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区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
原审原告沈小平，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代理人周勤，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弘婷，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龙角路9号，组织机构代码20348903-7。
法定代表人朱朝新，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原告沈小平与原审被告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6月7日作出（2010）中区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朝兴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原审原告沈小平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许鹏程认为本案涉嫌以虚假诉讼侵害其合法权利，向本院提交了举报材料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调解书符合再审条件，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4）中区法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本院依法由审判员何琦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乾玉、人民陪审员张莉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刘豆豆担任法庭记录。原审原告沈小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勤、张弘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朝新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7年，原审被告作为施工单位承接了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朝阳大厦”工程的建设。嗣后，原审被告将该工程部分劳务工作交由原审原告完成，工程完工后，原审被告一直拖欠原审原告的工资款未予清偿。2009年7月，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明确其尚欠原审原告工资款90000元。2010年5月，双方就此事达成《还款协议》，但原审被告一直未履行该协议。对此，双方表示可以协商解决。
原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审被告重庆市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前支付原审原告沈小平工资欠款90000元。本院据此作出（2010）中区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调解书，并于6月7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因原审被告未按期履行协议，原审原告于6月2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
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许鹏程向本院举报称，其与原审被告朝兴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2006）渝高法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审被告朝兴公司偿还其本息266万余元，后因原审被告朝兴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许鹏程向五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沈小平、黄中福、朱冬梅、蔡春才以原审被告朝兴公司欠款为由向本院另行提起诉讼，并将准备执行给许鹏程的原审被告朝兴公司位于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名义层平街第一层1-1、1-2、1-3、1-4、1-5、1-6、1-7共计7个门面房屋进行了诉讼保全。案外人许鹏程认为，原审原告沈小平与原审被告朝兴公司的合同纠纷系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将涉案房屋处理到朱朝新亲朋好友名下，图谋财产、逃避债务。
原审原告沈小平诉称，1997年朝兴公司承接了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朝阳大厦工程，朝兴公司和沈晓洪（注：身份证姓名为沈小洪）签订了协议书，将该工程分包给沈小洪进行施工，工程价款按照朝阳大厦总造价23%进行计算，如果施工达到优良，则按照总造价24%计算。沈小平与沈小洪系兄弟关系。沈小洪与朝兴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后，就找到沈小平一起做工程。工程造价450万元，人工费108万元，工程完工后，朝兴公司在支付部分费用后，尚欠劳务费98万元，其中9万元是沈小平应得的劳务费。
为了证明己方观点，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会议摘要、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欠条、还款协议等证据，并向法庭申请证人沈小洪、张前进、蒋明元出庭作证。
原审被告朝兴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1996年7月8日，新大地高科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地公司”）与重庆市綦江永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改制后为朝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新大地公司将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朝阳大厦改造工程发包给永新公司。合同签订后，永新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内容。该工程实际于1997年3月25日开工，于1998年6月25日竣工，工程造价450万元。
1997年3月28日，永新公司与沈小洪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朝阳大厦；二、工程内容：在±0.000标高楼层上的所有工种属于乙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产生计时工《除甲方变更》，上、下车费由甲方付给乙方工资，按每吨5元计算；三、工程工期：…。四、工程单价：按照朝阳大厦的总工程造价23%计算工资，若乙方在施工过程达到优良，则按总造价24%计算；五、结算方式：每月25日按施工进度报表计算，付80%给乙方，次月2日付现金给乙方，并且在付现金时间内，不要耽误时间，否则影响进度，尾款在甲方请有关部门验收后，十五天内付清乙方。
2003年12月28日，朝兴公司与沈小平、沈小洪签订《协议书》，约定：朝兴公司在该工程所欠的人工费，由于建设方没有支付工程款，故朝兴公司无法支付沈小平、沈小洪。现经双方协商，朝兴公司用沈小平、沈小洪所修房屋的住房三套，4－1、2－6、3－5，门面7间，A1、A2、A3、A4、A5、A6、A7暂时抵押给沈小平、沈小洪，待朝兴公司支付完人工费后，沈小洪、沈小平将此房屋退还给朝兴公司。
