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71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郭文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豪，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广州市康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卢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煜，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东分公司）、上诉人孙忠豪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康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旺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7）粤710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保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和范小华、上诉人孙忠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被上诉人康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煜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康旺公司与孙忠豪对200000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第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康旺公司是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粤Ａ×××××登记在康旺公司名下，孙忠豪与北京新世纪昌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富公司）签订的运输委托书载明承运的车辆为粤Ａ×××××。故孙忠豪在委托书上签字的行为构成对康旺公司的表见代理。对托运人昌富公司来说，康旺公司就是承运人。另外在一审诉讼期间，康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车辆服务合同书中载明康旺公司负责粤Ａ×××××的上牌、营运证办理及保险、各种税费的缴纳，康旺公司对该车辆进行了实际性的管理。况且委托运输时，昌富公司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存在车辆服务合同关系。因此，康旺公司应对该车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时，人保广东分公司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运输委托书孙忠豪没有认可，一审法院也没有采纳，但人保广东分公司认为运输关系是存在的，承运人是康旺公司及孙忠豪。2.人保广东分公司一审是依据侵权纠纷行使代位追偿权，而非依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康旺公司应与孙忠豪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孙忠豪针对人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即使孙忠豪需要承担赔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康旺公司是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五行，可以看出人保广东分公司在立案时所确定的案由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
康旺公司针对人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人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昌富公司投保的是运输保险，运输保险的标的为货物，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为托运人或货主即肇庆气象局。人保广东分公司错误的将保险金赔偿给昌富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使，昌富公司将赔偿款支付给了实际货主，也应当交付支付赔偿款的赔偿凭证于保险公司。二、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为实际承运人孙忠豪，挂靠公司康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孙忠豪与昌富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康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只负责车辆的保险、年审，不负责实际营运，也不享有车辆营运过程中的利益，车辆也不在康旺公司的掌控之下。挂靠人孙忠豪与他人签订运输合同，康旺公司不知情也无权干涉。2.孙忠豪是以个人名义，而非康旺公司名义，与昌富公司订立运输合同。3.孙忠豪也没有代表康旺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康旺公司并没有以直接或间接意思表示声明孙忠豪为代理人或员工，享有代理权。同时，康旺公司也没有将具有代理权意义的文件、印章交予孙忠豪以康旺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输活动。4.孙忠豪与昌富公司的运输合同，康旺公司事后没有表示追认，康旺公司与昌富公司没有发生过任何交易行为。所以，孙忠豪与昌富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康旺公司不是运输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三、人保广东分公司主张其案由为侵权纠纷，但本案案由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其原有基础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纠纷来处理是正确的。
上诉人孙忠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忠豪无须向人保广东分公司支付赔偿金损失；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人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孙忠豪提交的证据《托运单》是孙忠豪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托运单》仅是“发时达”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有误。昌富公司接受“发时达”的托运后，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而是将承运义务转移给孙忠豪。孙忠豪接受承运义务后，货物运输的责任从昌富公司转至孙忠豪，直到收货人收到货物为止。孙忠豪是同意《托运单》上的内容才接受承运的，没有该《托运单》，孙忠豪不可能接受承运。如上所述，承运的义务转移给孙忠豪，那么权利义务是同时转移的，应当认定《托运单》上所有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孙忠豪。因此，《托运单》不仅是“发时达”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也同时是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运输合同。且孙忠豪并非昌富公司的员工，不是履行职务行为，而是形成新的运输合同关系，就更加应当认定孙忠豪是《托运单》的一方主体，享受和承担《托运单》上约定的权利义务。二、依照《托运单》上条款第1条，由于昌富公司向孙忠豪托运货物时，并未声明货物的实际价值，货损时最高按照运费的3倍作为货物的实际价格；依据第3条，凡易碎物品，只保不丢失，不保货物损坏，发生损坏，由托运人自负。而无论是人保广东分公司还是孙忠豪提交的《托运单》，上面都盖有“易碎物品破损自负”字样，因此，按照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合同约定，孙忠豪无须进行赔付。二审法庭调查时，孙忠豪补充以下上诉意见：昌富公司向孙忠豪托运货物时，没有声明货物实际价值也没有要求保价运输，应按《托运单》第3条的约定，不予赔偿。
人保广东分公司针对孙忠豪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孙忠豪认为《托运单》是孙忠豪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该《托运单》是“发时达”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发时达”是托运人，昌富公司是承运人。《托运单》记载的权利与义务都是“发时达”与昌富公司之间的约定，孙忠豪不享有其中的权利与义务。
康旺公司针对孙忠豪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其认可孙忠豪的上诉意见，但不认同孙忠豪要求康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
人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孙忠豪、康旺公司向人保广东分公司立即支付赔款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7437元）；2.请求判令孙忠豪、康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人保广东分公司与案外人昌富公司签订保单号为PYAE201544940000000286《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方案》，适用条款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综合险，保险标的为由投保人委托人运输的货物，主要为电器、机械配件等为主的杂散货物。保险期限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8日。2016年3月8日，昌富公司将一批气象设备交由孙忠豪运输至肇庆高要区。2016年3月9日上午9时，孙忠豪驾驶车牌号为粤Ａ×××××的重型普通货车途经高要区县道X413线31KM路段时，因车辆失控驶出路外导致车辆翻落山沟，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忠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应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3月10日，人保广东分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本次翻车事故致气象设备受损案进行公估。2016年6月7日，该公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认定事故原因为交通事故，保单责任成立，定损金额为250101元，理算金额为208440.9元，后经人保广东分公司与昌富公司协商，昌富公司同意以200000元进行赔付。2016年11月28日，人保广东分公司向昌富公司赔偿200000元。之后，昌富公司与人保广东分公司签订保险权益转让书，将保险权益转让给人保广东分公司。
