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7行初35号
原告:周正廷，男，1946年12月15日出生，台湾彰化人，住台湾彰化。
委托代理人：周鸿森，住台湾彰化。
委托代理人：亓玉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开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光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余雪俊，开平市市长。
出庭负责人：吴天恩，开平市人民政府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黄素娴，开平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志勇，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开平市国营石榴塘农场。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翠山湖新区国营石榴塘农场场部大院。
法定代表人：凌华威，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林祺祥、甄松杰，均系广东风采新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正廷不服被告开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平市政府”）作出的开政补[2015]l号《关于收回办坑果园的补偿决定》(以下简称“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审理过程中，开平市国营石榴塘农场（以下简称“石榴塘农场”）以其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正廷的委托代理人周鸿森、亓玉晶，被告开平市政府负责人吴天恩、委托代理人黄素娴、杨志勇，石榴塘农场委托代理人甄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正廷诉称：开政补[2015]l号《补偿决定》之程序违法、内容违法，其补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766号判决(以下简称“766号判决”)，认为：“本案应当由开平市人民政府在依法对周正廷经营果园所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及种植林木损失的数量、种类重新进行核实清点的基础上进行评估，再根据评估结果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补偿金额应当包括按照合理利率和期限计算的利息损失。”据此判决由开平市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90日内对周正廷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766号判决于2014年12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开平市政府依法应当全面履行。二、穗诚评[2015]第132号《评估报告》（以下简称“132号《评估报告》”）评估程序正当、合法，开平市政府亦未依法提出异议，该《评估报告》有效，开平市政府应当依据该《评估报告》对周正廷作出行政补偿决定。根据766号判决，周正廷与开平市政府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广州诚安信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信公司”)对周正廷被征收果园地上附着物及种植林木价值损失进行评估。2015年8月4日，诚安信公司作出132号《评估报告》，确认周正廷被征收土地茶三果园和办坑果园的资产损失于评估基准日2009年6月25日的价值为人民币10065．96万元。开平市政府收到该评估报告后，未依法提出异议或复核，132号《评估报告》合法有效，根据766号判决的要求，开平市政府应当“根据评估结果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三、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之程序违法、内容违法，其补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l、开政补[2015]l号《补偿决定》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开平市政府应严格按照广东省高院的判决，按照周正廷与开平市政府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的132号《评估报告》之内容进行补偿。2、依照766号判决书之内容，开平市政府应对周正廷所涉两块土地(即，办坑农场和茶三农场)进行补偿，但开政补[2015]l号《补偿决定》仅涉及办坑果园农场，且补偿金额未依照132号《评估报告》所作出的损失认定进行补偿。3、开政补[2015]l号《补偿决定》在程序上违法。766号判决要求开平市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周正廷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766号判决于2014年12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而开平市政府迟至2015年9月30日才作出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严重违反了766号判决确定其履行义务的期限。因此，开政补[2015]l号《补偿决定》在程序上违法，在内容上与766号判决严重不符，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开政补[2015]l号《补偿决定》在程序上违法，在内容上与766号判决严重不符，依法应予以撤销，开平市政府应当全面履行766号生效判决，依据双方共同委托评估的评估结果重新对周正廷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开平市政府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2．依据766号判决及诚安信公司作出的132号《评估报告》，判决开平市政府赔偿周正廷人民币10065．96万元；3．判决开平市政府向周正廷支付相应利息(以补偿金额为本金，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3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付利息至被告全额赔偿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开平市政府承担。
