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4。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1。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孙某。
以上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王建朋、曲学森，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成志、唐志科，山东道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
负责人崔某，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清，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鲁0283刑初4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被告人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炳武、王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的诉讼代理人王建朋、上诉人吕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孙成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清、证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证据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吕某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载曲某、韩某)沿平度市大宋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16KM+500M处，因措施不当驶入公路左侧，与对行车某2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损，吕某、曲某、韩某受伤，车某2当场死亡。肇事后吕某弃车逃逸。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车某2、曲某、韩某无责任。次日凌晨，被告人吕某主动到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吕某所驾驶的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5年12月30日0时至2016年12月29日24时止。被害人车某2的父母车某3和杨某生育一子二女，车某2为其子。车某2与孙某生育一女车某4和一子车某1。被害人车某2生前在本村开设了“平度市丰余利粮油购销站”，从事粮食收购、花生和大豆购销业务。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07400元，丧葬费26857.5元，误工费1172元（117.2×2人×5天），交通费500元，车损23331元，施救费1160元，被扶养人车某3的生活费69472元（26052元×8年÷3人），被扶养人杨某的生活费95524元（26052元×11年÷3人），被抚养人车某1的生活费26052元（26052元×2年÷2人），共计人民币1051468.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月27日18时许，朱某使用183××××7662的手机向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科报案称在大宋路张舍镇驻地南，两辆轿车相撞，有人受伤。接报后，事故处理科民警立即赶赴现场，经初步调查，肇事地点位于平度市大宋路16KM+500M处，吕某驾驶鲁Ｂ×××××号小型客车载曲某、韩某沿大宋路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事发地点，与对行的车某2驾驶的鲁Ｂ×××××号轿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吕某、曲某、韩某受伤、车某2当场死亡，吕某肇事后没有留在案发现场。案发当晚，吕某到平度市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到案后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吕某及其父母曲某、韩某、被害人车某2的身份情况。
3、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吕某持有C1类驾驶证，车某2持有C1E类驾驶证且均在有效期内；鲁Ｂ×××××号吉利牌小型轿车所有人系车某2，鲁Ｂ×××××号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吕某。
4、保险单证实鲁Ｂ×××××号小型轿车与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情况。
5、病历二宗证实吕某及其母亲韩某因伤治疗的情况。
6、平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害人车某2生前经营粮油购销站。
7、平度市田庄镇东石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公民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车某2的家庭情况。
8、施救费收据证实施救费的支出情况。
9、商品房预售合同、圣凯国际大厦收据、青岛福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该公司的水电费收据证实，被害人车某2购买了平度市区的圣凯国际商务综合楼的x号楼x号x层x户的房屋并于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在该房屋居住的事实。
10、平度市职业中等专业学校的证明和平度市新河镇曲家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某的家庭情况和上学情况。
1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和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车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实，其丈夫车某2于2016年1月28日驾车外出后因交通事故死亡。
2、证人刘某2证实，案发当晚8点半左右，其接到吕某姐姐的电话得知吕某发生交通事故，让其帮忙寻找吕某。当晚10时许，其找到吕某，并与吕某一起返回案发现场，又前往博爱骨伤医院就医，后到交警队投案。
3、证人车某5（系平度博爱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晚，吕某到其工作的医院就医，但其没来得及下诊断，吕某等人就匆匆离开。
4、证人曲某、韩某证实，案发当晚，该二人乘坐吕某驾驶的车辆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
（三）现场勘验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平度市大宋路16KM+500M处，现场有1人死亡，肇事车辆为鲁Ｂ×××××小型客车和鲁Ｂ×××××号轿车，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
（四）鉴定意见
1、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吕某驾车超速行驶，并驶入公路左侧，吕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车某2、曲某、韩某无责任。
2、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鲁Ｂ×××××小型轿车和鲁Ｂ×××××小型普通客车的前照灯性能、转向系性能和行车制动性能均无法检验。
3、平度市公安局乙醇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吕某、车某2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
4、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车某2左胸部外伤致心包腔积血，系因心脏损伤死亡。
5、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鲁Ｂ×××××小型普通客车事故时行驶速度为87～97km/h；鲁Ｂ×××××吉利牌小型轿车事故时行驶速度不大于30km/h。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吕某供述：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我驾车接了我父母准备回家，行驶至大宋路张舍镇驻地南路段时，由南向北行驶在公路中心线东侧机动车道内，车速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当时眼前一黑接着就出事了，怎么出的事我不清楚。出事后，我看到我父母受伤挺厉害的，我就下车走到与我车相撞的那辆车附近，看到对方驾驶员估计不行了，我当时就吓懵了，心里很害怕，我就走到了公路东面的地里，走着走着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晚上10点左右，我朋友刘某2开着车找到了我，带我先回到现场，看到现场的人都已经撤离了，然后带我去博爱整骨医院拍片，拍完片后他就拉着我到交警大队了。出事的经过我不清楚，我下车后才看到对方是一辆小轿车。我当时找不到手机了，我听见旁边有人报警，我也就没报警。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吕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受刑罚的处罚并应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该逃逸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吕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分项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被告人吕某在肇事后无正当理由弃车离开肇事现场，且没有合理解释，应认定为其弃车逃逸。被害人生前从事粮油购销业务，且其居住于平度市区的房屋超过一年，其有关赔偿标准可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交通费收据，交通费的支出按500元计算为宜。所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和车某1误工费，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误工损失应以两人的标准计算。被告人在肇事后逃逸，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的商业险理赔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吕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11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被告人吕某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3946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吕某离开现场后到医院就医，随后前往公安机关自首，主观上并无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格式条款没有履行提示义务，系无效合同条款，应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吕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主要辩护、代理意见是，1、其离开现场是由于其身体受伤，并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向吕某提示了免责条款，免责条款无效，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害人车某2一家居住在户籍所在地的农村，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确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答辩称：吕某发生交通事故后随即向公安机关提交了保险单，该保险单中明确提示保险合同由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组成，在保险条款上使用加粗加黑字体明确提示了免责条款的内容，该免责条款对吕某发生效力，其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可免除赔偿责任。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上诉人吕某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办理车辆保险时，系由业务员刘某1负责办理，刘某1办理完成后，将一个装有保单等材料的塑料文件单交给吕某家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文字使用黑体并加粗。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刘某1的证言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证实。
关于上诉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所提吕某不构成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吕某的供述、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吕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即离开现场，没有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者的义务，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车某3、杨某、孙某、车某4、车某1、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无效，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对各方产生效力。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吕某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驾驶车辆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此情形为免责事由，且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即提交了保单，该保单上“重要提示”一栏中载明保险合同由保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组成，在保险条款中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加粗加黑作出提示，应当认定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车某2生前系平度市丰余粮油购销站负责人，从事粮油购销业务，且在平度市区购房居住超过一年，本案的赔偿标准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上诉理由、代理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吕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处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日新
审 判 员 张晓昆
代理审判员 姜金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