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顺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京山县钱场镇吴岭村。法定代表人：韦婷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卢洲，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南漳县人，该公司员工，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望春，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崇阳县人，务工，住通城县，委托代理人：顾晶，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顺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望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洲，被上诉人柳望春的委托代理人顾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柳望春诉称，2013年5月底，柳望春到顺龙公司处工作，职务为货车司机。2013年9月6日，柳望春根据顺龙公司安排运输管桩，行至新市莲山路段时，因管桩倾斜致货车无法正常行驶，在将管桩转移至另一辆车上的过程中，由于吊车起吊管桩摆动较大，柳望春在避让时摔伤。后柳望春被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跟骨骨折。同年10月16日，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柳望春为工伤。2015年4月22日经荆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柳望春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后柳望春向京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工伤保险待遇等问题申请仲裁，因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顺龙公司：1、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382.92元；2、补足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社保缴纳差额；3、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53023.14元，并配合柳望春办理领取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伙食补助费等工伤待遇的手续；4、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7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5348.76元、护理费4800元；并由顺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柳望春将其诉讼请求的第三项变更为：判令顺龙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9223.14元，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4000元，并配合柳望春办理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原审查明，2013年5月27日，柳望春入职顺龙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柳望春为顺龙公司聘用的驾驶员；工资结构为计日工资＋计件工资＋加班工资＋考核工资＋其他，合同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7月、8月，柳望春在顺龙公司正常上班，三个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5720.91元、7370.75元、9982.72元。同年9月6日，柳望春在运输管桩的过程中摔伤，经京山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右跟骨骨折，住院治疗40天，当月工资为2971.87元。同年10月16日，经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柳望春所受损伤构成工伤。2015年1月22日，荆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柳望春所受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无生活护理障碍；2016年1月22日鉴定柳望春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柳望春受伤后一直未回顺龙公司上班，顺龙公司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6月，按1800元/月的标准向柳望春支付生活费；为柳望春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3月，其中自2015年11月起，顺龙公司负担的社保费用为643.73元/月。2015年6月16日，京山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将柳望春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870元汇入顺龙公司的账户中。后双方因工伤保险待遇事宜发生纠纷，柳望春向京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顺龙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17769.13元。2015年12月1日仲裁庭审中，柳望春提出解除与顺龙公司的劳动关系。2016年3月28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劳人裁字（2016）7号裁决，由顺龙公司支付柳望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7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5348.76元、护理费4600元。上述共计75708.76元，扣减顺龙公司支付给柳望春的生活费、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共46511.93元，还应支付29196.83元；驳回了柳望春的其他仲裁请求。因不服该仲裁结果，柳望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顺龙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382.92元；补足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社保缴纳的柳望春实际工资7691.46元和缴费基数2430元之间的差额；按柳望春的实际工资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9223.14元，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共计4000元，并配合柳望春办理领取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7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35348.76元，护理费4800元，并由顺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为，柳望春与顺龙公司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柳望春要求顺龙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柳望春要求顺龙公司补足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社保缴纳的柳望春实际工资7691.46元和缴费基数2430元之间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柳望春的该项诉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对柳望春的该项诉求，原审不予处理。关于柳望春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因柳望春系工伤，在柳望春与顺龙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且顺龙公司已为其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的情况下，根据《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柳望春的上述工伤待遇应当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故柳望春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由于京山县医疗保险管理局已将柳望春的一次性伤残补助21870元汇入顺龙公司的账户中，故顺龙公司应当将上述费用返还柳望春。根据《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一）停工留薪期工资福利待遇及生活护理费；……（三）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第三十六条“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九级伤残为12个月，十级伤残为8个月。”