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甘刑三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吉庆，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3月21日，甘肃省渭源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甘肃省兰州市。因本案于2012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笫二看守所。
曾因犯抢劫罪，于1985年11月1日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盗窃罪，于1998年3月13日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9年6月14日刑满释放。
指定辩护人罗翔，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出生于1934年2月26日，住甘肃省兰州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女，汉族，出生于1943年1月5日，住甘肃省兰州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乙之母。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吉庆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2）兰法刑一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吉庆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12月8日18时许，李某某驾车进入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市场时，因姚某甲的三轮车占用了通道，二人为此发生争执撕扯，被他人劝开。李某某驾车离开后纠集方某甲、王某乙等人返回现场与姚某甲厮打在一起。姚某甲之兄被告人姚吉庆闻讯赶来，持刀朝王某乙左腿部猛刺一刀。王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乙系因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甲请求判令被告人姚吉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8892.4元。经查，死亡赔偿金、抢救治疗费、丧葬费均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56073.93元予以支持，共计336589.9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及刑事立案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尸检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姚某甲、姚某乙、赵某乙、郭某某、李某某、马某某、方某甲、杜某某等人的证言、前科刑事判决书、户口簿、身份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吉庆不能正确处理亲属与他人之间的矛盾纠葛，持刀捅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累犯。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考虑实际发生情况，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姚吉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姚吉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赵某甲经济损失336589.93元。
姚吉庆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公诉人出示的一系列证据及证人证言中，没有证人能够目击清楚上诉人持刀将被害人伤害的过程。这说明出示的都是间接证据，而没有直接证据；案发时本人不在现场，那天下午一点多，我购买了毒品在家吸食，一直在家。判决书中多名证人提出穿黑色皮夹克服的人是我，都是推断而定的，与事实不符；郭某某、赵某乙曾与我有矛盾，他们有报复之嫌，证言不可信、不可取；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持刀伤害被害人的情节；作案工具刀具没有提取，无现场勘查记录，这说明没有证据印证案发现场的事实、情节。应依法判决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庭审公诉人出示的一系列证据，没有证人能够目击清楚姚吉庆持刀将被害人伤害的过程，都是间接证据，并无直接证据。证人姚某甲的证言，也看不出姚吉庆当时在现场，该事实不清。作案工具未提取，无现场勘查记录，这说明无证据印证案发现场的事实、情节；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被害人因斗殴辱骂姚吉庆，继而发生争执并多人相互殴打，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姚吉庆应当减轻量刑，且被告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姚吉庆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8日18时许，李某某驾车进入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市场时，因摆摊卖菜的姚某甲用三轮车占用了通道，二人为避让问题发生争执、撕扯，被他人劝止。李某某驾车离开后纠集方某甲、王某乙等人返回现场与姚某甲再次发生厮打。被告人姚吉庆（姚某甲之兄）闻讯赶来，持刀朝王某乙左腿部猛刺一刀。王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乙系因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立案登记表证明，杜某某（被害人妻子）于2002年12月8日18时许报警称，王某乙在甘家巷市场口被人捅伤腿部，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求查处。