周正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1.766号判决及生效证明，证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开平市政府行政补偿行为违法，要求开平市政府在对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数量、价值在重新评估的基础上，于766号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该判决于2014年12月23日生效。2.委托方及被评估单位承诺函、土地面积确认函和132号《评估报告》，周正廷和开平市政府协商一致委托诚安信公司对被征收果园（办坑果园及茶三果园）地上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评估结果为被征收果园地上附着物损失价值为10065.96万元。3.《关于收回办坑果园的补偿决定》（开政补[2015]1号），证明开平市政府迟至2015年9月30日仅就被征收土地办坑果园作出补偿决定，对茶三果园的损失只字未提，违反766号判决。
开平市政府答辩称：一、开平市政府作出的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维持。就开平市政府于2010年5月收回办坑果园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事，开平市政府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对于原来周正廷租赁的办坑果园内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决定以货币方式给予补偿。地上附着物补偿、青苗补偿及利息三项补偿合计1927336.05元。开平市政府作出的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有《价格评估报告书》和相关规定为依据，是合法有效的。需要说明的是，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766号行政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开平市政府就开始与周正廷的代理人进行协商。期间，双方就延期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达成一致，同时还就评估机构的确定、对评估报告的质疑和具体的补偿金额等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2015年9月30日，在双方最终未能就关键问题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开平市政府依法作出了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二、周正廷以诚安信公司作出的132号《评估报告》为依据，要求开平市政府赔偿人民币10065．96万元的诉讼请是不能成立的。132号《评估报告》存在严重错误。1.132号《评估报告》评估基本假设中的第1点交易假设的条件并不成立。评估机构的交易假设为，假定所有待评估资产已经处在交易过程中，评估师根据待评估对象的交易条件等模拟市场进行估价。显然，该一假设并不成立，因为，该报告所涉的待评估资产并非处在交易过程中，而是行政补偿过程中需要确定其资产损失。该报告把并不成立的条件作为评估的基本假设，因此其评估结论无法成立。2.评估师在折现率的确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1)在评估工作中，折现率的高低将极大地影响评估结果，折现率的准确性体现出评估结果的公正程度。(2)折现率取决于无风险投资收益率和投资风险报酬率。在132号《评估报告》中，评估师采用林业行业投资收益率来确定折现率，而本案所涉资产属于水果种植业，水果种植业的投资风险报酬率大大高于林业行业。同时，评估师引用的无风险投资收益率也明显偏低，因此极大地影响了折现率，进而影响到评估结果的公正性。3.132号《评估报告》的分析数据的来源缺乏依据，其对重要数据的采用也明显不当。4、132号《评估报告》确定的茶三果园茂谷柑的数量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1)评估师曾前去茶三果园现场勘查，结果表明现场无法看到相关的茂谷柑树。(2)766号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显示，即使按照开平市政府的主张，在茶三果园的茂谷柑树的数量也不过是1800棵。但132号《评估报告》确定的茶三果园茂谷柑的数量却是5700棵，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5、开平市政府与周正廷于2015年7月27日委托诚安信公司进行评估，诚安信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已将132号《评估报告》送达开平市政府，鉴于其作出评估报告的时间过于仓促，且其也未向开平市政府询问相关情况，故开平市政府多次要求诚安信公司提供报告中采用的重要数据的来源依据，其表示部分数据来源于互联网，开平市政府向其指出132号《评估报告》中存在的错误，要求其迅速纠正，可惜均无效果。鉴于该评估报告存在的严重错误，开平市政府不能采信该报告。三、开平市政府尚未收回茶三果园，也未对茶三果园进行强拆，故没有对茶三果园进行补偿。开平市政府目前没有收回茶三果园，也没有对其进行强拆，茶三果园一直维持原状。开平市政府在2012年作出的开政补[2012]1号《补偿决定》中对茶三果园进行补偿是基于周正廷的要求，其要求开平市政府一并收回两个果园。其后在与周正廷的协商过程中，对于茶三果园收回与补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开平市政府既没有收回使用茶三果园，也没有强拆茶三果园，故开平市政府无须对茶三果园进行补偿。综上所述，开平市政府作出的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合法有效，周正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
开平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的证据、依据：1.《关于收回办坑果园的补偿决定》（开政补[2015]1号），证明开平市政府已作出补偿决定；2.送达回证，证明周正廷的代理人周鸿森已收到[2015]1号《补偿决定》；3.《延期履行协议》，证明周正廷同意延期履行至2015年8月31日；4.会议纪要，5.会议签到表，证据4、5共同证明开平市政府多次与周正廷的代表会面协商，开平市政府不存在不作为；6.《广东省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证明开平市政府与周正廷双方共同委托诚安信公司进行评估；7.《开平市人民政府法制局与周正廷委托因果园赔偿损失事宜对所涉及茶山果园和办坑果园资产损失的追溯性评估评估报告》（穗诚评[2015]第132号），8.《开平市人民政府法制局与周正廷委托因果园赔偿损失事宜对所涉及茶山果园和办坑果园资产损失的追溯性评估评估说明》，证据7、8共同证明诚安信公司的评估报告所采用的依据不全面、客观，其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与现实情况严重不符；9.《关于资产评估报告意见函》及EMS快递单，证明开平市政府向诚安信公司就评估报告提出意见，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10.