弋公交认字（2016）第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袁成当日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不明车辆上掉落的白色编织袋包装的碎石子妨碍路面其他车辆通行也是引发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袁成在本起事故中应负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当天天气为晴天，道路的基本情况为道路平直，沥青路面，路面完好，有中心单黄线，天色昏暗，无路灯照明，视距约三十米。袁成持有C1驾驶证。袁成死亡后被依法认定为工伤，已获得相应的工伤补偿。2016年6月22日，上饶市公路管理局弋阳分局对事发路段进行了巡查和养护，该路段路况良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公路局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公路局是否尽到了管理义务，对袁成的死亡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根据该规定，对公路的养护职责属于公路管理机构，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应当对公路路面定期清扫，故原告认为被告公路局未尽到对公路的养护义务，以公路局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即公路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路局提供的巡查记录和巡查日志证明载明其工作人员事发当日的上班期间对事发路段进行了巡查，在巡查过程中未发现导致事故发生的编织袋，路面完好，说明当时的路况符合通行条件，证明公路局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事发路段属于开放式公路，过往车辆较多，公路局难以做到不间断地对路面进行巡查和管控，并随时对路面上的障碍物进行清扫。本案事故发生在晚上七点半左右，该时间段属于下班时间，导致事故发生的编织袋是由案外车辆掉落在公路上，具体掉落时间无法确定，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编织袋是在公路局工作人员巡查下班之前已掉落在事发路段，因此，难以认定公路局对袁成的死亡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导致事故发生的编织袋是案外车辆掉落的，原告可依法向该货物运输主体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四原告要求被告公路局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390338.7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巡查日志和巡查记录相互矛盾，道班记录事发当天是雨天，而事实是当天是晴天，足以说明道班当天没有按规定进行巡查，以致遗落在路上的一袋石子未得到清理，引发案涉事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管理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9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计390338.75元。被上诉人弋阳公路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已尽到公路养护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围绕一审判决的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弋阳公路局案涉路段是否尽到了法定的管理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巡查日志与巡查记录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法定标准的管理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对袁成的死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其已按规定对案涉路段进行了巡查，已尽到了管理义务，对袁成的死亡不应担责。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弋阳公路局作为案涉路段的管理者，必须证明其已按照法定标准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义务方可免责。本案中，弋阳公路局在原审中提供了2016年6月22日的巡查日志、巡查记录各一份，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事发当天弋阳公路局进行了路面巡查，不能证明其已按法定标准对路面遗撒物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义务。二审中，本院向弋阳公路局的诉讼代理人电话要求法定的路面养护技术标准及其他更充分的相关证据，其代理人表示已无证据提供，故本院认为弋阳公路局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法定义务，应对袁成的死亡依过错承担责任。本院亦注意到：弋阳公路局以事发道路系开放性道路，其难以保证路上无遗撒物应免责为由进行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弋阳县公路局抗辩所述的客观困难确实存在，但该困难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弋阳公路局只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要求尽到清理、防护、警示义务方能免责。人民法院的司法判决除具有个案定纷止争的功能外还具有对社会生活实践的规范指引功能。司法判决对于公路管理机构是否尽到法定管理义务作严格的证据认定有助于促进理顺公路管理体制及提升公路管理水平，唯其如此，才可言司法判决规范指引能的实现。基于上述理由，对弋阳公路局免责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省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成未保持安全车速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依此认定，袁成对其自身死亡应自负50%的责任。剩余50%的责任由遗撒石子袋的行为人和弋阳公路局分担，弋阳公路局应承担25%的责任。其余25%的责任可待查清遗撒行为人后由上诉人向该行为人主张。袁成生前系江西省弋阳县烈桥中学支教教师，其收入主要来源于支教薪金，故本案中袁成的各项损失计算应按城镇标准。死亡赔偿金为28673元×20年＝573460元，丧葬费为26068.5元，袁茂祖为农业户口，生活费为9128元×16年÷2＝73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上诉人在处理袁处丧葬事宜中的合理支出，本院酌定误工费为3000元，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费用总计为573460元+73024元+26068.5元+30000元+3000元+1000元＝706552.5元。弋阳公路局应赔偿数额为706552.5元×25%＝176638.13元。原审判决虽查明事实清楚，但对证据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6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饶市公路管理局弋阳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支付赔偿金176638.13元；三、驳回上诉人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由上饶市公路管理局弋阳分局负担3300元，由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负担3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由上饶市公路管理局弋阳分局负担3300元，由袁树林、严敏根、郑青霞、袁茂祖负担3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徐志锋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谭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