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安。
委托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黎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钟华。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一君，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爱华。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小明，上海严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永安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劳黎华、劳钟华系受害人劳其昌（1932年1月29日出生）的子女。2013年10月4日14时34分许，周明杰驾驶燃气助动车行驶至本市斜土路进鲁班路西约100米处时违反让行规定，与正在步行的劳其昌发生碰撞，致使劳其昌倒地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认定，周明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劳其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劳其昌被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救治，于2013年10月4日至2014年4月9日住院治疗，终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9日死亡。住院期间，劳其昌发生了住院医药费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509.44元（已剔除伙食费）、护理费8，745元。2013年10月4日、2013年10月25日，罗爱华通过银行卡分两次向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支付了劳其昌的医疗费各10，000元。2014年5月12日，周明杰支付给劳黎华2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6月8日，卢永安成立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2010年6月7日到期注销。2008年6月23日，卢永安成立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2011年6月22日到期注销。
因就赔偿事宜事故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劳黎华、劳钟华遂提起诉讼，要求周明杰赔偿医疗费86，902.44元、家属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8，745元、营养费7，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40元、丧葬费28，152元、死亡赔偿金21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5，000元，罗爱华对周明杰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若查实周明杰与卢永安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则要求卢永安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审理中，劳黎华、劳钟华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医疗费用承担承诺书》一份，载明：病员劳其昌于2013年10月4日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诊，由于车祸原因，该病员不能在得到治疗前支付所需费用，现请求医院对病员先行治疗，同时本人对所需医疗费承担承诺，本人承诺向医院支付所欠的全部医疗费用。承诺人栏有劳黎华、罗爱华签名；2、《借条》一张，载明：“借劳黎华人民币肆万柒仟壹佰玖拾玖元壹角叁分”，落款为“周明杰”，系罗爱华书写；3、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计5，000元。周明杰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荣誉证书一份（07年2月15日），载明：周明杰长期致力于轻工快递工作并作出重大贡献，落款有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盖章和卢永安签名；2、荣誉证书又一份（10年2月3日），载明一代元老周明杰忠于轻工十数载特此嘉奖，落款有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和卢永安盖章；3、快递单一份，编号为XXXXXXX，日期为10月4日；4、残疾人证一份，显示周明杰于2013年11月15日获得视力肆级残疾证；5、离婚证一份，载明周明杰与罗爱华于2010年9月1日在上海市静安区民政局协议离婚。
原审庭审中，周明杰申请证人杨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杨某某到庭陈述：周明杰和证人是在轻工快递（单位全称记不清）的同事，从事快递员的工作，证人是2003年11月开始就在轻工快递工作，周明杰比证人早，具体时间不清楚，证人每月工资3，000余元，由卢永安现金发放，一直发放到2014年4、5月，十几年来没有与轻工快递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刚进去时卢永安有发放劳动手册；当天卢永安让周明杰派遣了一个快递单“鲁班路XXX号一家照相器材”，听好多同事说周明杰撞到了人，其中就有同事游鸿胜说周明杰撞了人，他接替周明杰去送货。王某某到庭陈述：其与周明杰系轻工快递（具体名称不清楚）的同事，2005年8、9月到该单位工作，周明杰比证人早来单位，证人没有和单位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工资是老板卢永安发放的，每个月发放现金，在他的本子上签字，工资没有底薪，根据派送单子的金额来结算，证人拿70%，卢永安拿30%；事发当天的情况证人都是听说的，证人应该在休假，10月8日上班听单位同事说周明杰把老先生撞了送医院，颅脑动手术尚未苏醒这些内容；证人现在还在该单位工作，卢永安2014年4月7日离开单位，现在接收摊子的是位姓潘的男性，业务还是快递；截止2014年4月7日工资都是卢永安发放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周明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庭审证据和证人证言能证明周明杰系为卢永安提供劳务，且交通事故发生之时正在从事快递工作，故接受劳务的一方即卢永安理应对劳黎华、劳钟华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卢永安否认其与周明杰存在劳务关系，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不予采信。至于劳黎华、劳钟华要求周明杰、罗爱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范围，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等，核准为105，509.44元；2、家属误工费，劳钟华主张其为照顾父亲劳其昌而发生误工损失，因劳钟华已退休，其也未提供相应的误工损失证据，难以支持；3、护理费，则以票据为准，计8，745元；4、营养费，以每天40元按实际住际天数予以核算，计7，4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2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予以核准，计3，740元；6、丧葬费，劳黎华、劳钟华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可予准许，计28，152元；7、死亡赔偿金，可适用本市城镇居民标准结合受害人年龄，核定为219，25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核定计50，000元；9、律师费，可参考案件工作量及发票金额，酌情予以支持，计5，000元。至于周明杰、罗爱华支付的款项，为避免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卢永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劳黎华、劳钟华医疗费105，509.44元、护理费8，745元、营养费7，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40元、丧葬费28，152元、死亡赔偿金21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共计427，881.44元；二、劳黎华、劳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劳黎华、劳钟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明杰、罗爱华40，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卢永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原系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与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的负责人，两家服务社先后于2010年6月7日、2011年6月22日到期注销。乐帮轻工家用通讯工具维修服务社（以下简称维修服务社）成立后，由案外人卢志英担任负责人，上诉人与周明杰都到维修服务社工作，上诉人负责管理派单，周明杰则负责派送快递，在此期间上诉人与周明杰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周明杰系维修服务社工作人员。事发当日正值国庆长假，上诉人未曾安排周明杰派送过快递，周明杰亦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事发时驾驶助动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证人杨某某、王某某当时均不在现场，该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明杰的事实主张。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周明杰在驾驶助动车过程中的违章行为所致；事故发生后，亦是由周明杰与其前妻罗爱华与受害人家属联系赔偿事宜，上诉人与维修服务社均未参与其中，故应由周明杰、罗爱华对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劳黎华、劳钟华在原审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劳黎华、劳钟华辩称：周明杰与卢永安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周明杰作为事故责任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罗爱华承诺承担受害人的医疗费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劳黎华、劳钟华不应向其返还任何费用。要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周明杰、罗爱华辩称：维修服务社没有派送快递的经营资质，卢永安在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到期注销后，仍然在原处所继续从事快递业务。事发当日，卢永安派单让周明杰送快递，周明杰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卢永安又指派他人继续送单，对该节事实周明杰已提供快递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周明杰在向卢永安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受害人的损害，应由卢永安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维修服务部的服务项目为家用通讯工具修理修配，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则有派送快递的业务。事故发生时，虽然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已注销，但“轻工快递”的快递单仍延续使用，证人杨某某、王某某均证明证人与周明杰长期在“轻工快递”从事快递员工作，由卢永安派单并现金发放工资，直至2014年4月离开，故可以认定卢永安作为乐帮轻工快递服务社、乐帮轻工针业快递服务社的负责人，在两家快递服务社注销后仍继续经营快递业务，其与周明杰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卢永安关于周明杰在事发时系维修服务社工作人员，而非受其雇佣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周明杰事发时是否在为卢永安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问题，周明杰已提供当日的快递单予以证明，结合证人证言，应予认定。卢永安主张周明杰当日驾驶助动车的行为与履行送快递的职务无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反驳周明杰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卢永安又称周明杰提供的快递单记载的日期应为10月14日，与事实不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周明杰在为卢永安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受害人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卢永安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卢永安要求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爱华并非交通事故责任人，其以周明杰前妻的身份向医疗机构出具医疗费用承担承诺书系为抢救受害人的需要，在法律上并无担责之理由，故垫付的医疗费用劳黎华、劳钟华理应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47元，由上诉人卢永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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