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旎琳。
委托代理人王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国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民。
委托代理人庞春云，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恩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忠、俞国新，被上诉人魏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毅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民于1985年起与上海茶叶进出口公司茶叶总厂建立劳动关系，上海茶叶进出口公司茶叶总厂至今仍为魏民缴纳社会保险。
2012年5月29日，魏民与科恩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魏民在科恩公司的市场租赁部门任总监职务，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5月29日至2015年5月28日止，基本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具体报酬按科恩公司的工资制度执行。合同另约定魏民享有国家规定的法定节假日、婚假、丧假、产假等有薪假期。
2012年7月18日，魏民将座落于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号的科恩国际中心大厦5层出租，建筑面积为2，824.40平方米，每日每平方米租金为6元，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19日止为免收租金期，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
2012年10月10日，魏民通过顺风速递向科恩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务关系函。魏民提出解除的理由如下：本人租赁成交的5楼2，828.04平方米，根据2012年5月28日OA业务奖金提成制度，总监：月提成标准1，000平方米，按照月租金的18%计算，奖金提成金额当月结算，次月发放的规定。本人在2012年7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已超额完成。本人在2012年7月31日上报OA业务奖金提成流程，经各部门批准后，董事长于2012年8月1日签字确认。但贵司对该笔奖金的发放多次推诿延迟。据此，本人认为贵司有意拒付。贵司此行为已严重违约，因此本人正式书面通知公司要求解除劳务关系，并要求贵司于2012年10月15日前将拖欠本人的工资8，000元及奖金92，781.54元一次性支付给本人。逾期未履行亦未书面回复，本人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望贵司慎重考虑为荷。
科恩公司按照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3，000元的标准支付了魏民2012年5月29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
2013年5月13日，魏民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科恩公司支付：一、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工资8，275元；二、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四、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4元。
2013年7月5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3）办字第307号裁决书，裁决：一、科恩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民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工资2，206.90元；二、对魏民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魏民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科恩公司支付魏民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工资8，275元（30，000元／月÷21.75×6天）；二、科恩公司支付魏民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2，824.40平方米×6元／天／平方米×365天÷12个月×18%）；三、科恩公司支付魏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30，000元／月×0.5个月）；四、科恩公司支付魏民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4元（30，000元／月÷21.75×7天×200%）。
原审审理中，为证明其主张，魏民提供以下证据作为依据：
1、沪劳人仲（2013）办字第307号裁决书，证明劳动争议案件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魏民不服裁决，提起诉讼；
2、聘用合同，证明2012年5月29日魏民与科恩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担任市场租赁总监一职，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岗位津贴3，000元，另有业务奖金提成。该聘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3、解除通知及快递凭证，证明2012年10月10日，由于科恩公司未依约定支付业务奖金提成等，魏民提出辞职；
4、2012年6月、2012年8月至2012年9日的工资单，证明魏民每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岗位津贴为3，000元；
5、《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及网页截图，证明2012年5月28日，科恩公司通过公司OA系统公布了《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该方案明确：（壹）、总监如果月完成租赁面积1，000平方米，底薪为5，000元、岗位津贴为3，000元、业务提成为22，000元，月薪为30，000元；（贰）、总监如果月租赁面积大于等于1，000平方米，提成比例按照月租金的18%计算，该提成以单笔业务计算，提成金额当月结算，次月发放。魏民认为《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合法有效，并于2012年5月28日在OA系统上公布起实行；
6、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用印审批单及合同会签单，证明2012年7月18日，科恩（中国）有限公司与上海弘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上海弘涛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租赁科恩（中国）有限公司座落于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号科恩国际中心大厦5层，建筑面积为2，824.40平方米，每日每平方米租金为6元，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1月19日止为免收租金期，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该租赁合同由魏民经办，证明魏民在2012年7月完成的销售额超过了1，000平方米。按照科恩公司公布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魏民可获得一次性的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2，824.40平方米×6元／天／平方米×365天÷12个月×18%）。而且从2012年8月起，魏民每月可获得固定业务提成22，000元；
7、合同流转及用印审批流程，证明2012年7月31日，魏民就业务提成奖金通过OA系统提出申请。按照公司2012年5月28日OA业务提成制度，总监月提成标准1，000平方米，以月租金的18%计算，提成金额当月结算，次月发放的规定，魏民申请金额为92，781.54元。科恩公司的房产事业部李智、法务部商建鑫、财务部刘青、融资部高轶栋均已批准，但科恩公司的董事长陈田忠审批退回。魏民认为该退回系陈田忠在系统内做了错误操作。2012年8月1日，陈田忠在合同流转及用印审批流程签名批准，故魏民应获得的业务提成奖金已由科恩公司确认；
8、会议录音及会议纪要，证明2012年6月21日，科恩公司召集员工开会，陈田忠肯定了魏民的工作，称魏民刚来公司三个星期就做了一单，还有9，000平方米在谈，上星期关于5楼租赁的定金也付进来了。证明魏民完成了销售任务；
9、短信记录，证明2012年10月12日，陈田忠发短信询问魏民离职，魏民回复称奖金拿不到，证明魏民与科恩公司沟通提成事宜。
科恩公司对魏民提供的证据1-4、6、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科恩公司对魏民提供的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仅是复印件，没有科恩公司盖章或董事长签名。科恩公司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科恩公司对魏民提供的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科恩公司认为，魏民向公司提出业务提成时，董事长在合同流转及用印审批流程上的操作是退回，理由是《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是草案，并未正式实施。科恩公司对魏民提供的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科恩公司未提供证据。
对此，魏民表示，科恩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对《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的真实性是确认的，而且该证据在科恩公司的OA系统内，魏民无法取得原件，魏民只能提供网页截图。
