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望刑初字第00135号
公诉机关望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绰号“的伢”，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望江县，汉族，农民，家住安徽省望江县。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望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安法，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望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刑诉（2015）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望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黑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胡安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骑摩托车来到同村村民邢某丙家，两人因经济纠纷发生口角并揪打在一起，被告人王某某从厨房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朝邢某丙脸部和右耳处连砍数刀。邢某丙的丈夫陈某乙闻讯赶到厨房后，被告人王某某继续手持菜刀砍伤陈某乙的右手指和左颈部，陈某乙被迫逃离现场。此时，被告人发现邢某丙未被砍死，遂立即返回至客厅后门口走廊处，用菜刀朝邢某丙脸部、后脑勺连砍数刀直至邢某丙无任何反应。被告人王某某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并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辩护认为被告人主观上属间接故意，被害人对案发的起因及在案发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属自首，且系犯罪未遂，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亲属在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29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王某某从望江县华阳镇计渡村周场四组968号邢某丙家收购完芝麻回去后，发现芝麻内掺有大量黄沙，为此双方产生经济纠纷。2015年1月20日1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骑摩托车因此事再次来到邢某丙家，在被害人邢某丙家厨房内因言语不和与邢某丙发生口角并揪打在一起。揪打过程中，被害人邢某丙被推至厨房案板处，被告人王某某随后从邢某丙身后案板上拿起一把菜刀喊道：“我今天就要把你砍死”，并朝邢某丙脸部猛砍一刀，致邢某丙右脸朝上侧倒在地，在被害人邢某丙求饶的情形下，被告人王某某仍朝邢某丙脸部和右耳处连砍数刀。邢某丙的丈夫陈某乙闻讯赶到厨房后，被告人王某某继续手持菜刀与陈某乙进行打斗，陈某乙先后拿起厨房内两个板凳进行抵挡但均被王某某砍落夺去，且因躲闪不及，陈某乙右手指和左颈部被刀砍伤，后陈某乙跑出厨房沿客厅旁边一巷子逃跑，被告人王某某右手拿刀，左手拿着两个板凳紧追其后，当被告人王某某追至客厅前门处时看到陈某乙已逃出前院大门便放弃追砍，并将左手拿的两个板凳丢在前院处。此时，被告人王某某发现被害人邢某丙站在客厅后门口处未被砍死，遂立即从客厅内返回客厅后门口走廊处，将邢某丙推倒在地，并用手中的菜刀朝邢某丙脸部、后脑勺处连砍数刀直至邢某丙无任何反应。作案后被告人王某某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将菜刀丢在邢某丙家院门外。被害人邢某丙后被其亲属送往望江县人民医院救治。
当晚23时许，在公安机关及其家属的劝说下，被告人王某某主动到望江县公安局华阳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望江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邢某丙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5年8月5日经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邢某丙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9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的发生。
2、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清单、报警查询单，证实2015年1月20日14时7分和14时8分被告人王某某分别拨打了110和0556110报警电话，2015年1月20日11时27分拨打159××××3771的号码（陈某乙的号码）共三次。另证实在2015年1月20日11时34分钱某通过159××××3771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
3、接受证据清单、陈某乙的病历、望江县医院住院部病人预收款收据、调取证据通知书、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CT检查报告单，证实经望江县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陈某乙右手五指刀砍伤；左颈部刀砍伤；被害人邢某丙入院时经初步诊断为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头部、颌面部、后枕、颈部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等；邢某丙住院费支出情况。
4、邢某丙被砍后治疗期间照片，证实被害人邢某丙被砍后治疗期间的外貌状况。
5、协议书、谅解书、收条、汇款回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各项损失29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6、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后逃离现场，后在其亲属的劝说下投案自首。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年龄、身份、住址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邢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中午11点半左右他妹婿陈某乙在院子外面叫他，他就将院子门打开，看到陈某乙一只手流了很多血，看到他后就大叫“大哥，小春被别人杀死了”。他听到之后就马上往他妹妹邢某丙家方向跑，大约跑了十几米的时候看见“的伢”从他妹妹家出来，当时“的伢”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随后看到“的伢”手中的菜刀掉到地上，骑上停放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大摩托车，往计渡村方向跑了。他急忙跑到他妹妹家客厅后门的时候发现他妹妹邢某丙躺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走廊上，面部和手上全是血，一动不动，当时他以为她已经死了。他就让他家小孩报警。他妹妹、妹婿与“的伢”之前没有矛盾，后因为收芝麻的事情产生了纠纷。
2、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王某某给他打了个电话，王某某在电话里说因为之前跟那户人家收芝麻的事，他到那户人家找那个女主人要钱的时候，没有谈好。那个女的还揪着他衣服，他气不过，看到厨房里有刀，就拿起刀杀了那个女的。
3、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中午11点半左右听到隔壁陈某乙家有吵架的声音。
4、证人邢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随其父邢某甲从家出来，跑了十米左右，看见“的伢”在他小姑家门口，当时“的伢”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的伢”将手中的菜刀扔在他小姑家门口，骑上一辆黑色大摩托车，往计渡村方向走了。
5、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她随其公公邢某甲从家出来，看见有个人骑上一辆黑色摩托车，往村部方向跑了。陈某乙就让她打电话报警。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在腊月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送好十几家的煤气，现在实在想不起来当时给邢某丙家送煤气时她家有没有人，他送完煤气就走了，没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2点半左右，他接到王某某的电话，王某某说他因收购芝麻到邢某丙家要退款，但是那女的一毛不拔，他一气之下，就杀了那个女的。他就一直给王某某做工作，希望他回来投案自首。
