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英，女，192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代理人程乾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章胜，男，194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嘉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乃明，女，195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代理人周章胜。
上诉人吴光英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光英与张乃明系母女，张乃明与周章胜系夫妻。2001年8月5日，坐落于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光复西路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签字生效。协议中，吴光英与其子张乃君作为该房屋原所有人张鸣锷的房屋产权继承人之一，各获得拆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800元。2001年8月26日，吴光英、张乃君和张乃明作为共同买受人与出卖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112，800元的价款购置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丰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套，购房款中包括现金55，200元和特种存单57，600元。2001年10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被登记为上述三人共同共有。之后，吴光英与张乃君入住该房，张乃明平日对二人的生活起居多有照顾。2009年10月23日，张乃明作为受让人与系争房屋权利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张乃明受让系争房屋的所有产权，约定价款300，000元。2009年11月9日，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为张乃明一人所有。2010年5月31日，张乃君去世，生前无配偶、子女。在此前后，张乃明搬入系争房屋与吴光英共同生活并照料吴光英日常起居。2011年4月28日，吴光英与张乃明以及吴光英的另两个儿子张乃平、张乃贤签订家庭协议一份，约定由张乃明在2011年7月底前支付吴光英125，000元并继续承担照料吴光英今后生活起居的义务，各方并承诺对系争房屋不再有任何纠纷和瓜葛。吴光英的弟（吴光啟）、妹（吴光明）作为证明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名。之后，张乃明、周章胜按期履行了付款义务。2011年9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张乃明、周章胜共同共有。2014年11月，吴光英因与张乃明为生活琐事发生纠纷而自行离开系争房屋至其孙女（即张乃贤之女）家居住至今。现吴光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吴光英为系争房屋的完全所有人。原审审理中，吴光英表示，在2011年4月28日，吴光英、张乃明及其他亲属签订一份协议，明确2009年11月将系争房屋产权所有人变更为张乃明一人，此系吴光英对张乃明的财产赠与行为，但附有两个条件，即第一，张乃明需支付吴光英补偿款125，000元；第二，张乃明需履行对吴光英养老送终的义务。但从2014年10月开始，张乃明即不再履行赡养义务，也未支付补偿款，故吴光英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对系争房屋的赠与，确认系争房屋中2／3的份额属吴光英一人所有。
原审审理中，吴光英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拆迁货币化安置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付款凭证、房屋登记申请书，证明系争房屋的购房款来自吴光英和张乃君的拆迁补偿款，产证上张乃明的名字是张乃明自己加上去的；2、2009年10月的吴光英、张乃君与张乃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是虚假的，也没有付款凭证，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3、2011年4月28日的家庭会议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就系争房屋归属和吴光英的赡养问题达成一个家庭协议，写这份协议最初是为解决吴光英的小儿子张乃贤向吴光英要300，000元的事情，因为张乃贤知道吴光英把房子给张乃明后认为他也有份，故要求吴光英给他钱，吴光英就向张乃明要了125，000元，其余的钱都是吴光英出的，共分四次给了张乃贤300，000元，吴光英认为将房屋赠与张乃明是附条件的，一是张乃明支付该125，000元的补偿款，二是她还要负责吴光英的养老送终；4、2011年9月的房屋转让登记材料、系争房屋房地产登记簿，证明系争房屋现已被登记为张乃明与周章胜所有；5、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栅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据该居委会了解，吴光英与张乃明已多次发生口角，张乃明方没有按照家庭协议履行赡养义务。经质证，张乃明、周章胜认为证据1涉及的动迁事宜是由张乃明方具体操办的，买房时张乃明也有出资，故才会在产证上加名字；证据2涉及的房屋买卖是真实的，只是当时没付钱，300，000元的价款是交易中心的评估价，张乃明方本应支付2／3的价款即200，000元，但张乃君后来表示其1／3份额无偿赠与张乃明，故张乃明方只需支付吴光英1／3的价款即100，000元，后来张乃明、周章胜共计支付吴光英125，000元；证据3家庭协议是有的，主要是解决吴光英的赡养问题，吴光英的小儿子张乃贤向吴光英要300，000元的事与张乃明方支付125，000元房款无关；证据4属实，系争房屋变更登记为张乃明、周章胜所有是为了将来避税；证据5的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说明张乃明方未尽赡养义务，证明上提到的2013年吴光英出走之事不符合事实，当时吴光英是被她儿子带走的，并非张乃明方看护不力。2014年11月，也是吴光英自行离家，之前双方并未发生什么大的纠纷。
