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3刑初268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乐陵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乐陵市，住济南市长清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17日被传唤到案，3月18日被刑事拘留，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以济长清检公刑诉（2016）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德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渝梓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于2016年12月13日申请补充侦查，2017年1月12日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伙同胡某某在长清区，通过向在校学生出具保证书、承诺给予提成的方式，取得黄某甲、董某甲等58人的信任，以黄某甲等人的名义，与“某某甲”“某某乙”等互联网平台订立合同，零首付分期购买电子商品或借款。通过前述手段，张某甲、胡某某骗取平台财物和借款金额共计1133937元，尚有818357.19元未归还。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辩解系胡某某首先提议实施诈骗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张某甲系自首；2、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张某甲只是帮忙跑腿，带学生办理银行卡和手机卡等，系给胡某某打工，应认定从犯；3、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起诉书指控的诈骗事实均由张某甲与胡某某办理，相关分期业务是否实际发生也需进一步提供证据；4、张某甲本人在该案中并未实际获得收益，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被告人张某甲伙同胡某某(另案处理)在长清区，向山东某某甲大学学生黄某甲、董某甲等人出具不需后者还款、征信不受影响的保证书，承诺给予500-1000元不等的提成，骗取黄某甲、董某甲等58人的信任后，让黄某甲等人本人或冒用黄某甲等人的名义，分别与“某某甲”“某某乙”等互联网平台订立合同，零首付分期购买手机、笔记本电脑等电子商品或借款。张某甲、胡某某将借款和所购电子商品低价销售得款，部分用于支付黄某甲等人提成、归还网络平台，余款由张某甲、胡某某非法占有。利用前述手段，张某甲、胡某某骗取各互联网平台财物和借款金额共计1133937元，尚有818357.19元未归还(详见附表)。
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张某甲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甲(山东某某甲大学学生)的陈述、保证协议证明：2015年10月，班长郑某某称用自己身份信息办理分期手机业务可获得500元报酬，我便找到办理此项业务的张某甲。他带我到某某商业街济南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填了个人信息表，同徐某某(胡某某)签订了一份保证不影响我征信的协议，在大学城商业街办了手机卡、工商银行卡，然后又办理了“某某丙”“某某丁”“某某甲”“某某戊”的手机分期或梦想基金分期业务，回到某某公司又办了一个“某某辛”的手机分期业务。张某甲给了我2500元报酬。
2015年12月，张某甲又让我办理了“某某己”“某某庚”的手机分期、贷款业务，具体办理是胡某某带我去的。后来张某甲给了我1000元报酬。
2016年年前，“某某丙”等几家公司打电话催我还钱，我让张某甲还钱，张某甲找各种理由推托，我给胡某某打电话，对方拒接。春节后，我们就报警了。我签订的分期业务总价值52000多元，尚有5万多元未还。
保证协议系徐某某出具，称如果分期业务出现问题，由其承担责任。
2、被害人张某乙（山东某某甲大学学生）的陈述证明：2015年3月下旬，辅导员张某丙让我和同学袁某某、倪某某每人帮他的朋友张某甲办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张手机卡，手机号码和银行卡绑定后归张某甲使用。
4月初，张某丙又让我们去张某甲处签一份协议。张某甲说用我们的身份信息在网上申请分期购机业务，由徐某某负责还款，保证我们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徐某某还分别跟我们签订了一份保证协议。后来每人又签了三份手机分期合同。我们没见到手机，听说被张某甲他们卖掉了。另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还用我的身份信息购买了一台苹果手机。目前尚欠分期平台90**多元未还。
3、被害人吕某某、袁某某等56名学生的陈述证明：吕某某、袁某某等56名学生被张某甲、胡某某以上述相同手段诈骗的事实及金额。
4、证人吴某某（北京某某科技有限公司销售部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某某乙平台”由我公司经营。在校大学生注册后，可以在该分期平台进行分期购机业务。该业务分线上和线下。线上业务是客户自己在分期平台上传资料操作；线下业务是客户将个人信息资料(包括身份信息、在校学生档案、二至三名联系人的信息)提供给合作商户，由后者上传至平台，公司核实、审批。审核中，我公司工作人员还要电话回访是否系学生本人，无误后才审批通过。对于通过审批的学生，线上方式我们用快递将产品邮寄至学生提供的地址，线下方式学生直接在合作商户取货。业务办成后，学生需按期还款。
2015年10月25日，我公司与长清区某某通讯产品服务中心合作，由其作为我公司合作商户之一。黄某甲等14名学生在我平台办理分期购机业务，且大部分出现逾期未还款情况，截至2016年3月30日，尚有本金80024.03元未还。
