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代表人金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帆，女，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群英，女，193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学良，男，193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星，男，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滕军龙，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本贵，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李义，男，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杨本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4）都江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日，杨本贵驾驶川A0＊＊**“丰田”小型轿车在都江堰市翠月湖镇境内与刘兵驾驶的无号牌“轻骑铃木”摩托车发生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刘兵受伤，邓容因伤医治无效死亡；经都江堰市交警大队认定，刘兵与杨本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邓容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邓容立即被送到都江堰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又于2012年12月2日转院至都江堰市石羊镇公立卫生院徐渡分院继续治疗，于2013年2月4日出院，共计用去医疗费122744.9元（其中人民医院住院费用95667.63元，门诊费用475元；徐渡分院住院费用17000.3元；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用22.77元；都江堰市石羊镇公立卫生院门诊费用179.2元；遵医嘱购买的人血白蛋白正规发票5张金额共计9400元）；虽经医治，但邓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至2013年7月2日在家中去世；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将交强险的医疗赔偿和死亡赔偿共计12万元全部赔付，杨本贵已垫付8.6万元；邓容生前工作于四川省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月工资3200元，租房居住于都江堰市奎光东四街28号5楼；邓容之父母马群英、邓学良共生育有3个子女；邓容发生事故时，马群英年龄为75岁，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翠月湖镇五桂村5组，邓学良年龄为76岁，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翠月湖镇下兴街17号；川A0＊＊**“丰田”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3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有双方身份信息、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入院证明及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尸检报告、火化证明、销户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表、工商执照及组织代码、居住证明、租房合同及房产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的诉权问题，保险公司结合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提交的书面收条等证据，认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已收到杨本贵的赔偿款30多万元，超过了该案的标的，故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在该案中已经没有诉权；经审理，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与杨本贵在庭审中均陈述是为了顺利完成保险赔偿手续，由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提前将30余万的收条写好后交给杨本贵用于理赔，且双方均当庭认可杨本贵实际垫付的款项是8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保险事实依附于交通事故事实，同时交通事故事实和保险事实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法院必须对全案进行审理才能准确界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及相应赔偿金额，保险公司认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收到足额赔付即丧失诉权没有法律依据，且在该案中确认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的诉权亦不影响保险公司的实体权利，故原审法院依法对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的诉权予以确认；另，无论杨本贵垫付情况如何，均属于其与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之间的意思自治，即使双方今后因虚假陈述发生纠纷，亦需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经都江堰市交通警察大队都公交认字（2012）第26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该次事故中刘兵与杨本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邓容不承担事故责任；保险公司以事故认定不公平、且保险公司未参与为由请求法院对责任进行重新划分，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据职权作出的法律文书，具有证据属性，法院依法可以对其证明力进行审查，但在该案中保险公司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所记载的内容来对抗其结论以外，并未提交其它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宜仅依据此点而否定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对其作出的责任划分也以认可为宜；由于双方均为驾驶机动车，故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外双方各承担50%责任。3、死者邓容的赔偿标准问题，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提交了劳动合同及工资表、工商执照及组织代码、居住证明、租房合同及房产证等证据，以证明邓容在外务工，应当以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而保险公司依据2012年11月5日对该案伤者刘兵进行调查的两份《人伤查勘笔录》，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对邓容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完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人伤查勘笔录》系由一名工作人员单独制作，形式上存在瑕疵，其中记载的“长期在家务农”等内容意义含糊（依据我国现行户籍制度和社会现状，凡农村人口，无论其还有无承包地，无论是否长期在外打工，大多数人在其自己的概念中自己都是属于“务农”或“农民”，而很少有务工人员会在概念上对自己进行更准确的界定），且该笔录缺乏其他相应证据支持，尚不足以否定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的证据效力，故对邓容以城镇标准赔偿为宜。4、死者邓容的损失认定。医疗费：依票据共计122744.9元，扣除自费药部分20%即24548.98元，由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和杨本贵各承担50%即1227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天×20元／天=1860元。营养费：93天×20元／天=1860元。以上三项扣除自费药后共计101915.92元，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10000元，尚余91915.92元由杨本贵承担50%即45957.96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0307元／年×20年=406140元。误工费：依照死者实际收入和实际误工时间计算为3200元／月×8个月=25600元。护理费：死者系持续昏迷，故护理时间确定为244天且护理等级为特级护工标准80元／天，同时医嘱未要求多人护理，故以1名护理人员标准计算为80元／天×244天=19520元。丧葬费：计算为1793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马群英计算为5367元／年×5年×÷3=8945元，邓学良计算为5367元／年×4年×÷3=7156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等7项共计505797.5元，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尚余395797.5元由杨本贵承担50%即197898.75元，杨本贵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未超过其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故应当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合各项赔偿和垫付情况，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应当支付45957.96＋197898.75=243856.71元，其中支付给杨本贵垫付赔偿86000元，支付给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各项赔偿243856.71-86000=157856.71元。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各项赔偿共计157856.71元；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杨本贵垫付的款项共计86000元；三、驳回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6元，减半收取2918元，由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与杨本贵各承担145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已经从杨本贵处获得赔偿，已经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即使进行实体处理，死者邓容的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工作人员及时与死者丈夫刘兵取得联系，刘兵陈述死者一直在家务农，且刘兵自认其夫妇并未在都江堰幸福镇居住，其自认的效力要大于租房合同及派出所的证明。另被上诉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仅提交了劳动合同及工资表，并未提交社保缴费记录，结合刘兵的陈述，应当可以认定死者邓容长期在家务农，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答辩称，保险公司理赔必须具备形式要件，即由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给杨本贵出具已经实际赔付的证明，但实际上诉人并未赔付。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居住证明等可以证实邓容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本贵答辩称，保险公司应当依法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被侵权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主张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侵权人杨本贵与被侵权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均确认杨本贵垫付费用为8.6万元，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起诉侵权人杨本贵及上诉人要求赔偿各项损失，于法有据，上诉人关于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已经丧失胜诉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上诉人提出的死者邓容属于务农人员，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因被上诉人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表可以证实邓容在四川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其中有部分时间是在四川易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项目部工作，故邓容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次，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提交的都江堰市幸福镇观江社区的证明、房屋出租协议、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实邓容居住在城镇。上诉人单方做的《人伤查勘笔录》系其单方制作，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查勘笔录记载的内容，而马群英、邓学良、刘星、刘兵一方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邓容长期在外打工且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查勘笔录，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关于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各方当事人对应赔偿的数额、计算标准、依据等事项，除对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有异议外，对于其他事项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各项赔偿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