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泰商初字第536号
原告：陈华招（泰顺县华招五金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学鹏。
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顺县罗阳镇化工路8号（党校内）。
法定代表人：罗进华。
委托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华招为与被告陶学鹏、宏飞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并提供担保，于同年5月21日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冻结了宏飞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泰顺县支行账户的存款（账号：33001627435053001231，冻结额度：765099元）。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梅婉旭独任审判，于同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华招的委托代理人林晓辉、宏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秋孟到庭参加诉讼，陶学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晓辉、周秋孟到庭参加诉讼，陶学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同年11月2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华招起诉称：2010年9月26日，宏飞公司成为泰顺县人民医院迁建二期工程（病房综合楼北楼）的建设中标单位，同年10月7日与泰顺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陶学鹏系宏飞公司在该项目的施工负责人。
2011年8月24日，陶学鹏代表宏飞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原告向两被告提供价值为868569元的瓷砖，约定交货地点为泰顺县人民医院迁建二期工程病房综合楼北楼，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违约金按合同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每天收取。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两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2012年2月23日经多次催讨后，陶学鹏与原告进行结算，尚欠原告货款685099元，约定于2012年3月23日前付清。后还款期限届满，但两被告仍未支付货款。现原告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其货款68509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原告陈华招为证实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陈华招身份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宏飞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陶学鹏户籍证明各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招标情况、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宏飞公司承包泰顺县人民医院迁建二期工程（病房综合楼北楼）的事实；3、供货合同一份，欲证明陶学鹏代表宏飞公司与陈华招签订供货合同的事实；4、销货清单二页，欲证明陈华招依约交付货物的事实；5、结算单一份，欲证明两被告欠原告货款685099元并约定还款期限的事实；6、证人陶某的证言一份，欲证明陈华招的货物由宏飞公司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陶某签收的事实；7、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泰顺县支行调取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十五份，欲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着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的事实。
被告陶学鹏未答辩，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举证。
被告宏飞公司答辩称：宏飞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亦未授权陶学鹏实施任何行为，故对陶学鹏的行为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且陈华招与陶学鹏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共同伪造供货合同、销货清单及结算单，故请求驳回陈华招对宏飞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宏飞公司为证实诉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8、照片七张，欲证明涉案瓷砖可能用于陶学鹏承包的泰顺县人民医院迁建二期监护宿舍楼工程的事实；9、证人罗某、胡某的证言各一份，欲证明泰顺县人民医院迁建二期监护宿舍楼工程是陶学鹏承包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陶学鹏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宏飞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辩称不能证明宏飞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5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辩称该三份证据系陈华招与陶学鹏串通伪造，并已申请法院对该证据中的签字、捺印是否属于同一时间委托鉴定；对证据6关于宿舍楼系陶学鹏承包的证言无异议，关于北楼系陶学鹏承包及涉案货物运到北楼使用的证言有异议；对证据7有异议，辩称陶学鹏在宏飞公司中并未负责北楼工程，而是负责泰顺县规划展示馆、城建档案馆、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岭北乡文化中心楼四个工程，该些转账款均系宏飞公司就该四个工程支付给陶学鹏的工程款及出借给陶学鹏个人的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合法，结合变更登记情况信息可以证明原告及两被告的主体资格，宏飞公司的异议不成立，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虽然都是复印件，但综合考虑原告只是材料的供货方，按常理不可能保存有原件的事实，且宏飞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3-5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合法，能证明陈华招与陶学鹏之间签订供货合同及结算等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宏飞公司要求对该证据中的签字、捺印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已明确告知其无法鉴定。至于涉案货物是否用于北楼建设，待本院在判决过程中进一步认定；证据6系证人证言，证人陶某与原告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能证明其负责看守北楼，并在北楼工地签收原告送来的货物的事实，予以采信。宏飞公司辩称原告的货物有可能是运到宿舍楼使用，但仅提供宿舍楼的现场照片尚不能反驳原告主张的事实，且从证人作为北楼看守人的身份及现场来看，货物送到北楼签收又全部使用到宿舍楼不符合常理。被告宏飞公司辩称证人陶某否认销货清单上的指印非其所摁，证人陶某承认收到货后签字，且系收到一次即签一次字，故可认定陶某对签收货物的事实；证据7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合法，能证明被告宏飞公司向被告陶学鹏账户存入款项的事实，从而证明被告宏飞公司与被告陶学鹏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宏飞公司辩称该款系用于向陶学鹏支付泰顺县规划展示馆等四个工程的工程款及借给陶学鹏个人的借款，但均没有相应反驳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事实，故对被告宏飞公司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辩称照片中确属泰顺县人民医院二期工程的建筑，但本案涉诉主体是北楼，但照片上是宿舍楼，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辩称两证人均系宏飞公司员工，与宏飞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小。