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03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志刚，男，1968年11月27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和平区，捕前住址北京市朝阳区。2013年4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钱成霞，天津术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女，1954年7月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物价局退休干部，现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2013年3月20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唐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3月21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2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4月1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4月18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吴建平，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亮，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公诉刑诉[201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刚、王某某犯诈骗罪，于2014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4）北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志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王某某无罪；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志刚诈骗金额人民币五百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张某；被告人王某某上缴给公安机关的50万元返还给被害人张某。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判决被告人王某某无罪，确有错误，提出抗诉。被告人张志刚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部分事实不清于2016年2月24日以（2015）唐刑终字第503号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桑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志刚及其辩护人钱成霞，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建平、赵亮，被害人张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吴素利到庭参加了诉讼。2016年6月20日，本案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6年10月11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6年11月10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次日本院决定恢复审理。2017年1月23日，本案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志刚、王某某，以能够为被害人张某的丈夫王某办理工作调动及升迁为由，帮助郑勤（另案处理）骗取被害人张某人民币共计550万元。公诉机关在指控的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志刚、王某某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张志刚、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志刚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当庭拒不认罪，其称其没有骗张某，也未从中获利。
辩护人钱成霞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志刚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原因在于，第一，被告人张志刚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第二，被告人张志刚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客观方面的要件，因为张志刚一直认为办工作能办成，也一直在给被害人联系工作调动，故张志刚客观上不存在使用欺诈方法骗取钱财的行为；第三，被告人张志刚与郑勤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第四，关键人物郑勤没有到案，致使本案对被告人张志刚的指控证据不足；第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刚涉嫌诈骗罪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张志刚被公诉机关认定为从犯，根据我国刑法法理，共同犯罪中的主观故意只能是直接故意，不能是间接故意。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刚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应判被告人张志刚无罪。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当庭拒不认罪，其称其只是介绍人，没有帮助郑勤骗张某，也未从中获利。
辩护人吴建平、赵亮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原因在于，第一，被告人王某某与同案被告人无共同犯罪故意，且被告人王某某主观上也不存在犯罪的故意；第二，被告人王某某并未实施共同诈骗犯罪的客观行为；第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分赃50万元人民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四，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属没有犯罪故意的介绍行为，是纯粹的民事行为，且王某某的介绍行为不具备欺骗被害人的犯罪动机和目的。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且本次审理并未发现新的犯罪事实，同时基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应判决被告人王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张某原系朋友关系，被害人张某请托被告人王某某帮其丈夫调动工作，被告人王某某引荐被告人张志刚与被害人张某夫妇见面，后经协商，被害人张某将为其丈夫办理调动工作一事的费用共计人民币550万元给付被告人王某某，王某某于2011年6月24日和2011年6月29日向被告人张志刚账户汇款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为此，在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志刚以能够为被害人张某的丈夫办理工作调动及升迁为由，帮助郑勤（另案处理）虚构事实并隐瞒真相，欺骗被害人张某，拒绝退还骗取的人民币500万元。2013年3月22日，被告人王某某向唐山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上缴涉案钱款人民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2013年3月9日8时40分许，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接张某报案称，2011年6月，王某某说她的朋友张志刚认识中央某领导的秘书，能够为张某丈夫调动工作，并分多次向张某索要人民币共计550万元，张某发觉被骗后，来公安机关报案。
2、被告人张志刚、王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银行查询材料证实：
（1）2011年6月23日张某向王某某丈夫崔某的银行卡打款324万，同年6月29日张某向崔某打款180万，共计504万。
（2）2011年6月24日王某某用崔某的银行卡向张志刚打款300万，同时将崔某卡内的24.9万元转到自己开设的新卡，并于7月4日将20万用于购买烟台的房产。2011年6月29日王某某将崔某卡内的200万打入张志刚的卡内。
（3）2011年6月24日张志刚将300万汇给郑勤，次日郑勤将300万汇入袁朝安朋友周银海的银行卡，2011年6月26日周银海将300万分别转给马某的朋友李丰100万及卢森琳200万，由其二人取现后将300万给马某，最终2012年1月9日马某通过支票方式将370万还给郑勤。
（4）2011年6月30日张志刚将200万元汇给郑勤,2011年7月8日郑勤将其中100万转入袁朝安朋友周银海卡中,2011年7月6日将30万元转入向萍卡,2011年7月8日将30万转入周礼灿账号,剩余40万取现或消费。
