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邦校，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盼，女，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鸿亮，阳春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师展，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李文波，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梁邦校、何盼与被上诉人范师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范师展于2010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春法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范师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2日重新立案，并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梁邦校、何盼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师展与梁邦校是朋友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合作做生意，范师展从2007年4月23日至2008年1月11日，分七次以现金汇款、借款等形式付款给梁邦校、何盼和刘水莲，其中第一笔汇款是在2007年4月23日从范师展在中国银行阳春支行60……99帐户转入1000000元到何盼的47……00帐户，梁邦校、何盼收到1000000元写有借据交给范师展收执。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借到范师展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现将梁木、梁邦校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a号粤房字第03××××6号，登记字号0××××3作借款信誉保证。该款用作合作做生意，如有损失，全部责任由梁邦校负责。借款人梁邦校、何盼。二00七年四月二十三日。”第二笔是梁邦校、何盼写给范师展执存的收据。内容为：“收据，今收到范师展盖楼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收款人：何盼、梁邦校。二00七年六月二十五日。”第三笔汇款是2007年7月25日，范师展在上述相同的银行帐户转入400000元到刘水莲在中国银行阳春支行47……00帐户，梁邦校、何盼收款后写回收据给范师展执存，收据内容为：“收据，今收到范师展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收款人：何盼、梁邦校。二00七年七月二十五日。”第四笔汇款在2007年10月1日，范师展从其上述相同的银行帐户转入290000元到刘水莲的上述帐户，加上范师展交付现金10000元共300000元，由梁邦校写有收据给范师展。收据内容为：“收据，今收到范师展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收款人：梁邦校。二00七年十月一日。”第五笔款在2007年12月8日，范师展借现金150000元给梁邦校、何盼，由梁邦校、何盼写回借据给范师展执存，借据内容为：“借据，今借到范师展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借款人梁邦校、何盼。二00七年十二月八日。”第六笔款在2007年12月31日范师展借现金50000元给梁邦校，由梁邦校写回借据给范师展执存，内容为：“借据，今借到范师展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借款人：梁邦校。二00七年12月31日。”第七笔款在2008年1月6日，范师展借现金50000元给梁邦校，由梁邦校写回借据给范师展执存，内容为：“借据，今借到范师展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借款人：梁邦校。二00八年一月六日。”上述七笔款项合计2550000元，梁邦校均称已还清给范师展，只不过在还款时没有收回借据和收据原件。范师展提供的2007年6月25日的金额为600000元的收据，双方确认是范师展付款给梁邦校、何盼代范师展建房屋之用。梁邦校、何盼称范师展提供2007年10月1日300000元的收据，梁邦校、何盼已还清款但没有收回收据原件，有证人陈道林、柯奕通在场证实梁邦校、何盼还款给范师展。对上述款项的开支情况，何盼于2007年6月6日以范师展为户名设立了一本帐簿，帐薄中的总表、明细表都是由何盼亲笔书写，帐簿总表中有一页记载了购买乙路A1、A2铺位的支出，内容是：“A1铺”，211.02平方×7425元／平方＝1566823.50元；“A2铺”，207.21平方×6370元／平方＝1319927.70元；A1、A2共2886751.00元；现金支付：铺位1306751.00元、办证122703.00元、供铺91000.00元、装水电1880.00元、颜姐打折15000.00元，现金共支付￥1537334.00元，银行供：1580000.00元。帐簿明细表中何盼记录2007年6月21日至2008年4月20日A1、A2开支共1537334元。帐薄上何盼还在“账户目”中记录范师展从2007年6月6日起至2008年8月15日止盖楼开支明细表，明细表记载的内容是记录盖楼水泥料、钢筋料、石仔料等27项共款999389元。范师展陈述何盼为其记录的帐薄是记载范师展已出资给梁邦校、何盼购买乙路丙街A幢101、102号商铺的凭证，帐薄上反映的现金支付1537334元就是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合作购买商铺投入的出资款，帐簿反映银行供：1580000元是以何盼名义向银行的贷款，帐簿反映盖楼开支款999389元是梁邦校、何盼在范师展汇款中代范师展建住宅楼的款项，该帐簿是在签订合作协议后由梁邦校、何盼亲自交给范师展收执的。梁邦校、何盼则认为帐簿是范师展偷来的，帐簿上的记载都是记录梁邦校、何盼自己日常生活开支的情况。
