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8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华。
委托代理人：钟正英，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小燕。
委托代理人：黄海升，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淋曼，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美华与被上诉人韦小燕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三初字第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日，许美华（买方，乙方）与韦小燕（卖方，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房产某花园第九栋8层801房(由801#、803#单元双拼而成，面积约175平方)卖给乙方，价格为550万元；该房甲方于2010年2月3日向某银行抵押借款376万元，贷款期限23年，双方同意该房的银行供楼款从2013年4月1日起由甲方转交乙方负责每月按时支付给某银行，乙方承诺2015年6月底前结清该笔抵押贷款，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收到第一期购房款2047200元后将房屋给乙方使用；当乙方结清抵押借款，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甲方要积极配合，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从2013年4月1日起因该房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各种税费、管理费、水、电、煤气费、供楼款、过户费等）全部由乙方负责，及其它内容。
2015年6月17日，许美华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契税共计141120元，该税收完税证明上记载纳税义务人为韦小燕。韦小燕提交了中介人员蔡某的证言拟证明双方约定所有发生的费用由买方即许美华支付。许美华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
庭审中，韦小燕陈述涉案房产系韦小燕于2013年前购买，签订协议书时涉案房产已登记在韦小燕名下，但未缴纳契税，未办理房产证，韦小燕已告知许美华该情况。许美华表示知道涉案房产未缴纳契税，未办理房产证，但双方口头约定由韦小燕承担契税。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书后涉案房产已由许美华使用，涉案房产也依约过户至许美华孩子名下。对于为何2013年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过户，许美华陈述因涉案房产在2013年尚有供楼款未结清，许美华无法一次性付清供楼款，但签订协议后供楼款由许美华支付。韦小燕则认为并不存在韦小燕无法赎楼的问题，因许美华希望满五年后少缴纳营业税，故约定迟延过户。
原审原告许美华诉讼请求：1、韦小燕偿还许美华为其垫付的契税141120元；2、韦小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许美华、韦小燕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从2013年4月1日起因该房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各种税费、管理费、水、电、煤气费、供楼款、过户费等）全部由许美华负责，庭审中，许美华也表示知道涉案房产未缴纳契税，未办理房产证，许美华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由韦小燕承担契税。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韦小燕为缴纳上述契税的纳税义务人，但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上述契税应由许美华承担，故对于许美华要求韦小燕偿还其垫付的契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1.2元，由许美华负担。
许美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韦小燕须向许美华偿还许美华为其垫付的契税人民币141120元；2、由韦小燕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许美华与韦小燕签订的《协议书》中的重要条款理解片面，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许美华与韦小燕在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买卖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从2013年4月1日起因该套房产所产生的费用由买方负责。这个条款整体解读的意思应为，以2013年4月1日作为分界点，在2013年4月1日前产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在2013年4月1日后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那么，判定办理以韦小燕为所有权人的涉案房产的房产证时应缴纳的契税由谁承担的关键就在于这笔费用产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4月1日之前还是在2013年4月1日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相关规定，契税的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签订土地、房屋权属转移合同的当天，或者纳税人取得其他具有土地、房屋权属转移合同性质凭证的当天。也就是说，韦小燕在购买涉案房产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当天，韦小燕的契税缴纳义务就已发生，办理以韦小燕为所有权人的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应缴纳的契税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4月1日前，根据《协议书》约定，该笔费用应由作为卖方的韦小燕承担。2、一审在判决书以“原告表示知道涉案房产未缴纳契税，未办理房产证，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承担契税”为由判决驳回许美华的诉求是错误的。许美华正是因为知道涉案房产未缴纳契税，故才会与韦小燕在协议中约定2013年4月1日后产生的费用才由许美华承担。而且这个条款恰恰证明了在2013年4月1日前产生的韦小燕因购房而需支付的契税应由韦小燕承担的约定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无证据证明的口头约定，而是明确的书面的约定。故许美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
二、关于中介人员的证言。韦小燕在庭审时当庭提交了一份中原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蔡某的证明，欲证明许美华与韦小燕已约定所有发生的费用全部由买方即许美华承担。由于这份证明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许美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后许美华与蔡某对质，询问其为何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蔡某明确表示他在证明中所说的全部费用由买方承担中的全部费用，是指房产证由卖方名下变更到买方名下所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买方承担，并不包括先期的卖方为获得房产证而应补交的契税，并当即表示其愿意出面解释。故蔡某当场亲笔写了一份情况说明书（许美华已在庭后提交），解释说明了事实的真相，并明确当初双方对卖方应补交的契税约定应由卖方即韦小燕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上级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韦小燕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美华与韦小燕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从2013年4月1日起因涉案房产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各种税费、管理费、水、电、煤气费、供楼款、过户费等）全部由许美华负责。当事人应当严格遵照该约定承担相应费用。许美华主张双方实际约定契税由卖方承担，并提交中介人员蔡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书》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证言作为证据的一种，可以反映案件的有关事实，但是，在证明同一案情的情况下，如果有书证，应当首先采用书证，证人证言只能作为书证的补充；如果两者有冲突，应以书证为准。证人证言虽然也是证据的一种，但容易受证人的主观因素、利害关系等因素的影响，不容易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且在本案中，蔡某于诉讼过程中先后出具的2份情况说明对本案事实描述存在不一致之处，故，本案在有《协议书》约定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协议书》内容予以认定。上诉人许美华确认涉案房产于2015年办理过户手续，契税交纳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许美华上诉主张涉案房产的契税发生时间在2013年4月1日前，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4元，由上诉人许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 红
审 判 员 吴 思 罕
代理审判员 邓 媛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尹琳(兼)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