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民三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前进路南段。
负责人季长虹，系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莉勇，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蒙古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英，女，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相武，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勾凤杰，阿鲁科尔沁旗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攀峰，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现羁押于阿鲁科尔沁旗看守所。
委托代理人李明，通辽市科尔沁区司法局大林司法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利，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玲，女，45岁，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咏頔，北京市众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4）阿鲁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莉勇，被上诉人李志军，被上诉人李志军、李晓英的委托代理人李相武、勾凤杰，被上诉人梁攀峰的委托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张军利、刘亚玲的委托代理人吴咏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2月14日18时许，梁攀峰驾驶蒙G312**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当沿阿旗赛罕塔拉苏木东乌兰哈达嘎查通往省际通道的砂石路，由南向北驶上与省际通道610km＋850m交叉路口处，左转弯进入省际通道时，车辆右侧前部与沿省际通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的李志军驾驶的蒙DG97**号小型轿车的左前侧（车上乘坐李晓英、李妍、刘洁、李爽）相撞，造成李志军、李晓英、李妍、刘洁、李爽受伤，李爽经阿旗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3年12月15日10时许死亡，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在抢救李爽过程中，李志军、李晓英支付医疗费5549.44元，梁攀峰支付丧葬费25000元；同时受伤的李志军、李晓英及李妍、刘洁当日被送到阿旗医院进行治疗，治疗期间李妍、刘洁的医疗费用全部由李志军、李晓英垫付。李志军共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13117.36元；李晓英共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13940.31元；刘洁共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3390.54元；李妍共住院13天，支付医疗费19352.39元。庭审中就李志军、李晓英主张的车辆损失，张军利、刘亚玲主张先由联合保险公司赔偿2000元，张军利、刘亚玲给付28000元，对此李志军、李晓英和梁攀峰及联合保险公司均表示同意。除车辆损失外，此次事故造成李志军、李晓英及李妍、刘洁、李爽的各项经济损失649764.04元{（死者李爽医疗费5549.44元＋死亡赔偿金509940元＋丧葬费25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志军医疗费13117.36元＋误工费1148元＋护理费1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李晓英医疗费13940.31元＋误工费1148元＋护理费1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李妍医疗费19352.39元＋护理费13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刘洁医疗费3390.54元＋护理费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2013年12月21日，阿鲁科尔沁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阿公交认字（2013）第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攀峰驾驶机动车通过有让行标志控制的交叉路口时，不按交通标志指示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志军驾驶机动车时疏忽大意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晓英和李爽、李妍、刘洁无过错，无责任。梁攀峰驾驶蒙G31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该车登记所有人为张军利，该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志军、李晓英系夫妻关系。死者李爽是李志军、李晓英之子，伤者李妍、刘洁系李志军、李晓英侄女。张军利和刘亚玲系夫妻关系。梁攀峰驾驶的蒙G31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张军利，张军利、刘亚玲雇用梁攀峰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张军利、刘亚玲与梁攀峰系雇佣关系。
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梁攀峰驾驶的蒙G312**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联合保险公司对李志军、李晓英所主张的各项的合理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法定的赔偿义务，不足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仍有不足的，由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梁攀峰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张军利、刘亚玲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梁攀峰饮酒驾驶且违反交通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依法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根据阿鲁科尔沁旗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确定梁攀峰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志军对此次事故的损害结果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联合保险公司以梁攀峰饮酒驾驶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免责事由，因而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辩解理由，因其主张的保险条款系联合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订，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的性质应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联合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该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中的所有受害人均由李志军、李晓英向四被告主张权利，且联合保险公司对李志军、李晓英支付给李妍、刘洁的赔偿凭证无异议，故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中预留李妍、刘洁的损失费用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志军、李晓英主张的车辆损失费，其同意由联合保险公司给付2000元后，再由张军利、刘亚玲赔偿28000元，联合保险公司和张军利、刘亚玲表示同意，李志军、李晓英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未侵害他人利益，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准许。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用，因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依据国务院制定的诉讼收费办法，联合保险公司只要参与诉讼，就应当按照该办法的规定负担诉讼费用，故本院对联合保险公司不负担诉讼费用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志军、李晓英各项损失122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志军、李晓英各项损失300000元；三、张军利、刘亚玲赔偿李志军、李晓英各项损失45834.83元［（649764.04元-120000元）×70%-300000元-已付25000元］，梁攀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张军利、刘亚玲赔偿李志军、李晓英车辆损失费28000元；五、驳回李志军、李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宣判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五款明确规定了酒后驾车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及人身伤亡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错误的认为上诉人没有做到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便视为该条款无效，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志军、李晓英各项损失300000元的错误判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2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梁攀峰、张军利、李亚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因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诉讼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保险合同承保范围内，两审诉讼费用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应由直接责任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志军、李晓英答辩称，本案另一被上诉人梁攀峰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不具有免责条件。饮酒不允许驾驶车辆为管理性规范，并不是效力性规范，不是上诉人所称禁止性规定。一审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即使提交了证据，法律的管理性规范也不能成为禁止性规范。购买保险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机动车保险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能够获得切实有效的救济，上诉人扩大免赔范围实际上限制了受害人获得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唯一免责事由是故意行为。诉讼费的负担是依据《诉讼费收费办法》，参加诉讼就应按该办法负担诉讼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军利、刘亚玲答辩称，上诉人称梁攀峰酒后驾车违背强制性规定，酒后驾驶免责，但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者险里没有保险合同，只有详单，上诉人称尽到提示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攀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梁攀峰因轻微饮酒，已经受到法律制裁，梁攀峰受雇于张军利，不影响保险合同的履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一份，证明驾驶人因酒后驾车属于免责情形。被上诉人张军利、刘亚玲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和我们签订合同时没有给我们保险条款，现在提交对我方没有作用。被上诉人李志军、李晓英质证称，此证据没有张军利签字，不能作为合同，且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交这个证据。被上诉人梁攀峰质证意见同上。本院认证，因上诉人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其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认定该保险条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军利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所附条款，并且各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其为新证据，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梁攀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条款，因此不应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对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方可产生相应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因此次事故给李志军、李晓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的承担系法院根据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所确定，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8元，由上诉人负担。邮寄费120元，由各方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东
代理审判员 黄树华
代理审判员 刘 威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