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延龙，无业。
委托代理人：郭明飞，黑龙江省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铁臣，农民。
委托代理人：董春平，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大里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张雅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广林。
委托代理人：郭志宇，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延龙因与被上诉人孙铁臣、唐山公路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公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做出的（2012）唐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延龙的委托代理人郭明飞、被上诉人孙铁臣的委托代理人董春平，被上诉人公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广林、郭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10月17日公建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中标唐山市交通开发总公司关于205国道郑家庄至王盼庄段改建工程第2合同段施工工程；2008年3月公建公司与徐延龙签订《205国道郑家庄至王盼庄段改建工程二合同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公建公司将205国道郑家庄至王盼庄段改建工程第二合同段桥梁施工等任务承包给徐延龙工程队；2008年3月10日徐延龙安排孙铁臣等的施工队进场施工，2008年8月4日徐延龙与孙铁臣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期间徐延龙分别委托都兴龙、张雨为唐海跨线桥和女织寨立交桥工程队队长、副队长，全面负责两桥的施工管理。2008年10月19日，徐延龙施工队向孙铁臣等出具通知，称“徐延龙承包队已和205国道二合同项目部基本达成撤场协议，公建公司205国道二合同项目部同意接收承包队所辖各民工队及各种机械、设备承租方，并称凡与张雨签定的合同继续生效，关于承包队所遗留的前期债权债务、材料设备等都由项目部负责清理、结算，依据承包队张雨所签定的合同及各种签证手续为准”，该通知加盖“唐山205国道二合同段工程桥梁施工队”公章，经查“唐山205国道二合同段工程桥梁施工队”公章系徐延龙施工队的公章。2008年11月6日张雨代表甲方（徐延龙）与孙铁臣签订《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合计金额为5130943.6元，并在尾部注明以上为合同决算清单，打对号的项目需协商，其它有票据为证。至孙铁臣起诉时双方未对该汇总表进行协商。
孙铁臣提交2008年11月13日公建公司205国道二合同项目经理部出具《关于项目部代发民工工资的通知》及财务室证明，用以证明公建公司同意接收徐延龙施工队的债权、债务，以上两份证据款均未无签字及加盖相关公章，公建公司对以上二份证据不予认可，并否认接收徐延龙施工队的债权、债务及材料设备。孙铁臣提供材料设备明细表、材料设备移交清单等用以证明相关的设备、物品被公建公司占有，并称材料设备明细表、材料设备移交清单上签字的“孟宪军”是公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该单位无“孟宪军”，并指出孟宪军在孙铁臣提供的工人工资表中有支领过工资的记载，说明孟宪军是孙铁臣的员工，孙铁臣撤场时已将材料、机械设备等全部拆走。孙铁臣无其它证据证明“孟宪军”是公建公司工作人员。
2010年1月6日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孙铁臣与公建公司劳动争议案件。
2011年2月27日孙铁臣在原审法院起诉公建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人工费及损失，2011年10月12日撤诉。
徐延龙主张已经实际给付孙铁臣70万元，孙铁臣认可徐延龙已经实际给付70.5万元。
2011年11月23日，孙铁臣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徐延龙和公建公司支付孙铁臣劳务费3374556.94元；2、徐延龙和公建公司返还脚手架等租赁设备或者折价赔偿，并支付自2008年11月7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租赁费用673800元；3、由徐延龙和公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庭审中，徐延龙与公建公司均认可双方未最后结算。因徐延龙工程队劳务人员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公建公司欠薪问题，在唐山市劳动监察大队和唐山市信访局协调下，由孙铁臣和其他施工队负责人分别制作工人工资表，公建公司以孙铁臣等提供的工资表为依据向工人发放了工资。公建公司和孙铁臣最后确认，公建公司共两次分别于2008年11月、2009年9月发放给孙铁臣施工队工人工资989551.75元和125929元，共计实际发放孙铁臣施工队工人工资数额为1115480.75元。
原审认为，关于孙铁臣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8年11月6日徐延龙工程队副队长张雨与孙铁臣签订《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徐延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徐延龙对2008年10月19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通知记载“关于我承包队所遗留的前期债权债务，依据以我承包队张雨签定的合同及各种签证手续为准”，可以说明徐延龙对张雨作为工程队副队长的身份予以认可，故徐延龙应对其否认《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上张雨签字真实性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审理期间，徐延龙主张追加张雨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张雨做为徐延龙工程队副队长，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徐延龙该主张不予支持。