2009年7月26日，朝兴公司以打印形式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黄中福、沈小平、朱冬梅、蔡春才等人因修建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朝阳大厦”工程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共计现金人民币玖拾捌万捌仟壹佰捌拾叁元整。该款我公司承诺于2009年8月15日前归还。此据。欠款人：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重庆市綦江永新建筑工程公司），加盖鲜章。后附“黄中福51022619620117×××××、蔡春才51022519660329×××××、朱冬梅51022319751113×××××、沈小平51022664090×××××”签字并按捺指纹。
同日，朝兴公司以书写形式出具欠条一张：今欠到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工程农民工工资共计玖拾捌万捌仟壹佰捌拾叁元正，小写￥988183元，其中砖工班黄中福叁拾万元正，水电工班沈小平玖万元正，XX班朱冬梅贰拾万零捌仟壹捌拾叁元正（由沈小洪转给），泥工班蔡春才叁拾玖万元正。待嘉陵新路解决时直接支付。
同年8月21日，黄中福、沈小平、朱冬梅、蔡春才以打印的欠条为依据向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朝兴公司支付所欠工资988183元。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四名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定条件，依法于8月25日向黄中福等四名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朝兴公司发出了（2009）九法民督字第21号支付令，在法定期限内被申请人没有提出书面异议，支付令生效。
2010年3月23日，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收到案外人许鹏程的举报材料，依法对支付令案重新进行调查。4月30日，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九法民督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9）九法民督字第21号支付令。
同年5月4日，甲方黄中福、沈小平、朱冬梅、蔡春才与乙方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为乙方修建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朝阳大厦工程，乙方欠甲方工资款988183元（大写：玖拾捌万捌仟壹佰捌拾叁元），其中欠黄中福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欠沈小平90000（大写：玖万元），欠朱冬梅208183元（大写：贰拾万捌仟壹佰捌拾叁元），欠蔡春才390000元（大写：叁拾玖万元）。现乙方同意还钱，具体办法是：一、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还清甲方前述欠款。二、如果乙方不按时还钱，甲方就向重庆市渝中区法院起诉。
同年5月13日，沈小平因与朝兴公司债权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5月25日本院依法立案受理。6月6日，沈小平和朝兴公司在本院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重庆市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前支付给原告沈小平工资欠款90000元。6月7日，本院将（2010）中区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调解书直接送达原、被告。6月21日，沈小平以朝兴公司未履行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执行。
另查明，1998年11月12日，由于新大地公司资金短缺，收尾工程无法进行，新大地公司开发部与永新公司达成《结付协议书》，约定本工程结算预案400万元，新大地公司尚欠永新公司工程款2214374.44元，永新公司同意新大地公司以住宅899.66平方米，商业门面252.74平方米抵清永新公司欠款。之后新大地公司未按协议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永新公司。
2000年11月15日，永新公司改制成立朝兴公司。朝兴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3年8月1日，一中院作出（2002）渝一中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一、新大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朝兴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214374.44元；二、新大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向朝兴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00万元；三、驳回朝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9月5日，朝兴公司根据上述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新大地公司拖欠的2214374.44元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费及执行费用等。五中院以（2008）渝五中民执字第148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二、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名义层平街第一层1－1、1－2、1－3、1－4、1－5、1－6、1－7的共计7个门面房屋及其这些房屋所分摊占用相应面积的土地使用权，以第2次流拍价136.08万元按现状带瑕疵归朝兴公司所有和使用。
2005年，许鹏程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朝兴公司，一中院作出（2005）渝一中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朝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市高级法院上诉。2006年4月13日，市高院作出（2006）渝高法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渝一中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尚欠许鹏程的借款本金856898.5元。二、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渝一中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许鹏程借款利息1803821.85元。上述款项共计2660720.35元，限重庆朝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判决生效后，许鹏程即向五中院申请执行。同年12月12日，五中院作出（2006）渝五中民执字第203号民事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2010年5月18日，五中院作出（2006）渝五中民执字第203号-1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朝兴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新路6号名义层平街第一层1-1、1-2、1-3、1-4、1-5、1-6、1-7共计7个门面房屋及其分摊占用相应面积的土地使用权按现状带瑕疵，以136.08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许鹏程。