（5）2012年1月9日郑勤将马某归还的370万元人民币汇入自己尾数为2042的银行卡内并在2012年1月11日将两笔10万元、2012年1月12日将三笔10万元、2012年3月1日两笔10万元、2012年4月16日两笔5万元、2012年6月21日一笔5万元、2012年6月23日一笔5万元，共计90万元人民币汇入张志刚的银行卡内。此前,2011年8月18日至10月21日期间郑勤通过尾数为2913的银行卡给张志刚分三次共计打款21万元。2012年1月13日,张志刚将40万元打入郑勤的尾数为2913的银行卡。
4、收条四张：
（1）第一张：2011年6月29日，王某某收到张某以购买玉石打款550万。（此收条由张某提供）
（2）第二张：2011年7月1日，郑勤收到张志刚打款500万用于办理王某工作调动一事。（此收条由张志刚提供）
（3）第三张：2012年1月6日，郑勤收到马某打款370万。（此收条由马某提供）
（4）第四张：2013年3月22日，唐山市公安局收到王某某打款50万元，此款为张某调动工作提供的款项。（此收条由唐山市公安局提供）
5、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3月22日，被告人王某某上缴人民币五十万元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
王某某是我妻子张某的朋友，王某某说有能力帮人调动工作，我妻子就相信了，就托她帮我从演艺公司调动一个更好的工作。2011年六七月份，我妻子叫我去北京见的王某某，王某某当时帮我引荐的张志刚，我们在北京一家饭店见的面，张志刚说自己和中央某领导的秘书是铁哥们，办个调动小事，同意帮我办调动，说最多用半个月。过了一段时间，王某某和张志刚给张某打电话，我也和王某某、张志刚通电话着，他们问我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想去的话可以办，我觉得是假的，我就回绝了。又过了一阵子我跟张志刚说这么长时间没办成就不想办了，张志刚说他又找一个叫郑勤的办这事，当时我们在北京的一个饭店见的面，当时有王某某、张志刚、郑勤、张某和我，当时大伙说郑勤在部委工作，有能力帮我办这事，能够给我安排唐山遵化当书记。又过了段时间，张志刚把我们夫妇叫到北京，拿出一个中组部中央党校的表让我填，我觉得是假的，崔某帮我填的，当时这事郑勤也知道，张志刚说填这个表是为了让我去中央党校副厅级培训班学习，好在我原有的正县级职务上提半个格，但我知道肯定是假的。后来郑勤叫我和张志刚去北京见中央党校的领导，当时我去了，中央党校的一个主任偷偷告诉我说这次学习不是组织派的，对我调动根本没用，我就没去，回唐山了。上党校这事之后，我们夫妻就不想办调动到遵化当书记这事了，我们把想法告诉王某某、张志刚、郑勤后，郑勤和张志刚为这事还专门来了一次唐山，让我们再等等。过了一阵，郑勤又给我们打电话，说已经安排省委书记和省长和我们见面，让我和张某去石家庄，当时王某某和张志刚分别给我妻子通话，他们二人用电话遥控指挥。我和郑勤通电话，郑勤说她提前住在燕山大酒店，但我们到石家庄后，郑勤没有和我们见面，只是安排了一个人与我们见面吃饭，后来说另行安排我们见领导。这次我们没有见到省委书记和其他领导。期间还有一次，张志刚还给我打电话欺骗我说河北省省委某领导的弟弟带朋友到唐山，说找我谈谈，让我好好招待一下，当时我一听就知道张志刚又要骗我，我说我在外地出差呢，没有和他们见面。郑勤答应帮我办理调动事情后，也说安排我去遵化当书记。2012年10月份，郑勤单独来过一次唐山，当时我就明确表态不想接着办这事了，以后郑勤发短信威胁我是去市纪委还是去市公安局解决，当时我挺犹豫，就一直没有报案。刚一开始我不知道张某花钱了，张某对我说她和王某某是朋友关系，没提钱的事，还是在2012年五六月份，我说不办了，我妻子才跟我说花了550万。
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
张某找我妻子帮她丈夫调动工作及升迁，王某某办不了，就介绍张志刚他们认识办这事。张志刚跟张某说他能办这事，这事他们怎么商量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张某曾经往我的农行卡打过钱，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然后我妻子将卡中的500万分两次打到了张志刚银行卡上，一次200万、一次300万，这些钱是张志刚帮忙办升迁的活动经费。我只赶上一次吃饭时，当时张志刚拿出中组部干部履历表，王某说写不好，让我帮着填的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填这张表。王某某帮张某介绍认识张志刚后，他们办王某调动的事始终没办成。我听说过张某说不办了让退钱，张志刚没有退。我在家经常听王某某给张某打电话让她别再办这件事了，也听到她与张志刚通电话让他将钱退给张某，别再办了。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
袁朝安通过周银海银行卡转给我300万；袁朝安给我钱只说是其妹妹的；2011年6月27日后一个星期，袁朝安又给我40万，郑勤给了30万，共计370万。打完370万一周后，袁朝安带郑勤来我家，说钱是郑勤的并拿来王某简历，想让我帮忙调工作并说是调工作钱，我回绝了；之后，郑勤、张志刚要钱，2012年1月9日，我将钱还给了郑勤；我不了解郑勤、张志刚情况；袁朝安在什么情况都没说的情况下将370万借给我，后我知道实情，半年后还的钱。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
