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吕刑初字第92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云，小名云云，男，1988年2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孝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颖伟，山西普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五年二月六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卫军、李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云及其辩护人王颖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诉称，2014年8月2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段云与其妻刘某丁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并互相撕扯，段云遂用双手掐住刘某丁脖子，直至其昏迷。后段云又持水果刀向刘右颈部刺了一刀，致刘某丁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段云离开现场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刘某丁系颈部受扼压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刀刺伤颈静脉破裂大出血，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如下证据：1、物证、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6、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云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因区区小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段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王颖伟辩称，本案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的犯意是突发的，不是有预谋的，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平时为人老实，事发后全村出具了书面的保函；且当时是处于极端的气愤，属于激情犯罪，与有预谋的有着明显区别，主观恶性不深；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自首的认定，根据量刑化规定应当减少40%的基准刑；本案是典型的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不是严重危害社会的刑事案件，社会危害性小，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并且也希望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家属，希望合议庭能够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段云与其妻刘某丁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并互相撕扯。撕扯中，刘某丁一直辱骂被告人，段云遂用双手掐住刘某丁脖子，直至其昏迷。后段云又持水果刀向刘右颈部刺了一刀，致刘某丁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段云离开现场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刘某丁系颈部受扼压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刀刺伤颈静脉破裂大出血，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段云的家属与被害人刘某丁的父亲刘某乙、母亲姚继娥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即时履行完毕。被害人的父亲和母亲对被告人段云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现场提取的水果刀一把。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段云、被害人刘某丁的身份情况。
2、受案登记表，证实受案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段云于2014年8月29日8点40分左右，到孝义市大孝堡派出所投案自首。
4、侦破报告，证实案件的侦破过程。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于现场提取断裂的水果刀一把。
6、随案扣押、移送物品清单，证实随案扣押、移送物品情况。
7、收条一份，证实被告人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十四万元。
8、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的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和段云家邻居，平时段云的妻子俊丽常在我家串门。昨天上午（2014年8月29日），我看见段云家门口有很多车和人，才知道他们家出事了，听人们说段云把他老婆俊丽杀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觉得他们两口子平时关系挺好的，老见他们两人说说笑笑的，也没见他两吵嘴打架。
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女儿和女婿结婚后，夫妻两人在一起感情挺好的，没有发生大的矛盾，从来没有因为吵架回娘家住过，具体的平时有没有发生拌嘴和小矛盾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我女儿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夫妻二人吵架拌嘴之类的话。2014年8月24日她们还带孩子回来娘家，并在梧桐吃的饭，当天下午夫妻二人就一起回去了。
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大约半个月前，在段云家里见到他们，都挺正常，没有异常情况。夫妻关系挺好的，前两天才给我外甥过了两周岁生日，我当时上班没有去，其他家人去了，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常情况。
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段云和刘某丁的关系挺好，我经常在矿上上班，轮休的时候就回来了，没听说他们之间有矛盾。2014年8月29日早上8点多，我给段云打电话让段云过家里一下，段云就过了家里。我就对段云说：“老子挣的钱还不够你们乱花，你们拿上钱干什么也不告诉我们，赶紧滚吧，再也不要过来了。”然后段云就走了，隔了二十分钟左右，段云抱着孩子过来了，段云对我说：我弄下事了，我把俊丽弄死了。我说：“你这孩子咋这么冲动，有什么事和她说。”段云没说什么就走了。隔了二十分左右，段云给我打电话，我问他在哪，他告诉我去大孝堡派出所的路上了，他要去报案，然后就挂了电话。
村里按人头每人发了1万7千元，段云家共发了5万1千元，我妻子发的7千元也给了段云和刘某丁，最近几天还问我要钱，不告诉我这些钱干什么，8月28日晚9点多，段云去我家里说要去灵石两渡矿区焊钢筋去，问我离两渡矿远不远，我问他这赚钱保险不保险，他说保险。我的意思是不让段云去。我猜测刘某丁是在网上赌博把钱输了，就问段云是不是俊丽把钱输了，段云说没有，之后段云就走了。
