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合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号B座216室。法定代表人：周红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颖，女，1969年1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上合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合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颖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合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被上诉人纪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合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纪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纪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证合同不成立。上合诚公司未与纪颖签订过保证合同，亦未向纪颖承诺过保证责任，所以上合诚公司不应向纪颖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3.主债务不确定。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之前作出的生效裁定的三点内容，上海泓澄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澄公司）不应对纪颖承担返还本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上合诚公司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义务。一是纪颖未按约定提前提出退出或转让的申请，二是不排除纪颖作为优先级合伙人对合伙企业亏损承担责任，三是纪颖投资本金全额是否在本案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内难以确定。4.对仲裁裁决书不服。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仲裁过程中，上合诚公司未参与，泓澄公司未到庭，纪颖自认未将三中院裁定书作为证据提交。5.保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泓澄公司至今也没缴纳费用。纪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合诚公司的上诉请求。1.保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上合诚公司与泓澄公司、泓澄公司与纪颖签订的两份合同是相互衔接的，形成了保证的意思表示，上合诚公司应承担对纪颖的保证责任。2.重复起诉的问题。之前三中院的裁定处理的是程序性问题，并未进行实体处理，不构成重复起诉。3.主债务及仲裁的问题。纪颖正是在三中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后，通过仲裁确定了主债务及其数额。主债务已在仲裁中解决。上合诚公司如果对仲裁不服，应通过正常的仲裁撤销程序对裁决进行撤销。现在仲裁委确定了主债务的数额，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保证责任的成立及保证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作了认定，上合诚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4.保证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成立并生效，上合诚公司虽主张该合同并未履行且已经解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纪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合诚公司给付100万元投资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颖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2.《保证合同》；3.1915号仲裁裁决书；4.公证书（含附件）；5.（2015）朝民（商）初字第57689号民事判决书。上合诚公司向法院提交三中院（2016）京03民终3448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3448号裁定书）作为证据。经法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双方对纪颖证据2-5以及上合诚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法院一并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将综合全案再行认定。上合诚公司以不知情为由表示对纪颖证据1的形式要件无法确定。法院认为，该证据有1915号裁决书可以佐证，上合诚公司参与签署并不持异议的《保证合同》中也述及泓澄公司与各个有限合伙人签订协议，而上合诚公司未另行提供其他协议，即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故法院对该份证据材料的形式要件予以确认。法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7月1日，上合诚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与作为委托保证人、乙方的泓澄公司、天津汉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红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乙方作为上海泓澄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和管理人与各个有限合伙投资人在不同时间签订的合伙和/或入伙协议，上合诚公司根据泓澄公司的申请，同意为其向投资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最高保证金额为1亿元；保证责任期间为自委托保证合同签订之日起36个月，若协议约定的投资额提前归还，其提前到期日即为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入伙协议项下的投资额本金；甲方按实际担保金额不超过1%向乙方收取担保费；甲方对资金的使用、投资对象或投资项目有审核权利，如甲方认为乙方对资金的使用不符合委托投资协议或乙方投资行为有重大风险时，甲方对乙方投资活动有否决权利等。2013年8月29日，泓澄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与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人）纪颖签订《入伙协议》，约定：入伙人出资100万元成为泓澄基金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投资期限18个月，投资额小于300万元的，基础收益为11%/年，申请人基金权利起始日18个月后退出，享受基础收益，如基金收益率不足基础收益水平，普通合伙人和劣后级合伙人将以其在合伙企业所占劣后资金份额补足；自基金权利起始日起，12个月进行第一次收益分配，此后每六个月为一个分配周期，享受基础收益；泓澄公司作为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具体负责基金合伙事务执行等。后纪颖作为申请人，以泓澄公司为被申请人，就上述《入伙协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0日做出1915号裁决书，除认定该《入伙协议》外，还认定：2013年9月6日泓澄公司向纪颖出具客户收据，确认收到纪颖100万元投资款，并于同年9月向纪颖出具上海泓澄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确认函，确认有限合伙于2013年8月30日正式成立，纪颖已出资10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截至2015年2月28日，18个月投资期限已经届满，但没有证据证明泓澄公司向纪颖归还任何投资本金和收益。最终裁决泓澄公司返还纪颖已交纳的出资款100万元、支付相应收益165000元、支付违约金（以116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5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6年12月30日为390857.5元）、支付律师费6万元、支付纪颖垫付的仲裁费39753.16元。2017年1月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向泓澄公司邮寄上述裁决书等法律文件，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邮寄法律文件的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了公证书。一审诉讼中，纪颖表示：本次诉讼要求上合诚公司给付投资本金，实际是要求其就泓澄公司应退还的投资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签订《入伙协议》时，泓澄公司向纪颖出示并交付《保证合同》复印件；仲裁过程中曾出示过三中院的裁定书，但没有作为证据提交；因了解到泓澄公司有很多未执行案件，没有实际执行能力，故尚未就裁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上合诚公司则表示：与泓澄公司所签《保证合同》实质是一份委托合同，双方本意要在后续涉及具体项目时，签订三方协议，并以三方协议来确定被保证人以及保证范围，同时会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因此该《保证合同》并没有谈到项目问题，也没有谈到具体的被保证人，该《保证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也没有再签订三方协议，上合诚公司对纪颖所述投资时销售人员出示《保证合同》复印件问题毫不知情，上合诚公司也从未向纪颖表达承担保证的意思表示。