2008年12月27日，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内容为：“梁邦校、范师展合作购买广东省阳春市甲镇乙路丙街A幢101、102号，即A1、A2商铺。该101、102号商铺总面积418.23平方，总造价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柒仟叁佰叁拾肆元（￥3117334.00元）。范师展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柒仟叁佰叁拾肆元（￥1537334.00元）。银行贷款人民币壹佰伍拾捌万元整（￥1580000.00元），梁邦校收101、102商铺供银行贷款。101、102号商铺卖出后利润平分，风险同担，出售后范师展先取回本金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柒仟叁佰叁拾肆元（￥1537334.00元）。梁邦校于二00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写给范师展的欠据作费、无效，（梁邦校于二OO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的数结清）（注：梁邦校保管101、102房产证件）。101、102号商铺梁邦校、范师展共有，双方同意才出售。本协议一式二份，梁邦校、范师展各执1份。合作人签名：范师展、梁邦校、何盼，二00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订立协议的第二天由梁邦校、何盼写了一张欠据给范师展执存，内容为：“欠据：梁邦校欠范师展人民币叁拾伍万叁仟贰佰柒拾柒元（￥353277.00元）。欠款人梁邦校、何盼，二00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该欠据已另案起诉并已作出判决。双方签订协议后，101、102号商铺一直由梁邦校、何盼经营管理使用，该商铺已由梁邦校、何盼出租，租金也由梁邦校、何盼收取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范师展主张梁邦校、何盼出租商铺的租金为每月13000元，梁邦校、何盼则认为其收取自己商铺的租金与本案无关。2009年1月14日，范师展通过电话形式对梁邦校、何盼关于双方合作购买商铺投入支出资金进行录音。原审法院庭审中对范师展提供的录音光盘进行播放，光盘播放的内容主要是：梁邦校、何盼已收取范师展2890000元，其中153万多元用于购买商铺，供房十年，租赁铺位及双方合作购买商铺等……。何盼在录音中还讲到写有字据和帐本给范师展。梁邦校、何盼对范师展提供的录音光盘来源的真实性存在质疑，认为该录音不是直接证据。因双方在合作期间发生矛盾，范师展于2009年1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与梁邦校、何盼签订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显失公平、乘人之危，请求撤销该《合作协议书》，返还出资款1537334元及支付商铺租金收入的一半48200元给范师展。原审法院认定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于2009年6月9日作出（2009）春法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驳回范师展的诉讼请求。2009年8月17日，范师展发函给梁邦校、何盼要求变卖商铺未果，遂于2010年1月7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变卖乙路丙街A幢101、102号商铺所得价款先返还范师展出资本金1537334元，利润及铺租由双方平分。梁邦校、何盼提起反诉，请求解除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阳春法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范师展的诉讼请求。范师展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7日作出（2011）阳中法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立案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范师展于2014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解除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由梁邦校、何盼返还范师展出资款1537334元，梁邦校、何盼支付范师展应得的利润247983元及铺租468000元，梁邦校、何盼并承担范师展垫付的鉴定费。梁邦校、何盼仍坚持上述反诉请求。
本案经重新立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后，梁邦校、何盼于2011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范师展于2011年8月4日亦提出了鉴定申请，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实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一、对范师展在庭审中提供的账簿的首页账簿启用表（单位名称）栏的“范师展”三字进行笔迹鉴定（梁邦校、何盼申请），以确定：1、该“范师展”三字不是何盼所书写的笔迹；2、该“范师展”三字不是梁邦校所书写的笔迹。二、对范师展所提供的录音证据即通话录音手机进行鉴定（范师展申请），以确定其中与范师展对话的男子声音是否梁邦校的声音和以确定其中与范师展对话的女子声音是否何盼的声音。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声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范师展提供的通话录音手机中与范师展对话的男子语音与梁邦校是同一人的语音；由于何盼没有到场制作鉴定样本，该鉴定机构没有对通话录音手机中与范师展对话的女子声音是否何盼的声音事项进行鉴定。范师展支付了上述鉴定费7600元。