另查明，孙忠豪在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粤Ａ×××××重型普通货车登记在康旺公司名下，康旺公司与孙忠豪为挂靠关系，该车实际车主为孙忠豪，并供孙忠豪实际支配、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人保广东分公司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与保险权益转让书向孙忠豪、康旺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故本案立案时确定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由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孙忠豪承运昌富公司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保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昌富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赔偿金后，依法获得第三方在赔偿金范围内请求赔偿的代位求偿权，即向孙忠豪主张违约赔偿的权利。人保广东分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为200000元，未超过赔偿金以及货物实际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案外人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运输合同的认定。人保广东分公司认为其提交的委托书为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运输合同。经查，人保广东分公司未提交该委托书原件，且孙忠豪不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其签名为伪造，故该委托书不能认定为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书面合同。孙忠豪提交三份《北京新世纪昌富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认为该三份托运单（随车同行联、收货人联）为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运输合同。经查，上述托运单与昌富公司交给人保广东分公司用于理赔的托运单不同。退一步讲，即便该三份托运单为案涉货物的托运凭证，但上述托运单名称均为《北京新世纪昌富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托运人为“发时达”，收货人为“常海波”，日期为2016年3月5日，故该托运单的托运人为“发时达”，承运人为昌富公司，该单为昌富公司与“发时达”之间的运输合同，并非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运输合同。孙忠豪虽持有该托运单原件，但为随车同行联，昌富公司在将其承运的货物交付给孙忠豪时，将随车联交付符合物流习惯，但该三份托运单不能认定为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的书面合同。虽人保广东分公司、孙忠豪均未向法庭提交昌富公司与孙忠豪之间订立的书面运输合同，但通过人保广东分公司、孙忠豪在法庭上认定的事实，可查明，孙忠豪与昌富公司具有事实运输合同关系，孙忠豪于3月8日承运昌富公司交付的货物，并于3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货物与公估报告上确认的货物种类相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货物实际损失的认定。孙忠豪提出人保广东分公司委托公估公司作货损认定时其未在现场，故对公估报告确认的货损不予认可。经查，案涉事故发生后第二日，人保广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昌富公司的代表、公估公司一同到事故现场检验，人保广东分公司与昌富公司均未对公估报告认定的货损提出异议。公估报告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的依据，无需经过货物的承运人孙忠豪予以确认。对于公估报告认定的损失能否认定为运输合同的货损，经查，经孙忠豪在法庭上的确认，其与昌富公司具有事实运输合同关系，其承运的货物与公估报告上确认的货物种类相同，公估报告中现场检验的地点与交通事故发生地相同，且公估报告作出的时间为事故发生后一天，综上，公估报告上认定的货损为孙忠豪发生的案涉交通事故中所导致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推定公估报告上认定的货损为孙忠豪造成。
对于孙忠豪提出其为超载运输导致交通事故，案外人昌富公司对事故损失具有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孙忠豪存在超载驾驶的行为，且仅从公估报告显示事故发生后由两辆转运车辆在事故现场处理善后事宜，不能认定其存在超载情形，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广东分公司主张孙忠豪向人保广东分公司立即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7437元）的请求，因人保广东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曾就违约金问题进行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孙忠豪支付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
对于康旺公司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康旺公司与孙忠豪为挂靠关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孙忠豪，案涉运输为孙忠豪与昌富公司之间约定，康旺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故不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康旺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忠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广东分公司保险赔偿金损失200000元及违约金（以2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人保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由孙忠豪负担2127元，由人保广东分公司负担79元。人保广东分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孙忠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人保广东分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康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孙忠豪应否承担货损赔偿责任。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孙忠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人保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运输委托书仅为复印件，孙忠豪否认运输委托书中“孙忠豪”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本院对该运输委托书不予采纳。即使该运输委托书真实，运输委托书中的“受托人”处仅有“孙忠豪”个人签名，并未加盖康旺公司公章。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康旺公司名下，但孙忠豪既没有康旺公司的授权委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外以康旺公司名义承揽运输业务。人保广东分公司关于孙忠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康旺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应承责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人保广东分公司不能基于侵权关系向孙忠豪与康旺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人保广东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取自昌富公司，而昌富公司对受损货物并不享有所有权，其不能向孙忠豪与康旺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故人保广东分公司亦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向孙忠豪与康旺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再次，人保广东分公司实际是基于运输合同关系行使代位求偿权。经查，人保广东分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运输委托书以证明孙忠豪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一审立案时案由立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两次开庭审理时的案由亦均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均围绕孙忠豪与昌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进行举证质证。本案无证据证实康旺公司与昌富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人保广东分公司亦不能向康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人保广东分公司向康旺公司主张货损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忠豪主张，其提交的《托运单》中约定有“易碎物品，破损自负”，故其无须赔付。经查，孙忠豪提交的《托运单》为昌富公司作为承运人，向托运人“发时达”出具的托运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效力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对合同外第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孙忠豪提交的《托运单》中的双方当事人系“发时达”与昌富公司，其合同效力仅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孙忠豪并无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虽然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必须是经合同相对方同意下才可以转让。昌富公司将《托运单》中所涉货物委托孙忠豪运输的行为，并不代表其表示将其与“发时达”的运输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孙忠豪。故“发时达”与昌富公司的赔偿约定，并不当然适用于孙忠豪与昌富公司的运输合同，本院对孙忠豪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孙忠豪与昌富公司之间就货损赔偿并无特别约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孙忠豪应承担本案货损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人保广东分公司、孙忠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孙忠豪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文冰
审 判 员 陈作斌
代理审判员 王 硕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丘夏雯
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