徐延龙未对该汇总表上张雨签字是否真实申请司法鉴定，也明确张雨不出庭做证，同时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对张雨签字真实性予以否定，该份证据的内容又与双方的合同内容相一致，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张雨的签字真实、有效，对该份《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予以采信。在该份证据中张雨注明“打对号的项目需要协商，其他有票据为证”，说明徐延龙与孙铁臣关于完成工程量的问题双方此前还有未决事项，此后到孙铁臣起诉时也未与其协商，故不产生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同时，孙铁臣施工队人员曾向唐山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过欠薪问题，公建公司分别于2008年11月、2009年9月支付过孙铁臣施工队人员工资，2010年1月6日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孙铁臣与公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2011年2月孙铁臣又向原审法院起诉公建公司主张建设工程的人工费及损失，此后孙铁臣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孙铁臣向公建公司主张欠薪及申请仲裁、向原审法院起诉的行为匀产生诉讼时效中断。2011年12月孙铁臣又向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徐延龙、公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形成本案，从以上过程可以看出，孙铁臣因本案工程形成的劳务费用，一直没有停止向公建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徐延龙、公建公司主张孙铁臣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关于孙铁臣主张徐延龙及公建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3374556.94元及从2008年11月6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2008年8月4日徐延龙与孙铁臣签订《劳务承包合同》，2008年11月6日徐延龙工程队副队长张雨与孙铁臣签订《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徐延龙庭审中主张有6项146万余元需要协商，该汇总表系孙铁臣向徐延龙工程队提供，徐延龙工程队副队长张雨在该表上签字，虽然在该表上注明打对号的项目需协商，但其并未协商，至庭审结束时也不能提供支持其协商所需要的证据，徐延龙与公建公司施工关系未进行到工程完工，现双方合同所涉及工程的施工现场已不存在，失去了以其他方式确定工程量的条件，综上，徐延龙应为其举证不能承担责任，孙铁臣主张以《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确认完成工程量应予支持。按该汇总表所列项目计算，至2008年11月6日徐延龙应支付孙铁臣5130943.6元。徐延龙称已经给付孙铁臣70万元，孙铁臣认可徐延龙已给付了70.5万元，故应以孙铁臣认可的数额作为徐延龙的实际给付数额，该款应从应给付劳务费中扣除。此后在唐山市信访局及唐山市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公建公司分别于2008年11月、2009年9月共计实际发放孙铁臣施工队工人工资1115480.75元，该款也应从徐延龙应给付孙铁臣劳务费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徐延龙最后应支付给孙铁臣劳务费数额为3310462.85元（5130943.6-705000-1115480.75）。
孙铁臣要求公建公司支付劳务费的理由为2008年11月5日徐延龙与公建公司撤场协议，徐延龙承包队所辖各民工队包括孙铁臣的民工队全部移交给公建公司项目部进行管理，未结清的劳务费用及其他一切遗留问题均由公建公司负责清理、结算和解决，并称公建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过劳务费。孙铁臣提交的证据是2008年10月19日加盖“唐山205国道二合同段工程桥梁施工队”通知、2008年11月13日“关于项目部代发民工工资的通知”、2008年11月13日“205国道二合同项目部财务室”通知等。“唐山205国道二合同段工程桥梁施工队”公章系徐延龙工程队的公章。2008年11月13日“关于项目部代发民工工资的通知”、2008年11月13日“205国道二合同项目部财务室通知”均无任何签字和加盖公章，故法院对以上无签章的两个通知真实性不予认定。同时孙铁臣不能提供公建公司进行过代管行为的其他证据，经原审法院对唐山市信访局及唐山市劳动监察大队的调查证实，公建公司向徐延龙工程队所管辖多个施工队发放工人工资的行为，是施工队人员因欠薪问题向政府相关部分反映后，在唐山市信访局及唐山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产生的行为，并非孙铁臣所称接管行为所致。综上，孙铁臣以公建公司接管其工程队，要求公建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孙铁臣做为劳务分包合同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者，为保护实际施工者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公建公司如果存在欠付徐延龙工程款的情况，其应在欠付徐延龙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孙铁臣承担责任。徐延龙与公建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最后结算，徐延龙工程队由包括孙铁臣施工队在内的多个施工队组成，徐延龙工程队撤场后，公建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不仅向孙铁臣施工队工人支付了相应的工资，也向其他施工队工人发放了工资，以上发放工人工资的数额都应充抵公建公司应给付徐延龙的工程款，公建公司实际支付徐延龙工程款数额以及是否还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因涉及双方结算情况以及其他施工队工人支领工资多少等的问题，徐延龙管理的其他施工队不是本案当事人，实际给付工人工资数额在本案中无法得到确认，故公建公司是否拖欠徐延龙工程款应另行解决。
