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雷，男，1949年11月4日出生，回族，市民，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代理人:刘青洋，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邦农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职员，现住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珍(又名李翠平)，女，1949年10月24日出生，回族，市民，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萌（又名张萌），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回族，市民，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永生，男，1947年11月14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青年路**号，现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曹州西路文明五巷**号。公民身份号码：3729011947********。系上诉人李秀珍之夫的妹夫。
上诉人张克雷因与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07）菏牡民重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克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青洋，上诉人李秀珍及其与上诉人张业萌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永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张克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青洋，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克雷诉称，其和李翠平的丈夫是堂兄弟关系。菏泽市东方红大街131号，有原告房屋三间，此房屋是原告的父辈遗留下来的。1983年原告对此房屋进行翻建，总面积48.2平方米。1999年8月此房屋依法确权给原告。1990年以前原告一直在此房内居住，后来原告搬到了别处。2000年原告的堂哥张克振经原告同意使用此房屋。后来张克振去世，二被告继续使用此房屋。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房屋，二被告借故不予返还。请求二被告停止侵占、返还房屋、恢复原状、赔偿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损失按每间每月600元)。
原审被告李秀珍、张业萌辩称，原告是2007年6月8日起诉，原因是说被告侵占了原告的三间房屋，经过8年的行政诉讼，不管结果如何，一些有利于本案的基本因素逐步成型，因此历时八年之后现在开庭，是恰到好处。这里有一个法律问题，如果说一个人有房产证，不管房产证如何得来，原房主已经将房屋卖给他人，那么原房主在没有变更房产证的情况下，是不是还可以告买方侵权。事实是97年原告已经以1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方，并且将房屋和房权证一并交付被告。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财产所有权自交付之时起转移，原告十年之后，再起诉买方侵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论是原告方的原诉状和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均属诬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房屋位于菏泽市牡丹区东方红大街西段与清真寺街交叉口处。1997年9月4日，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就本案争议的房产：南至东方红大街，西至清真寺街，东至张广宪，北至李克义的48.20平方米的房屋为张克雷颁发了07381号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9月27日，原菏泽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启用换发全国统一房屋所有权证书的通告，要求从1998年10月1日起至2000年底，将全市规划区内的房屋换发全国统一的房屋权属证书，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又于1999年8月31日为张克雷换发了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
2007年，张克雷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被告李秀珍（张克振之妻）、张业萌（张克振之子）房屋侵权。
2007年8月29日，李秀珍（张克振之妻）、张业萌（张克振之子）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菏泽市房产管理局，请求撤销该局颁发给张克雷的房产证。2007年9月3日，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张克雷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07年11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牡行初字第24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认为：虽然李秀珍、张业萌起诉具备主体资格，但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裁定驳回李秀珍、张业萌的起诉。李秀珍、张业萌不服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1月31日，菏泽中院作出（2008）菏行终字第9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08年，张克民不服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第三人换发了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2008年6月2日，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菏政复决字（2008）23号决定书：维持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张克雷颁发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2008年6月23日，张克民（张克振弟弟）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菏泽市房产管理局、张克雷，请求撤销该局颁发给张克雷的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产证。2008年7月26日，张冉（张克振妹妹）向原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在诉讼期间，2009年8月21日，原审法院向菏泽市房管局做出了（2008）菏牡行初字第13号司法建议书“张克民诉你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你局颁发给张克雷的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中房屋平面示意图上的四址与北邻张克振的鲁菏市字第00××89号房权证中房屋平面图上的四址重合。为化解邻里矛盾，构建和谐社会，保证政府机关具体行为的严肃性，对上述两证中出现的问题，建议你局做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我院”。2009年10月28日，菏泽市房产管理局公告：根据牡丹区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要求，经牡丹区房管局调档查明，西城南华社区张克振持有的鲁菏市字第00××89号《房屋所有权证》与张克雷持有的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附图四至界址重合，现已予更正。更正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08××27号，原房权证同时作废。2009年12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菏牡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确认菏泽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给张克雷的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2010年1月20日，张克民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0年3月17日，菏泽市人民政府作出了菏政复决字（2010）8号决定书：维持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张克雷颁发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2010年4月6日,张克民、张冉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菏泽市房产管理局、张克雷，请求撤销该局颁发给张克雷的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产证。2010年6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0）牡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张克民、张冉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因此，裁定驳回张克民、张冉的起诉。张克民、张冉不服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11月16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菏行终字第93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克民、张冉不服，又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2012年12月31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菏行再终字第4号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菏行终字第93号行政裁定和（2010）牡行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2013）菏牡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蒋翠娥（张克民妻子）、张业函（张克民儿子）、张冉的诉讼请求。蒋翠娥、张业函、张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菏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菏牡民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被告李秀珍、张业萌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原告张克雷所有（房产证号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的房屋，交付原告张克雷。二被告不服上诉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29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须以案件再审结果为依据。2014年3月13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菏民一终字第7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07）菏牡民初字第20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