8、证人王某、朱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是他们一起出诊的。他们到现场后，看到一个女的头朝前院，脚朝后门，趴卧在地上，身边周围都是血。看到她两边脸上有多处刀砍的伤口，两边都有一处刀伤比较深，额头上也有多处刀伤，深浅不一，上唇部有一道明显的刀伤，门牙被砍断，后脑勺部全是血。
9、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左右，照片上的那个人（王某某）在她店里买过一桶方便面和一瓶矿泉水。
10、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一、二点左右，王某某骑摩托车到他家，说下午要到宿松去收棉花，让他拿200元钱给他，他就拿了500元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将摩托车丢在他家。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王某某给他打电话，问家里情况怎么样，派出所是否到他家去了，她就说派出所是过来问了你的情况。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0日11时40分左右，村里一个姓王的，小名叫“的伢”的骑摩托车从他身边经过。当时他神情比较紧张，平常碰到会跟他笑一下，打个招呼，但是今天一溜烟地就骑过过了。后来听到陈某乙从大队里跑出来，嘴里喊着老婆被人砍了，听说是“的伢”砍了邢某丙。
13、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她缴纳了邢某丙的住院医药费，共计40030元。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邢某丙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被告人王某某来到她家，两人因芝麻款发生口角，被告人王某某顺手操起厨房上面的一个脸盆里面的菜刀，朝她脸部和右边耳朵猛砍了好多刀。后来她老公陈某乙就来了，因担心老公被砍了，她就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到厨房外面，在客厅后门处看到王某某站在客厅前门，王某某就从前门走到后门，他直接把她推倒在地，她倒地后就趴在地上，王某某又直接朝她后脑勺砍，砍了多少刀也不记得，后来自己没有知觉了。
2、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他正在自家房屋后面割草，开始听到他妻子邢某丙与人说话的声音，后就没声音了，于是他急忙赶回家，看见邢某丙是侧身躺在地上，王某某拿刀朝他妻子耳朵附近砍。王某某见他进来，又挥刀朝他砍，他只好拿板凳抵抗，后沿着客厅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逃走。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案发当天，他到邢某丙家催要芝麻款，因遭拒绝，他与邢某丙发生揪打，他顺手拿起厨房案板上的菜刀朝邢某丙的脸部和右耳处连砍数刀。这时，邢某丙的丈夫陈某乙赶回来了，他又拿刀砍伤陈某乙。陈某乙逃走后，他发现被害人邢某丙站在客厅后门口未被砍死，遂立即返回，将邢某丙推倒在地，并用手中的菜刀朝邢某丙脸部、后脑勺处连砍数刀直至邢某丙无任何反应。作案后他骑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晚23时许，在公安机关及其家属的劝说下，他主动到望江县公安局华阳派出所投案自首。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月20日12时，望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勘验人员对案发现场（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计渡村邢某丙家）进行了勘验，提取血迹19份，绘制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并拍摄现场照片若干张，这些证据反映了邢某丙家房屋的具体构造和布局，以及被告人作案后遗落在现场的菜刀、板凳等情况，同时勘验人员对现场遗留的多处血迹进行了提取登记。
2、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对作案工具及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和指认，同时对两被害人进行了辨认。被害人邢某丙对被告人王某某进行了辨认，陈某乙指认捡到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和放回菜刀的地点。
3、人身、物品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对王某某的衣着和鞋上的血迹及本人的血迹进行了提取，并将其衣服和鞋进行了扣押；另对王某某的手机进行了检查，发现其手机内有拨打110准备投案和与家属的通话记录，侦查人员对王某某的手机进行了扣押；侦查人员对被害人邢某丙上身外套、下身黑色裤子和棉鞋上存有血迹和陈某乙上身外套、下身黑色裤子和迷彩球鞋上存有血迹以及两人血迹进行了提取，并将衣着和鞋进行了扣押。同时公安机关对陈某乙手机通话记录进行了提取。侦查人员对王某某作案时驾驶的铃木牌摩托车进行了检查，提取该摩托车坐垫上少量的血迹，并将该黑色铃木牌摩托车扣押。
（六）视听资料
同步录音录像视频、指认现场视频、现场勘查视频及报警记录录音光盘，证实望江县公安局在对被告人王某某讯问期间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现场指认及现场勘查过程，被告人王某某向望江县公安局报警的录音等情况。
（七）鉴定意见
1、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鉴定书、安徽省望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鉴定书及提取痕迹登记表、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铃木牌摩托车坐垫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拭子、王某某所穿的皮外套、裤子可疑血迹剪片、被害人邢某丙所穿的牛仔裤可疑血迹剪片、被害人邢某丙所穿的棉鞋可疑血迹剪片、被害人陈某乙所穿的军绿色球鞋可疑血迹剪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邢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现场提取的袖套上可疑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不排除由被害人邢某丙和被害人陈某乙的DN分型混合形成。侦查人员从现场水泥地面拍照提取的7号血鞋印1枚与样本鞋印（被告人王某某右脚鞋制作的捺印样本1枚）是同一只鞋所留。
2、安徽省望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邢某丙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安徽信立司法鉴定所鉴定邢某丙外伤致头面部多处刀砍创、枕骨、左额骨多发凹陷性骨折并左颞页挫裂伤、右颞骨乳突部骨折并中耳积液、左后枕部异物、双耳碎裂毁损、两颗牙脱落，并继发左侧外耳道闭锁，伤后已行手术治疗，目前遗留面部线状瘢痕累计长度24cm，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予以核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无视法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某某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并赔偿了被害人各项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故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稳定，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2021年1月20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摩托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光肖斌
审 判 员 宿 华
人民陪审员 朱永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常 亮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