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民初字第10498号
原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中路同乐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叶欢，女，1983年6月1日出生，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潘偼灵，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南路18号C座610室。
法定代表人冯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岳魏捷，男，1980年1月4日出生，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宜静，女，1986年8月12日出生，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原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与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雷霆万钧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党刚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刘康康、人民陪审员江冀兴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互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叶欢、潘偼灵，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魏捷、宜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交互式公司诉称：原告是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单位，作为原告经营的网站，大洋网经广州日报报业集团授权，享有广州日报自有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所管理、经营的网站（网址为www.tom.com）大量发布原告交互式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其中包括《离岛免税店内购化妆品最实惠》一文，广州日报原文题目为《超5000元商品其实不便宜》。原告交互式公司曾于2012年6月12日向被告雷霆万钧公司发出过维权函并多次进行联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多番推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删除其经营网站（网址为www.tom.com）上的涉案文章并在该网站首页刊登一个月的致歉声明；2、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辩称：1、原告交互式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告提交的作者与报社签订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涉案文章的发表日期早于作者与广州日报社签订协议的日期，因此广州日报社对涉案文章不享有著作权。2、涉案文章是由案外人精品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品网）提供的。根据被告雷霆万钧公司与精品网的协议，被告网站嵌套精品网的页面，精品网负责该频道的更新和管理，服务器属于精品网，被告没有任何修改权限，被告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提供涉案文章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原告交互式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0日，《广州日报》A4版刊登了《超5000元商品其实不便宜》一文，该文章署名为记者王飞。
2009年11月24日，王飞与广州日报社签订《广州日报社员工聘用合同》，合同约定王飞到广州日报社从事采编部门管理岗位，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止。该合同王飞签字日期为2009年11月24日，广州日报社签字盖章的日期为2009年10月15日。
2011年11月20日，广州日报社（甲方，用人单位）与王飞（乙方，员工）签订了《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于2003年7月1日入职，从事新闻采编岗位工作，职责内容为采写、编辑作品。乙方在职期间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职责所创作的作品均为职务作品。由甲方组织、主持和策划，乙方代表甲方意志创作，并由甲方承担责任的作品也属于职务作品。职务作品的表现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本、图片、图表、录音、录像及其它用电子载体表现其内容的文档、文件等。前述职务作品的署名权由乙方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甲方享有，乙方同意均由甲方以甲方独立名义对前述作品的相关权益予以维护、管理、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以及对侵害该作品著作权利（包括署名权在内）的行为提出交涉、诉讼、仲裁等合法手段以追偿损失。在双方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确立之日至本协议生效之前的期间内，本协议所涉作品的权利归属以及以甲方名义维护职务作品著作权利等有关问题，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处理。
广州日报社出具《授权书》称，交互式公司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单位，也是我社唯一授权的对《广州日报》新闻及相关信息进行互联网发布的机构。现授权交互式公司独家享有以下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和销售电子出版物等数字化制品的方式使用我社作品；销售或授权第三方使用我社作品以及其他与互联网相关业务的经营的权利；以交互式公司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我社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必要时可以交互式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或仲裁，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2011年10月18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交互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录互联网，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baidu.com，进入百度搜索界面，在搜索栏中输入“高级搜索”进入高级搜索界面，在“包含以下全部的关键词”栏键入“广州日报”，在“选择搜索结果显示的条数”栏选择“每页显示100条”，在“限定要搜索指定的网站是”栏键入“it.tom.com”，然后点击“百度一下”，打开百度搜索结果显示网页，显示多项搜索结果，将搜索结果网页保存并打印。然后回到“高级搜索”界面，在“限定要搜索指定的网站是”栏键入“lady.tom.com”，然后点击“百度一下”，打开百度搜索结果显示网页，将搜索网页保存并打印。再回到“高级搜索”界面，在“限定要搜索指定的网站是”栏键入“fashion.tom.com”，然后点击“百度一下”，打开百度搜索结果显示网页，将搜索网页保存并打印。在以上搜索所得的多篇文章中，有一篇标题为《离岛免税店内购化妆品最实惠》文章，该文章显示登载时间为2011年4月20日，网址为http://fashion.tom.com，来源为广州日报，编辑为朱学群。经比对，该文章与2011年4月20日《广州日报》A4版刊登的《超5000元商品其实不便宜》一文内容一致。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文章与权利文章一致的字数为3873字。
为证明原告交互式公司曾向被告雷霆万钧公司发出维权警告，原告提交了其向TOM网发出的维权函及快件单据，被告对此予以认可。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认可tom.com是其公司所有并经营的域名，亦认可该域名的网站刊载了涉案文章。
为证明涉案文章系由案外人精品网提供，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甲方）提交了其与精品网（乙方）签订的《频道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在甲方网站TOM网增设“女人”和“时尚”两个频道，分别采用TOM域名（http：//lady.Tom.com和http：//fashion.Tom.com），甲方TOM网在网站导航栏分别增加两个频道的入口。两个频道首页及所有内页均使用甲方的头尾，内容区域嵌套乙方的页面，乙方负责该频道的更新和管理，点击内容链接至女人和时尚相关内容页。“女人”和“时尚”频道所有内页包括终端页面均在tom.com域名内，不跳转到站外。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自协议最后签署方签署之日起。该协议最后签署方为精品网，签署时间为2011年5月20日。
另查，原告交互式公司为包括本案在内的15起案件支出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共计9407元，为包括涉案文章在内的226篇文章支出公证费2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交互式公司提交的《广州日报》、《广州日报社员工聘用合同》、《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广州日报授权书》、（2011）粤穗广证内经字第126784号公证书、维权函及快递单据、公证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交通费票据、餐饮费发票、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提交的《频道合作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文章在《广州日报》上刊载时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王飞是该文章的作者。根据原告提交的作者王飞与广州日报社签订的《广州日报社员工聘用合同》，可以认定王飞自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在广州日报社从事新闻采编岗位工作，权利文章系王飞在职期间为完成广州日报社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根据王飞与广州日报社签订的《职务作品著作权协议》，王飞自2003年7月1日入职以来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所有著作权益由广州日报社享有。尽管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晚于涉案文章发表日期2011年4月20日，在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广州日报社就涉案文章享有相关著作权。原告交互式公司基于广州日报社的授权，获得了权利文章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故原告交互式公司有权就侵犯该项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雷霆万钧公司关于原告交互式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雷霆万钧公司未经原告交互式公司许可，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域名为tom.com）上登载了原告享有权利的文章，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被告涉案文章为案外人精品网提供，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频道合作协议》，被告与精品网的合作期限自2011年5月20日起算，而被告网站登载涉案文章的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早于此两者的合作起始时间，故被告抗辩不能成立，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
在经济损失数额方面，鉴于原告交互式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或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的违法所得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将参考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字数、被告雷霆万钧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对于原告交互式公司要求的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将根据合理性程度，酌情判处。
关于原告交互式公司要求被告雷霆万钧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不享有涉案文章的署名权等人身性权利，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网站（网址为http://fashion.tom.com）上的涉案文章《离岛免税店内购化妆品最实惠》；
二、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四百元及合理支出四百五十四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雷霆万钧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党 刚
代理审判员 刘康康
人民陪审员 江冀兴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郭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