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63号
原告吴从芳。
委托代理人张勤弢，上海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峻，上海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引弟。
委托代理人张万丰。
被告张万丰。
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引弟。
被告张世勋。
法定代理人张万丰。
以上四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裕康，上海市普陀区曹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从芳与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钱健民独任审判。同日，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XXXXXXX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本院以（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银行存款XXXXXXX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张世勋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从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峻、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世勋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裕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从芳诉称，原告与被告吴引弟系同乡，被告吴引弟与被告张万丰系夫妻。2009年8月，被告吴引弟因支付购房首付款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后原告分别于2010年1月25日借款300000元、2012年1月26日借款500000元、2012年12月14日借款200000元、2013年6月19日借款600000元、2013年9月17日借款500000元给被告吴引弟。被告吴引弟自2009年8月23日借款起每月按约定支付利息。2013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吴引弟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名。后，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9月10日、2014年8月29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办理抵押登记，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然自2014年8月起，被告吴引弟不再支付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吴引弟归还借款XXXXXXX元；要求被告吴引弟支付逾期利息，以XXXXXXX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要求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吴引弟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进行转让或者拍卖、变卖，并对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偿付XXXXXXX元借款及利息；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
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世勋共同辩称，被告吴引弟是向原告借款XXXXXXX元，但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已经归还XXXXXXX元，尚欠原告借款XXXXXXX元，现同意归还原告XXXXXXX元，同意由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意对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进行转让或者拍卖、变卖，就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因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律师费未作约定，故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不同意支付律师费。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3日，陶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2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2010年1月25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转账3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2012年1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5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2012年12月14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转账2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2013年7月1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转账1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2013年7月2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转账5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2013年9月17日，原告通过上海银行转账500000元至被告吴引弟账户。
2013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兼被告张世勋的代理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并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日的抵押借款协议，其中载明：“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张世勋，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30万，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3日起至2014年9月3日止。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同意将合法拥有的位于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处房地产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物。……”2013年9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出具抵押权登记证明，其中房地产抵押权人为原告，房地产权利人为被告张万丰、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世勋，房地产坐落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债权数额为XXXXXXX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9月3日止。
2014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兼被告张世勋的代理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申请房地产抵押登记，并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其中载明：“甲方为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张世勋，乙方为原告吴从芳，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27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止。……甲方以位于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向乙方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2014年8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出具抵押权登记证明，其中房地产抵押权人为原告，房地产权利人为被告张万丰、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世勋，房地产坐落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债权数额为XXXXXXX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止。
2014年原告与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张世勋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后，原告（出借人）与被告吴引弟（借用人）、被告张万丰（担保人）、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保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其中载明：“一、借款币种和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利息为%.2／月，按月付清，按国家规定四倍的利率浮动。二、借款期限：自20_年_月_日起，至20_年_月_日止。钱款分别于2009年8月23日，已交付金额为贰拾万元整；2010年1月25日，已交付金额为叁拾万元整；2012年1月26日，已交付金额为伍拾万元整；2012年12月14日，已交付金额为贰拾万元整；2013年6月9日，已交付金额为陆拾万元整；2013年9月17日，已交付金额为伍拾万元整；三、如借用人在借款期间有以下几种行为的，出借人将视为借款期限到期，即时收回全部借款。……3.2未能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责任的，出借人有权处理借用人抵押的房产，若抵押物的金额不足以达到出借人借出的金额，出借人有权追讨借用人名下的其他财产作为偿还债务的剩余部分。四、当借用人违约导致出借人诉讼的，借用人将无条件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必要的费用。五、特别约定：违约导致出借人诉讼的，将按双方约定，出借人诉讼至出借人所在管辖的人民法院。……七、上述担保人和担保公司均有连带责任。”
为本案纠纷，原告委托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为此，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另查明，被告吴引弟借款后的还款情况为：
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每月各还款4000元；
2010年2月至2012年12月每月各还款10000元；
2012年4月22日、2012年7月22日、2012年10月21日、2013年1月22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7月25日各还款30000元；
2013年1月至2013年9月每月各还款14000元；
