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通，男，1971年7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菊，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玉兰，北京马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淼，女，1993年9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玉川，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姜可天，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昌平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北环路21号。
负责人李德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王书通、李秋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赵淼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4月29日17时20分，在北京市×××号门口，王书通驾驶×××号车辆将我撞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西四大队认定，王书通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昌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昌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我被送往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治疗。事故造成我面部多处不规则裂伤，及多处深及真皮擦伤，我面部共计缝合60针。按医嘱须用抗疤痕药物治疗一年，然后做整形手术。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建议后续进行整形治疗。2013年8月2日，我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需坚持药物治疗，定期复查。王书通的行为，给我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更不幸的是，给我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精神创伤。一方面，我的容貌已经被严重损坏，根据医学诊断，脸上数道明显的疤痕将会伴随终身，我今后的就业、婚姻都将受到严重影响，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对方支付我医疗费15723.23元、护理费27600元、交通费5294.28元、营养费8000元、抗疤痕及修牙后续治疗费63400元、鉴定费2100元、财产（衣服及滑板）损失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王书通、李秋菊辩称：李秋菊系肇事车辆车主，事发时驾驶人为王书通，李秋菊与王书通系夫妻关系。对于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外赔偿赵淼合理损失，车辆没有投保商业险。
人保昌平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间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赵淼合理损失。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同意支付。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不同意支付。赵淼伤情不构成伤残，故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责任车辆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及免责部分，由肇事者依法赔偿。本案中，王书通驾驶的车辆与赵淼相撞，造成赵淼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书通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肇事车辆于事故发生时在人保昌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及免责部分，由王书通赔偿。赵淼主张医疗费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赵淼主张的数额有误，具体数额由法院核算，赵淼在诉请中已经扣除王书通、李秋菊支付的现金50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赵淼主张营养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其因此次事故身体多处受伤，应当适当加强营养，但赵淼主张数额过高，法院结合其伤情酌定营养费2000元。赵淼主张护理费，但并未提供护理人的完税证明，法院确认护理费标准按照纳税起征点3500元／月计算，酌定护理期为120日。赵淼主张交通费，但主张数额过高，法院结合其就医次数，酌定交通费2000元。赵淼主张的救护车费，应当计算至就医交通费项下，故交通费总额为2230元。赵淼主张鉴定费，王书通等对此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赵淼主张衣物及滑板损失，人保昌平支公司同意赔偿1500元，法院不持异议。赵淼主张后续治疗费，但上述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赵淼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关于赵淼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作为年轻女性，面部受伤并留下瘢痕，势必遭受较大精神痛苦，且经医院诊断，赵淼现在已经呈现抑郁状态，故法院对赵淼主张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结合其受伤部位及受伤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昌平支公司支付赵淼医疗费一万元，护理费一万四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交通费二千二百三十元，财产损失一千五百元，以上共计五万二千七百三十元。二、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王书通赔偿赵淼医疗费五千四百八十六元七角三分、营养费二千元、鉴定费二千一百元，以上共计九千五百八十六元七角三分。三、驳回赵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书通、李秋菊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在赵淼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10600元后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存在程序违法；原判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没有相关的医嘱，均不符合给付标准；赵淼未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也未受法院委托，自行所作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不应由王书通负担；赵淼在孙良口腔诊所花费的10600元牙科治疗费不具有合理性，不应支持；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没有法律依据，确定的诉讼费用分担也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赵淼同意原审判决。人保昌平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9日17时20分，王书通驾驶×××号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号门前时，适逢对面车辆掉头，王书通为躲避车辆向右侧避让，与赵淼接触，导致赵淼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书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赵淼被送往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赵淼支付救护车费230元。根据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记载，赵淼构成面部多发性软组织损伤，面部见多处不规则裂伤及多处深及真皮的擦伤；其中，左侧面颊中部长约6厘米，中间约4厘米长、0.5厘米宽皮肤缺损，予以清创缝合；颏下4厘米裂口，予以清创缝合；左口角两处2厘米长裂口，予以清创缝合；右鼻背2厘米长不规则裂口，予以清创缝合；共计缝合60针。
2013年6月4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面部外伤后5周，面部多发性疤痕，建议内容：疤痕增生明显，建议抗疤痕药物使用壹年，陆月后复诊，疤痕只能通过治疗减淡，不可能消失。
