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吕成道，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人：刘加嘉、黄楚莹，均系广东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原名：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负责人：胡圣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海，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海龙，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人：张刚桥、陈耿，均为广东众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刚（福怡汽车配件精品市场东建汽车护杠之家的经营者），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键如，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宝星车队海珠分队，住址。
负责人：张其宽。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尹海龙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99594.92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尹海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09594.92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依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尹海龙医疗费5221.34元；四、驳回尹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10元，由尹海龙负担154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06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11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其与安盛保险公司应各自承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肇事司机陈军、申健如二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任何意思联络，既不构成共同侵权，也不构成协同行为，每个人的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陈军、申健如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分别承担35%的责任，即分别承担25221.34÷2＝12610.67元。又由于陈军已经垫付2万元，超出其应承担的金额，故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再在商业险范围
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军多垫付的20000-12610.67=7389.33元，应在交强险赔偿金扣除，由平安保险公司返还陈军。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尹海龙提交的《家庭成员证明》指出其父（已死亡）与其母共生育一子即尹海龙，但没有证明除尹海龙之外无其他女儿。故须查明尹海龙兄弟姐妹情况后认定被扶养人数。同时，尹海龙在事故发生前已有三女，事故发生后又生一女，第四胎新生儿不能作为被扶养人。胎儿权益予以保护是婚姻法和继承法的调整范畴，而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事故发生时胎儿不享有被抚养权。再次，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审判决错误。尹海龙酗酒导致无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致使原审判决加重了两保险公司的责任。因此，本案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
上诉人安盛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申健如有实施侵害行为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原审庭审中，申健如已经提供了痕迹鉴定报告，证明其驾驶的粤A×××××号货车没有碰撞痕迹及碾压痕迹。结合尹海龙的伤情，事故发生时，粤A×××××号货车整车重量为6115千克，如果碾压到尹海龙，其应该是整个髂骨、髋臼碎裂，而不仅仅是髂骨、髋臼骨折。尹海龙的伤情更符合小轿车碾压，而非货车碾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的情形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行为人都实施了危及他人的行为，二是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健如实施了危害尹海龙的行为。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申健如没有碰撞及碾压到尹海龙，已经尽到安全义务，损害结果与申健如驾驶的车辆不具有因果关系，故申健如无须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尹海龙对安盛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尹海龙承担。
被上诉人尹海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由两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尹海龙认为：第一、原审判决依据共同危险行为判令两保险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影响保险公司对内按照公平原则平分责任；第二、尹海龙的被扶养人数计算无误，其父母只能由其扶养。尹海龙第四个女儿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是一个胎儿，出生之后是活体，具有被抚养权。针对安盛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尹海龙认为：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本身是高度危险的行为，机动车方必须尽到最大的谨慎义务，确保行车安全。事故发生时，尹海龙处于深度醉酒状态，从其举止表现可以判断尹海龙行为异常。两机动车司机遇到该情况，理应尽到更加谨慎的义务，主动避让。而两机动车司机放任该危险状态，最终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现无法查清侵权人，两机动车司机亦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原审法院依据共同危险行为判决两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申健如答辩称：其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且交通事故发生现场仅有两车道，没有避让的可能。
被上诉人陈军、马志刚、广州市越秀区宝星车队海珠分队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亦载明无法查证尹海龙的损伤是由粤A×××××号小型普通客车碰压还是由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碰压所致。结合本案交通事故的经过，本案系陈军驾驶粤A×××××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往北行驶，申健如驾驶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由北往南行驶，行人尹海龙在道路中间行驶。粤A×××××号小型普通客车与A99C09号轻型厢式货车交会时，将尹海龙夹于两机动车中间，对尹海龙的人身安全造成实际的威胁，这种情况下，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及粤A×××××号小型普通客车均有可能碰撞尹海龙。作为粤A×××××号小型普通客车及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司机陈军与申健如理应尽到谨慎义务，积极避让行人。而申健如与陈军并未积极避让尹海龙，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申健如与陈军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的情形，构成共同危险行为。在无法查明实际侵权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两车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为由，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安盛保险公司认为尹海龙是被A412F0号小型普通客车碾压，与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无关，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尹海龙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桂阳县流峰镇现田村和桂阳县公安局流峰派出所联合出具的《家庭成员证明》、户口簿、结婚证、出生证、独生子女优待证，足以证明尹海龙的被扶养人情况。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尹海龙由可能有其他兄弟姐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尹海龙的第四个女儿尹伊伊的被抚养权问题，事故发生时，尹伊伊已经是胎儿，且出生时为活体，依法享有被抚养权。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尹海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本次事故确实给尹海龙造成较为严重的伤害。原审法院酌情判支持尹海龙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及安盛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4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39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润之
审 判 员 陈弋弦
代理审判员 何 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柳辉
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