《关于资产评估报告相关事项的函》，开平市政府收到评估报告后向诚安信公司提出意见；11.《关于要求确认技术报告的函》，开平市政府与周正廷共同要求诚安信公司书面确认其提供的评估说明是否技术报告，但一直没有得到回复；12.《评估范围确认函》，证明开平市政府与周正廷对评估范围进行确认，开平市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是根据该确认范围作出的，因此符合规定；13.《关于相关国有土地收回而涉及的周正廷租赁的位于开平国营石榴塘农场内的办坑果园的经济作物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江南方价评字[2015]第174号），证明开平市政府聘请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作出《补偿决定》，符合规定；14.电子邮件及损失投入表，周正廷在2012年向开平市政府发来的损失投入表中提出的损失与诚安信公司作出的评估相差巨大，因此诚安信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的认定与现实情况严重不符；15.766号判决书，证明开平市政府已经按照判决书的要求依法对周正廷作出行政补偿决定。
石榴塘农场述称：石榴塘农场同意开平市政府的意见，也同意按照开平市政府作出的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给予补偿。对于周正廷在本案中可能获得的补偿，石榴塘农场享有相应利益。
石榴塘农场向本院提交如下的证据、依据：1.组织机构代码信息核查结果；2.信息查询结果；证据1、2共同证明石榴塘农场的诉讼主体资格；3.《茶三果园、鱼塘租赁合同》，证明石榴塘农场对周正廷因所租赁的茶三果园、鱼塘获得的果园补偿享有相应利益；4.《办坑果园租赁合同》，证明石榴塘农场对于周正廷因所租赁的办坑果园所获得的果树补偿享有相应利益；5.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江中法民四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茶三果园、鱼塘租赁合同》、《办坑果园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得到法院确认。
本院依周正廷的申请向开平市政府调取了如下证据：1.《关于建立地方国营县石榴塘农场的通知》（开委组干[1976]03号）；2.《关于设立市翠山湖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开编字[2005]3号）；3.《开平市人民政府收回开平市国营石榴塘农场的合同》（三份）；4.《开平市2009年第1至5批次建设用地报批审核会审会议纪要》；5.《关于开平市2009年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09]356号）；6.《关于开平市2009年第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09]357号）；7.《关于开平市2009年第二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09]389号）。
本院经审理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766号判决，认为：“本案应当由开平市人民政府在依法对周正廷经营果园所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及种植林木损失的数量、种类重新进行核实清点的基础上进行评估，再根据评估结果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补偿金额应当包括按照合理利率和期限计算的利息损失。”并判决开平市政府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90日内对周正廷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该判决生效后，开平市政府法制局与周正廷的代理人周鸿森进行多次协调。2015年1月19日，双方达成两项共识：1.先确定果树的品种、数量，地上建筑物、设施设备等补偿范围后再进行评估；2.双方同意重新进行价格评估，各自挑选评估机构后再进行协商。2005年6月23日，双方达成《延期履行协议》，一致同意开平市政府延期履行766号判决至2015年8月31日，待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再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2015年7月27日，开平市政府与周正廷签订《广东省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共同委托诚安信公司对茶山果园（88.7亩）和办坑果园（16.43亩）两块地的果树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资产进行评估，约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6月25日，评估采用市场价值类型。2015年8月4日，诚安信公司作出132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10065．96万元。开平市政府法制局收到该《评估报告》后，于2015年8月7日向诚安信公司发出《关于资产评估报告相关事项的函》，函中要求诚安信公司回复以下问题：“1、该资产评估业务中涉及到办坑果园及茶三果园，资产报告应就两个果园各自的资产分别作出评估报告。请你公司就办坑果园和茶山果园的资产分别作出评估报告。2、为了更好解决开平市政府与周正廷一案，请你公司尽可能提供作出评估报告的相关数据来源。”2015年8月14日，开平市政府法制局与周正廷代理人周鸿森共同向诚安信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确认技术报告的函》，函中称：“你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向共同委托方开平市法制局和周正廷提供了《开平市人民政府法制局与周正廷委托因果园赔偿损失事宜对所涉及茶山果园和办坑果园资产损失的追溯性评估评估说明》（穗诚评[2015]第132号）。其后，共同委托方要求你公司提供132号《评估报告》的技术报告，你公司评估员电话回复《评估说明》就是技术报告。请你公司于8月17日前书面回复共同委托方《评估说明》是否就是技术报告。”开平市政府没有得到诚安信公司的相应答复。2015年9月30日，在最终未能就关键问题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开平市政府作出了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决定对办坑果园内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以金钱方式给予周正廷如下的补偿：一、地上附着物补偿120000元，其中：铺设管线投入，共20000元；农地建设投入，共100000元；二、青苗补偿1761570元，其中：芒果830棵，每棵1244元，共1032520元；柚子350棵，每棵2083元，共729050元；三、利息45766.05元。以上三项补偿共计1927336.05元。2015年10月16日，开平市政府又向诚安信公司发出《关于资产评估报告意见函》，就132号《评估报告》提出如下意见：“1.开平市法制局及周鸿森于2015年10月12日要求你公司就办坑果园及茶三果园分开作出两个独立评估报告，但至今尚没有收到你公司的回复。2.到目前为止，开平市政府尚没有收回茶三果园的土地使用权，茶三果园现状为荒废农地，现场没有果树。你公司没有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而作出的评估报告不符合现状。因此，请你公司提供《评估报告》的技术报告予我局，以便我局对《评估报告》进行详细的研究。”诚安信公司没有回复。2015年10月20日，开平市政府向周正廷送达了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