关于孙铁臣主张公建公司返还租赁设备或折价赔偿并支付2008年11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的租赁费673800元的问题。孙铁臣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均没有公建公司签章，仅有“孟宪军”签字，公建公司对孟宪军身份不予认可，并指出按孙铁臣提交的工人工资表中有孟宪军支领工资的记载，主张孟宪军是孙铁臣施工队人员，因孙铁臣不能提供有关孟宪军身份的证明，法院对孟宪军身份无法认定，而且其提交的移交清单中存在“手提锯”、“油锯”、“夹剪”、”“风镐”、“铁锨”等项均是在撤场时可以带走的物品，孙铁臣将其移交给公建公司管理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因素，孙铁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孙铁臣主张公建公司返还租赁设备等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延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铁臣劳务费3310462.85元；二、公建公司在欠付徐延龙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以上判项向孙铁臣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孙铁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87元由徐延龙负担。
原审宣判后，徐延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徐延龙不承担给付孙铁臣劳务费的义务，并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孙铁臣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依法不应该支持其诉讼请求。从2008年10月19日徐延龙撤场至孙铁臣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孙铁臣所出示的两份证据均是曾经通过仲裁或法院向公建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徐延龙主张；同时其所依据的合同也与本案无关，权利主张也仅限于欠薪。因此，不发生对徐延龙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同样，一审法院“完成工程量的问题双方此前还有未决事项，此后到孙铁臣起诉时也未与其协商，故不产生超过时效问题”之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显然是一审法院之主观臆断。实际上，“未与其协商”之本身就证明，对工程量及价款孙铁臣在有效的时间内没有主张过权利，是超过诉讼时效的最有力证明。二、徐延龙不是本案适格之主体，更不应该承担给付孙铁臣劳务费之义务。本案中，所有的证据均显示，无论是订立合同还是付款或工程量之汇总，签署者均是张雨，而不是徐延龙；后来支付劳务费、接收完成的工程是公建公司，不是张雨，更不是徐延龙。因此徐延龙不是工程的权利人，不应该成为付款义务人，不是本案适格之义务主体。三、本案事实不清，证明有关事实的证据不足。1、一审庭审中孙铁臣提供的证据、公建公司的付款行为，尤其是接收劳动成果的行为，均已证明徐延龙已经不是本案所涉劳务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与公建公司、孙铁臣之间在事实上解除了或实际上亦没有劳务的承包与被承包关系。工程的施工、验收、接收完成的工作、付款等一系列的后续行为均是由公建公司、孙铁臣自行完成，徐延龙没有参与，也不知情，更不需要知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2、2008年11月6日张雨签署的《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已明示“需协商”“其它有票据为证”，足以证明所汇总的数字不是双方能够确定的最终工程量；而汇总表也明示，此举证责任应该由孙铁臣承担。
3、一审法院未对徐延龙与公建公司、孙铁臣之间的工程款的结算进行审理，尤其是对徐延龙与公建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必要而非认真的审理，造成本案款项给付不清。上诉人没有收到工程款项，也没有得到工程成果，却要支付工程款项，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对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张雨，其是本案之重要主体或证人。张雨签署了多份文件，可能存在500多万元款项的得失，公建公司为国有企业，涉及到国有资产和国家利益，应该引起审理法院之重视。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承包合同的性质和合法性，对承包合同的履行不进行审理。根据《建筑法》之规定，本案中承包人均无承包资质，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其最终支付责任均应该由发包单位承担。
被上诉人孙铁臣二审书面答辩认为，一、孙铁臣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徐延龙所提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自2008年10月徐延龙宣布撤场并离开后至今，孙铁臣一直没有停止过追索相应的工程款，曾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申请劳动仲裁，2011年2月又曾向唐山市路南区法院起诉，孙铁臣的上述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且该效力及于连带债务人徐延龙。二、张雨系徐延龙委派的工程队队长，其在工地上实施的一系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徐延龙承担，徐延龙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所提徐延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延龙将工程非法分包给孙铁臣，孙铁臣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劳务工程，且该工程已投入使用，徐延龙应当据实支付相应工程款。