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原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金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淑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白喜华，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受降路*号。
法定代表人：吕慧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保国，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河南省三明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卫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现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华贸公司）、被上诉人河南省三明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三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召民二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淑丽、白喜华，被上诉人漯河华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保国，被上诉人河南三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诉争土地位于滨河路，使用权面积3873.1㎡，土地证号为漯国用（2007）第0013**号，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使用权人为漯河华贸公司。2005年，漯河华贸公司在此地申请建设加油站。2005年10月10日，河南三明公司作为甲方，漯河华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00年6月5日，乙方与河南省龙源航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书》，按该合同书约定乙方以滨河路320号院落的土地房产作抵押，向河南省龙源航运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02年6月6日前偿还所借款项，否则，乙方应协助将抵押物产权转交给河南省龙源航运实业有限公司作还款。该抵押借款自逾期起至今，河南三明公司（河南省龙源航运实业有限公司改制后的隶属公司）与乙方就该借款的偿还问题进行了长期的协商，但乙方确无偿还能力。甲乙双方经认真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按《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抵押物由乙方转交给甲方，但为有利于乙方内部稳定，暂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何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另由甲方决定，届时乙方应按甲方决定办理过户手续。第二条，甲方决定在该场地申请建设加油站。兴建加油站的所有报批手续及工程建设，由乙方授权甲方全权以乙方的名义进行，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加油站建成经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由乙方授权甲方全权经营。第四条，甲方经营期间的盈亏由甲方自己承担，经营形式由甲方自主决定。……2006年1月18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作为承租方，河南三明公司作为出租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租赁物加油站现名称滨河路中段加油站，加油站坐落滨河路与解放路交叉口（临滨河路），加油站相关资产……加油站总占用场地为2916㎡……。……第三条，租赁期限为20年，……。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每年租金为350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10年支付一次。……。2006年7月6日上午，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与河南三明公司就加油站进行了交接，并会同制作了《滨河中路加油站证照、票证、资料交接清单》。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在经营加油站过程中作了一些添附，经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漯河市滨河路加油站附加工程投资项目的实际剩余价值的评估意见书》评估，评估价值为428053元。漯河华贸公司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法院通知了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庭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与河南三明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基础在于河南三明公司与漯河华贸公司签订的《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现在，漯河华贸公司对河南三明公司的债务已经得到清偿，《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已经失去效力。因此，基于情势变更或称不可抗力，《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也失去了继续履行下去的基础。况且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反诉内容说明其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涉案位于市区滨河路的2916㎡土地及其附属物加油站应返还漯河华贸公司。《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每年租金为350000元，相当于日租金959元。《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到2016年7月6日才到期，漯河华贸公司同意退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已支付多余的租赁费用，予以认可。因此，漯河华贸公司应按照日租金959元退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已支付多余的租赁费用，退还租金期间应按照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实际履行退还土地和加油站之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计算。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对加油站作了添附，经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漯河市滨河路加油站附加工程投资项目的实际剩余价值的评估意见书》评估，评估价值为428053元，漯河华贸公司应予以赔偿。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提出重新鉴定，法院通知了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出庭质证，况且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因此，对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的申请，不予支持。漯河华贸公司部分职工围堵加油站，致使加油站经营受到影响，造成一定损失。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漯河华贸公司主动组织职工围堵，但职工行为间接支持了漯河华贸公司利益，漯河华贸公司应当对职工行为负责。综合各方面情况，兼顾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酌定漯河华贸公司应赔偿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损失500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漯河华贸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各承担10000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其它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被告河南省三明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位于市区滨河路的土地2916㎡及其附属物加油站返还原告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反诉被告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按照日租金959元退还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已支付多余的租赁费用。（退还租金的期间应按照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实际履行退还土地和加油站之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计算）；三、反诉被告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加油站附加工程投资项目的实际剩余价值428053元；四、反诉被告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损失500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元，由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三明交通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各承担50元。反诉费10220元由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00元，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承担222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漯河市华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各承担10000元。