2012年6月8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账簿启用表》单位名称栏的“范师展”签名笔迹与委托人提交指定的“何盼”笔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检材《账簿启用表》单位名称栏的“范师展”签名笔迹与委托人提交指定的“梁邦校”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梁邦校支付了鉴定费用14020元。经组织双方质证，范师展认为上述二份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梁邦校则认为：1、梁邦校、何盼不同意（2012）声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不应采纳该鉴定意见。质证意见为：（1）该鉴定意见只对两个通话人中的“你好”、“供十年”、“注明”、“复印件”、“是”、“卖屋”、“给电话我老婆”、“84234”（均为粤语方言）少量此举比对审听，就草率得出语音是同一人结论是否科学？（2）由于该手机录音是否原始载体无法鉴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录音形成的时间、地点、对象、制作人、制作过程及设备情况等；制作、储存、传递、获得、收集、出示等程序和环节是否合法、科学、内容是否真实，有无剪裁、拼凑、篡改、添加等伪造、变造情形；该手机录音证据与案件事实有无关联性，均无从得知，故不能作为案件证据。2、对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2012）文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1）同意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梁邦校的笔迹鉴定结论。（2）不同意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何盼的笔迹鉴定结论，法院不应采纳该鉴定意见。因在鉴定中梁邦校对“何盼”的笔迹样本的指认是没有权利且有误，经多方查找，刚查找到已失踪两年多的何盼本人，据何盼本人回复电话讲，其从未在其本人自己记录购买阳春市甲镇乙路丙街A1、A2商铺的账簿上写“范师展”三字。该鉴定《检材3》的二○○七年四月二十三日梁邦校、何盼向范师展借款1000000元时由何盼本人书写的《借据》里面“范师展”三字不是她本人书写，况且其本人也表示可以亲自到司法鉴定机构书写笔迹。现何盼提出对账簿里面账簿启用表（单位名称）栏的“范师展”三字申请重新笔迹鉴定。且要求向国家级的司法鉴定机构（如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申请重新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范师展”三字与账簿里面记载的“范师展”的字迹不是何盼所写。”范师展对于梁邦校的上述质证意见认为：梁邦校、何盼否定鉴定结论的意见没有任何根据，依法不能采信。同时，根据该二份鉴定结论，足以表明范师展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1日收到何盼寄来的两份申请书，其中关于追认其胞弟何望于2011年6月15日代表在《授权委托书》签名的委托事项《申请书》，称：“我因与佛结缘，于2009年8月8日从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m号的家中外出，至今一直未回过阳春家中，也没与家人有联系，近日从我胞弟何望处得知在范师展诉我和梁邦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我和梁邦校共同委托阳春市法律援助处冯鸿亮律师作为我们参加诉讼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全权代理（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等）。律师向贵法院递交了《授权委托书》，在2011年6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中我（何盼）的签名是何望代签的，对何望代我签名的上述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现我全部予以追认，请法院准许。”另一份《重新鉴定笔迹申请书》中称：“在原告范师展诉被告梁邦校、何盼合伙纠纷一案中，我不同意粤天正司鉴（2012）文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书》对何盼的笔迹鉴定结论，因在鉴定中被告梁邦校对‘何盼’笔迹样本的指认是没有权利且有误，我从未在本人记录购买阳春市甲镇乙路丙街A1、A2商铺的记账本上写‘范师展’三字；2、二○○七年四月二十三日梁邦校、何盼向范师展借款1000000元时由我书写的《借据》内容中第一行的‘范师展’三字处原是空白的，该《借据》中‘范师展’三字不是我本人书写，我可以亲自到司法鉴定机构书写笔迹。现我提出向国家级的司法鉴定机构（如：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对《账簿》里面账簿启用表（单位名称）栏的‘范师展’三字申请重新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账簿里面记载的‘范师展’的字迹不是何盼所写，请予批准。”原审法院致函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2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发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函字第025号《复函》，内容如下：“贵院‘（2011）阳春法民函字第892-1号’函已收阅，获悉贵院在审理原告范师展诉被告梁邦校、何盼合伙纠纷一案，对有关鉴定的一些事项有疑问，现就有关问题答复如下：1、本中心出具的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笔迹样本皆由委托人提交并确认，鉴定人就委托人提交的检材和样本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出具鉴定结论，本次鉴定的签名笔迹样本都不是在鉴定人在场情况下书写的，这不影响鉴定结论。