的规定，顺龙公司应当支付柳望春停工留薪期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生活护理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首先，关于柳望春停工留薪期的工资福利待遇问题，柳望春在顺龙公司处正常工作三个月，月平均工资7691.46元，其停工留薪期为六个月，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故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46148.76元（7691.46元/月×6月）；其次，关于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的规定，柳望春住院40天，顺龙公司并未安排人员护理，参照荆门市2015年医院护工的劳动力市场价位，顺龙公司应当支付柳望春护理费4600元（115元/天×40天）；最后，关于柳望春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荆门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980元，柳望春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35760元（2980元/月×12月）。柳望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至2015年12月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止，一直未回顺龙公司处上班，而顺龙公司在2014年3月至2015年6月均按1800元/月的标准向柳望春发放生活补助共28800元，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3月，参照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下岗待业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和第74条“企业富余人员、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的规定，由于顺龙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柳望春已重新就业，故应当为柳望春发放上述期间的生活补助，2015年度荆门市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020元/月，原审酌定顺龙公司按该标准的80%向柳望春支付生活补助，共计17136元（1020元/月×80%×21月）。在上述期间内，顺龙公司继续为柳望春缴纳社会保险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顺龙公司为柳望春交纳的社会保险费用2574.92元（643.73元/月×4月），柳望春应当予以返还。综上，顺龙公司应当支付柳望春停工留薪期工资46148.76元；护理费4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760元；停工留薪期满后至解除劳动合同前的生活补助17136元，上述各项合计103644.76元，扣除顺龙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11971.87元（2971.87元＋1800元/月×5月）和生活补助28800元、社会保险费用2574.92元，还应支付60297.9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荆门顺龙运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柳望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生活补助费共计60297.97元；二、荆门顺龙运输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柳望春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870元；三、驳回柳望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荆门顺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顺龙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柳望春月平均工资7691.46元，并据此判定停工留薪期工资46148.76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顺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及柳望春提供的工资流水明细，均可佐证柳望春2013年6月至8月的平均工资为5249元；2、柳望春停工留薪期后一直未到公司上班，亦未申请休假，且之后重新就业，一审判决参照下岗工人标准计算其生活补助17136元及社保待遇15137.01元，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顺龙公司少承担各项赔偿费用46927.77元。柳望春辩称，1、柳望春的月平均工资为7691.46元，柳望春纳税数额与实际工资相符合，从柳望春缴纳的税款中可以看出柳望春的月平均工资是7691.46元，流水明细显示5249元月平均工资是顺龙公司扣减了柳望春的工资，并缴纳税款后所得工资。2、停工留薪期届满没有去上班是因为顺龙公司一直不给柳望春安排工作，并不是柳望春故意拖延时间不上班。2015年4月柳望春才做劳动能力鉴定，之前顺龙公司告知柳望春还不能上班，说没有做劳动能力鉴定不能上班，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工作。顺龙公司与柳望春劳动关系一直存续，顺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该给柳望春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顺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事实争点为：柳望春月平均工资数额如何确定。针对此争点，顺龙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工资表一份，拟证明柳望春2013年6月至8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337.86元、6632.08元、5777.70元，平均工资为5249元；柳望春在原审中提交了工资单、工资银行流水，拟证明柳望春2013年6月至8月的工资为5720.91元、7370.75元、9982.72元，平均工资为7691.46元；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与顺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相对照，最后的实发工资一致，与工资银行流水相符，且2013年7月份的工资明细完全一致。柳望春所提交工资单的明细更为全面，不仅包含顺龙公司提交工资表的全部明细，而且还多出加点工资、高温津贴、水费、互助基金、工伤罚款、公司罚款、借款、其他扣款等明细。而且，除个人所得税、公司罚款和其他扣款的明细金额不同，其他明细金额完全一致。在通常情况下，劳动者对工资明细的了解不如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工资明细的举证上处于优势地位，而本案中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却更为全面，顺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并无柳望春的签名，不能证实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虚假，且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上的应发工资数额与银行流水相符，故原审采信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顺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并无柳望春的签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上显示柳望春2013年6月至8月的工资为5720.91元、7370.75元、9982.72元，银行流水上的工资数额虽分别为3337.86元、6632.08元、5777.70元，但这是在扣除了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及公司扣款后实际到账数额，柳望春实际应得工资应以工资单为准，故原审采信柳望春提交的工资单并认定柳望春月平均工资为7691.4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顺龙公司提出应按银行流水显示的工资数额计算柳望春平均工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和第七十四条规定：“企业下岗待业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下岗待工人员中重新就业的，企业应停发其生活费。”“企业富余人员、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可见，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非因不可归咎于劳动者本人的原因，导致劳动者待岗的，用人单位有义务向劳动者支付生活费并缴纳社会保险。本案中，顺龙公司在柳望春停工留薪期届满后，仍每月向柳望春支付1100元的基本工资及700元的奖罚工资，以自己的积极行为表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仍持续存在，且顺龙公司无证据证明，柳望春停工留薪期届满后拒不上班，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顺龙公司有义务向柳望春支付生活费并缴纳社会保险。顺龙公司提出其在柳望春停工留薪期届满后不应支付生活费和缴纳社会保险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荆门顺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