原审审理中，张乃明、周章胜为反驳吴光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吴光明（吴光英之妹）、吴光啟（吴光英之弟）两人的共同书面证言，证明张乃明方平时照顾吴光英以及支付125，000元给吴光英的事实；2、薛梳成（吴光英的邻居）的书面证言，证明张乃明方照顾吴光英的事实；3、吴光明的书面证言，证明张乃明方在医院照顾吴光英的事实；4、证人徐海兰（张乃明方的邻居）的当庭证言，证人陈述：吴光英、张乃明母女之间的关系在两、三年前一直很好，吴光英经常住在张乃明方家里，证人是她们的老邻居，原来老房动迁前就有来往，拆迁搬到新房子后，张乃明帮着吴光英照顾一个生病的兄弟，这个兄弟去世后，张乃明就搬到吴光英那里去住了，吴光英是自己家里和张乃明家两头住，生病时就住在张乃明家，因为这里离医院近，方便张乃明去照顾。最近两年听说双方闹矛盾，都是为一些小事，比如吴光英认为女儿给她吃的不好，两人互有吵骂，吴光英为此事曾两次上门找证人诉苦。还有一次吴光英打电话给证人，说她小儿子问她要钱，她要求张乃明再拿出十几万来，此事证人也劝过张乃明，后来听说张乃明把这钱给吴光英了。经质证，吴光英对证据1-3三份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对证据4证人证言，认为可信度低，该证人与张乃明交往三十余年，关系较好，对张乃明家的一些生活琐事了如指掌，却对张乃君的病情不太了解。
原审审理中，吴光英表示张乃明、周章胜所支付的125，000元实际是吴光英以及张乃君的存款，因吴光英自2002年起就将自己的退休金银行卡交由张乃明保管，张乃君的退休金银行卡也同样如此，吴光英每月退休金为2，000元左右，但至2011年7月吴光英到手的只有190，000元，剩余的钱都在张乃明处，直到2013年银行卡才还给吴光英。张乃明、周章胜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吴光英所说的钱款除部分用于平时开销外，都以吴光英的名义定期储蓄，并在2011年7月将所有存款一次性交给吴光英，且在2012年或2013年7月银行卡就已交给吴光英，张乃明、周章胜支付的125，000元是自己的钱款。就上述问题，吴光英于庭后补充提供了吴光英两个养老金账户的进出账明细，其反映吴光英2000年1月至2013年6月的养老金入账总额为230，000余元，上述款项在此期间内被逐月或定期领取。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房屋相关产权份额的转移是基于买卖关系还是赠与关系；二、吴光英主张的撤销赠与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2009年10月，张乃明与吴光英、张乃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实质应当是后者对张乃明的财产赠与。理由如下：1、从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来看，作为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且一方实际履行扶养照顾的义务，与另一方在利益上并无冲突，在不存在分家析产或特殊需要的情况下，一方以市场买卖方式向另一方转移财产，必要性并不大；2、从买卖合同的内容来看，该合同中除了载明房屋坐落和价款外，对于其他事项尤其是交房和付款问题没有任何约定，且将张乃明同时列为出售人和受让人，明显有违正常交易情状，即便是家庭成员之间的交易，也不应如此草率和粗疏；3、从房屋价款及款项的支付情况来看，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300，000元的总房价显著偏低，而且款项并未支付，包括张乃君去世后，也未提及支付该款，直到2011年4月签订家庭协议后，张乃明、周章胜才支付125，000元给吴光英，若以此作为房款支付事实并不符合交易常态。从家庭协议的参与方和内容来看，吴光英所称该款是其为给小儿子300，000元而向张乃明、周章胜索要更具有合理性，并且在2011年7月也就是张乃明、周章胜付款的同时，张乃明、周章胜还将吴光英的养老金储蓄存款一并交给吴光英，亦可佐证吴光英的说法。可见，该款的性质更符合房屋赠与后双方补充约定的受赠人附加义务。综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际应无对房屋产权进行市场交易的意图，且受让人也未支付相应对价，作为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在一方承担了照顾扶养另一方义务的情况下，吴光英和张乃君出于对现实和未来生活的考虑，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将其房产份额赠与张乃明显然更符合情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吴光英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在系争房屋的产权转移是基于赠与关系的情况下，吴光英行使撤销权需要符合法律的规定，即只有在受赠人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或者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者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才能撤销赠与。本案中，吴光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乃明、周章胜存在上述任一情形。