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刑一初字第3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忠哉，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新化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押新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莲花，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以娄检公一刑诉（201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忠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在新化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吴浪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忠哉及其辩护人张莲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9日，被告人刘忠哉与其妻子刘汝桃在新化县琅塘镇太平铺村儿子刘继平家卧室睡觉。次日凌晨刘忠哉与刘汝桃闲聊，当刘忠哉谈到刘汝桃曾经与别的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时，两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刘汝桃提出与刘忠哉离婚，刘忠哉听后非常气愤，两人越吵越凶。2015年8月20日凌晨4时许，刘汝桃起身在床边桌上拿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对着刘忠哉挥舞，刘忠哉用手去挡，左手腕处被划破，即抢过刘汝桃的水果刀朝刘汝桃头部、胸部等部位乱捅十多刀，致刘汝桃当场死亡，刘忠哉作案后自残在现场。经鉴定，死者刘汝桃系被他人持单刃类锐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1、书证：户籍资料、入所体检表、到案情况说明；2、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等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刘汝桃的尸检鉴定结论；5、勘验、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
湖南省娄底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忠哉采取暴力手段，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忠哉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忠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刘忠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忠哉与其妻子刘汝桃居住在新化县琅塘镇太平铺村其儿子刘继平的家中，刘继平一家住在外地，刘忠哉夫妇的其他六个子女也都已成家，都没有跟他们住在一起。刘忠哉脾气暴躁，经常谩骂、殴打刘汝桃，刘汝桃多次被打伤。2015年8月19日，刘忠哉和刘汝桃在卧室睡觉，次日凌晨五时许刘忠哉与刘汝桃醒来后闲聊，刘忠哉说刘汝桃曾经与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两人即发生争吵，刘汝桃提出要与刘忠哉离婚，刘忠哉听后非常气愤，两人越吵越凶，刘汝桃起身在床边桌上拿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对着刘忠哉挥舞，刘忠哉用手去挡，左手腕处被划破，刘忠哉即下床抢过刘汝桃的水果刀，朝刘汝桃头部、胸部等部位捅刺多刀，致刘汝桃当场死亡。刘忠哉用水果刀朝自己的腹部捅刺三刀，意图自杀，并用手指沾血在桌布上写了“五点钟死”的字样，然后用手机打其儿子刘某丙的电话，要刘某丙回去，随后晕倒在现场。
经法医鉴定，刘汝桃系被他人持单刃类锐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新化县公安机关司法鉴定中心胡林、刘建国出具的（新）公（司）鉴（法病）字（2015）1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刘汝桃头面部、胸腹部、背部、左上下臂有多处创口，均创沿整齐，解剖见心包上有一处斜形创口，右心室有一处斜形创口。
刘汝桃全身多处创口，为单刃类锐器多次刺入形成，被他人持单刃类锐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位于新化县琅塘镇太平铺村九组刘继平家，门口楼梯间有滴落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从门口进入客厅的防盗门锁完好，从客厅进入卧室，刘汝桃的尸体仰卧床尾，全身外着夏装睡衣，衣服上浸有血迹，床尾东侧地面有一处2.5m×1m的血泊，棉签提取血样。卧室门内侧门板上有点状血迹。东墙处有一张不锈钢方桌，桌面上有一张塑料桌布，桌布上有疑似血迹书写的“五点钟死”等字样。桌面上有一把不锈钢刀，刀全长33.5cm，刀上沾有血迹，用棉签提取血样后将钢刀原物提取。方桌北侧的地面有一枚血鞋印，西侧有一处85cm×36cm的滴落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东面卧室内南墙处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台白色波导手机，原物提取。该卧室旁边的卫生间地面有滴落血迹。
在医院通过医生的协助，提取刘忠哉所穿的蓝色带血拖鞋及衣服。
3、娄底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师周巍、刘巧出具的娄公物鉴（法物）字（2015）671号物证检验报告：现场方桌西侧地面上的血迹、现场钢刀上的血迹、刘忠哉鞋子上的血迹与刘忠哉的基因型相同；现场床尾地面的血迹、楼梯间的血迹与刘汝桃的基因型相同。
4、物证钢刀及辨认笔录，证明刘忠哉使用的作案工具情况。经刘忠哉辨认，确认系其用于杀死刘汝桃的工具。