本院认为，证据8内容真实，但因宏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所辩称的货物未用于北楼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要求宏飞公司提交北楼工程供货渠道的相关证据，但宏飞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交，因商业秘密只是不公开开庭审理的理由，而不是拒绝提交的理由，且证明供货渠道的相应证据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故被告宏飞公司拒绝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9系证人证言，两证人均系宏飞公司的员工，其中证人罗某负责签署合同，根据其证言该公司自2008年以来未与陶学鹏签过合同，及原告曾向宏飞公司主张过债权的事实。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陈华招从事陶瓷、洁具零售生意。被告宏飞公司于2010年9月26日中标泰顺县人民医院迁建二期工程（病房综合楼北楼），并于同年10月7日与泰顺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该工程建设，被告陶学鹏与原告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供货合同，由原告向该工程提供宏宇牌63280型号瓷砖7722箱和30250型号瓷砖1220箱，分别约定按102.4元和63.8元计算单价。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于2011年8月24日至2011年11月28日期间多次向二期工程工地运送宏宇墙砖（型号：63280）7722箱（单价：102.4元）、宏宇地砖（型号：30280）1220箱（单价63.8元）、角线1210支（其中，1190支单价7元、20支单价10元）、地脚线5000支（单价1.6元），并由工地人员陶某或者刘凌俊签收。2012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陶学鹏进行结算，被告宏飞公司承包的北楼工程共收到货物价值885099元，扣除已支付200000元，结欠685099元未支付，约定于2012年3月23日前付清，并由被告陶学鹏签字确认。经核实，结算时被告陶学鹏向原告退还部分瓷砖共计货款4608元。
另查明，泰顺县人民医院在与被告宏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0年11月至2012年1月间多次向被告宏飞公司账户转入工程款，被告宏飞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当日或者3日内向被告陶学鹏账户转入款项。
本院认为：买卖双方按真实意思表示确立买卖合同关系，在出卖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买受人应依约支付价款。本案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买卖关系的效力？原告陈华招与被告陶学鹏签订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且合法，在出卖方陈华招提供了相应货物后，合同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由买受方陶学鹏出具了结算单，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虽然供货合同中未约定角线、地脚线，但是在实际买卖过程中发生该些材料的使用，符合建筑施工实际，属于实际履行的合同，并已经过结算确认，故本院对该部分买卖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陶学鹏与宏飞公司之间是否是挂靠关系？所谓挂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是指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资质低的施工人（即挂靠人）借用有资质或资质高的施工企业（即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本案中，虽然被告陶学鹏直接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发生供货关系，且供货合同、销售清单、结算单表面没有体现出被告宏飞公司的民事行为，而被告陶学鹏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陶学鹏与宏飞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是结合证人陶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涉案货物用于北楼工程。同时某被告宏飞公司在收到北楼工程款后当天或者几天内转账给被告陶学鹏等事实，可以证实被告陶学鹏系北楼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被告陶学鹏是借用被告宏飞公司建筑资质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告宏飞公司辩称供货合同、销售清单、结算单系原告与被告陶学鹏恶意串通伪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宏飞公司辩称其与陶学鹏之间的款项往来系泰顺县规划展示馆等四个工程的部分工程款，但拒不提供有关该四个工程的挂靠或转包事实的证据；在本院要求其说明承包北楼工程的相关供货渠道所用瓷砖来源渠道时，被告宏飞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理由不充分，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如何分配货款偿还责任？本案中，被告陶学鹏实际承建北楼工程，且经结算后出具了结算单，作为实际承包者应对本案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规的规定，出借资质行为是国家法律严格禁止的行为。具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在出借其资质的同时应当清楚并承担其出借资质可能带来的风险和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宏飞公司违法出借资质，具有明显过错，且与实际负责人陶学鹏拖欠材料款不能支付具有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所欠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合同双方在结算时已退还原告价值4608元的货物，故该款应从欠款685099中扣除。现两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其他部分利息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陶学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华招货款68049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2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被告宏飞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原告陈华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145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346元，合计15797元，由被告陶学鹏、宏飞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4117元，原告陈华招负担1680元。
双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八份，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为锡
审 判 员 梅婉旭
人民陪审员 陈旭东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兰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