5、王照莲的证言，证实段云20**年结婚，与刘某丁平时经常在一起嬉戏打闹，感情不错。最近没发生矛盾。我最近一次是在2014年8月27日上午见过俊丽。我见刘某丁时已去世，在家中东面客厅，时间是2014年8月29日早8：20左右。我儿子段某8月29日早8：15左右来我家告我段云出事了，你赶紧过去看看，我就去了。我推开俊丽家东客厅门，见俊丽躺在客厅地板上，脖子上有血，我用手把了刘左胳膊脉搏，后用手握了下俊丽左脚，感觉冰凉，又摸了其额头，也是冰凉，我断定刘没有生命特征。当时刘家客厅凌乱，地板上有一个眼睛片，完整的。我儿媳李巧莲与我一块进的刘家。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段云以电氧焊为业，最近联系贩煤泥，平时憨厚老实，不善言谈，没听说有不良行为。段云妻子名字不知，见面认识。最近见段云妻子是2014年8月28日下午18时30分，段云妻子也是憨厚老实，不善言谈。段云夫妻很恩爱，最近没听说有矛盾，案发前一天与案发日均未听到有吵闹。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3年3月左右，大孝堡乡北桥头、南桥头村要建飞机场，村委征地，我家1亩8分地被征，每亩每年800元，征用15年，当时签了土地流转协议，土地费发放2万多元，因口粮地是母亲的，所以我把土地流转费都给了母亲。到了2013年6月，村里统一给村民每户每人先发1万人头钱，我家3口人，收到3万元。2014年1月左右，每户人头7千元，我家分得2万1千元，先后两次人头钱都给了刘某丁。今年2月一天晚凌晨，我见老婆玩电脑，第二天我在电脑上看老婆浏览记录，发现老婆上网打升级充Q币，我数了下家里的钱，少了1千多，当时我不想因琐事与她争吵，就没吱声。3月初，我和老婆商议买辆二手车，同意，从老婆处拿了2万元，后1万8千8百元买了二手橙色奇瑞（晋J×××××），我贩卖煤泥，但是煤泥款有部分未回来。
事发当天的早上7点，我去看40吨煤泥丢没，看见没事，就回家了，当时妻子正做饭，我接到父亲段某电话让：“过来一下”，我去了父母家，父亲让送矿上，然后返回吃饭。约8点左右，我老婆看电视，因我准备继续贩点煤泥，就问她：“家里还剩多少钱？过几天要贩点煤泥赚点钱。”老婆说：“钱不多了”，我就问她：“钱做什了？”老婆说：“你还不知道？”我当时就火了，反问：“我知道什了？”我老婆就骂我：“你死的吧。”我听后火了，就上前用双手把她脖子掐住，并把她按倒在沙发上，起初只是想吓唬她，结果掐住她脖子后，老婆又骂一句：“你死的吧”。我就用双手用力开始掐她，她就用双手在我身上、脸上、胳膊上乱抓，我儿子在旁边哭，我继续用力掐我老婆脖子，我老婆继续在我身上乱抓，而且脚还四处乱蹬，然后我们就扭打到地上，我老婆也继续在我身上乱抓，我老婆在地上躺着，我在她左侧双膝跪地，继续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因为怕误伤儿子，我就腾出一只手将儿子推到拐角处，另一只手继续掐着我老婆的脖子，将儿子推到拐角处后，我又用双手将她的脖子掐住，我老婆当时还激烈反抗，继续用双手抓我的脸、脖子，大概持续了7、8分钟，反抗越来越弱，眼神越来越痴呆，后来慢慢闭上了。因为我怕儿子看到，腾出左手堵着我老婆眼睛，右手继续掐着我老婆的脖子，直到最后她没有反应。没有反应后我起身将儿子抱到里间，放下，在里间料理盘拿出水果刀，出了里间，我又将门闭住，走到我妻子左侧，我右手持刀，左膝跪地用水果刀朝她喉咙右侧捅了一刀，捅了一刀后我老婆也没有反应，眼睛半睁着，我用左手掌对着她面部由额头至鼻子拂了下，她眼睛就闭上了。接着我拔出水果刀，因为当时手抖的紧张，起身时水果刀碰到沙发底座拐角处被碰断成三节，我手里握着刀柄，地上刀刃、刀身掉在地上，我又弯腰用左手将碎刀刃、刀身拿起，并将刀刃、刀身、刀柄都扔进垃圾桶内。然后，我抱起儿子出门，临出门时我看了老婆一眼，她平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反应了。
大概8：20分，我到了父亲家，父母都在，我说：“我把老婆弄死了，我去自首呀”，接着我开着奇瑞QQ车朝大孝堡派出所走，走到汾介公路时，我又给父亲打电话说：“我去大孝堡派出所自首呀”，然后我来到派出所自首。
五、鉴定意见
1、孝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孝）公（法）鉴（尸）字（2014）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经分析，认为刘某丁系颈部受扼压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颈部刀刺伤静脉破裂大出血，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2、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刘某丁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和吩噻嗪类安眠镇静药，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砷、汞和氰化物。
3、吕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吕）公（司法）鉴（法物）字（2014）1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受害人刘某丁十指指甲剪取物中检出人基因型，为犯罪嫌疑人段云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在送检水果刀刀尖上血迹中检出人基因型，为死者刘某丁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在送检水果刀刀柄上可疑痕迹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嫌疑人段云和受害人刘某丁的全部基因型。
六、勘验、检查笔录
1、杀人现场及尸检照片30张，证实案发现场及被害人刘某丁的尸检情况。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现场遗留痕。
七、辨认笔录及录音录像，证实经被告人指认，确认作案现场位置。
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审讯光盘一盘，证实审讯被告人段云的过程。
2、辨认现场光盘一盘，证实被告人段云辨认现场的过程。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法庭审查属实，证据间可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云因家庭琐事，一时冲动，持刀故意杀死其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段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据此，本院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者违法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者激化加害行为危害程度的行为。本案中，被害人的行为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考某被害人在撕扯中一直用言语刺激被告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辩护人的意见，合理部分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2029年8日28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二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曹宪强
审 判 员 杨尉苑
人民陪审员 张院生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