5、证人孙某某（北京某某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某某甲网络平台”是我公司经营，面向在校大学生提供分期购物和U基金小额借款服务。我们仅是出资方与学生之间的平台，学生提出分期购物或借款申请，我们审核通过后要求供货方给学生发货，确认收货后向出资方申请资金交给供货方，学生按月还款，我们扣除自身收益后交给出资方。如果学生未按期偿还，我们也按时向出资方交付相应款项，并保留对学生的追偿权利。对于有小额借款需求的大学生，也可以通过平台提交请求，经审核后，我们向资金提供方索要资金，资金转给平台后再打给需要借款的学生。
我公司苹果手机供货商是北京富迪伟业科技有限公司，每笔交易成功后他们向我公司缴纳服务费。出资方包括北京弘合柏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银行及一些网络P2P公司。2015年3月以来，长清区有45名大学生在“某某甲平台”购买了价值266797元的产品，应付我公司318346.8元(其中含我公司服务费51549.8元)。目前尚欠本金289440.57元未付。以上学生声称未收到手机，手机被他人骗走。
6、证人白某某(北京某某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律合规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我公司有分期购买手机与异次元钱包服务。业务流程分线上与线下，线上业务是在校学生在“某某辛平台”自己上传资料操作；线下业务是将个人信息资料提供给代理销售人员，由后者上传系统，公司核实、审批。审核中，我公司工作人员还要电话回访是否系学生本人，确认无误后，对于通过审批的学生，公司用快递方式将手机邮寄至学生提供的地址，学生按照合同正常还款。黄某甲等41名学生在我公司平台办理了分期购机或异次元钱包借款服务，大部分出现逾期。
7、证人高某甲(某某丁科技有限公司内控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某某丙平台”由我公司经营，通过平台给学生发放一定信用额度，学生可以在指定商铺消费再分期还款。具体流程是学生在网上向公司提交个人信息，公司业务员与学生签订申请表后上传到平台，公司审核后给学生一定额度。长清区某某通讯产品服务中心是我公司线下商户，学生可直接在那里拿商品，我公司负责付货款，学生再向我公司分期还款。黄某甲等46名学生在我公司出现逾期未还款情况。
8、证人刘某甲(深圳市某某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我公司经营“某某丁网络平台”，主要服务大学生群体。具体操作流程是学生向公司提交个人信息，经审核通过后，如果学生通过公司网站购物，公司通过供应商将货由“高校经理”交给学生，学生向公司分期还款；如果学生在线下合作商户购物，由公司将款给付合作商户，学生再向我公司分期还款。2015年6月以来，长清区14名大学生在我公司平台购物，并出现逾期还款。他们声称是帮别人买手机，其实是被人骗了。
9、证人刘某乙(长清区某某通讯产品服务中心负责人)的证言证明：我中心是“某某壬”“某某丙”“某某癸”的线下合作商户，全日制大学生可以在我店办理手机、电脑分期销售业务。2015年9月开始，“徐某某”自称山东某某乙学院学生，介绍20余名山东某某甲大学学生到我处办理分期购机业务。分期平台电话审核过程中，有些是由“徐某某”接听，所购手机均由“徐某某”拿走。我还从“徐某某”、张某甲手中以低于进货价300至500元的价格收了20多部苹果、三星品牌手机。
10、证人张某丙(原系山东某某甲大学辅导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3、4月，我听说宁某某向学生推销业务可以挣钱，便问宁某某是否有风险，他说没有，我便带学生陈某某、马某某等人到某某商业街找到张某甲、徐某某(胡某某)。张某甲和徐某某介绍了分期购机业务，随后张某甲带学生去办手机卡、银行卡，回来之后让学生手抄了一份合同，还同每位学生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后来张某甲继续联系学生办理业务，有时也让我出面。我共介绍16名学生，宁某某给了我19500元好处费，我分两次给了班长陈某某共7000元，让他发给同学们，后来学生催着还款的时候，张某甲从我这里拿走2960元。我个人实得15000多元，张某甲还给了我一部苹果6手机。
11、共同作案人胡某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春节前，我通过陌陌认识了张哥（姓名不清），他从事手机分期业务，称每名大学生可在不同分期平台购买五六部手机，取得手机后把手机卖掉，贷款分期只用还一期，剩下的钱分掉。他说这是贷款平台漏洞，不算是诈骗。我同意之后，就在QQ群里发布信息，张某甲看到信息之后找我私聊。我叫着张哥同张某甲见面，把张哥告诉我的话又讲给了张某甲，张某甲表示同意。我和张某甲约定每做一部手机分期业务，我从中收取1000元好处费，剩下的由张某甲处理。
之后张某甲联系山东某某甲大学的辅导员，以提成为诱惑让辅导员介绍学生办理分期购机业务。辅导员要求我们出具学生不被追究责任、信用不受影响的保证，张某甲就制作保证协议，并在他租赁的某某商业街门头房挂上“济南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牌子，让我以“徐某某”的名义与学生签订保证协议，骗取学生信任后，让学生填写相关表格，把以学生名义办理的银行卡、手机卡留下以应付分期平台回访等事宜。若是女同学办理分期购机业务，手机卡由学生保管，收到手机后再交给我们。手机到手以后，我们一般就卖给长清区大学城商业街的“某某通讯”店、章丘和济南科技市场的人，交易问题由张某甲负责，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
2015年底，张某甲说学生的分期款还不上了，让我再多做些分期业务，我就让学生录了一些视频，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向分期平台申请了部分业务，得到的钱都在张某甲那里。
2016年2月15日，许多学生找张某甲催他偿还分期平台欠款，张某甲为安抚学生，让我以“徐某某”的名义给他写了协议和欠条，意思是由“徐某某”承担一切责任。
我和张某甲在“某某丙”“某某甲”“人人”“某某丁”“某某壬”等分期平台做了五六十名学生分期业务，金额一百二十万元左右，共办出二三百部苹果牌手机，还有一台苹果一体机和三台苹果笔记本电脑。我获利八万元左右，张某甲负责还款，具体还了多少不清楚。
