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4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利平，市民，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委托代理人邱铭钧，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伟，25岁，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春华，43岁，住赤峰市。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臧雪娟，内蒙古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利平饲料厂，所在地：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木头沟村委会南侧。经营者：马利平，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喇嘛湾镇大榆树湾村。上诉人马利平因与被上诉人罗春华、李国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罗春华、李国伟诉称，马利平系马利平饲料厂的经营人。罗春华系李景生的配偶，李国伟系李景生之子。2015年3月1日，李景生到马利平处从事生产饲料加工工作，月工资3600元。2015年4月17日19时许，由刘海龙驾驶×××号轿车沿S205线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13KM+150m段，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时，将车驶向道路左侧，与相向行驶的下班途中的李景生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李景生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李景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因马利平饲料厂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没有营业执照，即招用李景生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行为属于非法用工。李景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又系在下班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以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李景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马利平及马利平饲料厂应对李景生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罗春华、李国伟于2015年8月25日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作出受理决定，故诉至贵院，请求：1.判令马利平、马利平饲料厂给付一次性赔偿金576880元（28844元／年*20倍）；2.判令马利平及马利平饲料厂给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88440元（28844元／年*10倍），合计865320元。原审被告马利平辩称，马利平饲料厂主体不存在，马利平与李景生系个人雇佣关系，李景生到马利平加工作坊处去做工，当时报酬约定的是按小时计，每小时10元，有活就干活，没有活就不用去，李景生当时在作坊干了不足2个月，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作坊之外，并不是在做工场所，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马利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马利平与元宝山镇木头沟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名称）元宝山镇木头沟村民委员会，法人姓名鞠文深，身份证号×××，地址元宝山镇木头沟村，联系电话158XXXXXXXX，乙方马利平（打印字体），王兰根（手写字体），身份证号×××，地址呼和浩特市兰太广场419室，联系电话133XXXXXXXX。……一、土地情况和背景：1.承包土地位于木头沟村委会南侧，东至道，南至道，西至道，北至原村委会小学（矿部院和鞠广富院）。2.上述土地甲方同意流转出租给乙方使用。二、承包期限：共10年，从2013年8月27日至2023年8月26日。三、承包用途：甲方同意乙方在此承包地内建设厂房。……甲方：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木头沟村民委员会（盖章），鞠文深（签名），乙方马利平（签名）。2013年9月27日。”合同签订后，马利平在租赁的场地购买了一套烘干机，一台热风炉，一套风冷设备，一个脱硫塔等设备，进行饲料生产加工,该饲料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无营业执照。李景生系赤峰市元宝山区美丽河镇新安屯村九组40号村民，其与罗春华系夫妻关系，与李国伟系父子关系。2015年3月1日，李景生到被告处从事生产饲料加工工作。2015年4月17日19时许，李景生在下班返家途中，驾驶×××号两轮摩托车行驶至S205线213KM+150m段时，与刘海龙驾驶的×××号轿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李景生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元公交认字【2015】第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海龙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景生无责任。赤峰宝山医院2015年4月18日李景生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载明：死者姓名李景生，常住地址元宝山区美丽河镇新安屯村九组40号，死亡时间2015年4月17日，死亡地点青山公路，死亡原因车祸致颅脑外伤。2015年4月24日，李景生在赤峰市元宝山区殡仪馆火化。事故发生后，罗春华等人曾经到饲料厂与马利平协商，并通过孙秉华与马利平电话联系，在通话中马利平认可李景生在其开办的饲料厂工作，并对李景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无异议，但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罗春华、李国伟向赤峰市元宝山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马利平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65320元。2015年9月1日，该委员会告知罗春华、李国伟5日内未作出受理决定，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罗春华、李国伟遂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请。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个人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原审法院认为，解决本案的首要问题是确认李景生与马利平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是罗春华、李国伟主张的非法用工关系，还是马利平主张的个人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因饲料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未办理营业执照，故将饲料厂和马利平列为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规定，劳动法第二条中的“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第2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得使用童工，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童工伤残、死亡的，由该单位向童工或者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从马利平组织生产经营的特点、李景生与马利平形成的事实关系角度，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上述法律法规调整范畴。本案中，马利平在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无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即组织一定数量的人员进行生产经营，招用原告等人员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该行为构成非法用工，被告属于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故李景生与马利平之间形成的是非法用工关系，而不是个人雇佣关系。马利平主张雇佣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马利平主张李景生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作坊之外，并不是在做工场所，马利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李景生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并认定在事故中无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景生伤亡应当认定为工伤。马利平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罗春华、李国伟要求马利平给付一次性赔偿金576880元（28844元／年*20倍），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88440元（28844元／年*10倍），合计865320元。《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9号）第六条规定：“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造成死亡的，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并按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一次性支付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个人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一次性赔偿金计算为576880元（28844元／年*20倍），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88440元（28844元／年*10倍），合计865320元。罗春华、李国伟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马利平饲料厂、马利平支付罗春华、李国伟一次性赔偿金576880元、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88440元，合计86532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宣判后，马利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第一，马利平饲料厂不存在，一审认定马利平饲料厂为当事人与事实不符；第二，马利平饲料厂不存在，马利平不属于非法用工主体，马利平与李景生之间形成的是雇佣法律关系，不是非法用工，李景生在交通事故后已得到合理赔偿，马利平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原审直接认定李景生的伤亡为工伤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罗春华、李国伟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春华、李国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二审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景生发生交通事故后，经赤峰市公安局元宝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刘海龙一次性赔偿李景生各项费用合计68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马利平以个人名义开办饲料厂，长期雇工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饲料厂有固定的生产经营场所和相对完备的生产设备、具有一定规模，具备依法设立单位的基本特征，但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备案核发营业执照，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符合《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关于非法用工单位的规定。马利平雇佣李景生在其开办的饲料厂从事劳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形成非法用工关系。李景生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属于《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规定的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马利平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标准向李景生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李景生按工伤保险待遇标准应获得的一次性赔偿金为576880元（28844元／年*20倍），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288440元（28844元／年*10倍），合计865320元。李景生在下班途中遭遇车祸死亡后，其配偶罗春华、儿子李国伟已从侵权人处获得680000元民事赔偿款。因李景生与马利平开办的饲料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马利平作为雇主应就罗春华、李国伟应获得的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款数额与罗春华、李国伟已从侵权人处获得的民事赔偿款数额的差额部分承担补偿责任，即马利平应给付罗春华、李国伟一次性赔偿金185320（865320-68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元民初字第3554号民事判决；二、马利平于十日内给付罗春华、李国伟一次性赔偿款185320元；三、驳回罗春华、李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邮寄送达费70元，均由上诉人马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燕洪审判员  牟玉莲审判员  武学良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