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9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甲。委托代理人：张小民，宁乡县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责人：廖文常，系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进，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委托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县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委托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县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上诉人廖某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某、许某、戴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廖某甲、欧某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赔偿廖某甲、欧某200000元；2、由许某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对于继父或继母与继子女而言，是否发生法律规定的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他们是否形成抚养教育关系来确定。许某是欧某抚养，其并未与廖某共同生活过，与廖某之间并没有抚养教育关系，故许某不能参与分配赔偿款。许某参与分配极大地损害了廖某甲的利益。欧某、许某针对廖某甲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廖某甲的上诉请求。作为许某，我们认为与廖某形成了继子女关系，享有同等待遇。欧某与廖某登记结婚时，许某未成年，随欧某共同生活，十多年以来一直叫廖某爸爸，廖某死去时许某还尽了孝。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廖某甲对损失的分担有异议，应该另行起诉，不应在二审中审理。人民财保公司针对廖某甲的上诉辩称：对廖某甲的所陈述事实不清楚，请合议庭审查。戴某针对廖某甲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某甲、欧某、许某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受害人廖某并不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情况，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廖某为农村户口，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2月4日，而根据廖某甲、欧某、许某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证明，以及一审法院查明，廖某于2016年10月4日开始在长沙金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此明显在城镇工作不足一年。廖某甲、欧某、许某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廖某在城镇居住，且经了解，廖某于本案事故发生前系居住在自己农村的家中。故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廖某具体工作的位置也在家的同一个地方，属于农村。廖某甲针对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辩称：损失赔偿标准请求法庭依法认定，人民财保公司所陈述的廖某工作地点是事实。欧爱莲、许某针对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本案的受害人廖某在宁乡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购买了相关的保险，且申请了工伤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已经取消了城乡户口，不能因为工作地点来认定损失标准，廖某在出事之前劳务派遣到镇上的工业园上班，我们认为廖某购买了相关的社会保险，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戴某针对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廖某甲、欧某、许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戴某、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廖某甲、欧某、许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7733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戴某、人民财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4日19时40分许，戴某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搭乘李小春沿宁乡县省道S209线由东向西行驶，途经宁乡县地段时，遇行人廖某由南往北横穿S209线，因戴某驾车遇行人横穿道路时未及时避让且超限速行驶，行人廖某横穿道路时未确认安全通过，导致冀Ａ×××××号小型轿车前挡风玻璃左侧位置撞倒行人廖某，造成廖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13日，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宁公交认字（2017）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戴某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戴某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已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1月4日止，交通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限内。另查明：戴某与廖某甲、欧爱莲、许某成赔偿协议，已赔偿廖某甲、欧爱莲、许某160000元,廖某甲、欧爱莲、许某不再要求戴某赔偿，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款归廖某甲、欧爱莲、许某所有。欧某与前夫离婚时，许某归欧某抚养，欧某与廖某结婚时，许某尚未成年，许某与廖某形成继子女关系。另查明，死者廖某于2016年10月4日始在长沙金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的保护，廖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廖某甲、欧爱莲、许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7）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认定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戴某与廖某甲、欧爱莲、许某达成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廖某甲、欧某、许某造成的损失计：因死者廖某生前在长沙金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且在宁乡县劳动社会保障部门购买了工伤保险及医疗保险，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丧葬费30080元（60160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廖某甲、欧某、许某损失共计690760元。戴某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事故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廖某甲、欧某、许某110000元。廖某甲、欧某、许某剩余580760元。因戴某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廖某甲、欧某、许某剩余部分由戴某承担348456元。因戴某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00000元（已购买不计免赔险），人民财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廖某甲、欧某、许某200000元。戴某与廖某甲、欧爱莲、许某达成赔偿协议，已赔偿廖某甲、欧爱莲、许某160000元,廖某甲、欧爱莲、许某不再要求戴某赔偿，人民财保公司赔偿款归廖某甲、欧爱莲、许某所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廖某甲、欧某、许某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赔偿廖某甲、欧某、许某200000元，两项合计310000元。以上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廖某甲、欧爱莲、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减半收取1094元，由廖某甲、欧某、许某负担。二审期间，欧某、许某提交如下证据：宁乡广东禽畜有限公司证明两份及相关情况，拟证明廖某从2012年-2016年在长沙广东禽畜有限公司上班，是该公司的养殖户，廖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廖某甲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人民财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与证明目的都有异议，真实性，加盖的公章是宁乡广东禽畜有限公司，但是打印的是宁乡广东温氏禽畜有限公司，且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无法核实真实性。两份证明所证明内容相互矛盾，2012年7月-2016年9月，证明受害人是公司员工，但是之后又有一个证明说受害人系我公司养殖户，根据我司的调查，该公司的养殖户与该公司是合作关系，养殖户领取鸡苗回家养殖，养殖之后再由公司回购，因此受害人与该公司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员工。且在一审中欧某等没有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戴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廖某死后，许某能否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二、廖某的死亡赔偿金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焦点一、廖某死后，许某能否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以及第12条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五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许某能否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权利，关键在于许某与廖某之间是否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判断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首先要看继父母与继子女是否共同生活，其次继父母是否在较长时间里负担未成年继子女的扶养费并对其在生活、学习上进行照顾、教育和保护，以及成年继子女是否对继父母尽赡养义务。本案中，廖某与欧某结婚时，许某将近17周岁，且根据许某的陈述，其16岁就一直在诊所学医，没有完全居住在家中。许某常年在外学医，偶尔回来看望欧某，与廖某并没有长期共同生活，也没有证据证明廖某对其进行了抚养教育，以及许某成年后对廖某进行了事实上的赡养，因此，许某主张与廖某之间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依据不充分。许某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参与诉讼。焦点二、廖某的死亡赔偿金是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廖某的消费、居住都是在农村，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指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此复函没有指出只有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农村居民才能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廖某先前是宁乡广东禽畜有限公司的员工，后来又在保安公司上班并在城镇购买了社会保险，廖某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可以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廖某甲的上诉理由成立，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71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廖某甲、欧某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中赔偿廖某甲、欧某200000元，两项合计310000元。以上款项，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廖某甲、欧爱莲、许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减半收取1094元，由廖某甲、欧爱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