2、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地点及方位特征。
3、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死者王某乙左股前髂前上棘下12cm处有一纵形创口3.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道内无组织间桥，探查创道深11cm，余体表未见损伤。解剖检验，股前局部切口，探查左股前皮肤及肌肉间巨大血肿形，约12×6×3cm，分离局部软组织，见股动脉断裂。结论：王某乙系因单刃锐器刺破左侧股动脉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4、兰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死亡通知证明，王某乙于2002年12月8日住我科急救中心，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股部刀刺伤。于2002年12月8日下午8时25分死亡。
5、辨认笔录证明，2002年12月13日经证人赵某乙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7号照片（姚吉庆）就是当时拿刀的人；2002年12月15日经证人李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5号照片（姚吉庆）就是身穿黑皮夹克手拿匕首挥舞的人；2002年12月15日经证人方某甲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9号照片（姚吉庆）就是身穿黑皮夹克，手拿刀子的人；2012年4月11日经证人郭某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认5号照片（姚吉庆）上的人就是向我索要5毛钱，手上有血的姚姓男子的二哥；2012年4月11日经证人张心禄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后，确认8号照片（姚吉庆）上的人就是摆棋摊老汉的二儿子。
6、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了被告人姚吉庆前科判处情况；释放证明书证明，姚吉庆于1999年6月14日释放。
7、证人杜某某证明，2002年12月8日下午，我和我丈夫王某乙去西关他妹妹的烤肉店取肉，大约下午六点他妹妹来了，期间我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王某乙不见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一阵“110”民警打来电话，说王某乙在兰医二院急救中心，让我们赶快去，我们去后王某乙已经死了。
8、证人姚某甲证明，2002年12月8日18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市场口我卖菜的三轮车挡住了通道，路过的一司机骂着让我让路，我说你嘴里干净些，就这样相互发生了争执，争执中那司机把我的鼻子打出血，我就用三轮车上的土豆扔过去朝他打了几下，他就开车走了。约半小时他带着七八个人又来打我，把我打倒在地上，我顺手拿起摊位上的一把斧头扔过去，但没有打着任何人，那司机拣起斧头又来打我，我就跑到旁边的一家属院，他们追进去把我压倒在地上拳打脚踢时，我父母闻讯也跑来劝架，我见他们把我母亲搡倒在地上了，我跑到摊位上拿了一个木凳子着手要打时“110”民警来了，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来了。
9、证人李某某证明，2002年12月8日18时许，我开车途经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市场时被堵了，因菜市场很乱，我车前面一辆卖菜的三轮车挡住了通道，我喊了几声三轮车主，让他把路让开，他正给一买菜人找钱。我等了一阵，又喊了两声他仍不给让路，而且拉开我的车门和我吵了起来，我就下车和他撕扯到了一起，被他人劝开我就开车走了，在开车起步时他用土豆扔打我，我就开车离开了现场。到我家楼下后碰见了朋友方某甲，他见我脸上有伤，问我怎么了，我向他讲明情况后，他说一个卖菜的还这么狂，我们找他走，因我也在气头上就和他又去菜市场找见那小伙，双方又争执了起来，那小伙从一纤维袋下面拿出一把斧头和我们打架，我过去抓住斧头互相争夺，就这样推搡到了一家属院，他父母也来劝架。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来了几个小伙子，帮着我们一块打这个卖菜的，当时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也不认识他们。这个卖菜的一看我们人多，拿上斧头就往旁边的一个楼道里走，我们拉拉扯扯到了这个楼道的铁栅栏门口后，斧头也不知被谁给抢走了，我们就散开了。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有一个穿黑皮夹克的人手拿一把刀挥舞着。此时，有人从我后面把我打了一下，我一转身发现后面站的是这个卖菜的，手拿一把折叠椅对着我，我又冲上去和他扭在一起，这时候“110”的警察就来了。穿黑皮夹克，手拿匕首的这个人大约就在三十五岁左右，体形适中，身高1.7米左右，长脸型，尖下巴，皮肤较黑，讲兰州口音，他上身穿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穿一条深颜色的裤子。