首先，双方虽有口角争执，但其程度显然不构成严重侵害；其次，张乃明、周章胜在获赠系争房屋后，长期独力承担照料吴光英生活起居的责任，虽然2014年11月后，吴光英离开系争房屋不与张乃明、周章胜共同居住，但并不能以此认定张乃明、周章胜不履行赡养义务。法律上认定不履行赡养义务必须同时满足主观故意和客观不作为两个构成要件，而依现有证据和相关情况，双方仅为相处不融洽所导致的关系失和，在吴光英自行离开住所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张乃明、周章胜具有不履行赡养义务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再次，赠与行为发生时双方并未约定附加义务，即便将2011年4月28日的家庭协议中张乃明、周章胜的付款义务作为事后对房屋赠与所附加的义务，张乃明、周章胜也已履行了该义务，不存在违反约定的情形。吴光英主张张乃明、周章胜支付的款项系吴光英和张乃君所有，经查，张乃明、周章胜在2011年7月已交给吴光英190，000元，该数额与张乃明、周章胜此前保管银行卡期间吴光英的养老金进账数额相当。至于张乃君的部分，如果确有遗存，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吴光英继承，如被他人非法占有，吴光英可向其主张返还，而不能否定张乃明、周章胜付款的事实。吴光英另认为履行赡养义务也是附加义务之一，该理由并不充分，因为张乃明本就负有法定赡养义务，即便不附加，此义务也不能免除，而且已如上述，法律已经将有法定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作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之一，故是否将此作为赠与合同的附加义务并不影响对此问题的审查结果。此外，系争房屋产权的转移除吴光英的赠与行为外还应包括张乃君对张乃明的赠与，对此吴光英原则上并无撤销权，除非因张乃明的违法行为造成张乃君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然本案中并无此类情形，吴光英仅以其系张乃君的法定继承人而主张撤销赠与，亦不能成立。综上，法院认为，公民可以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他人，他人表示接受的，赠与合同即告成立。赠与的财产因赠与而发生所有权转移，无法定情形的，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吴光英以及张乃君将其在系争房屋中的相应产权份额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转移登记给张乃明，构成事实上的赠与合同，并且在事后的家庭协议中也予以了进一步的明确，该赠与应属有效，对赠与人和受赠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张乃明受赠后即成为系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其将系争房屋另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变更登记为张乃明、周章胜夫妻共同共有，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行为有效，系争房屋应属张乃明、周章胜所有。赠与合同履行后，张乃明、周章胜按照事后达成的家庭协议支付了吴光英125，000元并且一直照料吴光英的生活起居到2014年11月吴光英自行离开住所为止，期间不存在违反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的情形，吴光英以张乃明、周章胜未履行赡养义务以及约定的附加义务而要求撤销赠与，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吴光英不服，上诉认为：1、吴光英现主张撤销的是2009年10月将系争房屋全部赠与张乃明的行为，该赠与在2011年4月28日通过签订家庭协议附加了两个赠与条件，即张乃明于2011年7月底之前支付吴光英125，000元、张乃明对吴光英养老送终。现张乃明既未支付上述125，000元，也不愿对吴光英履行赡养义务，不符合赠与条件，赠与行为应撤销。2、系争房屋的购房款的三分之二是用吴光英、张乃君作为张鸣锷的继承人取得光复西路房屋的动迁款支付的，张乃君已经死亡，吴光英作为张乃君的唯一继承人，对张乃君的三分之一份额有权主张，故现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上述三分之二份额由吴光英所有。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吴光英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乃明、周章胜共同辩称：1、张乃明于2011年4月28日签署家庭协议当日向吴光英支付100，000元、于2011年7月向吴光英支付25，000元，该些钱款来源为张乃明、周章胜的银行存款。2、张乃明一直愿意对吴光英养老送终，双方产生矛盾不表示张乃明不愿意赡养、照料吴光英。综上，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原审审理中，吴光英在庭后提供了其两个养老金账户的进出账明细，并向原审法院递交了“关于涉案原告吴光英收入情况的说明”一份，该份说明表述：吴光英拥有的自2004年5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期间的城镇职工基本退休养老金，存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海嘉定区支行，合计178，114.86元；吴光英拥有的自2000年1月27日至2013年6月20日期间的原单位代发工资，存入上海银行安亭支行，合计60，387.26元。本节事实，有进出账明细、“关于涉案原告吴光英收入情况的说明”为证。
