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再终字第00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九路喜年中心2509-2520室。法定代表人：张亚伶，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小波，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星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61号。法定代表人：胡为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鸿泰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竹叶山汽车市场C6。法定代表人：纪福安，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忠跃，曾用名姚忠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庆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安。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元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华星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华星鸿泰公司）、武汉鸿泰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股权纠纷一案，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5日作出（2006）硚仁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元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7日作出武检民抗（201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抗字第00037号民事裁定，指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鄂江岸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元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亚伶和委托代理人冯东、谭小波，被上诉人华星鸿泰公司、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的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李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5年6月，华星鸿泰公司、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06年7月27日作出（2006）武立指字第155号函，决定交由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原告共同诉称，2003年8月，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与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简称中南公司）共同出资1000万元成立华星鸿泰公司。2003年12月26日，华星鸿泰公司股东达成股权变更协议，除股东李杰外，其他股东共转让30%的股权，吸收武汉龙阳科技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龙阳公司）加盟。2004年3月19日，中南公司以此为由从华星鸿泰公司抽回投资150万元，但中南公司不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致龙阳公司无法加盟。请求元通公司向华星鸿泰公司返还注册资本金15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5万元。元通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8月，鸿泰科技公司及本案四名自然人与中南公司订立成立华星鸿泰公司章程，对公司住所、经营年限以及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等进行了约定，明确中南公司出资300万元，占30%；鸿泰科技公司出资250万元，占25%；除余庆荣出资150万元占15%外，另三名自然人均出资100万元，各占10%。章程签订后各股东投资款全部实际到位，并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了华星鸿泰公司。当月，华星鸿泰公司部分股东变更出资额：中南公司出资增至500万元，占50%；余庆荣和李杰变更出资50万元，各占5%；姚忠耀和谢家安变更出资75万元，占7.5%，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3年12月26日，华星鸿泰公司的所有股东与龙阳公司共同订立股权变更协议，新增龙阳公司为华星鸿泰公司的股东，由鸿泰科技公司出让股份5%，实际股权比例为20%，出资额为200万元；中南公司出让股份15%，实际股权比例为35%，出资额为350万元；姚忠耀和李杰各出让股份2.5%，实际股权比例各5%，出资额均各自为50万元；余庆荣出让股份5%，无股权比例。龙阳公司占股权30%，出资额为300万元。协议签订后，2004年3月19日，中南公司致函华星鸿泰公司，内容：对该公司投资款原为500万元，现因股权变更为350万元，要求将多余款150万元返还给其下属企业武汉乘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乘风公司）。当日，华星鸿泰公司将150万元支票转帐于乘风公司。之后，所有原告多次要求中南公司即改制后的元通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均因其置之不理，致使龙阳公司不能成为华星鸿泰公司股东，无法享有股东权利，又因中南公司抽走资金一直未归还，华星鸿泰公司于2006年1月10日向其股东鸿泰科技公司借资200万元用于经营。又查明，2004年3月，中南公司申请改制，经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及中国华星集团公司同意，将中南公司改制更名为元通公司，在改制方案中关于债权债务处理上明确：“中国汽车贸易中南公司改制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承继承担”。同年4月29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中国华星（集团）公司申请，出具了改制通知书，将中南公司更名为元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波，住所地为江汉区长江日报路24号（中亚大酒店5楼）。其后，元通公司迁往深圳市，并在深圳登记注册；2005年10月元通公司董事会决定，选举张亚伶担任董事长职务。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华星鸿泰公司由其股东成立后，在增设新股东加盟期间，由于元通公司的原因，新股东无法入股，在新股东不能入股后，元通公司本应将其抽走的出资额立即归还华星鸿泰公司，使其恢复原有的出资数额，满足华星鸿泰公司应有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但元通公司却迟迟不归还，侵占了华星鸿泰公司的财产，严重损害了华星鸿泰公司全体股东的合法利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理应承担返还出资款，赔偿抽逃出资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元通公司承担15万元违约责任证据不足，应以华星鸿泰公司向其股东鸿泰科技公司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为宜。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硚仁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武汉华星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款15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50万元人民币为本金，从200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时止）。本案诉讼费18260元、保全费8770元由被告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元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武检民抗（2013）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3）鄂武汉中民抗字第00037号民事裁定，指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期间，元通公司称，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且送达程序违法，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元通公司收取150万元是股权转让价款，不是抽逃出资行为，华星鸿泰公司也不存在注册资本出资不实的事实。