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十二民一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玛某提，女，维吾尔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某提，男，维吾尔族，1985年7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述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玛依努尔*阿合买提，新疆双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帕某，女，维吾尔族，1950年10月5日出生，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甲，女，维吾尔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住。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海尔尼沙*沙拉木，新疆艾尼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某提，女，维吾尔族，1978年2月28日出生，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某乙提，男，维吾尔族，1981年4月1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铁路公安局民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曼某提，女，维吾尔族，1976年2月14日出生，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七泉湖镇七泉湖村村干部，住。
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4）三垦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正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玲玲、韩卫参加的合议庭。因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申请鉴定，本案于2015年4月17日中止审理，2015年11月2日恢复本案的审理。于2015年4月9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及其委托代理人玛依努尔*阿合买提，被上诉人帕某、麦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海尔尼沙*沙拉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麦某乙提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米某提、曼某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与原告帕某于××××年结婚，××××年××月婚生一女麦某甲，1974年4月原告帕某与被继承人离婚。1975年被继承人与左热汗*胡加甫结婚，××××年××月生育长女曼某提，××××年××月生育次女米某提，1980年被继承人与左热汗*胡加甫离婚。××××年××月被继承人与热沙来提*依塔木结婚，1981年4月婚生长子麦某乙提，1983年10月婚生长女玛某提，1985年7月婚生次子阿某提。被继承人与热沙来提*依塔木共同生活期间，取得了一套53.4平方米砖混结构住房，并共同在院内建造了三间土木结构房屋。1995年4月热沙来提*依塔木死亡。××××年××月××日原告帕某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结婚。2011年被继承人突发脑溢血，原告帕某予以照顾。2012年2月16日，原告帕某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共同到农业银行将存款54000元取出。2012年6月被继承人再次因病住院治疗。原告帕某与被告为住院治疗照顾事宜产生矛盾。2012年6月27日，被告麦某乙提从原告帕某手中将被继承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取得交给被告玛某提。被告玛某提重新为被继承人办理了工资卡。原告帕某随后离开被继承人。2013年7月26日，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因病死亡。被告玛某提和姑姑夏扎提汗*牙库甫出资办理了丧葬事宜。
另查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每月工资为2800元；脑溢血出院时医嘱要求继续服药，门诊随访。阿不里米提*亚克服死亡时职工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39742.27元。十二师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给予养老保险参保人员死亡一次性待遇丧葬费6940元、抚恤金43216元、个人账户返还款21046.63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继承权男女平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米某提是否是适格主体享有遗产继承权；二、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签名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三、被继承人工作单位因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死亡支付的丧葬费、抚恤金是否可以按照遗产予以分割；对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返还款21046.63元及公积金账户余额39742.27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四、被告玛某提要求分割遗产前先行偿还治疗被继承人疾病产生的借款7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各遗产继承人享有的遗产继承份额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米某提出示了吐鲁番市公安局七泉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系父女关系，对此原告帕某、麦某甲不予认可，认为应当由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事实。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原告主体身份的证明具有合法性，在原告不能出示相反证据证实原告米某提与被继承人不存在父女关系时，本院认定原告米某提系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针对争议焦点二，从原被告出示的房屋产权证的登记时间看，诉争房屋建造于1986年，属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与第三任妻子热沙来提*依塔木共同生活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占有50%的财产份额，剩余的50%属于热沙来提*依塔木的个人财产。原告帕某在与被继承人结婚时，除房产证登记的房屋外，还有三间土木结构房屋也已建成和存在，故诉争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与原告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热沙来提*依塔木死亡后，应当由热沙来提*依塔木的法定遗产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与被告麦某乙提、玛某提、阿某提共同继承，因此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实际享有该套房屋62.5%份额，所以被继承人在将个人遗产赠与现任妻子帕某时，也只能将自己有权处分的62.5%的份额赠与原告帕某，剩余的37.5%的份额被继承人无权处分，该部分继承份额应当由被告麦某乙提、玛某提、阿某提继承，即每人继承12.5%的份额。