我是张某的朋友，我们认识十年了。2011年5月有一天下午两点左右，我去张某家里拜访，当时孙某在张某家，张某接了一个电话说一会王某某来，王某某到了之后说自己去遵化办事路过张某家，之后就问张某那事还办不，张某反问王某某这事靠谱不，让王某某再说说，当时王某某说这事找的是一个叫张志刚的办的，说张志刚和时任中央某领导的秘书是铁哥们，还认识许多大官，说张志刚也在部里工作来着，后来替领导扛事下来了，还有人给张志刚送车、送烟、送酒啥的，办这事没问题。当时我只知道张某要求王某某办事，但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听了几句感觉王某某说的挺假的，我就不听了。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
我和张某是朋友关系，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张某为她丈夫调动工作的事我知道，2011年有一次我去张某家里聊天，张某接了一个电话，跟我说一会王姐来，这个王姐来了之后就问张某那事还办不，张某反问王姐这事靠谱不，当时王姐就说这事找的是一个叫张志刚的办的，说张志刚和中央一个领导的秘书是铁哥们，平常就开着几百万的好车，办这事没问题。当时我只知道张某要求王姐办事，但是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事后张某和我说是她给王某跑工作的事，后来张某也经常跟我说，还说王某某最后把他给骗了，只收了钱不办事。说这事的时候当时有张某、李某、王姐和我，我是最早去的张某家，之后李某到的，王姐是最后到的。我不认识王姐，只见过她一面，后来听张某说叫王某某。
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
从2010年11月底，与郑勤无联系；郑勤之前在工商银行工作，后调到华夏银行。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5月，我和王某某聊天时她说能帮我丈夫调动工作，后来她将所谓与中组部领导有特殊关系的张志刚介绍给我认识了，说是张志刚和中央某领导的秘书私交很好，我就信了。后来王某某告诉我说需要活动经费，让我提供。2011年6月份，我到北京海淀区迎福楼饭店一个包间，王某某安排我和张志刚见面，王某某说张志刚以前在政府部门工作，因为给领导扛事不干了，现在做生意，说张志刚和中央某领导的秘书是铁哥们，张志刚在旁边也没有说话，我们分手后，王某某又多次和我通话，说张志刚同意帮我办这事，但需要经费，开始王某某说二三百万，等后来说张志刚办这事需要六百万。我于2011年6月23日和29日，向王某某提供的其丈夫崔某农行卡里共打款504万，并且于29日当天下午又凑了46万现金和我司机钱树尧一起去的北京，在一个饭店，我和王某某、张志刚见的面，钱是钱树尧拿上去的，这钱我给了王某某，王某某说钱到之后一个星期就办差不多了，让我回去等信，我让王某某给我打了一张550万的收条，是以买玉石的名义写的。我是想让他们帮我丈夫在唐山找个合适的单位，最后张志刚说让我丈夫去我老家遵化当书记，当时说这话在场的有王某某、张志刚三个人。过了时间不长，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现在想去可以去，后来我回话说不去，还是在唐山办遵化书记吧，以后王某某我们多次通话，她告诉我张志刚说我丈夫不是公务员，得先办公务员或上中央党校学习，并约我和我丈夫在北京见面，这次见面王某某夫妇也在场，张志刚拿出一个中组部的干部履历表让我丈夫填，我丈夫说没带眼镜，由王某某的丈夫崔某代填的，张志刚、王某某他们说填这个表就可以进公务员或上中央党校学习。回唐山路上我问我丈夫为什么没填，他说填这个表没用，都是假的，我丈夫不知道我给他们钱，只知道我和王某某好，王某某想帮着调工作。在这之后，我总催问王某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王某某说正办着呢，并打电话指挥我让我和我丈夫去石家庄见河北省长，说张志刚和她都不去了，让我去石家庄找一个人并告诉我了这个人的电话号码，说这个人会安排我们见省长，后来我们到石家庄联系这个人，他带着许多人在一个饭店吃饭，让我结的饭费1万多元，可告诉我们省长有重要事情，这次不能见面，让我们先回来，下次再安排。后来我打电话给王某某催问调动工作的事情，王某某不断推诿说事情正办着呢，马上就好了，并且和我说以后不要给她打电话了，让我直接和张志刚联系，后来我就直接联系张志刚，并单独见过几次面，张志刚把郑勤引荐给我，说郑勤挺本事，也帮别人调动过工作和升迁，然后郑勤和我通电话也见过面，说她也能帮我丈夫调动工作，还问我张志刚办这事给他多少钱，我没告诉他。大概是2012年五六月份和郑勤见的面，张志刚说郑勤在国务院哪个部委工作，郑勤说她也可以帮我丈夫调动工作，但我没让郑勤办这事，因为我把钱都给王某某了，我得让王某某和张志刚把这事办成喽。郑勤也参与诈骗我了，张志刚介绍郑勤是在部委工作，郑勤也说自己在部委工作，自己有能力办这事。2011年10月份我认识的郑勤，当时张志刚帮我引荐说郑勤能帮我办这事。第一次见面没几天，郑勤约我和王某一起去的北京见面，当时在场有我、王某还有郑勤，当时郑勤说事情办好了，说她通过河北省委书记和省长直接办的，我还送她了一个玉手镯。