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知初字第291号
原告：杨黎明。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云。
委托代理人：黄琼。
原告杨黎明为与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6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黎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黎明诉称，原告系《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原名《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以及《人言可畏：办公室舆论猛于虎》（原名：《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两篇文章的作者，对该两篇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其中《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于2010年11月1日首次公开发表于《广州日报》。《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于2011年8月15日首次公开发表于《广州日报》。近期，原告浏览互联网时偶然发现上述作品被被告于2012年6月15日和20日刊载于其单位所经营的“阿里巴巴资讯管理”网站，用于商业营利活动。被告未经著作权人授权，擅自将他人作品刊发于其所经营的商业网站，用于商业营利活动，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获酬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为了实现最大可能的盈利，不断将他人作品批量发布于其所经营的商业网站。仅原告一人作品，就已多次发布于其网站，虽经多次对其提起诉讼，也未能终止其非法侵权行为，其性质非常恶劣，应当予以严惩。原告为维护身为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文章（当庭撤回）；2、被告在《杭州日报》上向原告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诉讼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鉴于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只有文字作品名称，没有作品的内容，无法证明《广州日报》上发布的文字作品的内容与原告登记作品的内容相同。即使一致，原告也应提供作品原件或者电子文稿来核实。二、被告只是转载行为，并没有侵犯涉案作品作者的署名权及修改权。在第三方网站没有署名作者且被告并不知道未署名作者的网络文章属于谁的情况下，被告客观上无法实施将作者署名删除的行为，转载行为并未对作者的人格权产生任何影响。原告关于赔礼道歉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由于网络上存在大量涉案作品的内容且未声明不许转载刊登，且被告认为涉案文字作品属于经济类时事性文章，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被告转载涉案作品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且被告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确认相应的内容已经删除。被告的转载行为主观上是善意的，是基于公众利益进行的转载，而不是基于任何商业目的。四、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金额过高，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被告的转载行为并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仅1千字的文章的市场价值以及其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转载的内容只有部分相同。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中关于原创作品的基本稿费为每千字30-100元，即使存在侵权，原告的经济损失也就100元左右。涉案“资讯”栏目下的职场管理并不是被告的主营业务，转载行为的影响面极小，且是免费的，被告未因涉案作品取得任何利益。涉案网站下方已经给权利人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途径，但原告没有选择便捷的投诉途径而直接选择诉讼，导致产生大量的费用，浪费司法资源，这些费用并不是维权产生的必要费用，所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范畴，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杨黎明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公证书。证明：被告侵权事实和情节。
2、2010年11月1日《广州日报》。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作者。
3、《时代青年·悦读》杂志2012年第3期。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完全拥有著作权。
4、《茶·健康天地》杂志2011年第12期。证明“黎明”系原告杨黎明的笔名。
5、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作者。
6、2011年8月15日《广州日报》。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的作者。
7、国家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的作者。
8、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公证费用。
9、差旅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差旅费用。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明：被告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255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收到起诉状后已经检查过涉案信息，确认涉案信息已经不存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杨黎明提交的证据
1、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8，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2、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
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杨黎明系涉案文章《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作者，其中《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于2011年8月15日发表于《广州日报》，《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于2010年11月1日发表于《广州日报》。
2013年12月2日，根据杨黎明的申请，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了杨黎明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点击IE浏览器，进行计算机清洁性操作，随后在IE地址栏中输入网址“http：／／info.1688.com／detail／1027805855.html”，打开该页面，上方显示有“阿里巴巴资讯管理1688.com”字样，并有题为《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的文章，全文共1000余字。经比对，该文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一文完全相同。在IE地址栏中输入新的网址“http：／／info.china.alibaba.com／detail／1027998755.html”，打开该页面，亦进入阿里巴巴资讯管理频道页面，下方显示IE地址为“http：／／info.1688.com／detail／1027998755.html”，页面上显示有题为《人言可畏：办公室舆论猛于虎》的文章，全文共700字左右。经比对，该文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案例”部分完全相同，但删除了后者“警示”部分的文字。此外，上述网页均声明“尊重合法版权，反对侵权盗版，若本网有部分文字、摄影作品等侵害了您的权益，在此深表歉意，请您立即将侵权链接及侵权信息邮件至我们的版权投诉信箱：b2b-ccbu-
ipr@alibaba-inc.com，我们会尽快与您联系并解决”。
2014年5月30日，上述文章已在涉案网站上删除。
另查明，网址为“www.1688.com”的“阿里1688”网站系由阿里巴巴公司经营。目前，“阿里1688”网站的资讯类频道已关闭。
杨黎明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800元，差旅费48元。
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办公室舆论的威力》具有独创性，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杨黎明作为涉案文章《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办公室舆论的威力》的作者，对上述文字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阿里巴巴公司虽然对杨黎明的原告资格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阿里巴巴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人言可畏：办公室舆论猛于虎》两篇文章的在线阅读服务。经比对，前者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作品内容完全相同；后者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办公室舆论的威力》一文的“案例”部分完全相同，但删除了后者“警示”部分的文字。可见，阿里巴巴公司未经杨黎明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文章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杨黎明对上述文字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上述文章均未署作者姓名，《人言可畏：办公室舆论猛于虎》一文还删除了原作品的部分文字，阿里巴巴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杨黎明对涉案文字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对此，阿里巴巴公司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杭州日报》上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判令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被告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后果的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主要是通过其“阿里1688”网站资讯管理栏目实施侵权行为，侵权的后果也主要是通过公众浏览上述栏目而产生。鉴于目前“阿里1688”网站的资讯类栏目已关闭，故本院认为，判令阿里巴巴公司在其“阿里1688”网站的“道歉声明”栏发布信息赔礼道歉更为合理，发布持续时间酌定为十日。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800元、差旅费等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关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对此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差旅费票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知名度、字数、发表时间以及被告阿里巴巴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持续的时间和其他侵权情节以及杨黎明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杨黎明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2014年5月30日，阿里巴巴公司已停止侵权行为；2、杨黎明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800元，差旅费4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网址为“www.1688.com”的网站“道歉声明”栏发布信息，向原告杨黎明赔礼道歉（其内容交本院审核确定），持续时间十日；
二、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含诉讼合理支出）人民币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元，减半收取285元，由原告杨黎明负担124元，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61元。
原告杨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孔乐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