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0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成奕君兴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中路三道二号深圳软件园一期7栋3楼308室。
法定代表人:贾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新，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栓根，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2号楼9层905号。
法定代表人：童之磊，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斌，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成奕君兴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奕君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文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奕君兴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网站中的作品对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2、判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0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本案中仅提供《好用助手》应用分发平台，根据其与北京某某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签订的360手游合作平台合作协议，平台中的游戏和应用程序资源由星辉公司提供。星辉公司依据协议向上诉人提供技术接口和登录密码。上诉人不是侵权作品的上传者，上诉人依据协议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链接等网络服务，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没有将星辉公司列为第三人，违反了法定的程序，导致案件的真实情况没有查清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在收到被上诉人要求删除、断开相关网络链接后，上诉人立刻采取措施删除、断开、屏蔽相关的内容。综上诉述，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应该参与庭审的第三人，没有查清楚事实，以至于做出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中文在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文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奕君兴公司：一、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网站含有涉案作品的应用程序；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245800元（100元/千字×2548千字），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江文艺出版社于2009年9月出版文学作品《乾隆皇帝﹒秋声紫苑》、《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共六册，该作品2013年3月第6次印刷的版本的版权页上注明作者是二月河，其中《乾隆皇帝﹒秋声紫苑》字数为387千字、《乾隆皇帝·云暗凤阙》字数为359千字、《乾隆皇帝·风华初露》字数为403千字、《乾隆皇帝﹒夕照空山》字数为425千字、《乾隆皇帝﹒日落长河》字数为451千字、《乾隆皇帝·天步艰难》字数为433千字。
2015年7月18日，凌解放出具了一份《授权书》，内容为：“为促进本人作品合法使用与传播，本人现授权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下称中文在线）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发行、汇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可以中文在线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本授权书签发之日起生效，至2018年8月6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进行证据保全的维权案件，维权工作授权期限截止至案件结案。”在该《授权书》所附的授权作品目录中包括文学作品《乾隆皇帝﹒秋声紫苑》、《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长江文艺出版社）。在《著作者信息备案表》中记载，凌解放,笔名：二月河，同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住址、银行账号等相关信息。
2015年12月24日，经中文在线公司委托代理人雒艳宾的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其在该公证处用连接该公证处网络的办公电脑登录互联网以及下载书籍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54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记录了雒艳宾以下操作过程:一、通过360安全浏览器进入网址为www.haoyongapp.com、名为“好用手机助手”的网站；在该网站的“安卓应用”项下的“电子书”栏中输入“乾隆皇帝”，出现“乾隆皇帝六册全集”的文件，标注“8444人下载”；将该文件下载至电脑。二、进入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haoyongapp.com”的主办单位是本案成奕君兴公司。该公证书除涉案作品的公证外，还有多个其他作品的保全公证。
经比对，在“haoyongapp.com”网站“安卓应用”中提供下载的“乾隆皇帝六册全集”文件内容与中文在线公司主张的文学作品《乾隆皇帝﹒秋声紫苑》、《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系同一作品。
成奕君兴公司当庭确认“haoyongapp.com”系其经营管理的网站，但辩称涉案作品由北京某某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并提交《“360手游合作平台”合作协议》予以证明。该协议系北京某某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成奕君兴公司（乙方）签署，内容为：“协议有效期1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在协议有效期限内，乙方平台通过甲方提供的技术接口获取甲方平台中的甲方资源（甲方向乙方平台开放的甲方资源的内容和范围由甲方确定，甲方有权随时调整向乙方平台开放的甲方资源内容），甲乙双方就甲方资源在乙方平台上获取的用户充值收入（指用户因使用收费应用软件和游戏而产生的用户充值收入）按一定比例分成”。中文在线公司以该协议没有原件为由，对该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辩称即便协议内容真实，但从协议内容上无法确认涉案作品系北京某某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且成奕君兴公司参与分成获益，故对其关联性亦不予认可。
再查，中文在线公司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
又查，北京中文在线数字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更名为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乾隆皇帝﹒秋声紫苑》、《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出版物、《授权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540号《公证书》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一是中文在线公司是否适格主体；二是成奕君兴公司是否侵权，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此，在本案成奕君兴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凌解放（笔名：二月河）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凌解放出具的《授权书》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将涉案作品“数字版权的专有使用权”授权中文在线公司，该授权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因此，中文在线公司作为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的被许可人，在其权利被侵害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根据中文在线公司提交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9540号《公证书》显示，在成奕君兴公司经营管理的“haoyongapp.com”网站上提供文学作品《乾隆皇帝﹒秋声紫苑》、《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的下载，上述行为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是侵犯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成奕君兴公司辩称该作品系案外人北京某某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并提交《“360手游合作平台”合作协议》以证实其辩解；但从该协议内容，并不能证实涉案内容系该案外公司提供，成奕君兴公司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成奕君兴公司依此要求免除其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成奕君兴公司侵犯中文在线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中文在线公司要求成奕君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网站上的涉案作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由于中文在线公司未举证证明中文在线公司因成奕君兴公司侵权遭受的损失或成奕君兴公司因侵权获取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字数、知名度、成奕君兴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行为的方式、中文在线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成奕君兴公司向中文在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为人民币20000元，对于中文在线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成奕君兴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www.haoyongapp.com网站中的涉案作品《乾隆皇帝﹒秋声紫苑》、《乾隆皇帝·云暗凤阙》、《乾隆皇帝·风华初露》、《乾隆皇帝﹒夕照空山》、《乾隆皇帝﹒日落长河》、《乾隆皇帝·天步艰难》；二、被告深圳市成奕君兴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文在线数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16）深证字第101117号公证书，拟证明其平台资源由第三方提供。公证书记载，登陆360手游合作平台之后，输入账号、密码，页面显示了合作方全称为上诉人的公司名称，还有一个北京某某星辉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游戏和应用接口。点击“用量接口”查看，出现相关的作品应用列表，上面有显示作品被下载的次数以及作品名称。重新进入上诉人“好用助手”平台，搜索“乾隆皇帝六册全集”，从上面可以看到名称为“乾隆皇帝六册全集”的下载地址为对应的360手游平台的应用下载地址，但出现的均为代码符号，无中文文字可以比对文章内容。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追加上诉人星辉公司作为本案被告。
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打印件《“360手游合作平台”合作协议》，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星辉公司真实存在合作协议。即使该协议的真实性能够予以认可，该协议仅约定案外人向上诉人提供手机软件360手游合作平台中的游戏和应用程序资源，并未明确其提供的资源包括涉案作品。上诉人提供录像公证演示了登录步骤，该登录过程看到的搜索结果来自于第三方，由于显示为符号代码，没有文字，故不能与被上诉人请求保护的六部作品进行内容比对，在作品名称上，也不能看出是否与涉案请求保护的六部作品名称相对应，故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在上诉人网站上提供的涉案作品是否来自于上诉人所称的第三方。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案外人确实向其提供涉案作品，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深圳市成奕君兴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深圳市成奕君兴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筱熙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兰诗文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许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