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元通公司，且股权转让并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成立要件。鸿泰科技公司诉称垫款200万元给华星鸿泰公司用以退还龙阳公司的入股金，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无关。华星鸿泰公司、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辩称，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且送达程序合法。股权转让要以工商登记为准，元通公司拒不配合办理变理登记，导致股权转让没有完成，元通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4日作出（2006）硚仁民初字第25-2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元通公司（原中南公司）在华星鸿泰公司的股权予以冻结，不准变更、过户、赠与、转让；且采取了保全措施。元通公司对其收取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无异议。龙阳公司于2006年1月收回投资股金300万元。该院调取经中国华星集团公司委托的由中发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30日出具的《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公司制改建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及《中国华星汽车贸易（集团）公司公司制改建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之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发评报字（2004）第081号，简称中发国际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2004年8月31日，其中华星鸿泰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载明华星鸿泰公司对龙阳科技产业集团其他应付款300万元尾款；元通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载明元通公司对华星鸿泰公司其他应付款150万元内部往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原审法院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元通公司的住所地，该地址的物业公司出具证明其已搬离；对元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伶邮寄快递的邮件被退回后，原审法院又向快递公司的投递员调查投递情况；并且还在当地公告栏张贴公告。由于涉及元通公司的多个案件同时期进行诉讼，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将一案的送达情况适用其他案件，节约了司法资源，减少了诉累，并无不妥。华星鸿泰公司各股东与龙阳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华星鸿泰公司收到股权受让人龙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后，因双方并未完成工商登记，因故终止转让协议，华星鸿泰公司退还了300万元。至此，元通公司理应将150万元退还给华星鸿泰公司，否则，造成注册资本不足，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江岸民再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即维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06）硚仁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元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元通公司收取的150万元是股权转让价款，不是抽逃出资的行为，元通公司与案外人龙阳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股权转让并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成立要件，华星鸿泰公司也不存在注册资本出资不实的事实。华星鸿泰公司向龙阳公司退款，没有得到元通公司事前授权或是事后追认，故其无权要求元通公司退款150万元，一审判决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2、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认定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合法错误；3、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主动调取证据，程序违法，其调取的证据材料不能用于查明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华星鸿泰公司辩称，本案的股权转让因元通公司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没有完成，那么元通公司拿走这150万元转让款就变成了抽逃资金。华星鸿泰公司有权对股权变更的相关事项进行代理，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代收代付，没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元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辩称，各股东都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作出股权处分并无不妥，没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驳回元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元通公司是否应当退还150万元注册资本金？关于元通公司上诉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在元通公司系列案件的送达上，已经依法对元通公司尽到送达义务，并且还进一步查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尽管该院基于元通系列案件同时期诉讼的特点，在个案中存在交叉使用送达材料的情况，但总体而言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并无不妥。关于元通公司上诉认为，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再审时违法调取证据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在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时，人民法院能够主动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既关系到中南公司国有企业改制中的资产，又关系到华星鸿泰公司及各股东的合法权益，故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为审查核实证据依职权查清事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元通公司是否应退还15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03年12月26日，华星鸿泰公司六股东与龙阳公司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就各方股权变更情况予以明确约定，各方均签字盖章确认，该协议成立生效。之后，龙阳公司转款300万元至华星鸿泰公司账上，次日，华星鸿泰公司应中南公司要求转款150万元至乘风公司账上。由此可见，华星鸿泰公司在新的资金注入后，将元通公司的150万元注册资本金返还，此时，该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是充足的。此后，由于龙阳公司不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无法真正成为华星鸿泰公司的股东，故华星鸿泰公司将龙阳公司出资的300万元款项予以退还。在本案中，华星鸿泰公司、鸿泰科技公司、姚忠耀、余庆荣、李杰、谢家安的诉请是要求元通公司向华星鸿泰公司返还注册资本金150万元，而不是返还股权转让款，且在本案中也造成了华星鸿泰公司注册资本不足的客观事实。对于元通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0元，由上诉人中国元通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傅剑清审判员甄骞代理审判员谢迟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桂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