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英，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庄，女，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田县南国武当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华雄，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新田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花，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系新田县南国武当客运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庄、新田县南国武当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客运公司）、左华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田人民法院（2017）湘1128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合计为57,146.03元；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与南国客运公司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了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黄小庄已年满57岁，到达了法定退休的年纪，一审判决赔偿黄小庄误工费，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三、营养费过高，没有鉴定意见的支持，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南国客运公司、左华雄辩称，一、答辩人已经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所有赔偿理应由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承保；二、同意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对误工费的上诉意见。
黄小庄则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为由进行答辩。
黄小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8,422.5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上午8时许，被告左华雄驾驶的湘M7XX**中型客车（搭乘原告黄小庄）从新田县县城往金盆圩镇方向行驶，行至新田县新圩镇烟草站路段时，因路面突发状况车辆急刹，造成原告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新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第D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左华雄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小庄无责任。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共61天）期间，原告黄小庄在新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L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胸腔积液。共花费医疗费用21,191元，后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及广州健和医药有限公司花费治疗费用2,692.53元。2016年12月23日，原告之伤经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湘学司鉴[2016]临鉴字214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被告因赔偿数额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7日，被告南国客运公司为湘M7XX**中型客车在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8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7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黄小庄系农业人口。2017--
2018年度湖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1,930元/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630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为34,031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为46,4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遭受人身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其他各项费用。本案中，被告左华雄因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致使原告受伤，对此次交通事故负有全部责任。新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南国客运公司系湘M7XX**中型客车的所有权人，对其所雇佣的驾驶员造成的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黄小庄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湘M7XX**中型客车在被告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且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在该险种的理赔限额内，该车发生事故时，正处在保险期间，被告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应该在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的医药费金额提出了异议，依据原告提交的新田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结算票据对医疗费用19,631.14元予以确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61天依司法鉴定为基准，参照《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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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计算均参照该《标准》）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的平均收入进行计算（即46,458元/年÷30天×61天）为7,764.08元，因原告请求为7,076元，该院依其请求为准。误工费以原告自事故发生当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为86天（包括住院期间的61天）为基准，按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进行计算为8,018.64元，因原告请求为7,740元，该院依其请求为准。住院期间伙食费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61天为基准，按省内标准每天50元进行计算为3,050元。原告要求的营养费，其虽未提供有关机构的结论及计算标准，但鉴于原告身体受到损伤，且住院治疗的事实也客观存在，其身体理应需要一定的营养补充，故，对于该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用，虽未提交有效的客运发票，考虑到原告因住院治疗需要搭乘交通工具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300元。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按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3,860元（11,930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依照原告请求按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2,657.53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伤残，结合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850元（以司法鉴定发票为准）。以上各项赔偿项目共计为70,664.67元。被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范围内对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费用进行理赔。对于原告黄小庄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三、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小庄医疗费19,631.14元、残疾赔偿金23,860元、误工费7,740元、护理费7,07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7.53元、交通费300元及鉴定费850元，共计70,664.67元；（款交本院转付原告）二、驳回原告黄小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原告黄小庄负担1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7日，被告南国客运公司为湘M7XX**中型客车在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座）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8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7日二十四时止，其中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了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是：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应该如何赔偿。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黄小庄系左华雄在行使客运车辆时紧急刹车遭受人身损害的，左华雄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左华雄受南国客运公司雇佣，其驶客运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该精神抚慰金应由南国客运公司承担赔偿，又因南国客运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精神抚慰金应由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承担赔偿，但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应由南国客运公司承担。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精神抚慰金应由南国客运公司赔偿。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应赔偿：黄小庄医疗费用19,631.14元、残疾赔偿金23,860元、误工费7,740元、护理费7,07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1,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7.53元、交通费300元及鉴定费850元，共计66,664.67元。对于误工费的问题，黄小庄因肋骨骨折、肺挫伤、胸12椎体骨折在新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61天，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考虑到黄小庄年事已高，在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均需要营养来恢复身体，一审法院酌情要求中国财保永州分公司承担黄小庄营养费1,500元，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到达退休年纪不意味着丧失了劳动能力，且误工费不以劳动关系存在作为前提，误工费的本质是补偿受害者因无法正常劳动而减少的损失，评判标准是其是否有收入来源，而黄小庄未受伤前仍在外打工，因其受伤无法回到工作地取得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则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的平均收入计算误工损失，符合本案案情，故上诉人的关于营养费和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8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新田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8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黄小66,664.67元；
三、由被上诉人新田县南国武当客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黄小庄精神抚慰金4,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760元，二审受理费1,760元，共计3,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黄小庄各负担160元，被上诉人新田县南国武当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治生
审判员 魏 蓉
审判员 李 飞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