5、证人刘某丙（刘忠哉的二儿子）的证言：2015年8月20日早晨六点钟左右，其父亲刘忠哉打来电话讲：“你今天是要下来一趟才行了”、“我在家和你娘吵架”、“已经不行了，我还是硬撑着和你讲话”。其估计出了大事，就打了五妹刘某己的电话，要她赶紧去喊大哥刘某乙去太平铺父母住所，可能父亲母亲都走了。其回到琅塘后，在医院里刘忠哉讲“你们赶紧给我送回去，我要和你母亲葬在一起”。
其父母平时经常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有时还会发生打斗，但刘汝桃从不还手，有时就被打伤。
6、证人刘某己（刘忠哉的二女儿）的证言：其接到刘某丙的电话后，就打电话给刘某戊，叫她回去看一下父母的情况。其随后赶回去，大哥刘某乙夫妇和刘某戊已经到了家里，其父母都躺在地上，母亲刘汝桃已经没气了，刘忠哉还有气息，刘某甲就打电话报了警。不久派出所民警赶来，他们一起把刘忠哉送到医院。刘忠哉打针以后可以说话了，就讲：我不行了，莫治了，莫进不了屋。还说刘汝桃是他杀死的。
其父亲刘忠哉脾气暴躁，经常为一点小事和刘汝桃吵架，一吵架就要打刘汝桃。
7、证人刘某戊（刘忠哉的三女儿）的证言：其接到刘某己的电话后，就去喊刘某乙夫妇一起去父母家，刘某乙用钥匙打开门进去，看到其父母都躺在卧室的地上，身上有很多血迹，刘忠哉的肠子都出来了，刘某乙用手探了一下，说母亲已经断气了。地上有一把水果刀，长约三十厘米，刀上有很多血，不知道是谁捡起来放在卧室的桌子上，桌子上有血字，大概是五点死的意思。其和刘某甲把母亲的遗体搬到床上，然后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不久刘某己也到了现场，他们一起把刘忠哉送去医院抢救。其父母经常吵架，刘忠哉经常打刘汝桃。
8、证人刘某乙（刘忠哉的大儿子）的证言：刘某戊到其家楼下大声说妈妈在家不行了，其和妻子刘某甲立即赶去父母家，其用钥匙打开门，看到父母亲都躺在卧室的床边上，地上有很多血，其就要刘某甲打电话报警。其摸了一下刘汝桃的颈部，已经没有了脉搏。地上有一把满是鲜血的水果刀，刘忠哉腹部有刀伤，有一些异物从腹部流出。他们将刘汝桃的遗体搬上床，捡起水果刀放在桌子上，桌子上用血写了几个字，大概是五点钟的意思。
其父亲一直有殴打刘汝桃的情况，而且比较严重。现场那把水果刀是刘忠哉经常放在床头的，以前只要一打架，刘忠哉就会拿出水果刀喊打喊杀，说要杀了刘汝桃。
9、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妻子）的证言：刘某戊到其家喊他们夫妇到刘忠哉夫妻住的房子，刘某乙拿钥匙开门进去，看到刘忠哉夫妻躺在卧室的地上，身上和地上都是血，地上有一把水果刀，刘汝桃已经没有呼吸，其和刘某戊将刘汝桃抬到床上。其打电话报警，民警到来之后，一起将刘忠哉送去医院。刘忠哉经常殴打刘汝桃，放了一把水果刀在床边，一吵架就扬言要杀了刘汝桃。
10、证人刘某丁（刘忠哉的四女儿）的证言：刘忠哉和刘汝桃从年轻时就经常吵架，最近两年吵得更加厉害，刘汝桃被刘忠哉打伤进了四五次医院，吵架的时候刘忠哉就声称要把刘汝桃杀了。
11、证人刘某庚（刘忠哉的大女儿）的证言：刘忠哉脾气暴躁，经常为一点小事就对刘汝桃大打出手，刘汝桃一般不还手。2015年8月20日将刘忠哉送到医院治疗以后，刘忠哉亲口说是他杀了刘汝桃。
12、证人袁某（医院护工）的证言：其在医院照顾刘忠哉时，刘忠哉讲怀疑刘汝桃在外面偷人，与刘汝桃发生争吵后，刘汝桃先用刀割伤了他的手腕，他就将刘汝桃杀死了，之后他就自杀。
13、证人戴某、梁某（医生）的证言：刘忠哉腹部有两处刀伤伤及左肝外叶，左肝有三处伤口，肠断裂，腹腔网膜破裂。
14、病历资料，证明刘忠哉于2015年8月20日入住新化县四人民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肝破裂、横结肠系膜穿透伤、左手腕皮肤割伤。
15、通话详单，证明2015年8月20日5时45分，刘忠哉使用手机拨打刘某丙家的电话，通话时长3分15秒。
16、户籍资料，证明刘忠哉的出生时间等基本情况。
17、被告人刘忠哉供述：我一直以来与刘汝桃有矛盾，经常吵架，我怀疑她与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还动手打过她。2015年8月20日凌晨四点左右，我与刘汝桃因此事发生口角，刘汝桃讲要和我离婚，我就讲我都八十多的人了，要是离婚脸都丢尽了，两个人越吵越凶，我就动手打了她，她就拿起水果刀往我的左手手腕割了一刀，说和我拼了算了，我顺势抢过刀，边骂边用力捅向刘汝桃的头部、胸部等部位，我在刘汝桃身上乱捅，捅了很多刀，刘汝桃倒在床边的地上，眼睛望着我说“我死了你也要死”，我就说“你死了我就来陪你”。然后我就拿水果刀往自己的肚子上捅了三刀。我捂着腹部上厕所撒了尿，给刘某丙打了电话，告诉他说我把他妈妈杀了，我自己也快走了。打完电话后我看到自己还没死，就走到外面的楼梯口，想跳下去摔死算了，我扶着楼梯站了一下，担心跳下去摔不死，就想还是要和我老婆刘汝桃死在一起，我又回到卧室里，扶着桌子跪在地上，我又想到农村的风俗习惯，死了后道士要做道场，要知道死亡的时间，于是我就用手指沾血在桌子上写下“五点钟死”，然后慢慢晕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对我儿女讲“不要你们治疗，我要回家，和你母亲葬在一起”。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忠哉因感情纠纷，持水果刀多次捅刺其妻子刘汝桃的头、胸部等部位，致刘汝桃当场死亡，刘忠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刘忠哉到案以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刘忠哉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刘忠哉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其系年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且本案系夫妻感情纠纷引发，依法可不适用死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忠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昭德
审 判 员 张菖青
代理审判员 贺 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叶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九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