2013年6月7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口腔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左上一牙震荡，左上一冠折，需瓷冠修复。
2013年8月12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赵淼为抑郁状态，需坚持服药治疗，定期复查。
上述治疗过程中，赵淼支付治疗费用9886.73元，王书通、李秋菊支付给赵淼现金5000元。
2013年8月19日，经西城交通支队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淼面部瘢痕形成，建议后续进行整形治疗。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记载：”......被鉴定人赵淼于2013年4约29日因交通事故致伤，就医诊断为：面部多发性软组织损失，1╋牙震荡，1╋冠折......现被鉴定人赵淼遗留面部瘢痕形成，位于显著部位，影响容貌，需后续进行整形治疗......”赵淼支付鉴定费2100元。
2013年11月7日，赵淼在北京孙良口腔诊所治疗牙齿，花费10600元。
再查，王书通、李秋菊系夫妻关系，李秋菊系×××号车辆所有人，该车在人保昌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审理中，赵淼主张医疗费损失，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医疗费票据，王书通、李秋菊及人保昌平支公司对真实性认可；赵淼主张交通费，并提供了相应票据，王书通、李秋菊及人保昌平支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只同意赔偿与就医相符的费用；赵淼主张护理费，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母亲房克敏的证明两份，上述证明载明，房克敏因女儿交通意外造成身体多处受伤无法自理，并经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需请假在家进行护理，请假期间共扣除工资27600元，王书通、李秋菊及人保昌平支公司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赵淼主张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明，王书通、李秋菊及人保昌平支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赵淼主张鉴定费，王书通、李秋菊对此予以认可；赵淼主张衣物及滑板因此次事故受损并要求赔偿2300元，人保昌平支公司同意折价赔偿1500元；赵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并就其主张提交了照片及安定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王书通、李秋菊及人保昌平支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另经本院审查，原审庭审中，赵淼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10600元并提供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包括治疗牙齿的发票）后，王书通、李秋菊及人保昌平支公司均表示真实性认可、无异议，且在原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需要举证期限时，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需要，同时王书通、李秋菊在法庭最后辩论阶段还明确表示认可医疗费及鉴定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票据、诊断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书、病历手册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书通驾驶机动车与赵淼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赵淼受伤，且经交管部门认定，王书通负事故全责，肇事车辆在人保昌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赵淼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由人保昌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王书通依法赔付。
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判是否存在程序不当以及是否应当支持赵淼营养费、鉴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牙科治疗费的问题。
关于程序问题，王书通、李秋菊以原审法院在赵淼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10600元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为理由，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的审理存在程序违法。对此，经本院审查，王书通、李秋菊当庭已经对赵淼提交的各项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并在原审法院询问后明确表示不再需要举证期限，故原审审理的程序合法，王书通、李秋菊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营养费，王书通、李秋菊以赵淼没有提供加强营养的医嘱为由，上诉称不应支持营养费。但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赵淼面部多处不规则裂伤，缝合达60针，且牙齿受伤，饮食受到一定影响，适当改善伙食、加强营养亦在情理之中，故原审法院根据赵淼的实际伤情酌情支持一定营养费并无不妥，数额确定也比较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鉴定费，虽然相关鉴定机构并非法院所委托，但鉴定意见明确表示赵淼面部瘢痕确需进行后续整形治疗，鉴定费属于赵淼已经发生的实际支出，王书通、李秋菊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认可该鉴定费，故原审法院据此支持赵淼的鉴定费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牙科治疗费10600元，赵淼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牙齿损伤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该费用系赵淼在私人口腔诊所花费，但亦与北京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相符合，王书通、李秋菊对该项治疗费用的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书通、李秋菊在原审审理中已经就该医疗费用的相关票据进行了质证，并明确表示认可医疗费，故原判据此支持赵淼的该项医疗费用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赵淼的伤情并未实际定残，但其作为一名年仅二十岁的在校女生，因此次事故被伤及面部并缝合60针，经北京安定医院诊断已处抑郁状态，足见此次交通事故给赵淼造成了巨大痛苦，其母亲为此专门进行一段时间的护理亦属人之常情，故原审法院根据赵淼的实际伤情及所受损害程度支持一定的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数额确定亦比较妥当，且人保昌平支公司作为该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义务主体，亦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原审法院审理合法、判决公正，其同意原判，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另，原审法院关于赵淼的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其他合理损失的认定及处理均合理合法，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亦不持异议。需要指出的是，案件受理费系当事人因诉讼而应当向法院交纳的费用，由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的胜诉情况依法决定当事人的负担数额，本案原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数额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适当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6元，由赵淼负担4058元（已交纳），由王书通负担13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由王书通、李秋菊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智瑜
代理审判员 陈广辉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