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每月各还款9000元；
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每月各还款21500元；
2014年9月30日还款20000元，2014年11月7日还款10000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30000元、2014年12月29日还款20000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20000元、2015年2月4日还款20000元。
再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另有XXXXXXX元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受理日期为2012年4月9日，核准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债务履行期限为2009年9月30日至2029年9月30日。
审理中，原告称，被告吴引弟向原告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且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也是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2009年8月23日被告吴引弟借款200000元后，自2009年9月起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2010年1月25日被告吴引弟借款300000元后，自2010年2月起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2012年1月26日被告吴引弟借款500000元，该笔借款每月利息为10000元，被告自2012年4月起每三个月支付利息30000元；2012年12月14日被告吴引弟借款200000元，加上2009年8月23日的200000元、2010年1月25日的3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月起每月利息为14000元；2013年6月9日被告吴引弟借款600000元，月利率为1.5%，自2013年8月起每月利息为9000元；2013年9月17日被告吴引弟借款5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加上2009年8月23日的200000元、2010年1月25日的300000元、2012年12月14日的200000元的每月利息14000元，自2013年10月起每月利息为21500元，故自2013年10月起，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每月分别支付利息30000元、9000元、21500元。2014年8月1起，被告不再按约定足额支付利息，被告吴引弟曾瞒着被告张万丰还给原告120000元，是被告吴引弟要求原告不要告诉被告张万丰，故原告在起诉状中没有提及该笔钱款，但该笔钱款仍系利息。被告吴引弟发给原告的微信可以说明系支付利息，其中2014年5月20日，被告吴引弟发送的微信内容为：“这两天要用很多钱，利息要到星期五打打给你哦！”，提供微信号为XXXX，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的微信聊天记录。
被告则称，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归还款项均系归还本金，被告之所以每月4000元、10000元、14000元、9000元、30000元、21500元的方式归还借款，是两被告按照自己的还款能力来归还，且2013年9月3日、2014年8月27日办理抵押登记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而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书写的利息为“利息为%.2／月，按月付清，按国家规定四倍的利率浮动，”此处“%.2／月”并非2%，因被告并未违约，故被告不应承担律师费。原告提供的微信号码是被告吴引弟的，但微信内容并非被告吴引弟所发送。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
上述事实，除原告、被告的陈述外，有原告提供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交通银行卡卡转账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单及账户交易明细、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单、账户交易明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借款协议、律师委托合同及发票、被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民生银行转账明细、账户明细查询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被告支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原、被告陈述，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7日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原、被告办理债权数额为XXXXXXX元的抵押登记之后，在该份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原、被告确认借款金额为XXXXXXX元，并未将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支付的款项在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且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写明“利息为%.2／月，按月付清，按国家规定四倍的利率浮动”，被告代理人虽辩称“%.2”并非“2%”，但原、被告并非法律工作者，被告代理人的辩称意见对作为普通人的原、被告显然过于苛刻，且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也有“按国家规定四倍的利率浮动”约定，故对被告代理人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从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的还款情况来看，系每月定期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且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自2009年借款后一直系如此支付款项，转账的数额与原告所陈述的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可以印证，对于被告辩称的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系按照自己的经济实力来归还借款本金，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定被告自2009年9月18日起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系支付利息，被告吴引弟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XXXXXXX元。审理中，原告自认被告已付清2014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故依照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按国家规定四倍的利率浮动，原告要求被告吴引弟以XXXXXXX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扣除被告吴引弟于2014年9月30日后支付的120000元。
关于律师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如借用人违约导致出借人诉讼的，借用人将无条件承担出借人为此支出的经济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必要的费用，本案中，被告吴引弟自2014年8月1日起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归还借款，显属违约，现原告因本次诉讼花费了相应的律师费，对被告吴引弟应承担的数额，本院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
就本案借款，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张世勋以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并先后办理了债权数额为XXXXXXX元和XXXXXXX元的抵押权登记，在被告吴引弟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对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张世勋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但抵押权的执行须按照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
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原告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且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吴引弟应负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吴引弟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引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吴从芳借款XXXXXXX元；
二、被告吴引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吴从芳利息，以XXXXXXX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已经履行120000元）；
三、被告吴引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吴从芳律师费8000元；
四、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被告吴引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吴引弟追偿；
五、若被告吴引弟届时不履行上述第一至第二项付款义务，则原告吴从芳可以申请拍卖、变卖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张世勋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原告吴从芳对所得款项超出顺位在先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的担保债权的部分在XXXXXXX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00元（原告吴从芳已预缴），由原告吴从芳负担960元，由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世勋共同负担242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吴从芳已预缴），由被告吴引弟、被告张万丰、被告上海尚勋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世勋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秀兰
代理审判员 钱健民
人民陪审员 施立富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虞振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