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
上诉人陈向阳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向阳，被上诉人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以下简称“五官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6日，陈向阳因右眼视力下降3天前往上海某眼科医院门诊。据门诊病历记载：检视力：右眼0.06，左眼0.5，NCT：右10mmHg，左15mmHg。右眼B超示：玻璃体内出血，较多。扩瞳后见玻璃体出血，后极部重，上方视网膜可见，出血新鲜。予云南白药、肤激肽等药物口服，建议必要时手术。之后陈向阳在多家医院门诊随访治疗。2009年11月15日、12月11日陈向阳在五官科医院门诊，五官科医院建议手术治疗。
2010年3月8日陈向阳因“右眼黑影遮挡伴视力下降6月”入住五官科医院。3月9日陈向阳在局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眼玻璃体切割＋激光光凝＋SF6注入术。术后给予阿托品、典必殊眼药水点右眼每日三次。3月10日指测陈向阳眼压Tn，角膜微混。前房Tyndall征（＋），虹膜纹理清，晶状体皮质浑浊，玻璃体腔气体填充，隐见视网膜平伏。五官科医院主任医师看过陈向阳情况，认为其病情平稳，准予出院。继续阿托品、碘必殊药物点眼。出院小结描述：前房少量小结。
2010年3月19日，陈向阳因玻璃体术后不适、右眼痛，前往五官科医院门诊。据门诊病历记载：检查：右眼混合充血，角膜水肿，前房积血，眼内看不见。NCT：右﹥60mmHg、左17.7mmHg。诊断考虑：右眼继青光眼。予甘露醇静滴，美开朗、可乐必妥等滴右眼，尼目克司、氯化钾等药物口服。嘱随访。
2010年3月20日，陈向阳在五官科医院门诊复诊。据病历记载：检查：右眼混合充血，角膜水肿，前房下方少量积血，瞳孔药物散大，晶体混浊、眼底不入，指测眼压T＋2，继续20%甘露醇静脉滴注2天，余治疗同前。
2010年3月22日，陈向阳再次到五官科医院处复诊。据门诊病历记载：检查：右眼混合充血，角膜轻度水肿，前房下方积血，眼底糊。测右压平眼压54mmHg。予美开朗。阿法根滴右眼，尼目克司、氯化钾口服。
2010年3月29日，陈向阳到五官科医院复诊。据病历记载：检查：右眼角膜轻水肿，Vod光感，前房下方积血，眼底糊。测右压平眼压50mmHg。建议急收入院行玻璃体腔灌洗。
2010年3月31日，陈向阳再次入住五官科医院。入院后诊断：右眼继发性青光眼；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玻璃体切除术后；右眼并发性白内障；左眼老年性白内障。同日超声检查：右眼玻璃体全段大量点状回声，颞侧、下方周边眼底前广泛机化，后脱离带状回声不明显，后极眼底前带状回声，网膜水肿可能。左眼玻璃体前中段少量点状回声，后脱离带状回声不明显，眼内未探及明显视网膜脱离回声带。当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眼晶体切除＋玻璃体前房灌洗术。术后予小牛血清眼膏、典必殊眼水滴右眼，强的松、雷尼替丁口服。经治疗至4月6日陈向阳出院，出院时检查右眼视力：光感，结膜充血水肿，角膜轻度水肿，前房中深，见渗出（较前减少），晶体缺如，余窥不清，眼压Tn。
2010年5月17日，陈向阳在五官科医院门诊时发现有右眼角膜颞侧瞳孔缘溃疡。至5月21日角膜溃疡愈合。
2010年7月2日，陈向阳前往上海和平眼科医院门诊。诊断：右眼视神经萎缩。
2010年8月23日，陈向阳在五官科医院门诊。诊断：右眼视神经继发萎缩。
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局委托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对本案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会分析认为：1、患者第一次手术前，右眼视力下降到0.15（颞侧），右眼玻璃体积血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2、第一次术后出现的右眼前房积血为术后并发症，与患者的原发疾病有一定关系；出现的右眼高眼压为玻璃体手术后常见并发症，该并发症又与术后右眼前房积血存在相关性。3、眼耳鼻喉科医院在对该疾病并发症诊疗中，应该予患者更为积极有效的治疗方案。4、患者最终右眼视神经萎缩，视力光感与手术并发症存在因果关系，故定为四级医疗事故，院方承担次要责任。鉴定结论为：陈向阳与五官科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陈向阳支付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以下币种相同）。
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上海市徐汇区卫生局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该会分析认为：1、患者右眼玻璃体反复积血经药物保守治疗无效，医方第一次手术时诊断、手术指征正确，施行玻璃体切割＋激光光凝＋SF6注入的术式符合诊疗常规。2、患者术后发生继发性青光眼、眼内积血为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避免的后果之一，但医方在第二次手术前谈话对手术方案告知不详，使患者不能充分理解，尽管采取晶体切除＋灌洗手术方式达到了降低眼压的目的。3、患者术后的高眼压和眼内出血除患者自身就医的及时性和依从性不够以外，还与医方在患者第一次出院时已前房积血的情况下没有密切观察，术后发现极高眼压处理不力也有一定的相关性。4、目前患者右眼视力极差的根本原因为较高的高眼压和持续时间较长，导致右眼视神经萎缩的后果。鉴定结论为：陈向阳与眼耳鼻喉科医院医疗争议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五官科医院支付鉴定费3，500元。
后陈向阳认为五官科医院不负责任，存在医疗过错，导致其右眼失明，故起诉要求五官科医院赔偿其医疗费19，16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000元、医疗事故补偿金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交通费1，572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44，0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费4，500元，并要求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
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向阳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向阳因右眼玻璃体积血术后继发青光眼等，致右眼视神经萎缩、视功能障碍等。其休息期为120-15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45日。陈向阳支付鉴定费1，000元。