同时，应当说明，当事人在提出鉴定申请后书写的实验样本笔迹，由于心理、生理、书写环境等因素的影响，常常会与其平时正常书写笔迹有较大变化，在鉴定条件、比对条件方面有所局限。2、《司法鉴定意见书》由鉴定人根据委托人提交的检材与样本，依据笔迹检验的一般规律独立地做出鉴定结论，鉴定程序符合规范，鉴定过程科学合理。如当事人能够补充新的鉴定材料，可以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有关规定，在贵院认为有必要的情况下，启动补充鉴定程序解决”。后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采纳了何盼提出的重新补充鉴定意见，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声鉴字第001号（补）《声像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范师展提供的手机录音证据中与范师展通话的女生是何盼的声音。该所于2013年7月20日作出粤天正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11号（补）《文书司法鉴定结论书》，分析说明为：由于无法提供何盼同一时期书写的笔迹鉴材，不能出具确定性及非确性结论意见。鉴定结论为：一、倾向认为范师展提供的《账簿启用表》单位名称栏的“范师展”签名笔迹与何盼于2007年10月27日购买商铺时书写的《房屋买卖合同》、2007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据》、《合作协议书》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二、不能确定检材《账簿启用表》单位称栏的“范师展”签名笔迹与何盼到鉴定机构亲笔书写的样本、原审法院（2010）春法民初字第260号的一审二次庭审笔录何盼签名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何盼支付了上述补充鉴定费2360元和5520元，合共7880元。经质证，范师展对上述两份补充鉴定结论无异议，梁邦校、何盼不予认可，但没有补充提供证据。
另查明，位于阳春市甲镇乙路丙街A幢101、102号的房屋，是何盼于2007年10月12日向阳春市春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所得，101号（粤房地证字第C××××××0号）价款1566823.5元，102号（粤房地证字第C××××××2号）价款1319927.7元，总价款为2886751元，该101、102号房地产权证均登记在何盼的名下。2008年1月7日，何盼以该房屋抵押向阳春市春城农村信用社（现更名为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春城支行）借款1588000元，借款期限为10年，每月供款金额为20526.49元，该笔借款至2014年5月20日止，未到期本金为720944.52元。
又查明，2010年4月19日，范师展申请对阳春市甲镇乙路n号A幢101、102号的房地产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于2010年6月30日依法委托阳江市国正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地产进行评估。阳江市国正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1日作出国正评报字（2010）第028和02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确定上述房地产在2007年12月27日的客观合理价格为（RMB）：288.57万元；在2010年6月30日的客观合理价格为（RMB）：334.59万元。范师展为此支付了评估费1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范师展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阳东县鑫房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产权进行重新评估，该公司2014年5月13日作出鑫房评字（2014）拍5001、5002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结论为：至2014年5月12日，A幢101号商铺参考价值为1823100元，102号商铺参考价值为1790200元，合共3613211元。范师展支付了上述重新评估费用7060元和6980元，合共14040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双方对原审法院（2009）春法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认定范师展于2008年12月27日与梁邦校、何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范师展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由于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该《合作协议书》，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准许。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本案中，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约定“梁邦校、范师展合作购买广东省阳春市甲镇乙路丙街A幢101、102号，即A1、A2商铺。该101、102号商铺总面积418.23平方，总造价人民币叁佰壹拾壹万柒仟叁佰叁拾肆元（￥3117334.00元）。范师展支付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柒仟叁佰叁拾肆元（￥1537334.00元）。银行贷款人民币壹佰伍拾捌万元整（￥1580000.00元）。梁邦校收101、102商铺供银行贷款”，因此，应认定范师展出资的义务是1537334元，而梁邦校、何盼的出资是银行借款1580000元。