之后我们多次通电话，过了没几天，郑勤和张志刚先后通知我们去石家庄，据郑勤说她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到了石家庄，当时我也和她联系要求见她，郑勤没答应，我们也一直没见到她，但在石家庄我们也没见到省里领导，也没有省组织部的找王某谈话。2011年12月份，郑勤通知王某说河北省组织部派他去中央党校学习，王某到中央党校后，那的工作人员说这次学习是个人行为，不是组织部公派的，对工作升迁没用，当时王某挺生气，就没学习，那次王某见到郑勤了。后来我质问郑勤说为什么党校的工作人员说学习是个人行为，当时郑勤说和河北省领导说好了不用去学习了，直接办就可以。2012年3月份，郑勤和张志刚来唐山，吃饭时我和王某表示不想办这事了，郑勤和张志刚当时答应了，但离开后，王某某和张志刚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办到这种地步，马上就办成了，说不办了郑勤不同意，让我再给他们两个月的时间，说到五一前后就能办成。但到五一也没办成，我们打电话追问他们也一直往后推诿。2012年6月份，郑勤来过唐山一次，王某、郑勤和我三人见了一面，我和我丈夫明确表态不办这事了。之后我给王某某打电话说不办了，想把钱要回来，王某某说把钱给张志刚了。我找张志刚也找不到人，再后来我打他们电话就没人接了。具体张志刚给没给过郑勤钱我不清楚。办这件事是王某某提出来需要600万的费用，由于当时我没有那么多钱，我一共给了她550万，她给我打的欠条，至于这550万她是怎么办这件事的我不清楚，但是我给了钱后我一直跟她联系，她也一直告诉我办这件事的速度，她在这件事上一直在欺骗我。王某某答应帮我找人办这件事，并且告诉我已经找好人办这件事让我汇款，我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王某某来我家找我，当时在场的有我两个朋友孙某和李某，王某某到我家后跟我说咱们说好那事还办不办，我问她中不，可靠不，然后王某某说找的办事的人叫张志刚，说张志刚原来在部里工作，和中央某领导的秘书是铁哥们，为领导扛事不干了，有好几个亿，办这事绝对没问题，当时这些话孙某和李某都听到了，都可以作证。我来公安局是提供一个U盘和我以前使用的一部黑色苹果4手机。手机里面有我和王某某之间的短信，U盘里面有我录制的我和王某某对话的录音，并且我将录音进行整理后形成文字的内容。U盘里有两份录音的音频和一份WORD文档，两份录音音频里面的内容是相同的，其中一份是经过一次降噪处理后的音频，另一份是经过两次降噪处理后的音频，WORD文档是我自己整理的录音音频里面的文字内容。我提供的录音体现了当时我找王某某给我丈夫王某办调动工作的事情的时候，王某某忽悠我的一些话。我录这段话的目的是当时王某某说过如果事情办不成，王某某自己出钱也要把钱还给我，我想把这些话录制上当做证据，最后事情真办不成好把那550万元人民币要回来，但是，我最后发现这段话没有录制上。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志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
王某某我们是朋友关系，在2011年5、6月份的一天，王某某和我在一起闲聊时，王某某说她的一个唐山的朋友叫张某想为其丈夫王某调动工作和提职的事，问我能不能办，并说王某是唐山演艺集团董事长，是行政编，说级别是正处，我说找人看看，然后我找的北京的一个朋友叫郑勤，平时我叫她二姐，问她能办这事不，郑勤过了十来天给我打电话说可以托中央某领导的秘书或者其他领导办这事，让我跟他们见面并把他们的简历和照片拿过来，我就打电话找王某某，把郑勤跟我说的告诉她了，让张某夫妇来北京见面，并且将王某的简历和照片一起拿来。这次见面时在北京国防大学的迎福楼见面，当时在场的有我、王某某、崔某、张某、王某。见面后，王某某把我介绍给张某、王某夫妇，说这是小弟，他可以帮着办这事，这次见面我跟张某说办这事一般情况需要三到六个月，我跟他们夫妻说我可以找关系通过中央某领导的秘书或是其他领导可以办，并且征求他们的意见想往哪个部门办，王某他们说河北省文化厅或是其他厅当副厅长，或是到唐山县里当书记或县长，张某说她老家是遵化的，最好办到遵化，他们把简历和照片给我了，我们待了时间不长就分手了。之后，我把照片和简历给了郑勤，过了几天郑勤跟我说办这件事需要费用500万，事情办成后还要给好处费一二百万，我把这个意思转给王某某了，王某某转给张某和王某夫妇，之后张某给王某某的银行卡上打了500万人民币，张某夫妇拿了一袋子现金，具体数我不清楚，当时我们在南四环一家饭店我们第二次见的面，这次见面时，我和王某在屋里坐，王某某给张某打了张收条，证明收到了这笔钱，后来王某某告诉我当时打条时是以买卖玉石款的名义打的收条。这次见面时间不长，我们说了说这事就分手了，然后王某某把张某夫妇拿来的现金拿走了，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事后王某某跟我说她拿走了50万元现金，之后第二天王某某就往我的银行卡转账，分两次给我的农行卡上转了500万，2011年6月30日我将200万转入郑勤尾数为2913的农行卡上，这次汇款我有汇款凭证提供给你们，另一笔我是给她转的300万，卡都是她提供给我的。