一审另查明，2015年，纪颖曾以上合诚公司为被告就本案所涉《保证合同》向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以汉红公司、泓澄公司未依约兑付投资款为由，要求上合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收益、违约金。法院审理后认为纪颖有权要求上合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投资本金，收益、违约金超出了上合诚公司的保证范围，据此作出576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合诚公司给付纪颖100万元，驳回了纪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合诚公司上诉后，三中院作出3448号民事裁定书，补充查明的事实是：《入伙协议》规定，在普通合伙人及劣后级有限合伙人以其全部出资承担合伙企业亏损前，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不承担合伙企业亏损责任，在普通合伙人及劣后级有限合伙人以其全部出资承担合伙企业亏损后，并且风控止损机制都启动后或遇到不可抗力风险时，合伙企业仍有亏损时，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合伙企业亏损责任。三中院认为该案中难以确定纪颖与泓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数额问题，故上合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撤销法院5768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纪颖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纪颖并未与上合诚公司直接签订保证合同，但是，上合诚公司与泓澄公司、汉红公司签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上海泓澄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各个有限合伙投资人签订《入伙协议》，上合诚公司接受委托，同意为泓澄公司、汉红公司向投资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范围限于投资额本金，最高保证金额为1亿元。纪颖看到该《保证合同》后与泓澄公司签订《入伙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载明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列有上述《保证合同》号码。不同主体所签上述两份合同相互衔接、内容关联。上合诚公司虽对纪颖是否为保证对象、纪颖投资本金是否在保证范围内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有理由认为涉案的《入伙协议》投资本金在《保证合同》规定的保证责任范围内，上合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对象及于出资人纪颖。上合诚公司在《保证合同》中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纪颖就《入伙协议》申请仲裁，向泓澄公司主张主合同债权，仲裁已经做出泓澄公司返还纪颖已缴纳的出资款100万元等裁决，现纪颖要求上合诚公司对该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有事实根据、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三中院判决之后，仲裁做出裁决，事实已发生变化，纪颖有理由再次提起诉讼。上合诚公司虽对仲裁持有异议，但无据可否。纪颖在保证责任期间内首次提起保证合同之诉，虽因保证责任承担的条件尚不具备未获支持，但从纪颖要求上合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现保证责任承担条件已然成就，纪颖再次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存在期限届满的问题。上合诚公司相关答辩意见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上合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据担保法的规定另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上合诚公司就（2016）京仲裁字第1915号裁决书所确定的泓澄公司应向纪颖返还的出资款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过开庭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合诚公司与泓澄公司、汉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泓澄公司与纪颖签订的《入伙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上合诚公司上诉主张其未与纪颖直接签订过保证合同，亦未向纪颖承诺过保证责任，因此不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但是对照《保证合同》和《入伙协议》的内容来看，两份合同具有如下特征：1.目的相互衔接。《保证合同》是为约定期间内入伙上海泓澄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入伙协议》则是约定了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入伙上海泓澄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享有的权利义务，包括利益保障和风险控制机制；2.主体身份一致。《保证合同》的委托保证人为泓澄公司、汉红公司，其作为上海泓澄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普通合伙人和管理人的身份，与《入伙协议》上所载一致。3.合同指向相互对应。《入伙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了普通合伙人为入伙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的出资提供第三方保证责任，上载保证合同编号与上合诚公司和泓澄公司、汉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合同编号一致。4.保证期间相符。2013年7月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36个月，同年8月签订的《入伙协议》则约定投资期限为有限合伙人基金权利起始日18个月退出，后该有限合伙企业（基金）于2013年8月30日成立，后者确定的主债务期间涵盖在前者保证合同期间。5.保证方式相同。《保证合同》第一条与《入伙协议》第十条均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6.保证金额及保证范围相符。《保证合同》约定最高额保证金额为壹亿元，保证范围为入伙协议项下的投资额本金，《入伙协议》第十条约定担保范围为本协议第五条项下的出资，而第五条则对有限合伙人纪颖出资额本金的数额、出资方式及缴付期限进行了约定，可见，保证范围均为投资额本金。根据以上两份合同紧密对应的条款及相互印证的内容，结合最高额担保的性质，可以认定上合诚公司与泓澄公司、汉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及于泓澄公司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纪颖，对上合诚公司以未与纪颖签订保证合同为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合诚公司提出《保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泓澄公司、汉红公司并未缴纳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保证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无论哪方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都不影响合同效力。上合诚公司提出双方曾解除合同，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曾作出3448号民事裁定书，以纪颖与泓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务数额尚不明确为由，驳回了纪颖要求上合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纪颖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通过仲裁程序确认了与泓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债权数额。在此情形下，纪颖再次起诉要求上合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合诚公司与纪颖之间存在有效的保证责任关系，一审法院在债务人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未清偿债务时，根据债权人的请求，判决保证人在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合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双玉代理审判员  方 玉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