对上述鉴定意见，陈向阳不认可两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认可三期鉴定意见。五官科医院认可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三期鉴定的鉴定意见。
原审审理中，陈向阳要求对人身损害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要求五官科医院按照人身损害八级2，一眼盲目四级以上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五官科医院认为本案医疗纠纷经鉴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不符合伤残等级的标准，故不同意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同意按照八级伤残标准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另查明，法院曾于2012年9月12日立案受理陈向阳与五官科医院涉案医疗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向阳因等待相关部门处理结果及鉴定原因于2012年10月30日申请撤诉，在该案诉讼中，陈向阳聘请律师参加，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
原审再查明，陈向阳及其妻子路某系上海某米业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五官科医院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五官科医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判定五官科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五官科医院医疗违法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五官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其过错与患者的损害是否有因果关系，具有比较强的证明力。两级医学会对本案医疗纠纷五官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陈向阳现有损害后果是否系五官科医院过错所致进行了分析说明，均认定本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五官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该意见依据充分，陈向阳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由中华医学会进行鉴定，但未能提出合理依据，故法院对陈向阳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鉴定意见认定的事故等级、五官科医院责任程度予以采信，并酌情确认五官科医院承担40%的赔偿份额。根据鉴定意见，本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未对应伤残等级，陈向阳主张由其他鉴定机构对陈向阳人身损害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无依据。原审法院在审核了陈向阳主张的损失后判决：一、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向阳医疗费6，87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400元、误工费23，458元、护理费7，037元、营养费1，8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47，692.45元的40%计19，076.98元；二、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向阳医疗事故鉴定费3，500元；三、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向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陈向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44元，减半收取计1，172元，三期鉴定费1，000元，共计2，172元（陈向阳已支付1，919.90元），由陈向阳负担972元，由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负担1，2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陈向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向阳上诉称，被上诉人在对其治疗过程中存在诸如术后不足24小时即要求其出院、对其术后高眼压未及时采取治疗措施、未经同意切除晶体等医疗过错。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责任程度的认定断章取义，对其要求以八级伤残标准计算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
被上诉人五官科医院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专业性，故对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诸如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等情况的判断，需要有相当专业的权威部门出具鉴定意见。本案经本市法定鉴定机构区、市两级鉴定，均确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在陈向阳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材料证明涉案医疗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前提下，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参照鉴定意见及三期鉴定所作的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65.40元，由上诉人陈向阳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波
代理审判员 王强祥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左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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