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1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邻封镇人民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张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飞祥，重庆富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志琳，重庆富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容，女，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才静，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南贲，重庆金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石路68号。
法定代表人：蒋鸿志，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达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小容、一审被告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力劳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03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渝达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飞祥、赵志琳，被申请人王小容的委托代理人杨才静，一审被告双力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鸿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3日，一审原告王小容起诉至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6月7日，二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双力劳务公司承建的重庆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出租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钢管日租金0.01元／米，扣件日租金0.005元／套；租金按季支付，逾期从违约之日起，按租金总额1%加收违约金。原告按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资，二被告收货后违反合同约定，至今未支付租金。原告王小容遂提起诉讼，请求：解除租赁合同；二被告连带支付截止2013年10月31日的租金、维修费、上下车费等合计125144.6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51.45元；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上述租赁物资，无法归还部分据实计价赔偿；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被告渝达建筑公司辩称，渝达建筑公司没有和双力劳务公司共同与王小容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对渝达建筑公司的起诉；且租金主张时效是1年，原告在停工两年内没有向渝达建筑公司主张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双力劳务公司辩称，双力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到王小容诉请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资属实，但合同履行中因渝达建筑公司与开发商（建筑方）产生矛盾，致使工程于2011年10月20日停工。渝达建筑公司以2012年（春节后）复工为由，阻止双力劳务公司拆卸、归还租赁物资，造成违约。双力劳务公司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并同意对停工前的租金据实结算给付。停工后，渝达建筑公司不准拆卸、归还租赁物资，相应的租金不应当由双力劳务公司支付。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王小容系沙坪坝区祥源建筑设备租赁站业主，被告渝达建筑公司系重庆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的施工方，被告双力劳务公司变更登记前为重庆市南岸区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的土建劳务的承包方。2011年6月7日，原告王小容代表沙坪坝区祥源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祥源租赁站）作为甲方（出租方），二被告作为乙方（承租方）就钢管、扣件租赁事宜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钢管日租金0.01元／米，扣件日租金0.005元／套；租金按日计算，按季支付，逾期从违约之日起，按租金总额1%加收违约金；乙方提货或返还物资的上下车费、运费均由乙方支付，上下车费各为8元／吨。其中钢管为300米／吨，扣件为1000套／吨；租赁物资全部送还时，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赔偿、维修费用，赔偿金额按市场价值折算；本合同在乙方归还全部（租赁）物资，并支付全部租金后，自然失效；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合同尾部，甲方王小容签名，并盖上祥源租赁站公章；乙方委托经办人刘友胜签名，并盖上重庆市南岸区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渝达建筑公司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资料用章”的印章；签订合同时，渝达建筑公司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项目负责人倪耳康、刘友强，双力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鸿志均在场。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祥源租赁站于2011年6月12日向被告指定工地运送钢管6050米，扣件2400套。同年7月2日祥源租赁站又向被告指定工地运送钢管5750米，扣件3400套。两次合计钢管11800米，扣件5800套。2011年10月20日，因被告渝达建筑公司与建筑方产生矛盾致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停工。停工后，原告向被告双力劳务公司主张租金，并要求返还租赁物资未果，遂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1、二被告就案涉工程签订的《补充协议》签章与本案租赁合同签章相同，被告渝达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所有的工程量签证单、收方记录、函件、函件回复、停工证明、部分对外报告等用章均与本案租赁合同签章的印章相同；2、被告双力劳务公司当庭认可停工后，原告要求被告拆卸、归还租赁物资，因被告渝达建筑公司相关人员阻挡，致使租赁物资至今仍在施工现场；3、庭审中，原、被告当庭认可现场租赁物资锈蚀严重，不能正常使用；4、2013年钢管市场价为3780元／吨，扣件5元／套；5、按钢管300米／吨折算，约12.60元／米；6、原告自己提供的结算单赔偿标准为钢管12元／米，扣件4.50元／套；7、被告双力劳务公司当庭认可原告在案涉工程停工后，一直在向其主张租金。
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渝达建筑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于被告渝达建筑公司主张租金的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渝达建筑公司以合同尾部盖章是“渝达建筑公司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资料用章”，不是“渝达建筑公司”印章，不知道该租赁合同为由，主张该租赁合同与渝达建筑公司无关，渝达建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渝达建筑公司的起诉的辩称理由。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被告渝达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与被告双力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用章，所有案涉工程签证单、往来函件、收方记录、停工证明、部分报告等用章均与该租赁合同用章相同，且签订该租赁合同时，被告渝达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倪耳康在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渝达建筑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渝达建筑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法律设定连带债务制度的目的在于保证债权的实现，从强化债权效力，满足债权人债权的角度理解，连带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具有涉他性。