2015年1月8日，原告张克雷向原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二被告赔偿侵占房屋期间的损失（每间每月按600元，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07年6月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恢复原告房屋原状。2015年3月29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租金水平评估申请书。菏泽国瑞资产评估所作出菏国瑞评鉴字（2015）第188号评估报告，结论为，诉争房屋自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租金为31923.45元，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6日的租金为71312.58元。原告支付评估费用8000元。本案被告李秀珍、张业萌自1997年开始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原告曾接受被告李秀珍、张业萌家人现金12000元。原告在行政诉讼中称12000元系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原告持有房产管理部门颁发给原告的房权证，且房权证中明确载明诉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张克雷单独所有，该房权证合法有效。二被告虽然对该房权证持有异议，且提供部分证据，主张该诉争房产归其所有，但二被告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原告的房权证证明力。原告所持有的合法有效的诉争房产的房权证，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二被告辩称诉争房产归其所有，对原告不构成侵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使用原告所有的房屋拒不搬出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6日的房屋租金损失71312.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于2009年10月取得诉争房产的房权证，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自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31923.4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2015年3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所产生的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自2015年3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秀珍、张业萌搬出原告张克雷所有的房屋（房权证号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交付原告张克雷。二、被告李秀珍、张业萌赔偿原告张克雷损失71312.58元。三、驳回原告张克雷要求被告李秀珍、张业萌赔偿损失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克雷要求被告李秀珍、张业萌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原告张克雷负担1219元，被告李秀珍、张业萌负担2465元；评估费8000元，由原告张克雷负担2400元，被告李秀珍、张业萌负担5600元。
上诉人张克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应当赔偿张克雷自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31923.45元。涉案房屋一直归张克雷所有，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1997年向张克雷颁发了所有权证书。1999年因统一更换房产证换发了房产证书。2009年房管局更正自身错误又颁发了新的房产证书。上述房产证书均为涉案房屋变更产生，时间连续不中断，也证明涉案房产一直归张克雷所有。2009年颁发新房产证书是菏泽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自身工作错误的纠正，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不能因此否定2009年10月份之前张克雷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李秀珍、张业萌应当赔偿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二、李秀珍、张业萌应当赔偿张克雷自2015年3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根据社会基本行情及两份评估报告来看，涉案房屋租金逐年增长。该期间的租金损失可以参照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6日评估报告最后确认的数额每月不低于1250元予以赔偿。三、李秀珍、张业萌应当停止侵权，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在李秀珍、张业萌占有涉案房屋期间，其对自身的房屋改造修建，其新建设施未经张克雷的同意直接紧靠在争议房屋上，并损坏了该房屋，对房屋安全、通风、采光、排水等造成严重影响。一审时张克雷提供了多份涉案房屋在房管局的存根材料，证明房屋原本样貌及房屋受损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李秀珍、张业萌赔偿自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31923.45元、自2015年3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房屋租金损失；判令李秀珍、张业萌停止侵权，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
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张克雷承认收取了上诉人的1.2万元，一会说是维修费，一会说是租赁费，当时1.2万元正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张克雷的诉请不能成立。即使按照房产证确定权属，张克雷也应当退还房价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克雷按照现实评估价值退还李秀珍、张业萌房价款。
上诉人张克雷针对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的上诉答辩称，李秀珍、张业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针对上诉人张克雷的上诉答辩称，张克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不正确。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克雷提交菏泽市牡丹区西城办事处南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以证明张业萌在房屋维修表上所盖公章只能证明其是违法建房，不能作为其房产和其他证明，李秀珍、张业萌维修房屋时将房屋建在了涉案房屋主体上，侵害了张克雷的权益。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证明涉案房屋是谁的。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提交南华社区证明一份，以证明南华社区并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查证。上诉人张克雷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伪造，系复印而成，并非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归属，均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是否应返还涉案房屋；二、原审判决认定的租金损失数额是否正确。三、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是否应恢复原状。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张克雷的名下，应当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上诉人张克雷。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主张，其已经购买了涉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张克雷的1.2万元就是购房款。对此上诉人张克雷不予认可。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没有提供书面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应当返还涉案房屋。
关于焦点二，首先，上诉人张克雷上诉主张，要求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赔偿自2007年6月8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房屋租金损失31923.45元。2009年10月28日，菏泽市房产管理局因张克振持有的鲁菏市字第00××89号《房屋所有权证》与张克雷持有的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屋所有权证》附图四至界址重合，予以更正。更正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菏房权证市直字第××、08××27号，原房权证同时作废。上诉人在持有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房产证之前，其持有的鲁菏市字第00××08号房产证边界记载存在着错误，双方对此产生了争议，且上诉人张克雷认可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交纳了1.2万元租赁费用，至于租赁到何时，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原审判决对该部分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其次，上诉人张克雷诉请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赔偿自2015年3月2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房屋租金损失。该期间的租金损失不在一审相关评估报告的鉴定范围之内，对于该期间的租金损失，数额不能确定，且租金是否一直上涨并不能确定，上诉人张克雷要求参照一审评估报告最后确认数值进行认定依据不足，原审判决据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张克雷主张，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新建的设施对涉案房屋造成了损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至于对涉案房屋的通风、采光、排水造成的影响，属于相邻权的问题，与本案的物权保护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张克雷诉请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克雷、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上诉人张克雷负担1219元，上诉人李秀珍、张业萌负担2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李冠军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