2012年5月25日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将该套房屋遗赠给原告帕某，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的签名不真实，且没有无利害关系人证实。本院认为，该份遗嘱有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亲笔签名和捺印，尽管被告对该签名不予认可，但对该签名和捺印并不申请笔迹鉴定；被继承人在2012年5月25日之后又未对该份遗嘱予以撤销或重新书写遗嘱，在被告无证据证实该份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或受到胁迫、欺骗所立遗嘱时，本院对该份遗嘱部分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遗嘱无效部分涉及的财产按法定继承办理。鉴于原告帕某占有的份额较多，且年老多病，同时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遗愿亦是将房屋赠与原告帕某居住，故本院综合权衡和考虑，决定由原告帕某享有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含土木结构房屋），由原告帕某以被告麦某乙提、玛某提、阿某提享有的继承份额，按照拆迁补偿价2480元给予经济补偿。针对争议焦点三，对于丧葬费，因该费用是被继承人单位在被继承人死亡时支付给死者家属用于处理丧葬事宜的经济帮助，不属于被继承人遗留财产，故不应当依照遗产处理。本案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死亡后是由被告玛某提和其姑姑夏扎提汗*牙库甫出资共同办理了丧葬事宜，因此丧葬费6940元应当归被告玛某提所有。对于抚恤金43216元，因抚恤金属于被继承人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经济帮助，虽然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但可以依照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予以分割，故对被告曼某提、麦某乙提以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应当另行诉讼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返还款21046.63元及公积金账户的余额39742.27元，因该两笔款系从被继承人工资收入中提取累积所得，而被继承人工资收入又属于原告帕某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两笔款亦属于原告帕某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先划分出属于原告帕某所有的50%，即30394.45元属于原告帕某所有，余额30394.45元可以作为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针对争议焦点四，被告玛某提出示了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住院期间需要个人自付部分的费用清单及出院后继续治疗购买药品的费用发票。本院经核算，自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4月22日最后一次住院，个人自付部分共计58323.77元。鉴于被继承人出院时的医嘱，要求被继承人继续用药，门诊随访，本院对被继承人出院后需要继续服药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从被告提供的住院清单明细中的药品名称中核查，确定被告玛某提提供的药店发票中的奥拉西坦胶囊属于被继承人出院后继续服药的常用药。因被告玛某提提供的出院后购买药品发票存在连续、大额购药，不符合日常购药，故对被告提交的购药发票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从被继承人住院清单中核实，被告在2011年8月住院的13天中，服用奥拉西坦胶囊48粒，每粒单价为5.175元，即被继承人每天继续服药的费用为31.05元。被继承人自2012年7月27日第二次出院至2013年7月26日死亡，扣除在此期间住院的153天，被继承人出院继续治疗期间的药费为6582.60元（31.05元×212天），故本院对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出院后继续服药产生的医药费认定为6582.60元。对于原告帕某辩称2011年8月25日及2012年6月24日两次住院产生的住院费用系原告支付的辩解，因原告不能出示相应证据反驳被告玛某提提交的结算原始票据，故本院对原告帕某的辩称不予认定。被告玛某提从2012年6月27日取得被继承人的身份证件后重新办理了被继承人工资卡，因此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工资收入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共计13个月，合计36400元由被告玛某提管理使用。该工资在扣除被继承人每月日常基本生活消费性支出1414元后（按照兵团统计局2013年兵团城镇居民标准），结余18018元。因此在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的个人自付58323.77元中应当扣除18018元。因2012年6月24日的住院中，原告帕某支付了5500元的住院押金，故该款亦应当从被告提供的个人自付的58323.77元中予以扣除，即余款为34805.77元（58323.77元-18018元-5500元）；鉴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在吐鲁番和乌鲁木齐之间往返治疗，本院根据被继承人2012年6月27日出院后的住院次数计算租车次数7次，按每次700元计算，共计产生4900元交通费用。综上所述本院认定2012年6月27日至被继承人死亡，为治疗被继承人产生债务总额为46288.37元（34805.77元＋6582.60元＋4900元）。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死亡遗产总额为73610.45元（43216元＋30394.45元），该遗产应当在清偿债务46288.37元后再予以分割，余额为27322.08元。对于被告玛某提所称原告帕某取得的54000元应当作为遗产分配的主张，经本院核查，该54000元存款系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与原告帕某共同到农业银行支取，取款凭证中两张签名系被继承人，一张签名系原告帕某，因此在被告无证据证实54000元被原告擅自占有时，本院认定此该款系被继承人与原告帕某夫妻用于共同生活。针对争议焦点五，原告帕某因与被告产生矛盾，导致无法继续照顾被继承人，并非原告遗弃被继承人，因此对被告辩称要求原告帕某少分或不分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麦某甲、米某提、被告曼某提并未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亦未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故在遗产分割时予以少分。