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关于“梁邦校于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写给范师展的欠据作废、无效，（梁邦校于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的数结清）（注：梁邦校保管101、102房产证件）”的约定内容看，以及结合梁邦校、何盼和刘水莲分别于2007年4月23日至2008年1月11日先后七次领取范师展合共2550000元款项的事实来看，范师展主张其从上述款项中支付了合作投资款1537334元给梁邦校、何盼，因而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理据充分，应予采纳。梁邦校、何盼反诉主张范师展没按约定履行出资1537334元的义务，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现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依法解除，故范师展请求梁邦校、何盼依照《合作协议书》关于“101、102号商铺卖出利润平分，风险同担，出售后范师展先取回本金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柒叁佰叁拾肆元（￥1537334元）”的约定，返还出资款1537334元给范师展，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合伙的A1、A2商铺经阳东县鑫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评估，两间商铺评估参考价值合共为3613211元，双方一致确认订立《合作协议书》时两间商铺的价值合共为3117334元，应认定商铺的溢价为495877元（3613211元-3117334元）；而商铺租金是双方合伙购买商铺所产生的孳息，也应属于双方合伙体的收入，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举证期限后均无提供商铺的租赁情况，范师展诉请租金为13000元／月，梁邦校、何盼予以确认，应予采纳，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双方确认两间商铺出租给阳春市嘉美电器有限公司，而该公司是于2009年2月6日工商登记成立的，现该公司仍在包括本案商铺的场所经营，因而范师展诉请租金从2008年5月份计起，明显与双方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由此开始合作购买本案两间商铺的事实不符，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故本案的租金应从阳春市嘉美电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成立之日即2009年2月6日计起为宜，范师展主张租金计至2014年5月份止，是其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且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准许，因此，本案的租金应计至2014年6月5日止为宜，依法核准商铺出租的租金为832000元（13000元／月×64个月（自2009年2月6日起计至2014年6月5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范师展诉请分割上述合伙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梁邦校、何盼应当支付合伙收益款663938.5元［（495877元＋832000元）÷2］给范师展，范师展诉请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解除之后，座落于阳春市甲街道乙路丙街A幢101、102号商铺归梁邦校、何盼，双方为合伙购买讼争两间商铺时，以何盼名义向广东阳春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春城支行借款所尚欠本息款由梁邦校、何盼负责偿还。综上所述，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解除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座落于阳春市甲镇（街道）乙路丙街A幢101号（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0号）、102号（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2号）商铺归梁邦校、何盼所有，由梁邦校、何盼负责偿还范师展与梁邦校、何盼为购买本案讼争的两间商铺所尚欠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春城支行的借款本息；二、梁邦校、何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合伙出资款1537334元给范师展；三、梁邦校、何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合伙收益款663938.5元给范师展；四、驳回范师展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梁邦校、何盼反诉请求由范师展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3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36739元，由梁邦校、何盼承担；反诉受理费18363元，由梁邦校、何盼负担；范师展支付的鉴定费7600元，由梁邦校、何盼负担，梁邦校、何盼支付的鉴定费14020元、补充鉴定费7880元，由梁邦校、何盼负担。
