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保利空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伦海、腾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州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冀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海春。
上诉人杭州保利空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空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职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工旅行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商初字第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职工旅行社公司（乙方）与保利空运公司（甲方）签订《2014年包位合同意向协议》（以下简称意向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杭州-
曼谷包机航班，具体时间以民航电脑时刻为准，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或航空公司及政府部门禁令造成航班取消等情况，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支付甲方杭州-
曼谷包机作为意向金200000元，航空公司航班确认当日，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包机合同，合同签订当日，意向金转为包机定金，乙方再另行支付甲方包机定金200000元，合计400000元。除不可抗力的因素、航空公司或政府禁令造成航班取消等情况外，甲方负责落实航班各项事项，航班落实后乙方不能履行此合约，乙方赔偿200000元给甲方，航班落实后甲方不能履行此合约，甲方赔偿200000元给乙方；若双方未能签订包机合同，则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返还全部意向金，否则，甲方另需承担50000元违约金。2013年11月25日，职工旅行社公司向保利空运公司支付200000元意向金。2014年3月10日，职工旅行社公司致函保利空运公司载明：由于泰国政局动荡等原因，航空公司未确定班次，委托人与贵公司也未签订正式包机合同，按照双方的合同意向协议约定，贵司应向委托人返还已支付的200000�意向金。2014年4月15日，保利空运公司致函中国东方航空杭州营业部求证：2013年11月5日保利空运公司向中国东方航空杭州营业部申请杭州-
曼谷-杭州包机计划，2013年12月27日因收到保利空运公司申请取消，营业部取消相应计划，2014年春节期间，杭州口岸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杭州-曼谷-
杭州班机是正常营运的。该求证函上，中国东方航空杭州营业部加盖营业专用章予以确认，并载明“以上情况属实，杭州保利空运代理有限公司为上述包机计划意向金交于我营业部，目前处理中。”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职工旅行社公司与保利空运公司签订的《2014年包位合同意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职工旅行社公司按约向保利空运公司交付了意向金，但双方并未签订包机合同，故该意�金并未转为合同定金。按照合同约定，如双方未能签订包机合同，则甲方应返还全部意向金，故关于职工旅行社公司要求保利空运公司返还200000元意向金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职工旅行社公司要求保利空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虽约定“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起3日内，返还全部意向金，否则，甲方另承担50000元违约金”，但职工旅行社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通知保利空运公司返还意向金的律师函中载明“由于泰国政局动荡等原因，航空公司未确定班次”该事实与中国东方航空杭州营业部在函件中所证实的“2014年春节期间，杭州口岸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杭州-
曼谷-
杭州班机正常营运”的事实并不相符，这导致了保利空运公司与职工旅行社公司产生争议，保利空运公司并未在收到通知后归还意向金。合同双方�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为衡平双方利益，对职工旅行社公司要求保利空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保利空运公司提出职工旅行社公司支付的意向金尚不能弥补保利空运公司造成损失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包机合同，故职工旅行社公司有理由要求保利空运公司返还意向金，且保利空运公司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遭受损失的相关证据，对保利空运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利空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职工旅行社公司意向金人民币200000元；二、驳回职工旅行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由职工旅行社公司负担535元，由保利空运公司负担2140元，保利空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保利空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职工旅行社公司与保利空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2014年包位合同意向协议》，双方就2014年1月29日至2014年2月4日期间，保利空运公司向职工旅行社公司提供杭州至曼谷包机航班达成意向。后因泰国政局动荡等原因，航空公司未确定班次，职工旅行社公司与保利空运公司未签订正式包机合同。按照《合同意向协议》约定，保利空运公司起诉要求职工旅行社公司返还20万元意向金，案件受理后，一审法院通知于2014年4月28日上午9时开庭审理，保利空运公司的代理人准时出席，但未开庭，只�书记员（代）主持双方证据开示，自始至终承办法官未出现。后通知于2014年5月15日上午9时再次开庭。2014年5月15日上午9：00，保利空运公司代理人再次准时出席，而承办法官到上午10点多才来主持开庭审理。保利空运公司于庭前提交了三份证据，并于庭审中提出抗辩意见，认为本案合同意向协议签订后，保利空运公司已落实航班的各项事宜，并多次催促职工旅行社公司签订正式包机合同，但职工旅行社公司迟迟不应保利空运公司的签订正式包位合同的正当要求，拖延到2013年12月底，职工旅行社公司提出取消包机的申请，由于职工旅行社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意向协议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依据合同意向协议之约定，依法驳回职工旅行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准许双方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或补充证据。保利空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提交二份补充证据：1、职工旅行社公司2013年12月25日的申请，证明职工旅行社公司由于“之前报名的客人均已全部退团”，不能履行合同意向协议，申请取消的事实；2、承运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营业部确认的说明，证明保利空运公司已落实航班事宜，由于职工旅行社公司的申请而取消的事实。该两份证据由本案书记员于2014年5月20日接收。此后，原审法院承办法官未组织双方继续开庭，在未完成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的法定程序，径直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中未说明为什么准许双方可再提交证据，而不组织双方继续开庭质证的原因及法律依据，及不再组织诉讼双方质证的法律依据。原审对保利空运公司在法庭准许期间内递交的合法证据置之不理，属程序违法。由于原审庭审程序违法，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承担民事责任颠倒，判决结果错误。