本院综合原被告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及被继承人患病期间的扶助、照顾，为弘扬赡养老人的传统美德，本院酌定被告玛某提和阿某提每人分得25%的份额，即每人分得6830.52元；原告帕某分得20%的份额，即5464.41元；被告麦某乙提分得9%的份额，即2459元，原告麦某甲、米某提、被告曼某提每人分得7%的份额，即每人分得1912.54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帕某享有位于三坪农场中学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名下房屋（含土木结构房屋）的所有权；二、原告帕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被告麦某乙提、玛某提、阿某提每人12.5%的份额（含土木结构房屋），以农场折算砖混结构后拆迁补偿价每平方米2480元为标准补偿三被告；三、原告帕某取得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返还款21046.63元及公积金账户中39742.27元的50%，即30394.45元；四、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遗留财产73610.45元清偿被告玛某提债务46288.37元；五、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剩余遗产27322.08元，由被告玛某提和阿某提每人取得6830.52元；原告帕某取得5464.41元；被告麦某乙提取得2459元；原告麦某甲、米某提、被告曼某提每人各取得1912.54元；六、丧葬费6940元归被告玛某提所有。案件受理费1743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是被继承人本人签名，不应认定其效力；养老保险账户的返还款和公积金账户的余额分配不合理。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房屋由上诉人继承，并重新分配养老保险账户的返还款和公积金账户的余额。
被上诉人帕某、麦某甲在庭审中辩称：遗嘱是被继承人本人所写，上诉人无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遗嘱是合法的；养老保险账户的返还款和公积金账户的余额是因被继承人的工资收入而产生的，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的分配也是合法的。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申请对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遗嘱进行笔迹鉴定。根据申请，本院到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工作过的第十二师三坪农场学校，提取了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个人和教学档案，并由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和被上诉人帕某、麦某甲共同确认了鉴定样本，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遗嘱中“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签名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经质证，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遗嘱签名不是其父亲所写。被上诉人麦某乙提认为遗嘱签名不是其父亲所写。被上诉人帕某、麦某甲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遗嘱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对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养老保险账户的返还款和公积金账户的余额分配是否合理合法。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在留下的遗嘱中明确表明房屋由被上诉人帕某继承，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的签名不真实，并申请鉴定。经鉴定，遗嘱中“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签名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虽然二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的关联性有异议，但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无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继承人在留下遗嘱之后，未对该遗嘱予以撤销或重新留下遗嘱，上诉人虽然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也无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因此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从房屋产权证的登记时间看，诉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与第三任妻子热沙来提*依塔木共同生活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占有50%的财产份额，剩余的50%属于热沙来提*依塔木的个人财产。故诉争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与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热沙来提*依塔木死亡后，对其遗产应当由阿不里米提*亚克服与麦某乙提、玛某提、阿某提共同继承，因此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实际享有该套房屋62.5%份额。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在处理自己遗产时，也只能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62.5%的份额，剩余的37.5%的份额无权处分，该部分继承份额应当由麦某乙提、玛某提、阿某提继承。原审法院在充分考虑了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后，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上诉人关于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是被继承人本人签名，不应认定其效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返还款及公积金账户的余额，因该两笔款系被继承人工资收入中提取累积所得，属于被上诉人帕某与被继承人阿不里米提*亚克服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确认遗产时，理应先划分出属于帕某所有的份额，剩余份额才可以作为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原审法院对此遗产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由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对于鉴定费3000元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上诉人玛某提、阿某提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生
审判员 张玲玲
审判员 韩 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石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