上诉人梁邦校、何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范师展没有履行合同确定的投资义务。2008年12月27日梁邦校、何盼与范师展签订《合作协议书》，拟合作投资产权归何盼所有的阳春市乙路n号A幢101、102号商铺，后范师展一直没有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1537334元合作投资款给梁邦校、何盼的义务，反而在协议签订后十多天以合伙协议显失公平、乘人之危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意图取得何盼名下的阳春市乙路n号A幢101、102号商铺。从范师展提起诉讼的过程也可以证明其未付购铺款项。至于范师展认为2007年双方就口头约定购买商铺属无中生有。另外，在2008年12月8日梁邦校、何盼向范师展借现金353277元，范师展要求梁邦校、何盼出具《欠据》，在2007年12月31日和2008年1月6日的借款，范师展也要求梁邦校、何盼出具《借据》，因此如果范师展确实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会要求梁邦校、何盼出具《收款收据》，且在2009年1月13日不会以合伙协议显失公平、乘人之危为由向阳春市法院提起“还款收租”诉讼，而是直接诉求梁邦校、何盼分割一半商铺就可以了，故可以肯定范师展至今未支付1537334元给梁邦校、何盼，因而梁邦校、何盼提起反诉，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梁邦校、何盼与范师展以往的债务早已结算清楚，有的欠据当时未撕毁，为防止混淆以及更好履行2008年12月27日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明确约定：“……梁邦校于二00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写给范师展的欠据作废，无效（梁邦校二00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的数结清。）……”。通过鉴定，证明范师展持有的“账簿”里“范师展”三字不是梁邦校、何盼所写，范师展提供的账簿与本案无关。综上，范师展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生效之日起要取得何盼名下商铺一半的所有权，必须要依约定支付1537334元给梁邦校、何盼，这是不容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范师展履行了出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违背常理，一审认定梁邦校、何盼先后七次领取范师展共2550000元，是主观臆断。履行合同义务应是明示、确定、唯一的事实，但本案没有范师展履行付款义务的任何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违背常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判决，改判驳回范师展的诉讼请求，支持梁邦校、何盼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范师展承担。
被上诉人范师展答辩称：一、范师展已经支付讼争铺位款1537334元的事实证据确凿。1、本案购买讼争商铺在前，双方签定《合作协议书》在后，该协议载明“范师展支付1537334元，……梁邦校于2008年12月27日写给范师展的欠据作废，梁邦校于2008年12月27日前的数结清”，结合范师展出示的2007年至2008年间梁邦校、何盼向范师展借款的部分借据，表明该协议属于双方履行合作购买商铺后的确认。且何盼为范师展记帐的总表确认讼争铺位共2886751元，现金支付1537334元，明细表中则记载了支付铺位款的明细，结合梁邦校、何盼在录音中均承认从范师展处取得289万元，其中153多万元用于购买商铺共有，前述系列证据均经鉴定属实且相互印证。因此，范师展已经支付铺位款1537334元的证据确凿。2、梁邦校、何盼称“2008年12月27日前的数结清”不包括讼争铺位款没有理据，因为购买讼争商铺在前，签订《合作协议书》在后，协议中范师展支付款项有尾数且注明“数结清”，从常理上该协议必须是包括双方结清讼争铺位款的结算协议，且梁邦校、何盼对其上述主张应承担证实是结清其他债权债务的举证责任，但梁邦校、何盼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更与前述录音等系列证据相矛盾。3、范师展于2009年1月13日以《合作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是范师展委托的律师基于该协议仅是范师展出钱，而梁邦校、何盼没有出钱的理由而提出的。该请求被法院驳回，范师展发函给梁邦校、何盼要求变卖商铺被拒绝后，范师展另案起诉提出解除《合作协议书》并分配利润等诉讼。范师展该系列行为并不表明其未支付购铺款。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确凿证据作出判决既符合法理，亦符合常理，梁邦校、何盼的辩解没有依据。另外，本案两次由范师展垫支的评估费15000元和14040元均应由梁邦校、何盼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梁邦校、何盼与范师展双方均确认刘水莲为何盼的母亲。2008年12月27日的《合作协议书》上“何盼”的名字是何盼本人签写。
又查明，对于购买101、102号商铺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梁邦校、何盼主张是以自有资金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支付，购买商铺的款项部分是从家里拿出，部分从银行取得，但对其上述主张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2月27日的《合作协议书》有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解除该《合作协议书》，应予准许。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范师展有无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关于范师展有无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范师展主张其已履行了支付合作投资款1537334元给何盼、梁邦校的义务，并提供了欠据及清单、帐簿、录音光盘等证据证实其主张。梁邦校、何盼予以否认，主张范师展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涉案商铺是以其自有资金支付购房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购买涉案商铺在前，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在后。