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开平市政府法制局单方委托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对办坑果园（16.43亩）的果树进行价格评估。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关于相关国有土地收回而涉及的周正廷租赁位于开平国营石榴塘农场内的办坑果园的经济作物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江南方价评字[2015]第174号）。该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6月25日，果树评估总价值为1761570元。果树评估结果明细表中列明：爱文芒果830棵，单价1244元，评估价值1032520元，始种时间为2005年；黄金蜜柚350棵，单价2083元，评估价值729050元，始种时间为2001年。涉案的“茶三果园”、“茶山果园”实为同一果园。
又查明：2012年6月11日，周正廷向开平市政府发出电子邮件，其中第二部分投入损失表第二点“办坑芒果园”中载明：“1.农地建设费用小型挖简易整地约10万人民币；2.管线铺设费用简易管线（可移动水管及马达）约2万元人民币……”
再查明：周正廷于2016年6月24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书。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2016年6月21日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开平市政府向本院提交鉴定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书》，本院未予准许。同时，周正廷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下列证据材料：1.开平市政府就涉案土地的征收所提请报批的征收补偿方案及相关的公示公告文件；2.开平市国营石榴塘农场与开平市人民政府就涉案土地的征收所签订的放弃征收补偿的协议、声明文件。本院审查后准许了第一项申请，对第二项申请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属行政补偿纠纷。周正廷系台湾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八条“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组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进行行政诉讼，适用本法。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参照上述规定进行审理。开平市政府对周正廷经营果园实施行政征收，依法应予以行政补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766号判决要求开平市政府在依法对周正廷经营果园所投资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及种植林木损失的数量、种类重新进行核实清点的基础上进行评估，再根据评估结果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该判决生效后，开平市政府积极与周正廷协调，并与周正廷签订《广东省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共同委托诚安信公司对茶山果园（88.7亩）和办坑果园（16.43亩）两块地的果树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资产进行评估。诚安信公司出具132号《评估报告》后，开平市政府对诚安信公司132号《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但诚安信公司没有相应答复。由于诚安信公司系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公司，在未对诚安信公司受托的评估事项作出妥当安排的前提下，开平市政府根据单方委托江门市南方价格鉴证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相关国有土地收回而涉及的周正廷租赁位于开平国营石榴塘农场内的办坑果园的经济作物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书》（江南方价评字[2015]第174号）及2012年6月11日周正廷向开平市政府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主要依据，直接作出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依据显欠不足。综上所述，开平市政府作出的开政补[2015]1号《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周正廷诉请撤销该补偿决定，本院予以支持。周正廷的其他诉讼请求系开平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所考量的内容，本案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的开政补[2015]l号《关于收回办坑果园的补偿决定》；
二、由开平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90日内对周正廷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平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开平市人民政府、开平市国营石榴塘农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周正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宁
审判员 邓 球
审判员 陈 健
二○一六年十二○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何晓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