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河南三明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基础是漯河华贸公司对河南三明公司的授权委托。漯河华贸公司与河南三明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是合同相对人之间明确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与《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是否存在，与本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是否应当履行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漯河华贸公司要求解除本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事实和理由。其次，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反诉内容说明其同意解除合同”，颠倒了本案事实。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的答辩意见就是要求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本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但在庭审过程中，在合议庭明示要求之下，上诉人才不得不当庭被迫表示提起本案反诉！因此，提起本案反诉并不能使上诉人实现《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才是上诉人的最终目的和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与《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无论《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存在与否，只要漯河华贸公司授权委托河南三明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事实的存在，都不能成为漯河华贸公司要求解除《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借口和依据。原审判决以《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为由，判决解除《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华贸实业公司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明显偏低，且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根本不能弥补上诉人漯河石油分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一是由于本案需要返还的租赁物不属于一般的货物贸易，且评估意见书采用的评估方式和方法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评估价值过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错误。评估意见书以“市场法”评估的本案涉及返还的租赁物价值，明显低于合同约定的以“使用折旧”计算的价值，是错误的。二是原审判决赔偿上诉人5万元的停业和名誉损失偏低。请求二审法院：1、判令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2、如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单方解除本案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应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租赁加油站期间投入的更新附属设施以及内外部装饰、装修等费用的应折价部分价值补偿1300931.26元及给上诉人造成的停业和名誉损失174815元（其中停业损失144815元，名誉损失30000元）；3、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
漯河华贸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基础在于《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与上诉人所称的授权委托并不矛盾。根据当时的背景和条件，答辩人与河南三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达成了清偿债务协议，但并未办理过户手续。现债务已经清偿，经上级主管部门协调，河南三明公司亦同意不再履行此协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且上诉人也未对答辩人主体资格提起异议，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或不可抗力，同时根据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该合同均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首先，该合同长期以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约定租金，严重侵害答辩人的权利；其次，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明确了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三、原审鉴定程序合法，评估价格客观真实，应依法认定。四、原审判决对被答辩人的停业损失和名誉损失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酌定5万元，其实已经过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南三明公司答辩称：同意漯河华贸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点，《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事实上不再履行，答辩人同意将加油站直接返还给漯河华贸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2014年已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及其附属物加油站应否返还给漯河华贸公司；2、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租赁加油站期间投入的附加工程投资项目的实际剩余价值应如何认定；3、因加油站被围堵所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1、涉案土地及其附属物加油站的所有权属于漯河华贸公司的事实有漯国用（2007）第001386号土地使用权证、政府部门会议纪要、批文、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河南三明公司认可此事实，故本院确认漯河华贸公司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加油站的所有权人。因漯河华贸公司所欠河南三明公司债务未予清偿，双方协商签订了《关于清偿债务的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加油站经营权转移给河南三明公司以抵偿债务，河南三明公司因此能够代表漯河华贸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现河南三明公司的债务已经得到清偿，涉案土地使用权已不应过户给河南三明公司，加油站亦不应再归河南三明公司经营，《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漯河华贸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和加油站的所有权人有权主张行使自己的权利，故原审判决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和河南三明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及其附属物加油站给漯河华贸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漯河市滨河路加油站附加工程投资项目的实际剩余价值的评估意见书》系经原审法院委托作出，且鉴定人在原审审理中出庭作证，原审鉴定程序合法。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在原审中虽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申请并无不当，漯河华贸公司应当按照评估结论赔偿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加油站附加工程投资项目的实际剩余价值428053元。3、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虽主张停业和名誉损失174815元，但其仅提供了该公司计算损失的单据，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但因职工围堵加油站的行为确实影响加油站经营，造成一定损失，原审酌定漯河华贸公司赔偿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损失5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4、因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2014年已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故原审判决列明本案被告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本案原审被告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综上，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漯河石油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超
审判员 缑兵伟
审判员 马甲恒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