二、案涉包位合同意向协议合法、有效、可全面履行，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责任的具体事宜，保利空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致职工旅行社公司的函、保利空运公司向航空公司支付包机意向金的凭证、承运航空公司证明保利空运公司落实航班事宜的“求证函”客观、真实。保利空运公司还补充提交证据二份：（1）2013年12月25日职工旅行社公司要求取消包机的“申请”；（2）经承运航空公司再次证明保利空运公司落实航班事宜的“说明”，但该二份证据未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被无故抛弃。相关官方及携程网信息显示，2014年春节期间，中国赴泰国游正常，可以出境游，而且排名在其他国外出境游之前，且不存在国家旅游局将赴泰国出境游列入禁止出境游的情形。据上而论，保利空运公司按约落实了包机航班的事宜，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职�旅行社公司也应按约履行意向协议与保利空运公司签订正式包机合同，但职工旅行社公司由于自身的原因，不能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未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的履行情况，也未辨明职工旅行社公司故意不签正式包机合同的违约行为，片面认定本案事实，认定责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双方未签订正式包机合同，是由于职工旅行社公司不履行合约协议的违约行为，按照意向协议第三条之约定，职工旅行社公司应当赔偿20万元给保利空运公司，违约金并非如原审法院认为需保利空运公司实际损失金额来确定，保利空运公司依据意向协议之约定，获得20万元赔偿金，并请求法院驳回职工旅行社公司的诉请合法、合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审或改判驳回职工旅行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职工旅行社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职工旅行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经过了庭前证据交换，也给了保利空运公司相应的时间进行举证，职工旅行社公司尊重一审的判决。二、案涉包位合同意向协议体现的是意向，双方充分考虑了有可能发生的意见外事件，如春节期间保利空运公司是否有可能无法与航空公司订到包位，职工旅行社公司是否在组织旅行团上可能存在不到位等意外情况，以及双方无法预料的一些事件，为此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要另签订正式的包机合同。正式包机合同没有签订，保利空运公司理应返还职工旅行社公司意向金。三、关于保利空运公司主张损失问题，保利空运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且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保利空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职工旅行社公司2013年12月25日申请传真复印件1份，欲证明保利空运公司已向中国东方航空公司确定航班，并将航班确认信息告知职工旅行社公司，保利空运公司履行意向协议与职工旅行社公司保持联系，职工旅行社公司却擅自要求取消包机，拒绝签订正式包机合同的事实。二、求证函1份，欲证明保利空运公司与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支付包机意向金80万元，保利空运公司航班确认后已将航班信息告知职工旅行社公司，并敦促其签订正式包机合同，由于职工旅行社公司拒绝签订正式包机合同，擅自取消包机，导致中国东方航空公司部分加班包机（杭州—曼谷加班）取消的事实。三、2014春节旅游人气排行榜网页打印件1份，欲证明2014年春节期间泰国游正常，且2014年�节期间泰国在出境游目的地国家中排行前三的事实。经质证，职工旅行社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职工旅行社公司没有提交过该申请，因经办人已离职，暂时也无法查证，且该证据系传真件，不符合有效证据构成要件。即使内容真实也恰恰证明确实发生了非双方意料的事件，从提出申请的时间看，与意向协议书中所定的日期也距离较长时间，保利空运公司完全有时间向航空公司发出取消通知，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失。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盖有“中国东方航空营业专用章杭州营业部”印章，中国东方航空杭州营业部是否具有证明的主体资格有异议，该证据与一审中保利空运公司提供的求证函内容基本相同，保利空运公司向航空公司支付的80万元意向金是在案涉意向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该证据�能证明保利空运公司受到了20万元的损失，不能达到保利空运公司的证明目的。三、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是从公共网站下载的内容也应该通过公证或其他令人信服的方式，以真实再现的手段体现出来，该证据缺乏真实性，该证据内容系新闻报道，内容是否真实存疑，从内容看该报道于2014年2月1日9时发布的，其所显示信息为该日期之前的数据，不能反映事后的状况，仅反映一段时间或一段期间的相关的总体局势，而不能动态地反映某个时期或时刻的真实状况，该证据不能达到保利空运公司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认为，一、职工旅行社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构成要件，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二、证据二与保利空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求证函中均盖有“中国东方航空营业部专用章杭州营业�03”字样印章，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内容中关于向中国东方航空公司杭州营业部申请包机计划的时间不一致，该证据能够证明保利空运公司向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航线加班／包机意向金80万元，由于保利空运公司计划调整，导致原有正班航班外的部分加班／包机航线（包括杭州-
曼谷加班计划）取消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航线取消的原因与职工旅行社公司相关联，对保利空运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三、证据三系网页打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构成要件，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职工旅行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利空运公司与职工旅行社公司签订的案涉意向协议系保利空运公司向职工旅行社公司提供包机航班，经双方协商为订立包机航班合同明确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包机航班合同并未成立。该意向协议约定航空公司航班确认当日，双方签订正式包机合同，合同签订当日职工旅行社公司交纳的20万元意向金转为包机定金，保利空运公司负责落实航班各项事宜，航班落实后职工旅行社公司不能履行此合约，赔偿保利空运公司20万元，航班落实后保利空运公司不能履行此合约，赔偿职工旅行社公司20万元，上述约定系明确双方不能履行正式包机航班合同的违约责任。保利空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航班已经确认，双方未正式签订包机合同，案涉20万元意向金并未约定为定金，而案涉意向协议明确生效条件为双方签字盖章最终定金支付生效，故该意向协议并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职工旅行社公司向保利空运公司主张归还意向金2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程序不当之处。综上，保利空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杭州保利空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代理审判员 舒人俊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