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中民终字第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菊香，女，1987年8月1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兵，男，1985年2月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
地址大理市宾川路119号昭元酒店1－3层。
法定代表人郭立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强，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俊，男，1994年10月2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上诉人自菊香、张绍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施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4）弥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云LJ06**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自菊香所有，由自菊香的丈夫张绍兵在其经营的弥渡县图腾租车行用于出租。该车在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性质为非营业车辆。2013年10月，被告施俊到图腾租车行租车，因被告张绍兵不在租车行，故由张绍兵的母亲在未审查施俊驾驶证的情况下把云LJ06**号车辆的钥匙、行驶证交给了施俊，把该车租给施俊驾驶。2013年10月30日下午，被告施俊在无证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该事故经弥渡县人民法院（2014）弥刑初字第1号判决书判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死者家属左翠莲等人111111.20元，并注明了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施俊追偿。2014年5月6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依照判决内容向弥渡县人民法院交清了执行款111111.20元。2014年9月9日，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已赔偿给左翠莲等人的交强险损失111111.2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是保险公司的法定权利。本案中，被告施俊无证驾驶云LJ06**号车辆发生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受害人家属的111111.20元，有权向施俊追偿。被告张绍兵系弥渡县图腾租车行的业主，在施俊租车过程中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将车租给了无驾驶资格的施俊，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图腾租车行的实际管理经营者是张绍兵，其母亲把车租给施俊驾驶是代张绍兵行驶权利义务，构成了代理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绍兵来承担，故张绍兵辩称在施俊租车时其不在场，无审查驾驶资格的机会，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自菊香作为事故车辆的车主，在原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原告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但自菊香并未依照合同约定使用车辆，而是将非营业车辆用于租赁，主观上存在过错。且其把车辆挂靠于图腾租车行租赁，对车辆发生事故产生的后果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方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施俊、自菊香、张绍兵连带赔偿给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人民币111111.2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1260元，由被告施俊、自菊香、张绍兵承担（限期同上）。
原审判决宣判后，自菊香、张绍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对张绍兵、自菊香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张绍兵经营弥渡县图腾租车行，其母亲把车租给施俊驾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张绍兵承担，自菊香把车辆挂靠于图腾租车行，将非营业车辆用于租赁存在过错毫无事实证据。事实上云LJ06**号车辆是自菊香的自用车，根本没有挂靠在弥渡县图腾租车行用于出租，其也不知晓此事，云LJ06**号车是被别人擅自使用了，“母亲代为行驶权利义务”“自菊香将非营业车辆用于租赁”等说法纯属法官的主观臆断，没有以证据或依照客观事实予以认定，请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2、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以及原因力比例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前两次纠纷，弥渡县人民法院出过两个判决，（2014）弥民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和（2014）弥民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应承担20％的经济责任，其余80％的责任由侵权人施俊承担，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法院的判决，应当确定同一责任形式和比例。所以，本案一审确实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情形，请二审人民法院纠正一审错误，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2014）弥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可以证明上诉人将云LJ06**号租赁给施俊使用的事实，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2、上诉人主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过错大小以及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的是受害人的责任，而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全额追偿，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有严重过错，将自用车用于经营，将车租赁给无驾驶资格的施俊驾驶，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施俊答辩称：对于我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的，我愿意承担责任，但上诉人明知我没有驾照还把车租给我，他们也有责任。我目前没有能力赔偿，在缓刑考验期当中也不能到外地打工，在本地每天也就能挣约100元，父母也还在欠债，也没有能力帮助我赔偿。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其与施俊之间存在租赁关系错误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施俊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将自用的云LJ06**号车辆租赁给施俊使用的事实是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同时也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自述的事实，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其将非营业车辆用于租赁存在过错毫无事实证据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将非营业车辆用于营业，在出租给施俊使用时又未审查施俊是否有驾驶资格，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对施俊无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上诉人与施俊对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4）弥民初字第253号和35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对本次事故造成的除保险公司垫付以外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施俊承担80%的责任并无异议，且上诉人将云LJ06**号车租赁给施俊使用并不必然导致事故发生，故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垫付部分由上诉人与施俊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要求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对张绍兵、自菊香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与施俊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4）弥民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
二、由施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垫付款人民币88888.96元。
三、由自菊香、张绍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垫付款人民币22222.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元，由施俊承担1000元，由自菊香、张绍兵承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0元，由施俊承担2000元，由自菊香、张绍兵承担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弥渡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杨月秀
审判员 杨晓钟
审判员 沈春梅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