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荣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荣熙
委托代理人：李坚，女，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恒福路***号之*****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坚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荣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洪德路8号1楼夹层。
法定代表人：范志豪。
上诉人苏荣山因与被上诉人苏荣熙、范志豪、李坚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荣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舜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荣山，被上诉人范志豪、李坚（同时作为被上诉人苏荣熙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审第三人荣舜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荣舜公司为成立于2007年11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荣舜公司成立时的发起人为苏荣熙和李坚，其中苏荣熙的持股比例为10%，李坚的持股比例为90%。荣舜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股东为苏荣山、苏荣熙和李坚。2009年1月5日，李坚为转让方，范志豪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就荣舜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荣舜公司将原出资600000元中的300000元股权转让给范志豪，转让金为300000元，从2009年1月5日起苏荣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成为该公司的股东。苏荣山和苏荣熙亦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上“其他股东签字”处签名。同日，苏荣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在《股东会决议或决定》上签名，载明荣舜公司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李坚将原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的部分30万元股权转让给范志豪，转让金为30万元。同日，苏荣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还在《公司章程修正案》上签名，明确修改荣舜公司章程中股东为苏荣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次日，荣舜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之后工商行政部门核准荣舜公司变更股东为苏荣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上述股权转让发生后，苏荣山一直参与荣舜公司的经营。现苏荣山对于荣舜公司2009年1月6日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及各方当事人于2009年1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或决定》的效力提出异议，并要求在荣舜公司股权对外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苏荣山因与苏荣熙、范志豪、李坚、荣舜公司发生股权转让纠纷，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28号］，以苏荣熙、范志豪、李坚在2009年1月5日的荣舜公司股权转让中欺诈苏荣山、剥夺苏荣山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的权利为由，要求在荣舜公司股权对外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2014年1月24日，该院作出（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苏荣山《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和《公司章程修正案》上签名，苏荣山对于李坚于2009年1月5日以30万元转让金转让荣舜公司30%股权给范志豪完全知情，并已明确表示同意，且荣舜公司已经在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变更股东为苏荣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该股权转让至苏荣山提起诉讼时已超过4年，苏荣山认为上述股权转让侵害其股东优先认购权，并要求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缺乏依据，判决驳回苏荣山的诉讼请求。之后苏荣山不服上述判决，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签订的股东会议经过三十天的答复才生效等为由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股东会会议或决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苏荣山亦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该决议时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如苏荣山认为，李坚拟对外转让股权时未履行提前三十日书面告知的义务，使其在未充分考虑的情况下签署了上述《股东会决议或决定》，进而侵犯了其股东优先购买权，理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但是苏荣山直至2013年7月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过了合理期限，苏荣山无权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在《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合法有效且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依据该决议所进行的并登载于公司章程的股权转让显然是合法有效的。在此情况下，苏荣山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合，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6月23日，苏荣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此外，苏荣山因与荣舜公司发生股东知情权纠纷于2010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0）海民二初字第1016号］。另苏荣山因与苏荣熙、范志豪、李坚、荣舜公司发生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于2013年8月2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035号］，请求法院判令苏荣熙、范志豪、李坚向荣舜公司赔偿损失400万元，因苏荣山诉请的事实依据不足，该院驳回了苏荣山的诉讼请求。
苏荣山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荣舜公司在2009年1月6日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无效；2.确认《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请求在荣舜公司股权对外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苏荣熙、范志豪和李坚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苏荣山诉请有三项内容，一是要求确认荣舜公司2009年1月6日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办理的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无效；二是要求确认苏荣山与苏荣熙、范志豪、李坚于2009年1月5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是要求在上述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
对于苏荣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意见是，股东变更登记系行政登记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苏荣山如果认为工商行政部门办理的上述工商登记备案手续侵犯其合法权益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对于苏荣山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苏荣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的意见是，苏荣山在（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28号、（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经提出股权转让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苏荣山，并以此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就此问题，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了处理。此外，涉案《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苏荣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署上述《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时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或本案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股权转让发生后，苏荣山一直参与荣舜公司的经营，但在涉案股权转让发生数年后，苏荣山才就股权转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民、法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苏荣山诉请确认《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苏荣山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苏荣山因要求在涉案股权转让中行使优先购买权，已提起过民事诉讼，原审法院（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苏荣山的上述诉讼请求作出了处理，且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苏荣山再次起诉，显属重复起诉。苏荣山如认为上述判决有错误的，应按照法律规定申请再审。因此，对苏荣山诉请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苏荣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苏荣山负担。
上诉人苏荣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的事实错误，对2009年1月6日荣舜公司30%股权对外转让的三份合同认定事实情节错误，非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时，应当经其他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公司股东应就其公司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公司股东征求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公司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李坚、苏荣熙作为荣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股东权利、公司法人地位及公司股东有限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定程序，在2009年1月6日将荣舜公司30%股权对外转让时，与范志豪私自交易，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经办法官在一审开庭时违规胁迫、诱使苏荣山撤诉及变更诉讼请求，用偷梁换柱、偷换概念诱使苏荣山撤诉及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人民法院审判纪律处分办法》。原审法院在对（2013）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728号案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案认定事实方面，违规用遗漏主要证据、重要情节和偷换概念认定事实，没有查清荣舜公司股东会决议从内部协作变公司股权和公司股东属性的改变的事实。2.荣舜公司在2007年11月23日成立时，由李坚占90%及苏荣熙占10%股权，实缴资本为100万元。荣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均由苏荣熙担任，根据（2006）荔法刑初字第535号刑事判决书，苏荣熙被判犯行贿罪，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是不能任职公司高管的，因此荣舜公司的成立是有瑕疵的。苏荣熙滥用法人地位和公司权利在2009年1月5日为了筹集资金，与李坚、范志豪合谋欺诈苏荣山签署三份公司文件。
综上，苏荣山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李坚、苏荣熙及荣舜公司在2009年1月6日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及《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由苏荣山在荣舜公司股权对外转让的《股权转让合同》中行使股东优先认购权，购买荣舜公司30%股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荣熙、范志豪、李坚承担。
被上诉人苏荣熙、李坚共同答辩称：苏荣山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在另案中已经由法院进行过审理了，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荣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范志豪、原审第三人荣舜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荣山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案二审期间，苏荣山向本院补充提交（2006）荔法刑初字第535号刑事判决书、荣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报警回执及股东会议通知等证据，据以证明荣舜公司成立时有瑕疵，苏荣山仍是荣舜公司股东，李坚、苏荣熙、范志豪的合谋欺诈行为仍然存在及苏荣山有权了解荣舜公司的经营状况等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苏荣山关于荣舜公司在2009年1月6日办理的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及当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是否成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苏荣山请求确认荣舜公司在2009年1月6日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无效的诉请，是针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所提出的效力异议主张，显然并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
其次，在本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确认了2009年1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或决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在苏荣山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该决议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而对于《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一方面，苏荣山对该两份文件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该两份文件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之情形。另一方面，在本院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生效判决中，不仅确认了《股东会决议或决定》的效力，同时确认了依据该决议所进行的并登载于公司章程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讼争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正是基于该《股东会决议或决定》而订立，故苏荣山以其作为荣舜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为由主张《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悖。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苏荣山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均与本案讼争合同、决议效力的认定缺乏关联，本院均不予采信。
另关于苏荣山提出对涉案股权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诉讼主张，已在本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09号生效判决中作出了处理，苏荣山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诉讼，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苏荣山上诉所称原审经办法官违规胁迫、诱使其撤诉及变更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苏荣山的诉讼请求与其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苏荣山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荣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苏荣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勉
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