我将钱打到郑勤卡上后，有半个多月，郑勤给我打电话说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有个副厅长位置可以去，让我打电话问问王某愿不愿意去，王某答复说不愿意去，想在唐山安排个位置，我就打电话告诉郑勤，郑勤说往遵化办书记或是县长，朝这个方向努力。之后张某和王某经常给我打电话问事情办得怎么样，我说正办着呢，我也不断找郑勤问情况，郑勤也是这么答复我的。过了有两个多月，天凉了，王某已经穿西装的时候，郑勤跟我说往遵化办书记或县长得先去中央党校学习，这是必要的程序，我按照郑勤安排打电话让王某再来北京，我们在国防大学的迎福楼见面，这次在场的有张某夫妇、王某某夫妇和我五个人，我拿出两份中组部干部履历表让王某填写，王某说没带眼镜看不清，崔某代填的。之后又过了十多天，郑勤让我把王某叫到北京来和中央党校的领导见面商量到党校上学的事，这次我们是在广渠门桥东南角的飞天大厦见的面，当时我和郑勤、王某三个人见的面，这是我第一次将郑勤介绍给王某认识，并且我跟王某说，就是她现在帮你办理到遵化当书记或县长这事，之后郑勤和王某就走了，去和中央党校的领导吃饭，郑勤没让我参加，他们去哪我不清楚，又过了十多天，王某又来北京和中央党校的领导见面，这次我参加了，有郑勤，我们在中央党校北门附近的饭店吃的饭，和中央党校的几个人见的面，其中我知道一个是培训部的部长。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王某没有去中央党校上学，这时候王某已经和郑勤认识了，他们之间联系就比较多了，有些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但有一次郑勤和我说她找了中央某领导的儿子还有中纪委的杨秘书，介绍王某去石家庄与省委书记和省长及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见面，王某夫妇到省里见面这次我和郑勤都分别给他们打电话着，郑勤说她也不出面，说人太多也不让我出面了，这次他们到省里我只知道他们没有见到省委书记和省长，具体见谁了我也不清楚，以后王某夫妇与郑勤通话见面次数比较多，他们具体怎么办这事我就不清楚了，一直到2012年的秋天，也就是十八大开会的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王某夫妇说办不成就把钱退回来，我和郑勤专门还来过唐山一次，并且在唐山演艺公司的办公室见的面，我们一起说这事，我们答应继续往下办，在我和郑勤这次来唐山之前，郑勤单独到过一次唐山，并且和王某争吵过，说这事办到这个程度不办也得办，并且跟王某说是到市纪委还是到市公安局解决这事，以此来威胁王某，这事郑勤和王某分别和我说过。我给郑勤汇款500万人民币后，郑勤就着手办理这事，但是两三个月后没有明确进展，我就问郑勤她是找谁办的这事，钱都给谁了，郑勤跟我说实话了，说这笔钱通过她认识的一个姓袁的朋友转到一个叫马某的人手里370万，说马某是搞金融的，我因为郑勤将钱转出去了，但王某调工作的事情没有明显进展，我就和郑勤一起追马某要求把钱退回来，我们追了有四五个月，马某才拿了张支票将钱还给了郑勤。我在与马某追账的时候，马某说这370万是他向姓袁的借的，并且马某承诺姓袁的说借370万还740万，也就是借高利贷，郑勤在这里得多少钱我不清楚，我在这里没有得到钱。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
2011年6月份左右，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张某给我打电话，说要找我帮忙给她老公王某调动工作，想让我帮她老公调一个正县的位置，我说我办不了，我说帮她找其他人。我认识张志刚有两三年了，我问张志刚能不能办这事，他说先见见人再说，我给他们安排见的面。我第一次安排张某、王某和张志刚他们在国防大学迎福楼见的面，帮他们相互介绍之后我就走了。据张志刚说张某第一次见他就向他要了联系方式。后来张志刚和张某他们协商，说是要600万办这事，最后张某一共给了550万。张某送过一次现金，是在北京亦庄的一个饭店，但具体是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当时是用一个包装的，钱被张志刚拿走了；2011年6月，张某给我汇的款，我都转给张志刚了，具体分几笔、给我汇过多少钱及汇款收款的卡号我也记不清了，但是我肯定转给张志刚500万人民币和现金50万，包括转账一笔300万、一笔200万。张志刚第一次给王某办的河北省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王某和张某商量后回复张志刚说不愿意去，同时也给我打电话说不愿意去。所以张志刚为继续帮王某跑官，张志刚就找到了郑勤。我不认识郑勤，张志刚管郑勤叫二姐，张志刚说她有能力帮王某跑官，张志刚说郑勤是从国务院办公厅退下来的。当时张某给我汇款，汇到了我提供的崔某的账户上。当时张某给张志刚汇款有点不放心，把钱转给我，再由我转给张志刚，有点让我当担保人的意思。当时她还写了个收条，说是我收了她550万元钱，这些钱是张某给王某买官的钱，但是当时是以从我这买玉石的名义开的，我签了字。我没有花张某的钱。当时张某让我打收条而不是让张志刚打收条是为了证明钱是我收到的，因为钱是打我账上的。在我给张志刚汇完500万之后，张志刚在2011年6月到10月之间曾经把我和崔某、张某、王某叫到国防大学迎福楼的一个包厢，当时张志刚拿出了一份中组部干部履历表让王某填，当时王某说自己没带眼镜，填不好，还是崔某替他写的。