即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保证人与主债务人的时效中断效力除外）。本案二被告共同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对违反合同约定形成之债，属于连带债务。原告向被告双力劳务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其时效中断效力及于被告渝达建筑公司。故被告渝达建筑公司的时效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租赁合同当事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视为不定期租赁。原告作为出租人在停工两年后提出于2013年10月31日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被告，予以支持；同时，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租赁物资，要求二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租金、违约金，并赔偿不能返还租赁物的市场价格损失的主张，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截止2013年10月31日，第一批租赁物资租期为873天（含2013年10月31日），再结合原告自己结算意见，扣除2012年、2013年春节14天，租期应为859天，钢管租金应为51969.50元（6050×0.01×859），扣件租金10308元（2400×0.005×859）；第二批租赁物资租期扣减春节14天后为839天，钢管租金48242.50元（5750×0.01×839），扣件租金14263元（3400×0.005×839），租金合计124783元。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1%，即1247.83元。钢管11800米的上下车费，按约定300米／吨、每吨8元计算：11800÷300×8×2≈629.28（元）；扣件5800套上下车费，按约定1000套／吨、每吨8元计算：5800÷1000×8×2=92.80（元），合计722.08元，原告仅主张361.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对租赁物资保管不善，致使租赁物资锈蚀严重，不能继续使用，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按照市场价格，赔偿租赁物资损失，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二被告在赔偿原告租赁物资损失之后，租赁物资残值归二被告所有。具体赔偿金额，原告自己提供的结算单标准低于市场价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钢管赔偿金：11800米×12元／米=141600元；扣件赔偿金5800套×4.50元／套=26100元，合计167700元。综上，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3）渡法民初字第02750号民事判决：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31日解除；二、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之内，连带支付原告王小容租金124783元、违约金1247.83元、上下车费361.60元；三、被告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之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小容租赁物资损失1677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55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各承担1427.5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付原告。
渝达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渝达建筑公司并未和王小容签订租赁合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列明的共同承租人是“重庆渝达建司”和“重庆市双力劳务公司”，该两单位名称不是本案所涉的两个公司。2、《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落款加盖的是“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资料用章”，但该资料用章仅用于在履行合同中证明资料或相关资料用于该工程而已，不能用于设定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且没有渝达建筑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渝达建筑公司认可《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其产生效力的原因是因为该补充协议中有其公司授权代表倪耳康的亲笔签名，且只是《劳务合同》的补充，并未新设权利义务关系。3、渝达建筑公司与双力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载明主体工程之外的材料均由双力劳务公司提供，渝达建筑公司不可能自设双重责任。
王小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渝达建筑公司上诉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列明的共同承租人“重庆渝达建司”并非案涉公司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从合同的履行看，合同中约定的钢管、扣件等均实际用于渝达建筑公司承建的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的施工地，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合同中盖有渝达建筑公司的单位章，渝达建筑公司就是合同的实际承租人；2、渝达建筑公司的“资料用章”大量用于代表公司对外使用，并非只是证明资料或相关资料，具有对外代表该公司的法律效力；3、渝达建筑公司认为《劳务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对劳务合同的补充，并未新设权利义务的理由与事实不符。
双力劳务公司陈述，渝达建筑公司在工程停工后不让租赁业主将钢管等租赁物拉走，说明渝达建筑公司和租赁合同有关。
双力劳务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了2014年5月29日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春晖路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情况一份，拟证明渝达建筑公司阻止租赁户去搬钢管扣件；另举示了渝达建筑公司刘友强于2014年4月2日出具的“关于资料用章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渝达建筑公司在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时知情，并作为租赁的责任方盖章。
渝达建筑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报警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阻止租赁户是其应履行的行为。对刘友强出具的“关于资料用章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同时渝达建筑公司提交了一份2014年5月9日刘友强出具的“资料用章用途的说明”一份，拟证明资料用章本身不具备签订经济合同的用途，渝达建筑公司也未授权刘友强签订任何经济合同。
双力劳务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渝达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正好印证了渝达建筑公司对刘友强加盖资料用章的行为是知晓的。
