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6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某，系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0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满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8日经满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7日由经满城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满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董某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满城县要庄乡东黄村，法定代表人董某，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雷某某、田某等23人系该公司职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交纳社会保险。2013年10月份，雷某某带领田某等23人到该公司上班至12月份，雷某某与董某约定，由雷某某提供管理及人员，并被聘用为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后被告人董某以雷某某负责生产期间产品合格率低、消极怠工及管理不当致使车间失火等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有能力支付而未支付雷某某等工人工资28.1592万元。2013年12月31日，雷某某、田某等23名工人到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于2014年1月4日对董某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2014年1月6日17时前改正，并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但董某在指定期限内仍不支付。2014年1月9日，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交至满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1月17日，董某亲属已全额支付雷某某带领的田某等22名工人及袁保东工资共计17.9512万元，至今以双方存在纠纷为由未支付雷某某工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董某供述证实，2013年5月份，我开始在满城县东黄村组建保定市麦卡力科技有限公司，11月11日注册成立。2013年10月11日雷某某来公司上班，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当时我和雷某某口头约定，公司由雷某某负责管理，每天生产出2万支锂电池成品，其月工资35000元，雷某某带领来22名工人，工资由雷某某给他们定，从3000元至9000元不等，生产任务完成后我负责发工资。10月份工资我基本上给他们发清了，11月份、12月份工资还没有发，2013年12月31日雷某某组织工人罢工，要求发工资，同时自己想要高工资，我不发工资是因为雷某某没有完成生产量，他们这帮人消极怠工，使用的原材料和生产量也严重对不上，同时我在12月30日与雷某某谈工资的事，雷某某说每个月给他5000元就行，我打算支付给他们，结果第二日他们罢工，我就不支给他们了。2014年1月4日，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我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我在1月6日改正完毕，支付工人工资，将这件事处理好。因为还在协商当中，我还没有改正。
又供述，雷某某给我发过短信，内容是公司做不好没脸拿工资，他口头说过能将公司管理好，我才同意聘用他，但后来他没有将公司给我管理好，给我造成了损失，所以没有给他工资。2014年1月10日被公安机关拘留时，我有一辆富康轿车，价值2万余元，还有公司库存的好多锂电池成品、半成品，这些东西我被取保候审之后都处理还账了。
2、雷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保定市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法人是董某。2013年10月12日，我到公司上班，公司没有足额给我发放工资。我们公司一直是正常生产，从上班开始一共生产了大约有20多万个电池，10月份应当给我发24228元，11月份应当发放35000元，12月份应当发放21538.46元。2013年12月31日，我们到满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老板董某不发工资问题，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没再生产。我上班开始就一直没给我开过工资，后来我有事向公司借了5000元钱。公司老板董某10月份没给我和袁保东发工资，11月份和12月份所有员工的工资都没发，共拖欠我、刘莹莹、田鹏鹏、康婕、昝香芝、李明扬、康芬、康翠莲、李奎、邓小鹅、肖宗喜、田某、韩子玉、袁保东、夏天才、吴亚平、王剑、夏天兴、何燕旗、朱勇总共23万多元。我们找了他好多次，他一直推脱不给我们发，劳动监察部门还有政府部门的人找过董某好几次，董某还一直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上班时没有跟公司或者法人董某签过合同或者协议。
3、田某证言证实，我是保定市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部经理，公司法人是董某。2013年10月12日开始，我在公司上班的，公司一直都是正常生产，大约生产了20多万个圆柱电池。2013年10月份的工资给我发了6846元。公司拖欠我11月工资8185元，12月份工资7384元。2013年12月31日，我们去满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董某不发工资问题，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没再生产。公司老板董某没给雷某某和袁保东发10月份工资，11月份和12月份所有员工工资都没发，共拖欠雷某某、刘莹莹、田鹏鹏、康婕、昝香芝、李明扬、康芬、康翠莲、李奎、邓小鹅、肖宗喜、韩子玉、袁保东、夏天才、吴亚平、王剑、夏天兴、何燕旗、朱勇、还有我总共23万多元。我们跟他要过好几次工资，他一直推脱不给我们发，劳动监察部门还有政府部门的人找过董某好几次，董某还一直不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上班时没有跟公司或者法人董某签过合同或者协议。
4、韩子玉、何燕旗、李名扬、康婕、田鹏鹏证言证实，我在保定市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上班时没有跟公司或者法人董某签过合同或者协议。公司法人是董某，总经理是雷某某。公司一直都是正常生产。董某没给雷某某和袁保东发10月份工资，11月份和12月份所有员工工资都没发。2013年12月31日，我们去满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老板董某不发工资问题，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没再生产。公司共拖欠雷某某、刘莹莹、田鹏鹏、康婕、昝香芝、李名扬、康芬、康翠莲、李奎、邓小鹅、肖宗喜、田某、袁保东、夏天才、吴亚平、王剑、夏天兴、何燕旗、朱勇、韩子玉总共20多万元。我们跟他要过好几次工资，他一直推脱不给我们发。劳动监察部门还有政府部门找过董某好几次，董某还一直不给我们发工资。
5、康芬证言证实，我在保定市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上班时没有跟公司或者董某签过合同或者协议。公司法人是董某，总经理是雷某某。公司一直正常生产。公司拖欠我11月份工资5000元，12月份3538元。2013年12月31日，我们去满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董某不发工资问题，从那天开始我们就没再生产。公司共拖欠雷某某、刘莹莹、李名扬、康婕、昝香芝、田某、田鹏鹏、康翠莲、李奎、邓小鹅、肖宗喜、韩子玉、袁保东、夏天才、吴亚平、王剑、夏天兴、何燕旗、朱勇、还有我总共20多万元。我们跟他要过几次工资，他之前都说几过天发，到31号我们再找他要工资的时候，他就翻脸了，跟我们说“你们是不是想罢工啊，要是罢工的话就都别上班了”。12月31日下午，我们就去劳动监察部门反映，之后劳动监察部门还有政府部门找过董某好几次，董某还是不给我们发工资。
