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路1号附31号圣湖天域4幢2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047028C。法定代表人：林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锋，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静，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重庆江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远书，女，194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林锋因与被上诉人郑远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辰公司、林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华辰公司、林锋偿还郑远书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起，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远书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认定华辰公司、林锋已现金支付利息2315.4万元错误，由此计算出来的利息标准、金额及支付时间亦认定错误；2.因与本案相关联的周开容诉华辰公司、林锋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借款本金一审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华辰公司、林锋向周开容借款4350万元，实际只借款3300万元，由此导致本案及与本案相关联的另两案拉通计算的利息错误。借款合同、吴育建签名的借款本息支付记录、吴育建与周开容于2015年3月底进行对账形成的手写对账单（以下简称手写单）能互相印证，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未同意华辰公司、林锋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未对该手写单笔迹进行鉴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郑远书辩称，华辰公司、林锋陈述的现金归还借款本金及现金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远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辰公司、林锋立即向郑远书偿还借款本金7200万元；2.判令华辰公司、林锋立即向郑远书支付借款利息9168000元（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2%/30×借款期限，上述数额系暂计算至2015年10月8日所得，其后利息仍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华辰公司、林锋付清全部债务时止）；3.判令华辰公司、林锋立即向郑远书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律师代理费160万元，合计1605000元；4.判令华辰公司、林锋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5日，郑远书通过尾数8740中国工商银行卡分两次（各1000万元）向林锋尾数538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000万元。同日，郑远书通过尾数4940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五次（依次为2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向林锋尾数538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2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郑远书通过尾数8740中国工商银行卡向林锋尾数538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0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郑远书通过尾数1328中国银行账户向林锋尾数538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00万元。2015年7月11日，华辰公司、林锋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郑远书签订合同编号003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200万元，借款期限为借款汇出之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借款自2015年4月1日起开始计息，月利率按税后16%执行，订立本合同之前郑远书出借款项已交付华辰公司、林锋，具体付款时间和明细如前所述。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10月5日，华辰公司副总经理吴育建通过其尾数010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周本成尾数9978和8861、周开容尾数274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三十一次转账共计67496000元。其中，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7日各有一笔150万元的转账，共计450万元。2010年12月15日，周开容通过尾数4202交通银行账号向华辰公司尾数1331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账500万元，附言为借款。另查明，2011年9月和11月，周开容分别向林锋转账3150万元和1200万元。2015年4月，周开容向林锋转账4900万元。就前述转账共计9250万元，周开容以民间借贷起诉华辰公司、林锋偿还借款本息。2012年11月和2013年10月，周本成分别向林锋转账2000万元和3500万元。就前述转账共计5500万元，周本成以民间借贷起诉华辰公司、林锋偿还借款本息。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均从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3%或2.5%计息。审理中，郑远书、华辰公司及林锋就还款系对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三人借款一并偿还并无争议，但对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有争议。郑远书主张，根据先息后本、先到先还的清偿原则，按照其认可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案涉借款本金7200万元尚未清偿；其中，20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12月17日，42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7月24日，10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8月11日。华辰公司、林锋主张，借款合同未约定2015年4月1日前支付利息，还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按照其主张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案涉借款本金尚欠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郑远书向华辰公司、林锋出借7200万元属实，案涉借款合同由华辰公司盖章和林锋签名，双方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尚欠借款本息，以及林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由于双方认可华辰公司、林锋是就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一并偿还，故对本案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有赖于全部还款及案涉借款还款的认定。关于全部还款，华辰公司、林锋主张其金额为9065万元。其中，银行转账67496000元，其余为现金。对现金还款，华辰公司、林锋除其陈述外，仅举示证人吴育建的证言。郑远书对其陈述不予认可，而证人吴育建与华辰公司、林锋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华辰公司、林锋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现金还款事实，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华辰公司、林锋主张的现金还款不予采纳。