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刑终47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九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油漆工，家住江西省九江县。因涉嫌犯抢劫罪，2016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永丰县，汉族，初中文化，油漆工，家住江西省永丰县。因涉嫌犯抢劫罪，2016年6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被逮捕。
瑞昌市人民法院审理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赣0481刑初2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5日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6年6月27日23时50分许，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酒后聊起各自夫妻感情不和睦，心情沮丧，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意图抢劫出租车司机泄愤，邓海洋在九江市二亩地嘉福自选超市买了胶带，并叫来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在超市门口，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拦下被害人程某驾驶的赣Ｇ×××××号出租车，要求到九江县城子镇去，当车辆行驶至九江县城子镇冉家坝章氏祠堂门口时，被害人程某要求两原审被告人支付车费，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因身上的钱不够支付车费，与被害人程某发生争执。原审被告人邓海洋佯称叫被害人程某到其家中拿钱，待被害人程某下车后，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突然从被害人身后箍住被害人的脖子，殴打被害人，并威胁被害人要钱还是要命，原审被告人李海民见状也对被害人程某进行殴打，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将程某身上一部红米手机抢走扔到附近池塘。被害人于是主动将身上的零钱掏出给二原审被告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将钱扔在地上，后原审被告人邓海洋与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将程某押在出租车后座，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发动出租车，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又对被害人程某进行殴打，并将程某眼镜仍掉，被害人不断求饶，原审被告人邓海洋驾驶出租车往瑞昌市码头镇方向行驶，并让李海民用胶带将被害人的手脚绑住。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反绑程某的双手，在绑程某的双脚时，程某乘李海民不备打开出租车右后门跳车逃跑，李海民随即下车追赶，原审被告人邓海洋见状开车将程某撞倒致程某当场昏迷。原审被告人李海民于是将受伤昏迷的程某再次拖入出租车后座，二原审被告人以为程某死亡便开车往码头方向逃跑，由于慌不择路，出租车行驶至瑞昌市码头镇港尾梁家祖坟山路段时冲出公路，后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抢走程某100余元零钱并弃车逃跑。2016年6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程某苏醒后呼救，被当地群众发现并报警。经鉴定，被害人程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邓海洋于2016年6月28日晚8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2016年6月28日晚11时50分许，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在一辆开往九江方向的出租车上被瑞昌市公安局巡警抓获。原审被告人李海民被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5000元，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2000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经原审确认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车辆修理费等各项共计25164.65元。
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的供述、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人王某、鲍某、蔡某、张某、宋某、周某、詹某、徐某、魏某的证言、抓获经过、情况说明、领条、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修理费发票、清单、收条两份、常住人口信息、手机号码截图、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被害人程某辨认笔录、照片、证人蔡某辨认笔录、照片、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指认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意见书、瑞昌卡口天网视频截图、微信图片、九江市嘉福自选超市视频及瑞昌天网视频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邓海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海民被动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受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指使参与抢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两原审被告人家属给予被害人一定经济赔偿，酌情可从轻处罚。两原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是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犯抢劫罪，判决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三、由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程某各项损失共计25164.65元，扣除两原审被告人已支付的7000元，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明还应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程某18164.65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审原告人程某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1.原审仅判处邓海洋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从宽幅度过大，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致使罪责刑不一致；2.原审认定李海民属于抢劫从犯错误，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
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在庭审时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抢劫的故意。
原审被告人李海民辩称，1.其没有抢劫的故意，其不知道该行为是抢劫犯罪；2.其被抓获时是在去自首的途中。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及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仅判处邓海洋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从宽幅度过大，量刑畸轻，适用刑罚明显不当，致使罪责刑不一致的抗诉、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因个人婚姻问题，预谋抢劫出租车司机泄愤，事先购买胶带，带头使用暴力手段胁迫被害人，主导抢劫犯罪的发生和进行，且在被害人跳下出租车之后，驾驶出租车撞击被害人，该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体现出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具有较深的主观恶性，对其量刑时应从严掌握从宽幅度。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及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上述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及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认定李海民属于抢劫从犯错误，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抗诉、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受原审被告人邓海洋之邀参与抢劫行为，在实施抢劫的过程中，受原审被告邓海洋指使对被害人实施控制、暴力威胁等行为，该事实有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的供述证实，且能相互印证。原审根据原审被告人的共同犯罪情节及后果，结合二原审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并无不当。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及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上述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提出其没有抢劫故意的辩解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因夫妻感情不睦，意图抢劫出租车司机泄愤，并事先购买胶带用于实施抢劫。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受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所邀乘坐出租车，途中原审被告人邓海洋使用暴力要挟被害人程某，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理应知道该行为具有违法性，仍然积极参与，共同实施暴力威胁行为，具有共同抢劫故意。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程某陈述，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的供述，超市视频，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原审被告人不知道其行为系抢劫犯罪属法律上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对其抢劫主观故意的认定。故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提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海民提出其被抓获时是在去自首的途中的辩解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6月28日晚23时50分许，瑞昌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队员在巡逻时发现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并将其控制。另有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的供述证实，李海民跟在其后去自首，在瑞昌市柳湖路附近其回头发现李海民不见了，其在前面没有走的很快，途中没有岔路巷子，不可能走失。而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关于其在与原审被告人邓海洋走散的近4个小时的时间段内一直在找邓海洋的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关于其被抓获时是乘出租车去110投案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被告人李海民提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轻伤，二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海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邓海洋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海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二原审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量刑偏轻，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瑞昌市人民法院（2016）赣0481刑初2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第（一）项、第（二）项的定罪部分，即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李海民犯抢劫罪。
二、撤销瑞昌市人民法院（2016）赣0481刑初2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第（一）项、第（二）项的量刑部分，即判处原审被告人邓海洋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原审被告人李海民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元。
三、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
四、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原审被告人邓海洋的刑期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原审被告人李海民的刑期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上述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报刚
审 判 员 张志伟
代理审判员 吴 思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