梁邦校、何盼主张是以其自有资金支付101、102号商铺的购铺款，但对资金的来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范师展自2007年4月23日至2008年1月11日先后七次向梁邦校、何盼以及何盼的母亲刘水莲汇款共2550000元，梁邦校、何盼主张上述借款已偿还完毕，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理据不足。对上述款项，范师展主张其用于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购铺款1537334元、支付河西建屋款，余下353277元由梁邦校、何盼于2008年12月28日即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第二天另立欠据给范师展收执，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梁邦校于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写给范师展的欠据作废、无效，（梁邦校于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前的数结清）”相符，另外，范师展提供的于2007年6月6日设立，以“范师展”为户名，由何盼记录的帐簿反映101、102号商铺开支共1537334元。从常理上分析，该帐簿应是何盼为范师展记录购买101、102号商铺的开支情况。该账簿上记载有两间商铺购买详细支出，并记录“现金支付1537334元，银行供：1580000元”，该记录客观真实反映两间商铺购买过程及资金支付情况，与协议约定范师展应支付的款项一致，该账簿与双方签订协议后结算单据上数目一致，亦与梁邦校、何盼的录音资料所讲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了范师展已履行支付款项给梁邦校、何盼这一事实。范师展主张其已履行出资1537334元的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梁邦校、何盼主张该帐簿是范师展偷来的，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邦校、何盼主张该帐簿上“范师展”的名字不是何盼书写，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帐簿启用表》上“范师展”的笔迹与委托方提交的“何盼”笔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梁邦校、何盼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经原审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作了补充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帐簿启用表》上‘范师展’签名笔迹与何盼于2007年10月27日购买商铺书写的《房屋买卖合同》、2007年10月27日出具的《收据》、《合作协议书》出自同一人笔迹”，梁邦校、何盼虽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并且梁邦校、何盼二审确认《合作协议书》上“何盼”的签名是何盼本人签写；同时，何盼的录音资料中反映其就合伙买铺一事写有字据及帐簿给范师展，故梁邦校、何盼上诉主张范师展持有的《帐簿启用表》里“范师展”三字不是梁邦校、何盼所写，范师展提供的账簿与本案无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梁邦校、何盼上诉主张范师展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1537334元合作投资款给梁邦校、何盼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相关证据，原审认定范师展已履行合作投资款1537334元给梁邦校、何盼的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判决合同解除后，合伙购买的商铺归梁邦校、何盼所由，由梁邦校、何盼返还合伙出资款1537334元给范师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由于双方合伙购买的两间商铺已经升值，原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的结论认定两间商铺的溢价为495877元并无不当。至于梁邦校、何盼在与范师展合伙期间将涉案商铺出租给阳春市嘉美电器有限公司收取的租金，该租金应属合伙体的收入。综上，范师展请求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分配商铺的增值部分及租金收入理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梁邦校、何盼支付合伙收益款663938.5元给范师展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范师展分两次支付房屋评估鉴定费共29040元。该评估费是为解决双方解除合伙协议后的财产处理问题而需支出的费用，合伙协议解除后，该费用应由范师展和梁邦校、何盼各负担一半，即各负担14520元。原审对该评估费未作处理欠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梁邦校、何盼上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73元，由上诉人梁邦校、何盼负担。被上诉人范师展在一审预交的房屋评估费29040元，由上诉人梁邦校、何盼与被上诉人范师展各负担14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衡勋
审 判 员 何桂霞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冯梅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