对银行转账还款，华辰公司、林锋举示了吴育建银行账户明细及吴育建的证言，证明吴育建分三十一笔共计转账67496000元给周本成和周开容。郑远书对该转账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周开容与华辰公司、林锋另有借款500万元，按年利率30%计付，前述转账中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12月17日各150万元，共计450万元，是按年支付的该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举示周开容交通银行个人回单予以证明。证人吴育建的证言也印证周开容与华辰公司、林锋另有500万元借款。结合该500万元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及金额，郑远书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纳。华辰公司、林锋对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全部还款为62996000元。关于案涉借款还款，双方争议主要在于是否应当支付2015年4月1日前的利息。证人吴育建的证言与郑远书的陈述互相印证，均认可2015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或2.5%支付。且案涉借款系大额民间借贷，用于华辰公司生产经营，支付利息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故案涉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从2015年4月1日开始计息，即对之前的利息支付未作约定；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支付利息。华辰公司、林锋关于2015年4月1日前不支付利息、还款应抵充本金的抗辩，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郑远书主张华辰公司、林锋的还款按先息后本、先到先还的顺序，一并清偿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根据审理查明的华辰公司、林锋二十八笔共计62996000元还款的时间及金额，郑远书按照前述双方实际履行的利率及清偿顺序，逐笔抵充周本成、周开容、郑远书的借款本息后主张，华辰公司、林锋尚欠借款本金7200万元，其中20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12月17日，42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7月24日，1000万元的利息付至2013年8月11日，与双方的实际履行相符，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关于林锋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林锋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之一，林锋在借款合同尾部的签名既是作为华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同时也代表其个人。而且，林锋接受借款及还款，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林锋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锋关于案涉借款为华辰公司借款，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华辰公司、林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远书借款本金7200万元；2.华辰公司、林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远书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4200万元、1000万元和200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12日和2013年1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3.驳回郑远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27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96278元，由郑远书负担6278元，华辰公司、林锋负担59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华辰公司、林锋对其所称的吴育建与周开容于2015年3月底进行对账形成的手写单上数字涂改笔迹是否周开容所写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手写单没有任何签字，没有形成时间，反映不出当事人对手写单内容的确认，也反映不出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且没有证据显示郑远书授权周开容为相关行为，因此，手写单涂改笔迹是否为周开容所写对查明本案事实并无意义，没有鉴定必要，本院对华辰公司、林锋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关于利息支付的认定是否正确。华辰公司、林锋认为一审利息判付错误是基于两项事实认定错误:一是未认定其已以现金形式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支付利息2315.4万元；二是未认定其在关联案件中已向周开容归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华辰公司、林锋是否以现金形式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支付利息2315.4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华辰公司、林锋为证明其已以现金形式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共支付利息2315.4万元，提供了证人吴育建的证言，由于该证人是华辰公司副总经理，与华辰公司、林锋有利害关系，仅有该证人证言及华辰公司、林锋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现金支付利息事实。华辰公司、林锋还提交了前述手写单以及仅有华辰公司副总经理吴育建签字的《借款本息支付记录》，用以证明利息已支付的期间、金额以及尚欠的金额。由于该手写单上没有任何签字，在郑远书没有认可或授权周开容认可手写单上内容的情况下，即使该手写单上涂改的数字是周开容所写，仍不能仅凭借该份既无形成日期、又无落款签字、也无形成原因且涂改严重的手写单来认定该手写单上载明的本金、利息金额是华辰公司、林锋与周开容经郑远书授权进行对账并确认无误的结果。同时，华辰公司、林锋提交《借款本息支付记录》仅有华辰公司副总经理吴育建的签字，是华辰公司单方形成的，不能达到与手写单内容相互印证，从而证明手写单内容真实性的证明目的。此外，大额款项的支付使用现金而不出具收条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常见，华辰公司及林锋对此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因此，华辰公司、林锋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其所称向周开容、周本成、郑远书现金支付利息2315.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辰公司、林锋是否已向周开容归还借款本金1050万元的问题。因本院已在周开容与华辰公司、林锋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作出（2018）渝民终2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华辰公司、林锋关于减少尚欠本金1050万元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所以，华辰公司、林锋关于该关联案件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导致本案利息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辰公司、林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62元，由重庆华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林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翀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肖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