6、朱勇、肖宗喜、夏天兴、康翠莲证言证实，我在保定市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打工，公司法人是董某，总经理是雷某某。我是公司经理雷某某介绍过来的，当时董某跟我说的每月工资标准，没有签订正式的劳务合同。之前正常生产，2013年12月31日下午停工。公司欠我11、12月工资没发，2013年12月31日，我们找董某要工资，董某说没钱先干活再说，我们工友让他给具体时间，董某说你们这是想罢工吗？有一个工友情绪激动上了楼顶，之后派出所来了，后把公司法人董某和雷某某带到派出所协商，董某回厂说按照基本工资每月1500元给我们发工资，我们不同意就向县劳动局反映情况，并推举雷某某和田某去和劳动局沟通，之后劳动局和董某协商我们的工资情况，董某不同意按原来工资发放给我们。
7、祖晶晶证言证实，我在保定市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负责人事、财务和行政工作。公司共拖欠雷某某带领的韩子玉、李奎等23名工人工资共计18万余元，主要是2013年11月份和12月份的工人工资，因未按照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我们公司下达的整改通知要求去办，公司董事长董某被满城县公安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刑事拘留。2014年1月17日，我们受董某的委托，共凑了二十多万元现金，按照我们公司的工资标准，除雷某某没有发工资外，其余雷某某带领的23名工人按月足额发放完毕，同时对满城县本地工人的工资也发清了。因为雷某某跟我们董事长董某有民事纠纷，主要是做的锂电池不合格，雷某某管理期间造成工厂失火等原因，所以没有给雷某某发工资。
8、2015年3月18日雷某某“关于本人与麦卡力公司合作事宜”自述材料证实，他（董某）提供工厂设施，我提供管理及人员，首先谈了人员、人数及人员待遇问题，我做好工资方案及人员岗位职责发到董某QQ邮箱，经过董某审议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董某同意后告诉我尽快安排人员。
9、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移送书附卷宗（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资表、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董某关于雷某某带头罢工闹事说明）证实，保定麦卡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及雷某某等23人于2013年10月份至12月份在该公司上班，雷某某被聘用为该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以雷某某负责生产期间产品合格率低、消极怠工及管理不当致使车间失火等造成公司损失为由，未支付雷某某等23名工人工资28.1592万元。雷某某、田某等到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该局对董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但董某到期仍不进行改正。2014年1月9日，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董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交至满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10、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9日，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交至满城县公安局。
11、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附手机短信照片证实，雷某某发给董某三条短信，2013年9月13日内容为“董总，我愿意和您合作，有信心把公司做起来，以后我在考虑买股，现在我拿工资3.5万元月薪，做不起来我没面子拿这份回报，我原则选择了我会坚持下去，不会说”；2013年10月16日内容为“董总，你感觉我有这个能力操作好，我就操作的让你满意，刘工干什么的我不想问，假如我是来协助刘工的，那就给刘工操作，你们现在什么事都在和刘工商量，我没意见”；2013年12月12日内容为“董总，我没有文化说话比较急，打工就是为了养家，两个月一分钱没进还到搭了一万多，把我10份工资发了继续合作，要不我也不去了，你自己操作吧，你不用威胁我，除非你两个企业不做了，我打工仔一个”。
12、满城县公安局登记保存清单证实，2014年1月11日，公安机关登记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保存财产状况。
13、满城县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附件证实，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董某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14、满城县公安局机动车查询单证实，粤B×××××小型汽车机动车所有人为董某。
15、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附收条证实，2014年1月17日，除雷某某有争议外，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韩子玉、李奎等23名工人工资已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责令支付后，在指定期限内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董某的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田某等人工资17.9512万元，可依法从轻处罚。结合其所在社区矫正机关经社会调查评估，同意纳入社区矫正管理的意见，适用非监禁刑罚不致再危害社会，对被告人董某宣告缓刑，并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以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董某上诉提出，雷某某等工人消极怠工，并造成车间失火，致使其企业倒闭，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其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后，其积极解决，并制定了方案，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其已支付了除雷某某外的其他工人工资，并非拒不支付，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董某为保定麦卡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某、田某等23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董某以雷某某等人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有能力支付而未支付雷某某等工人工资，满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上诉人董某仍不支付，本案经满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董某亲属全额支付雷某某带领的田某等22名工人及袁保东工资共计17万余元，至今以双方存在纠纷为由未支付雷某某工资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责令支付后，在指定期限内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关于上诉人董某所提，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其已支付了除雷某某工资外的工人工资，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免除处罚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依法认定上诉人董某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在提起公诉前已支付田某等人工资17.9512万元，依法对董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银娇
代理审判员 齐金谦
代理审判员 戎瑞良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郝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