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骆马也，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旅顺北路三涧段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2071585288U。
法定代表人：黄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海庆、郑一峰，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马也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泊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2日，泊源公司（即甲方、用人单位）与骆马也（即乙方、劳动者）签订二份《劳动合同》，合同均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止，试用期两个月，工作地点为杭州，从事市场工作。其中一份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约定为：薪资组成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和各项津贴组成，发放时间为第月的十五日；乙方月薪为13000元，每月发放基本工资1860元，绩效工资11140元；试用期工资按朋薪的80％发放；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和当地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交纳职工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等社会保险费用。另一份劳动合同约定为：试用期的工资不得低于本单位相同岗位最低档工资或本合同约定工资的80％，并不得低于甲方所在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试用期满后，乙方的月岗位工资为1860元，工资形式为计时工资，根据甲方的工资分配制度，经双方协商一致，在合同期内甲方为乙方调增（减）的月工资作为本合同的月工资（不得低于甲方所在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乙方工资支付形式为银行代发；甲方以法定货币按月支付乙方工资，并向乙方提供工资清单，工资发放日为每月15日，如遇休假日或休息日，应当提前支付；甲方应按规定及时为乙方办理参加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
泊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与5月31日两次向骆马也短信通知，要求骆马也于当天下午到新办公点杭州北部软件园进行工作对接。
2016年6月18日，骆马也收到泊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内容为“……因项目运营调整（公司原因），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于2016年6月2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仅做离职证明，不做他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本单位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双方协商一致原因，依据《劳动法》，决定于2016年6月1日与你终止（解除）劳动合同……”。
泊源公司为骆马也缴纳2016年3月至5月社会保险，未缴纳2016年2月社会保险。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款项分别为：2016年3月15日支付2600元，4月15日支付9368.65元，5月15日支付7455.25元，6月15日支付两笔为8097.61元与4136元。
骆马也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19500元；2、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2016年6月1日至6月18日工资7670元；3、泊源公司替骆马也补交2016年2月、6月的社保；4、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742元。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6）第321号仲裁裁决，裁决：1、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6500元；2、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2016年6月1日至6月18日的工资7172.41元；3、泊源公司为骆马也补缴2016年2月份、6月份的养老、医疗保险，个人负担部分由骆马也自行承担；4、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2016年4月22日至4月30日的工资差额742元。
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泊源公司为证明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向该院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QQ聊天记录、话单明细、名片。骆马也质证如下：《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签名非其所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QQ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QQ号码不是泊源公司的；话单明细不能证明双方在协商和解；名片是公司印的名片，骆马也未使用该QQ号码。该院认证如下：骆马也对《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话单明细系电信出具材料，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名片系骆马也使用的名片，QQ聊天记录中骆马也地址、聊天时间与骆马也收件地址及泊源公司邮寄时间相印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泊源公司于6月15日支付骆马也二笔款项事实相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骆马也名字非骆马也签名，依据QQ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名的文件系骆马也发给泊源公司，泊源公司有理由相信骆马也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无异议。综上，该院对双方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泊源公司一次性支付骆马也4136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等内容。
2、骆马也为证明泊源公司未按转正工资发放骆马也2016年4月23日至4月30日工资，向该院提交了4月的工资单。泊源公司对该工资单的数据无异议。该院认为，泊源公司对工资单的数据无异议，故对工资单载明应发工资8036元、实发7455.25元、应纳税额4278.05元、社保缴纳费基数2418.60元等数据予以确认，以上数据均高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基本工资1860元，故对骆马也主张泊源公司未按转正工资发放其2016年4月23日至4月30日工资，不予采纳。
3、泊源公司为证明骆马也未正常上班，向该院提交了三名证人证言。骆马也质证认为证人与泊源公司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骆马也为证明其正常上班，向该院提交了提供照片。泊源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仅能证明骆马也到公司短暂停留，但骆马也未上班。该院认为，泊源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骆马也提供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其上班的事实。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1日解除，骆马也主张其正常上班，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现其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班的事实，故对骆马也主张其于2016年6月1日至6月18日期间正常上班，不予采纳。
泊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泊源公司无须一次性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6500元；2、泊源公司无须一次性支付骆马也2016年6月1日至6月18日的工资7172.41元；3、泊源公司无须为骆马也补缴2016年2月份、6月份养老、医疗保险；4、泊源公司无须支付骆马也2016年4月22日至4月30日的工资差额。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现骆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后仍为泊源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故对其要求泊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的工资，不予支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泊源公司应一次性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4136元，现泊源公司已支付该经济补偿金，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骆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泊源公司拖欠4月工资差额，且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故对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支付其2016年4月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1日解除，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补缴2016年6月的社会保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泊源公司应为骆马也缴纳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故对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补缴2016年2月的养老、医疗保险，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补缴2016年2月的养老、医疗保险，予以支持，骆马也的其他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1月17日判决：一、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骆马也补缴2016年2月的（养老、医疗）保险（具体补缴金额、时段由社保机构依政策确定），个人应负担部分由骆马也自行缴纳；二、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6500元；三、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骆马也2016年6月1日至6月18日的工资7172.41元；四、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无须支付骆马也2016年4月22日至4月30日的工资差额742元；五、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无须为骆马也补缴2016年6月的养老、医疗保险。