之后张志刚又和张某商量安排王某去遵化当市长是否可以，当时张某挺愿意。在2012年党代会之前，张某还跟我说过，张志刚在替她办王某事情期间还多次带她和王某见河北省领导，还买西服什么的，具体见谁我就不知道了。张某和张志刚他们总是反反复复的，他们偶尔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但是具体他们怎么办的我不清楚。张某说还多次给张志刚送茅台酒。我最后和张某一起说这件事应该是2012年6月份之后党代会之前，那时候事情没有办成，张某也急了，她给我打电话将事情又和我说了一遍，包括去省里见领导，我当时跟张某说她总打电话没用，应该大家坐在一起谈谈这事。之后我帮忙约的张志刚、郑勤和张某、王某在唐山见面，但是我没有去，他们具体谈得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再后来张某就和张志刚吵起来了，听说她还带人到北京找过张志刚，当时没找到。
（五）鉴定结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4]439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检村1中被对方称为“王姐（音）”的女性说话人是样本1、样本2中的王某某。
（六）辨认笔录：
孙某、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从十二张不同照片中，辨认出王某某就是去张某家里说张志刚认识时任中央某领导秘书的人。
（七）视听资料：
录音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在录音中，曾陈述“咱们就说你们的事，我当时想这么大事，我要找老头，老头找某领导，咱们在某领导那排队，能排到第几？我跟老头儿可以直接说，为什么陈子文就是老头儿给某领导一个电话，为什么我专门为这事回来，我单独跟某领导我们俩吃的饭，在那个XX酒店，我问说和某领导关系咋样，他说行，不错。”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刚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因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钱成霞关于被告人张志刚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初期，被告人张志刚系以自己的名义向被害人张某承诺能办理王某调动一事，并接受张某给付被告人王某某的500元万人民币的所谓活动经费。张某开始并不认识郑勤，其是基于与王某某多年朋友关系和相信张志刚编造的各种虚假谎言和承诺的前提下，才产生了错误认识，而自愿把钱汇至王某某提供的银行卡号上。在张某汇款之前，张志刚为骗取张某的信任，编造了其有能力办理调动的谎言，特别是张志刚把款汇给郑勤后，随着事态的发展，张志刚发现郑勤在欺骗张某夫妇，并发现郑勤把张某活动经费中的370万元人民币转给马某放高利贷。尽管后来张志刚与郑勤一起把370万元人民币予以追回，但张志刚却并未把事实真相告知张某，而是继续和郑勤共同欺骗张某，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志刚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由于郑勤至今未能到案，从现有证据来看，张志刚并未供述他和王某某合谋共同诈骗张某的行为，且王某某自始至终亦未承认其有欺骗张某的主观故意，王某某只是转述被告人张志刚的语言并传达给张某，因此本案缺乏王某某与张志刚、郑勤之间相互通谋，共同骗取张某钱款的相关证据，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的主观方面证据不足，辩护人吴建平、赵亮关于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观点，经查与现有证据证实的内容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被告人张志刚从主观上和客观上都为郑勤实施诈骗行为提供了帮助,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志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2024年4月24日止，上述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某无罪。
三、继续向被告人张志刚追缴赃款人民币五百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晓云。
四、被告人王某某上缴给公安机关的人民币五十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晓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小明
审 判 员 杨 健
人民陪审员 张 琦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