二审审理中，吴光英申请证人顾建昌（顾建昌的母亲与张乃明为堂姐妹）出庭作证。顾建昌当庭陈述：“2008年、2009年左右，我经常到上诉人丰江路房屋去，当时上诉人对我说，张乃明对她很好，她准备将丰江路房屋赠送给张乃明，她以后的养老送终就靠张乃明了。后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丰江路房屋的过户手续，当时是我开车送她们去的。去之前我还问过上诉人是不是真的要将房屋送给张乃明，上诉人说是的”。经质证，张乃明、周章胜表示对证人陈述的事实认可，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就是赠与房屋。本节事实，有本院2015年11月30日的审理笔录为证。
二审审理中，吴光英陈述：“房屋购买后产权证是由上诉人与张乃君共同保管的，2010年9月份张乃君生病了，被上诉人照顾张乃君，在此期间产权证被张乃明自行取走”、“产权证2001年出来后，我就知道张乃明的名字在产权证上，但是张乃明当时对上诉人说，产权证上多一个人名字以后可以少付税，上诉人就相信了”、“（张乃明）支付过（125，000元），确实在2011年4月28日当天支付了100，000元、2011年7月28日支付了25，000元，但是张乃明支付的这125，000元实际是吴光英和张乃君的工资卡里的钱。吴光英和张乃君的工资卡从2009年10月张乃君生病开始由张乃明保管，之前都是由上诉人、张乃君自己保管的。吴光英每个月的退休金2，000元左右，张乃君的退休金大概3，000元左右，原审中提供了吴光英的养老金账户明细，反映2000年1月至2013年6月的养老金总收入为27万余元。张乃明在2013年6月份才将吴光英的退休金的工资卡还给吴光英”、“2011年7月28日晚上张乃明曾经给了我现金及存折总计共19万元”、“……对于条件二，实事求是的说，被上诉人是尽到赡养义务的，但是家庭会议达成的赠送房屋所约定的赡养义务要高于普通子女的赡养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到高于普通子女的赡养义务……”。本节事实，有本院2015年11月30日的审理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吴光英上诉要求撤销其在2009年10月将系争房屋赠与张乃明的行为，确认系争房屋的三分之二份额属其所有，本院对此认为，吴光英主张的该三分之二房屋份额由两部分组成，一为张乃君作为张鸣锷的继承人取得光复西路房屋的动迁款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而取得的房屋产权份额，二为吴光英作为张鸣锷的继承人取得光复西路房屋的动迁款用于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而取得的房屋产权份额。对于第一部分，现双方均陈述张乃明在2009年通过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系争房屋全部产权的行为并非买卖行为，而系赠与行为，吴光英、张乃君实际向张乃明赠与了其两人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对于张乃君向张乃明赠与的系争房屋产权部分，张乃君生前并未主张撤销赠与。现吴光英作为张乃君的继承人主张撤销，但本案并不存在张乃明的违法行为致张乃君死亡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故吴光英无权对张乃君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主张撤销赠与。对于第二部分，2011年4月28日的家庭协议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对上述吴光英向张乃明赠与系争房屋部分产权的行为附加了张乃明的义务，即张乃明需在2011年7月底支付吴光英125，000元、张乃明继续照料吴光英的生活起居。经查，张乃明按约向吴光英履行了付款义务且在家庭协议签订后继续照顾吴光英的生活起居。现吴光英上诉主张张乃明向其支付的125，000元实际系吴光英及张乃君的钱款并对此提供了其养老金账户的进出账明细予以证明。吴光英递交的收入情况说明显示其在2000年1月至2013年6月的养老金入账总额为238，502.12元，而吴光英亦认可张乃明在2013年向其交付了190，000元，吴光英日常还需要钱款用于正常的生活开支，故吴光英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对其此主张作出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张乃明已按约定向吴光英给付了125，000元。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张乃明已履行了赠与合同附加的义务且赠与合同实际生效。在此前提下，仅在张乃明存有严重侵害吴光英或吴光英的近亲属、对吴光英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吴光英的经济恶化等情形时，吴光英才可撤销对张乃明的赠与。对于张乃明存有对吴光英或其近亲属严重侵害的行为、吴光英的经济恶化的事由，吴光英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光英上诉主张张乃明自2014年10月起未履行对其的赡养义务，吴光英对此仅提供了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栅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从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仅反映了吴光英与张乃明因家庭琐事发生过纠纷的事实，而并不能证明张乃明拒绝对吴光英履行赡养义务，且母女两代人在生活中因生活习惯、各自的观点不同产生口角、矛盾也是人之常情，张乃明现仍表示愿意继续对吴光英进行照顾，况且吴光英亦陈述张乃明对其是尽到赡养义务的，故吴光英主张张乃明未尽赡养义务的撤销事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存在撤销赠与的法定事由。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光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吴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