公建公司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方，其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的自然人徐延龙，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孙铁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于徐延龙应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被上诉人公建公司二审书面答辩认为，一、孙铁臣的起诉确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11月7日起计算，本案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公建公司向具体工人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基于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特殊规定，并不是向孙铁臣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劳动争议时劳动争议纠纷而不是劳务费纠纷，不能中断诉讼时效。2011年2月的起诉依据的是伪造的证据，且事实、理由与本案完全不同，也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二、徐延龙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徐延龙与孙铁臣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徐延龙施工期间以借款形式支付了孙铁臣劳务费70.5万元，2008年11月5日起孙铁臣未再施工，这是其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可见公建公司与孙铁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三、公建公司没有接收徐延龙的债务。徐延龙是不辞而别，公建公司没有与其协商过撤场事宜，更没有同意过接收其债务。公建公司代付徐延龙分包的孙铁臣、刘刚、杨得生劳务队伍的均是工人工资，而不是劳务费。四、公建公司不欠徐延龙工程款。公建公司在徐延龙走前累计支付了工程款302.5万元，在其走后被迫代徐延龙支付了工人工资和租赁费及未退租赁物资折款，早已超付。徐延龙或者孙铁臣如果认为公建公司欠付工程款，其应负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合同效力问题。孙铁臣仅提供劳务，其与徐延龙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是有效的。徐延龙与公建公司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但依法也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实际按有效合同结算。徐延龙所述最终支付责任均应由发包单位承担的观点与法律规定相悖。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孙铁臣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情况来看，孙铁臣始终在通过各种方式和渠道主张权利：孙铁臣施工队曾向唐山市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反映并主张权利，公建公司在2009年9月曾为孙铁臣施工队工人发放工资，因工人工资应视为劳务费的组成部分，故公建公司该支付行为应认定为对孙铁臣劳务费的部分清偿，依法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诉讼时效自此时重新起算；至2011年2月孙铁臣在唐山中院起诉公建公司时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应确认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2012年孙铁臣提起本案诉讼时仍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孙铁臣对公建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据此孙铁臣对徐延龙提起诉讼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徐延龙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二审庭审中，徐延龙对其与公建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其与孙铁臣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均明确表示认可，且在施工过程中徐延龙共向孙铁臣付工程款70.5万元，徐延龙施工队的副队长张雨还与孙铁臣签订了结算文件，因此应认定徐延龙与孙铁臣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分包关系。徐延龙虽主张其撤场时已与公建公司协商达成撤场协议，约定由公建公司接收各施工队，并承接徐延龙此前发生的劳务费等债权债务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孙铁臣依据其与徐延龙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向徐延龙主张劳务费并无不当，原审认定徐延龙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正确。关于原审认定的劳务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孙铁臣在停工后制作了《完成工程量分项汇总表》并报送给了其劳务分包方徐延龙，履行了劳务分包方报送结算文件的义务；徐延龙施工队的副队长张雨虽然进行了审核，并注明还有些项目需要协商，但此后徐延龙始终未按张雨注明的内容与孙铁臣进行协商，并在撤场后一两年即出国去了非洲，致使双方在停工后五年多仍未完成结算，应认定徐延龙是导致未能完成结算的过错方，在目前工程已完工、无法再以其他方式确定孙铁臣施工工程量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徐延龙对此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4元，由上诉人徐延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密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