10、证人方某甲证明，2002年12月8日18时许，我在李某某家楼下碰见了他，当时见他脸上有伤，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被菜市场一卖菜的人打下的，我说一个卖菜的还这么狂，我们找他走，说完我们就去了，走到菜市场口碰见了我朋友王某乙，他问我干啥去，我说我朋友被一卖菜的打下了，我去看一下，说完我就走了，当我走到跟前时李某某己和那卖菜的人撕扯在一起争夺一把斧头，我也就冲上去抢斧头，就在我帮着抢斧头的时候，我一看王某乙也在跟前，并且也帮着抢斧头，就在我们互相抢斧头，人越围越多的时候，不知是谁把斧头抢走了，我们都散开了。就在散开的一瞬间，我看见一穿黑色皮夹克的人手里拿着刀子划来划去的，差点把我给划伤。当时，他拿刀子划过来的时候，不是我躲的快，就把我给弄伤了。所以我肯定拿刀子的人是他们一块的。他的手是捏着刀的，刀刃大约20cm左右。第二天我才听说王某乙被伤的。
11、证人马某某证明，2002年12月8日下午，我乘丈夫李某某的车途经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市场时被堵了，因菜市场很乱，一辆卖菜的三轮车挡住了通道，我丈夫喊了几声三轮车主，让他把路让开，他正给一买菜人找钱。等了一阵，我丈夫又喊了两声他仍不给让路，而且拉开车门和我丈夫吵了起来，我丈夫就下车和他撕扯到了一起，被他人劝开我们就开车走了。此时，我见那卖菜人的鼻子流血了，我劝丈夫赶快走，就在我们开车起步时那卖菜人扔土豆打我丈夫，其中一下打到脸上了。到我家楼下碰见了我丈夫的朋友方某甲，他见我丈夫脸上有伤，问他怎么了，我丈夫向他讲明情况后，他说一个卖菜的还这么狂，我们找他走，我就回家了。
12、证人姚某乙证明，2002年12月8日下午7点多，我三儿子姚某甲慌张地跑回家呆了几分钟又走了，我就跟上出去了，在甘家巷菜市场口碰见老伴，说6点左右儿子姚某甲和一大胡子司机因让路发生争执把儿子打了一顿，打后开车走了。我刚准备往家走，突然过来了七八个小伙子又开始打我儿子，我就和老伴都去劝，这时“110”民警过来把他们都叫到派出所去了。
13、证人赵某乙证明，当时他们打架时，我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2002年12月8日18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菜市场，一司机和一三轮车卖菜人发生打架时，相互撕扯了一阵就被大伙劝开。约半小时后，那司机领着几个人又来打那卖菜人，当时卖菜的他妈和他嫂子劝架，就在劝开这帮人准备走时，卖菜的蹲在小卖部的台子上，用眼睛瞪着司机，司机那帮人又走过去打卖菜的。这时，卖菜的他哥来了，他拿着一把10公分左右长的刀，向司机那帮人挥来挥去的比划着，后来就乱成一团了。司机带来的那帮人其中的一个走着走着就倒在怡和足道门前的马路边了，那个人腿上都是血，裤子都湿湿的。这时“110”民警来了。我当时站在马路边，离卖菜的他哥有2、3米远的地方。拿刀的就是卖菜的哥，以前在市场上卖水果，我见过他们俩，经常在他妈的摊子上帮忙。卖菜的他哥1米7左右高，身材偏瘦，年龄在34岁左右，当时他上身穿黑色皮夹克衫，下身穿深色裤子。
14、证人郭某某证明，2002年12月份的一天，大概是晚上6点左右，当时我在甘家巷口子南边摆菜摊子。在兰州市城关区甘家巷菜市场，一汽车司机和一姓姚的三轮车卖菜人发生打架。因为让路的事情，那个大胡子司机嫌姓姚男子卖洋芋的三轮车把路挡了，就骂姓姚的男子，姓姚的男子就用洋芋砸了大胡子的车，大胡子就说：“你等着。”约过了十几分钟，大胡子领着一帮人就来打姓姚的男子。当时我看见姓姚的男子在前面跑，有人在后面追，追到邮局门口时，双方又打起来了。我就听见有人喊，把人戳下了，人就散了。紧接着，姓姚男子他哥就从邮局方向跑过来，问我要了5毛钱，说去打个电话，当时他取钱时我见他手上有血。后来听围观的人说，是姚家老二从饭馆出来把人戳了，时间特别短，姚家老二从饭馆出来把对方戳了一刀就跑了，戳的是和他弟发生冲突的那一方的人。
15、证人张某某证明，2002年12月份的一天，好像是晚上6点多，我到商店外面，听到我商店门口卖菜的说，我商店门口摆棋摊子老汉的儿子用刀把人捅了。我问怎么回事，卖菜的说，这老汉的小儿子惹的祸，二儿子从正宁路上的一个饭馆出来把人捅了，我问人呢，卖菜的那些人说捅人的人已经跑了。
16、被告人姚吉庆于2012年3月19日、20日、22日、21日、5月2日、6月18日六次讯问中均不供认犯罪事实。
对上诉人姚吉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姚某甲虽未证明姚吉庆在现场的情况，但证明了引发本案的原因。而证人李某某、方某乙证实，在现场有一个穿黑皮夹克的人手拿一把刀挥舞着。李某某、方万林方某甲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姚吉庆就是身穿黑皮夹克手拿匕首挥舞的人；证人赵某乙证明，案发时，看见卖菜的他哥来了，他拿上着一把10公分左右长的刀，向司机那帮人挥来挥去的比划着。后来司机带的那帮人其中一个走着倒在马路边，腿上都是血，裤子都湿湿的；证人郭某某证明，案发后，姓姚男子他哥从邮局方向跑，问我要了5角钱，说去打电话，当时他取钱时我见他手上有血。后听围观的人说姚家老二从饭馆出来把对方戳了一刀就跑了；证人张心禄也证明，当时听人说姚家老二儿子从饭馆出来用刀把人戳了。且证人赵某乙、郭某某、张心禄对不同男性免冠照片混合辨认，确认姚吉庆就是持刀，手上沾血的人，听人说用刀戳了人的姚家老二儿子。本案案发距今已时过境迁，虽凶器等物证未能提取，现场勘查笔录缺失，上诉人姚吉庆拒不供认犯罪事实，但不影响对本案的判处。本案中，证人均证实姚吉庆在现场持刀挥舞，手上沾有血迹。根据证人所证现场情况可以排除他人持刀的可能。因此，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姚吉庆持刀行凶。姚吉庆称不在现场及证人有报复之嫌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本人也提供不出证据证明。被害人王某乙参与殴斗，并未对姚吉庆实施侵害，对引发本案并无过错。上诉人姚吉庆曾因犯罪数次被判处刑罚，释放后仍不思悔改，继续犯罪，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处刑适当。故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吉庆在其弟与他人发生矛盾纠纷时，不正确处理解决矛盾，反而持刀行凶，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晓发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