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骆马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6年5月20日18时突然收到通知，杭州办事处撤销，并且骆马也在没有接到任何通知情况下被同步裁撤，没有任何经济补偿。泊源公司当天收走骆马也的办公电脑等办公用具，搬空办公室。2016年5月25日11：19泊源公司仅以彩信的形式，没有任何电话沟通和确认，通知骆马也于当日14：00到距离原办公地点20公里以外的一家与泊源公司及其母公司无任何关系的某公司进行办公。即使如此，但骆马也鉴于劳动关系存续，一直进行正常工作。直至2016年6月18日，骆马也突然收到泊源公司寄送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泊源公司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单方认定2016年6月1日劳动合同解除，且落款没有日期；《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又单方认定2016年6月2日为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而寄送在2016年6月17日。二、双方于2016年2月22日建立劳动关系时约定骆马也月薪13000元。虽然劳动合同注明1860元为基本工资，11140元为绩效工资，但泊源公司从来没有出台过关于绩效考核的任何文件，当然不可能有骆马也认可的绩效考核标准。而且2016年2月、3月、4月、5月均是按照13000元月薪标准，扣除税费发放。三、原审判决证据适用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同案不同判。（一）原审法院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判决泊源公司无须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6500元是错误的。第一，骆马也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泊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提出真实性质疑。首先，这份文件上的签名不是骆马也笔迹，骆马也并不认可此协议。其次，此协议非原件。第二，判决书提到的QQ系泊源公司印在名片上，分配给骆马也的工作号，骆马也从未使用过，而且如此重要的文件不会通过QQ发送。第三，2016年6月15日支付的4136元的银行记录明确为工资。且两笔工资的款项相加正是泊源公司应支付骆马也的2016年5月的工资总额。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的“QQ聊天记录中泊源公司地址、聊天时间与骆马也收件地址及骆马也邮寄时间相印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与《终止解除劳动和推证明书》及骆马也于6月15日支付泊源公司的二笔款项事实印证”不能得出证据真实性的结论。1、关于地址，骆马也的劳动合同已经写明。2、泊源公司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合适的时间制造聊天记录。3、《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是泊源公司单方制作，并未通知骆马也认可，其款项及数目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制作。泊源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6条与骆马也解除劳动关系，并说明“因项目条件”，且没有提前30天以书面的形式通知骆马也，也没有作任何经济补偿。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6、40、、46、47条规定，泊源公司应支付一个月的代通知金以及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18060.91元。2、原审法院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判决泊源公司无须支付骆马也2016年6月1日至6月18日的工资7172.41元是错误的。骆马也在2016年6月18日收到泊源公司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故2016年6月18日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3、骆马也入职至今，泊源公司始终未出具过相关绩效考核的文件，骆马也也没有以任何方式认可过任何绩效考核方案。因此，泊源公司应支付2016年4月22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507元。4、骆马也于2016年6月18日收到泊源公司以顺丰快递形式邮寄的2016年6月1日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及有2016年6月2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均表明双方于2016年6月发生劳动关系。泊源公司应为骆马也补交2016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同样案情的郭绵绵一案经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却不同。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1.5（n+1）个月工资，共计18060.92元；2、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正式离职前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8日工资，共计7670元；3、泊源公司为骆马也缴纳2016年2月、6月的社保；4、泊源公司支付骆马也2016年4月22日转正后至2016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共计507元；5、泊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泊源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和劳动关系：应以原审判决为准。骆马也在其陈述中加入个人主观因素，部分情况与事实不符。二、关于骆马也对判决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泊源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且所有证据前后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进行了长时间的协商，并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之前的纠纷已经解决，之后的处理应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准。泊源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相关的经济补偿款项，按照协议书约定双方因劳动合同履行产生的一切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今后双方无事。因此原审判决根据双方之间的达成的协议作出相应的判决，均属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关于每项判决的数额，与原审审判决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骆马也向本院提交原审法院（2016）浙0108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一份，以证明同时期案情一致不同判。泊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两个案件在证据和事实是有差异的，泊源公司与另一当事人郭绵绵当时已经在庭外达成和解，协商数额和判决的数额差不多，郭绵绵当时在上班，因此没有签订调解书，而是要求原审法院进行判决，且该案中泊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与郭绵绵有协商的过程，其向QQ传送的文件与本案不同，没有图片显示，故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作出不同判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泊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除双方解除合同一段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泊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均为打印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结合原审法院（2016）浙0108民初4445号民事判决未对此作出认定后，泊源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故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内容，本案系泊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骆马也要求泊源公司支付代通知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骆马也在职时间，泊源公司应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6500元。泊源公司主张其已经于2016年6月15日支付经济补偿金4136元，骆马也则主张该笔款项根据银行记录亦为工资。本院认为，结合骆马也入职后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双方对于工资的约定，泊源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故泊源公司尚应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2364元。因泊源公司已经提前通知骆马也至新的工作场所，而骆马也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已经按照通知正常上班。故骆马也要求泊源工资支付2016年6月1日-18日的工资，补缴2016年6月社会保险的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骆马也主张的2016年4月22日-4月30日工资差额507元，经审理查明，泊源公司在此期间仍然按照试用期工资予以发放，故本院对骆马也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骆马也经济补偿金2364元；
四、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骆马也2016年4月22日至4月30日的工资差额50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泊源科技有限公司与骆马也分别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