12、公安机关在北京某某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网上购物合同、分期借款服务合同证明：该公司向黄某甲、张某乙等43名学生提供分期服务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在某某丁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分期服务合同证明：该公司向邸某某、甄某某等46名学生提供分期服务的事实。
14、公安机关在北京某某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分期服务合同证明：该公司向张某乙、吕某某等14名学生提供分期服务的事实。
15、公安机关在某某壬(上海)金融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借款协议、分期明细等证据证明：该公司向黄某甲、高某乙等9名学生提供分期服务的事实。
16、公安机关在某某戊金融有限公司调取的分期合同证明：该公司向黄某甲、高某乙等10名学生提供分期服务的事实。
17、公安机关在深圳某某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取的服务协议证明：该公司向黄某甲、王某某等14名学生提供分期服务的事实。
18、公安机关在北京某某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账单明细证明：该公司向张某乙、赵某某等40名学生提供借款及还款的事实。
19、工商银行卡、手机卡证明：工商银行卡12张，手机卡15张，部分手机卡上写有被害学生姓名，系由张某甲持有并向公安机关提供。
20、张某甲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经张某甲辨认，其供述交易明细中“章丘远震通讯器材经营部”的汇款均系将手机卖给该经营部后的所得款。
21、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3月17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张某甲到案后，张某甲如实供述了伙同胡某某诈骗的事实。
2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我原来在某某甲大学担任辅导员，2013年12月辞职。2015年2月，我通过QQ认胡某某，他说可以利用大学生身份信息办理分期购机业务，取得手机后再卖掉，每名学生每部手机给500到10000元好处费，再给分期平台还三次款，剩余的钱我俩平分，我觉得有利可图就答应了。
我找到某某甲大学辅导员宁某某、张某丙、李某乙等人，让他们联系学生，每介绍学生办理一部手机可给他们500至1000元，他们问是否可靠，我说可靠，胡某某让他们对学生说“海关有熟人，可以高价卖出手机，不会亏钱”，这样他们就去联系学生了。
2015年3月开始，我和胡某某在我位于某某商业街的出租房内办理学生分期购买手机业务。宁某某先介绍了邸某某、屈鹏、甄某某、李某丙四名学生到店里，胡某某说用他们四人的身份信息把手机买来之后再高价卖出，学生问有没有风险，胡某某说跟他们签订协议让他们放心，然后让他们每人在分期平台办了三四部手机，还办了手机卡和银行卡。手机卡和银行卡由我们保管，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用手机卡接听分期平台的回访电话及接收快递，用银行卡偿还分期平台前几期的贷款。若是女同学办理分期购机业务，手机卡由她们保管，我们提前教她们如何回答分期平台的回访电话。手机快递过来以后由我们去取，然后再低价卖掉，所得款项我们按照每部手机1500元给介绍人和学生作为好处费，胡某某每部手机分得2000元，我分得1000元。
利用上述方式，我们在“某某丙”“某某丁”“某某辛”“某某壬”等分期平台，为五十多名学生办理分期购机业务或网上贷款业务，具体价值不知道，以公安机关统计为准。手机等电子产品大都卖给了市区的张姓男子，章丘的李姓男子，还有长清大学城“某某通讯店”的老板。此外，胡某某还在部分学生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他们的信息办理了一些分期业务。
学生分期大部分没还完，我们用拆东补西的方法，最后损失越来越大。我个人分得的钱部分给了学生、介绍人作好处费，部分用于偿还分期平台，剩余的被我用于日常花销。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甲积极参与诈骗，与胡某某既有分工，又有合作，与胡某某作用相当，故不应认定为从犯。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起诉书指控的诈骗事实均由张某甲与胡某某办理、相关分期业务是否实际发生需进一步提供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的诈骗事实既有涉案学生的陈述，又有公安机关在相关网络平台调取的书证，二者相互印证，张某甲、胡某某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该事实应予认定。该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冒用他人名义或以其他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张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28年3月16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某甲退赔北京某某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某某丁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某某己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某某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某某壬(上海)金融科技有限公司、某某戊金融有限公司、深圳市某某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相关经济损失(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宋家森
人民陪审员 潘和钧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