原审审理中，魏民对其系案外人上海茶叶进出口公司茶叶总厂的停薪留职人员没有异议，但魏民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魏民与科恩公司间形成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9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司法解释：企业停薪留职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魏民与科恩公司之间的聘用合同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故该聘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性质，原审法院确认魏民与科恩公司自2012年5月29日起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关于魏民是否可获得一次性的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及每月固定业务提成22，000元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科恩公司对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又表示《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系财务部自行出的规定，当时以魏民的业务提成计算作为该方案的试验，《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并未公布实施。对此，科恩公司既未能提供财务部制定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并未公布实施；其次，魏民不仅提供了《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的网页截图，而且提供了合同流转及用印审批流程，该审批流程中明确表示系依据2012年5月28日OA业务提成制度计算奖金提成，金额为92，781.54元。对此，科恩公司认为，审批流程被陈田忠批示退回，退回的理由为《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是草案，并未正式实施。原审法院认为，该审批流程中除了陈田忠填写的内容为退回，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均已批复同意，而且科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退回理由并未在审批流程中予以记载。在科恩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是草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科恩公司的陈述难以采信。相反，魏民提供的会议录音、会议纪要及短信记录，均与魏民陈述的事实相吻合，并与前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的证据效力，魏民与科恩公司均应恪守。原审审理中，科恩公司对魏民提供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均没有异议，基于魏民在科恩公司的职位为总监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确认魏民可获得一次性的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及从2012年8月起可获得每月固定业务提成22，000元。据此，魏民主张科恩公司应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工资8，275元及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魏民在2012年7月31日提交了合同流转及用印审批流程，通过OA系统向科恩公司提出了支付业务提成奖金的申请。然科恩公司在无任何理由说明的情况下予以退回，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在魏民提出劳动仲裁和诉讼后，科恩公司仍拒不改正，反而百般抵赖，实属不该。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魏民要求科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前述原审法院对工资及业务奖金提成的认定，魏民的月平均工资已高于本市2011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4，331元×3倍＝12，993元），原审法院确认科恩公司应支付魏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496.50元（12，993元×0.5个月）。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19，310.34元，原审法院认为，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关于工资标准，原审法院前述认定魏民从2012年8月起可获得业务奖金提成22，000元／月系有条件获得的奖金，魏民每月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仅包括基本工资5，000元和岗位津贴3，000元，故魏民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科恩公司应支付魏民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8，000元／月÷21.75×7天×200%）。
据此判决：一、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民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的工资8，275元；二、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民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三、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496.50元；四、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民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科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科恩公司上诉称，1、魏民在原审中未提交完整的证据，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有相应的附件，即财务部的指导单价，规定租赁价格低于指导单价的25%没有提成。根据魏民签订的租赁价格，魏民无权获得业务奖金提成。2、双方签订的系聘用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故科恩公司无需承担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义务。3、双方就提成问题存在争议，科恩公司拖欠提成的故意，故魏民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4、双方未约定带薪年休假，故魏民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科恩公司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科恩公司按照月工资8，000元标准向魏民支付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工资2，206.90元，其余款项科恩公司均不同意支付。
被上诉人魏民辩称，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不能仅看合同的抬头，而应该以合同的内容及实际用工情况为准，魏民不同意科恩公司关于劳务关系的说法。租赁合同的签订经过公司领导的审批，根据《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科恩公司应向魏民支付相应的提成。其实双方对魏民的工资和提成不存在争议，现科恩公司拒绝支付提成，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向魏民偿付经济补偿金。综上，魏民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请求驳回科恩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科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科恩公司在公司网上发布的市场部业务提成方案（2013年3月实施），证明原审中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不完整，缺少附件。科恩公司称提成方案应该有附件，该附件规定了租赁的指导单价，而魏民签订的租赁价格低于指导单价25%，不能获得提成。由于该附件已经被2013年3月新发布的附件覆盖，故科恩公司提供2013年3月实施的附件作为参照。魏民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附件系2013年3月出台，不能证明2012年5月亦有类似规定。
二审审理中，魏民表示放弃原审判决第四项，即科恩公司支付魏民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魏民与科恩公司虽签订聘用合同，但从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情况显示，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科恩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科恩公司称《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有一附件规定了租赁指导单价，魏民签订的租赁合同低于指导单价的25%，不符合获得提成的条件。然而科恩公司提供的附件系2013年3月实施的，无法证明科恩公司的主张，魏民亦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据此，本院对魏民提供的《市场部人员薪资以及业务提成方案试行》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提成方案，科恩公司应支付魏民一次性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并支付魏民2012年8月起每月固定业务提成22，000元。原审法院判令科恩公司向魏民支付业务奖金提成92，781.54元及2012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0日工资8，27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如前所述，科恩公司未依法支付魏民业务奖金提成，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科恩公司请求不支付魏民经济补偿金6，496.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魏民表示放弃原审判决第四项即科恩公司支付魏民未休年休假工资5，149.43元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2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一（民）初字第21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共计人民币15元，均由科恩国际中心大厦置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代理审判员 印建华
代理审判员 周卫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倪 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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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