同年5月25日，沈小平、黄中福、朱冬梅、蔡春才以其与朝兴公司存在工资款纠纷应优先保护以及五中院以另案第二次拍卖流拍价将朝兴公司的7个门面直接裁定抵偿给许鹏程违反程序为由，向五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次日，五中院作出（2010）渝五中法执监字第24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执行程序违反了民事执行中关于拍卖财产的有关规定，裁定撤销（2006）渝五中民执字第203号-1执行裁定。
再查明，除本案原审原告沈小平外，另有朱冬梅、黄中福、蔡春才三名原告共同向本院起诉朝兴公司支付所欠工资，上述四名原告均同时与朝兴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其中黄中福、蔡春才已向本院申请撤回原审诉讼及执行申请。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1997年）、《协议书》（2003年）、《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竣工通告书）、《欠条》、《还款协议》、（2009）九法民督字第21号支付令、（2010）九法执恢复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2002）渝一中民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书、（2006）渝高法民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2006）渝五中民执字第203号民事裁定书、（2006）渝五中民执字第203号-1执行裁定书、（2008）渝五中民执字第1480-1号执行裁定书、（2010）渝五中法执监字第240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案中，原审原告沈小平主张的欠款，虽然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和原审被告的自认予以证明，但无相应派工单、工资单、结算表等加以印证，也与其他在案证据、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当事人在诉讼前后的诸多行为违背常理，主要表现为以下方面：
第一，沈小平参与工程之事实存在虚构。原审原告沈小平与沈小洪系兄弟，沈小洪在施工时与原审被告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朝新之女朱冬梅恋爱，故沈小平与朝兴公司关系特殊。对沈小平诉称其与沈小洪共同承包朝兴大厦工程之事实，经对相关证人进行询问，原审原告沈小平未在施工工地上出现过。对于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劳动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方式及领款凭据等案件事实，原审原告沈小平均以时间太久为由不能具体陈述，也未提供派工单、工资单、结算表等证据予以佐证。
第二，工资欠款的形成缺乏真实性。朝阳大厦工程于1998年竣工结束，双方当事人未及时对工资欠款进行结算且有证人证言该工程工资均及时支付。对于工程结束后当事人是否结算之事实，庭审中沈小平及其兄弟沈小洪对结算过程陈述模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朝兴公司直到2009年7月26日才向沈小平等四人出具《欠条》，但同一天出具的《欠条》分别有打印形式和手写形式，且该两份《欠条》内容不尽相同，其欠款事实存在虚假。
第三，沈小平申请支付令被撤销。朝兴公司在2009年7月26日出具欠条后，沈小平即以此向九龙坡区法院申请支付令，并于8月21日经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但该支付令又于2010年4月30日被九龙坡区法院裁定予以撤销。
第四，《还款协议》的形成存在疑点。上述支付令因九龙坡区法院查明不符合发出的条件裁定撤销后，双方当事人又立即于2010年5月4日另行达成《还款协议》，并在协议中约定由本院管辖，存在规避由九龙坡区法院审理的嫌疑。
第五，当事人诉讼行为有违常理。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沈小平即委托律师向本院起诉，并于原审立案当天对案外人许鹏程申请执行朝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出执行异议，次日五中院对执行裁定予以撤销。原审过程中，沈小平的委托代理人与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朝新共同签收传票、共同签字确认调解内容并签收调解书，双方在原审中缺乏实质性对抗。之后，与沈小平同时签订《还款协议》并起诉来院的蔡春才、黄中福又向本院申请撤回原诉和执行。再审过程中，朝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朝新虽签收传票，但均以在外出差为由，拒绝到庭参加庭审，又拒绝接听电话，消极应诉。沈小平与朝兴公司在原审过程中行为默契，与再审中的诉讼行为截然相反。
第六，执行标的受偿顺序。本案原审系列执行案件与案外人许鹏程申请执行朝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属同一执行标的，原审系列案件当事人均以工资欠款达成调解协议，原审原告根据调解书向法院申请执行，致案外人许鹏程对朝兴公司的标的物拍卖受偿顺序受到影响。
综上，原审原告沈小平主张的工资欠款，虽提供了还款协议，且有原审被告朝兴公司的自认，但除此以外，双方并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欠款形成的相关证据，且原审原告就欠款事实的相关陈述有违常理，其诉讼行为亦存在疑点。原审诉讼发生于许鹏程申请执行原审被告朝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且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关系特殊，故本院有理由确信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以虚构工资欠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并达成调解后申请执行，规避履行义务，严重侵害了案外人许鹏程的合法权益，该诉讼行为系虚假诉讼。据此，本院对双方主张的工资欠款之事实，不予认定。原审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存在债权关系不当，故原审据此作出的（2010）中区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中区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沈小平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审原告沈小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琦
人民陪审员 黄乾玉
人民陪审员 张 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