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清泉。
法定代理人高洪梅（崔清泉之妻）。
委托代理人魏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梅。
委托代理人魏峰，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从章。
委托代理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华。
委托代理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桂琴。
委托代理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
委托代理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乐。
委托代理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营口道1088号。
法定代表人张维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映霞，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金禄。
上诉人崔清泉、高洪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3）滨塘民初字第6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高洪梅并作为上诉人崔清泉的法定代理人，及委托代理人魏峰；被上诉人刘从章、刘清华的委托代理人岳承；被上诉人白桂琴、刘霞、刘乐及三人委托代理人岳承；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映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崔金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1日6时40分许，被告崔清泉因琐事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海晶南园11栋东侧路边持刀捅刺被害人刘久柱腹部20余刀，致其倒地后又捅刺其胸部4、5刀致其当场死亡后，后崔清泉又在塘沽河南路海晶南园班车站登上海晶集团班车，并在车上将乘车人刘金伦捅伤。2012年12月21日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崔清泉在2012年10月11日实施杀人行为过程中受精神性症状影响，辨认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后刘久柱亲属申请对崔清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4月24日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崔清泉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2年10月11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能力丧失，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根据被告高洪梅向原审法院提交崔清泉残疾人证可知，被告崔清泉为二级精神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其监护人为高洪梅。另查明，原告刘从章、刘清华、白桂琴、刘霞、刘乐分别是被害人刘久柱之父、母、妻、女、子，被告高洪梅、崔金禄分别系被告崔清泉之妻、父。原告刘从章、刘清华育有子女5人，其中小儿子刘久良患有三等残疾，为残疾人，无劳动能力。刘久柱与被告崔清泉均系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本案受理后，原告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滨共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原审法院作出了（2013）滨塘民初字第6509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崔清泉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大连道民安里2-2-601号和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商务区贻成泰和新都5-1-3003号两套房屋。
原告在原审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44006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592520元、被扶养人刘从章、刘清华生活费各25030元，丧葬费32699.5元，被害人抢救医疗费24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6848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崔清泉持刀捅刺被害人刘久柱腹部20余刀，致其倒地后又捅刺其胸部4、5刀致其当场死亡的行为极其恶劣，后被认定行为时受精神性症状影响，辨认能力丧失，无刑事责任能力，免于承担刑事责任，被告高洪梅与被告崔清泉系夫妻关系，在被告崔清泉丧失刑事、民事行为能力期间应为其当然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事发前被告高洪梅多年前已知被告崔清泉有精神疾病而未予以重视，存在重大过失，不属尽到监护责任的范畴，故被告高洪梅应对刘久柱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崔清泉名下有财产，赔偿时先从被告崔清泉的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高洪梅赔偿。被告崔金禄系被告崔清泉之父，在被告崔清泉成年已婚的情况下，既不是其第一顺序监护人也不是其法定代理人，故被告崔清泉的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与被告崔金禄无关。被告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与刘久柱和被告崔清泉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事件并未发生在劳动过程中，且侵权人崔清泉对刘久柱实施侵权行为时受精神病影响，不属于可预见的情形，单位对刘久柱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及过失，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庭审后，原审法院与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深入沟通，单位表示虽在本案中无责，但考虑到被侵权人系单位职工，与单位存在多年的劳动合同关系，单位愿从人道主义出发，本着同情弱者的原则，自愿对原告方提供人民币320000元的经济援助，并已将相应款项交至原审法院。被告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审法院综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认为死者刘久柱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高洪梅作为直接侵权人的监护人应对刘久柱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死亡赔偿金592520元；被扶养人刘从章、刘清华生活费50060元，刘久柱抢救医疗费245元的主张，计算标准及数额准确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2699.5元，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天津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应为3872元，计算六个月应为23232元，原告的诉请超出了法定标准，原审法院确定该数额为23232元。原告关于办理丧葬事宜花费68481.5元的主张，原告陈述包括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2800元、住宿费1760元、误工损失6429.5元，其他费用37492元。经核查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理由为交通方式为租车不属公共交通范畴且时间跨度较大，但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对此项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住宿费、误工费计算无误，对此予以确认，其他费用系办理丧葬事宜产生，属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崔清泉持刀捅刺被害人刘久柱腹部20余刀，致其倒地后又捅刺其胸部4、5刀致其当场死亡的行为极其恶劣，其死状惨烈程度近亲属实难以接受，故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原告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779246.5元，减除被告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自愿负担的320000元，剩余损失共计459246.5元，应先从被告崔清泉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高洪梅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崔清泉、高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从章、刘清华、白桂琴、刘霞、刘乐因刘久柱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459246.5元（先从被告崔清泉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高洪梅承担），因被告崔清泉无民事行为能力，由其监护人高洪梅代为办理赔偿事宜；二、被告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从章、刘清华、白桂琴、刘霞、刘乐人民币32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054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74元，由被告高洪梅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高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先从被告崔清泉的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高洪梅承担）。
一审宣判后，崔清泉、高洪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对刘金伦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在审理中未就是否发生琐事进行审理，亦未向上诉人释明可就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且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刘从章、刘清华的身份存疑，应进一步审查其诉讼地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高洪梅就上诉人崔清泉尽到了最大限度的监护义务，上诉人高洪梅不应就该侵权事件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未能尽到任何监管义务，应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中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表态，所有赔偿的钱单位出，你们不需要出钱，另上诉人家生活艰难，实在无力偿还任何债务；4、有关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由于崔清泉案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其行为并非故意，亦不属恶劣，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过高。
被上诉人刘从章、刘清华、白桂琴、刘霞、刘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崔金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进行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清泉持刀捅刺刘久柱致其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崔清泉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上诉人高洪梅作为上诉人崔清泉的监护人，明知崔清泉患有精神疾病，且事发前行为亦有反常之处，但未予以重视，存在重大过失，案件审理中就其主张已尽到监护责任的事实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高洪梅不属尽到监护责任的范畴。关于上诉人高洪梅主张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效公司未尽到任何监管义务的问题，因侵权事件未发生在劳动过程中，且在案证据未能证实单位知晓崔清泉系精神病患者的情况下，对于精神疾病发作并致人伤害这种不可预见的情形，单位并不存在过错及过失，且原审中单位亦对此事件提供了经济援助，故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二审庭审中主张应对单位给崔清泉过重的体力劳动导致崔清泉精神疾病恶化并出现本次侵权应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问题，因本案被上诉人刘从章、刘清华、白桂琴、刘霞、刘乐在原审诉请上诉人崔清泉和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的系侵权纠纷，现二上诉人申请进行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的体力劳动过重与上诉人崔清泉精神疾病恶化的因果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津长芦海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对此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数额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一节，本院认为，被告崔清泉持刀捅刺被害人刘久柱腹部20余刀，在其倒地后又捅刺其胸部4、5刀致其当场死亡，虽然崔清泉实施此行为时属于发病期间，但被害人因其致害行为致死，且死状惨烈，对于被上诉人精神和心理都造成巨大伤害，崔清泉的精神状态并不能减轻其对于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对此被告崔清泉仍应负有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692元，由上诉人崔清泉、高洪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军
审 判 员 杨宝华
代理审判员 孟 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艺
速 录 员 李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