王小容质证后认为，对渝达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友强关于资料用章不具备签订经济合同用途的陈述不认可，应由法院综合认定。且从利害关系角度看，双力劳务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2日刘友强出具的情况说明应更具有说服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针对渝达建筑公司提出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列明的共同承租人是“重庆渝达建司”和“重庆市双力劳务公司”，该两单位名称不是本案所涉公司的上诉理由。首先，从合同的签订情况看，在《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首部共同承租人处列明了“重庆渝达建司”，并在该租赁合同的尾部加盖了“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资料用章”；其次，从该合同的履行看，合同中约定的钢管、扣件等均实际用于渝达建筑公司承建的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的施工地；再次，双力劳务公司认可其公司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事实，并陈述合同签订之时渝达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综上，渝达建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针对渝达建筑公司提出其公司的“资料用章”仅用于履行合同中证明资料或相关资料用于该工程而已，不能用于设定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理由。该院认为，渝达建筑公司在大量的案涉工程签证单、往来函件等用章均使用该“资料用章”，且在渝达建筑公司与双力劳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加盖的该“资料用章”，渝达建筑公司的该“资料用章”并非仅用于履行合同中证明资料或相关资料用于该工程，而且亦使用于对外的往来文件及签订经济合同。渝达建筑公司认为其与双力劳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仅是《劳务合同》的补充，并未设立新的权利义务的上诉理由与法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纳。
针对渝达建筑公司提出的其与双力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载明主体工程之外的材料均由双力劳务公司提供，其公司不可能自设双重责任的上诉理由。该院认为，渝达建筑公司与双力劳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与渝达建筑公司是否作为共同承租人与王小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者并无直接关联，不能作为否认其签订租赁合同的理由。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渝达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渝达建筑公司负担。
再审申请人渝达建筑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王小容对渝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渝达建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合同没有加盖渝达建筑公司公章，只有“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储工程资料用章”，该“资料用章”并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另刘友胜不是渝达建筑公司员工，也没有渝达建筑公司的授权；2、合同权利可以由第三方享有，租赁设备用于渝达建筑公司的工地，并不能说明渝达建筑公司就是承租人。
被申请人王小容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双力劳务公司陈述称，案涉工程对外用章均使用的该“资料用章”。而且，由于渝达建筑公司阻止王小容拉走租赁物资，故双力劳务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全部责任均应由渝达建筑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月8日，渝达建筑公司与双力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渝达建筑公司将“重庆中医药物流中心高档仓库”工程的土建劳务发包给双力劳务公司，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辅料、周材、模板、木方等组成工程实体以外的所有材料（含焊剂，钢筋垫块，钢丝网），包所有机具设备。包干综合价为每平方米300元；同时约定所有机具设备由双力劳务公司自备并含在综合单价中。该《劳务合同》甲方处加盖了“重庆市长寿区渝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以及渝达建筑公司甲方代表倪耳康的签名，乙方处加盖了“重庆市南岸区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及乙方代表蒋鸿志的签名。
另查明，双力劳务公司再审中称刘友胜是其公司员工（资料员），也是渝达建筑公司员工（资料员），但双力劳务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渝达建筑公司亦不认可刘友胜是其公司员工。对于渝达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倪耳康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是否在场的问题。渝达建筑公司称倪耳康并不在场，原审认定其在场的依据是双力劳务公司和王小容的陈述。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渝达建筑公司是否是案涉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围绕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公司的“资料用章”虽是公司的印章之一，但“资料用章”的措辞明确限制了该印章的功能与用途，即该印章用于与公司“资料”有关的活动，故仅在用于与公司“资料”有关的活动时能够代表公司的行为。如果该印章用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显然超越了该印章的功能与用途。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中，渝达建筑公司仅加盖了“资料用章”，并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授权代表的签字，双力劳务公司的委托经办人刘友胜也无渝达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不能代表渝达建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王小容作为建筑设备租赁站经营者，亦应当知晓案涉“资料用章”不等同于渝达建筑公司公章，不能代表渝达建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合同风险。
其次，渝达建筑公司与双力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双力劳务公司承包土建劳务工程实行包干价，包括脚手架在内的施工设施、实体工程以外的所有材料以及所有机具设备均由双力劳务公司自行负责。由此可见，双力劳务公司系案涉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另从原审查明的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20日停工后，王小容便开始向双力劳务公司主张租金，但直到本案一审起诉时，方提出要求渝达建筑公司与双力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也能印证双力劳务公司系案涉租赁物资的实际使用人的事实。
再次，虽然渝达建筑公司对其与双力劳务公司签订的盖有“资料用章”的《补充协议》予以认可，但仅系渝达建筑公司对该《补充协议》内容的追认，并不能因此推定渝达建筑公司对其他盖有该“资料用章”的合同都予以认可。且该《补充协议》上除有渝达建筑公司加盖的该“资料用章”，还有渝达建筑公司授权代表倪耳康的亲笔签名。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渝达建筑公司对案涉“资料用章”有明确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故加盖上述“资料用章”的案涉租赁合同对渝达建筑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渝达建筑公司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应对案涉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渝达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02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3）渡法民初字第02750号民事判决；
二、王小容与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10月31日解除；
三、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小容租金124783元、违约金1247.83元、上下车费361.60元；
四、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小容租赁物资损失167700元；
五、驳回王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合计8565元，由重庆市双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洪波
审 判 员 李兴华
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