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宝海路**号宝海豪园竹轩**楼*座。
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陈淏春、邹剑云，云南君晟律师事务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阿诗玛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荣。
诉讼代理人姜红波，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诉讼代理人王金文，男，汉族，1971年2月4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吴永生，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
上诉人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化公司）因与上诉人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云天化公司设立云天化石林店，该店无独立法人资格，负责人为吴永生。延丰公司与云天化石林店自2011年起一直存在经济业务往来。延丰公司截至2013年7月31日尚欠吴永生货款人民币229720.5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并自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共支付云天化公司货款合计1051100元。云天化公司、延丰公司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9月23日就2012年至2014年期间欠付货款进行对账后，延丰公司分别出具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对账单，确认欠付货款61550元、348010元、82180元，合计491740元。现云天化公司以延丰公司至今未付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由延丰公司支付货款57146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9%）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违约金为39595元）；二、由延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延丰公司向云天化石林店购买化肥，因云天化石林店无独立法人资格，云天化公司作为设立云天化石林店的法人，云天化石林店对外进行的民事行为，应其承担民事责任，故应为云天化公司与延丰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云天化公司交付化肥给延丰公司后，延丰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审庭审中延丰公司辩称双方合作期间云天化公司还从延丰公司处调销化肥给几个案外人至今欠延丰公司货款312482元，因延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延丰公司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9月23日，由其员工赵鸿祥与云天化公司进行对账，并分别出具盖有延丰公司印章的对账单，应视为延丰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延丰公司辩称其于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共支付云天化公司货款合计1051100元，现不欠云天化公司货款，因延丰公司在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又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延丰公司自双方对账后未支付过云天化公司货款，故对延丰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云天化公司诉称延丰公司除3份对账单的货款总金额491740元外，还欠付货款79720元（229720元-150000元），因云天化公司陈述3份对账单系双方对2012年至2014年期间延丰公司所欠货款进行核对后出具，货款79720元应包含在3份对账单的货款中，云天化公司另行主张与其陈述相矛盾。现延丰公司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9月23日分别向云天化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欠付货款61550元、348010元、82180元，合计49174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由延丰公司支付云天化公司货款49174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延丰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给云天化公司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延丰公司、云天化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现云天化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9%计算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故原审法院认定由延丰公司以4917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支付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延丰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天化公司货款491740元，并按照年利率9%计算支付云天化公司货款491740元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云天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1元，由云天化公司负担911元，由延丰公司负担9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云天化公司、延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云天化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云天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云天化公司与延丰公司于2014年7月和9月对账后，出具了《其他应付款》1份和3份对账单，上诉对账材料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包含关系，3份对账单的交易时间是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而其他应付款的交易时间是2012年2月2013年7月。综上，延丰公司所欠云天化公司货款为721460.5元，扣除延丰公司已经支付的15万元，尚欠货款571460元。
延丰公司上诉并答辩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云天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延丰公司与吴永生是合伙关系，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三年多。云天化公司供应的化肥是吴永生负责联系并供应，吴永生同时也是也是云天化公司的员工（业务员）。延丰公司与吴永生合伙期间，吴永生先将云天化公司供应的化肥入库，部分由延丰公司销售，部分由吴永生以延丰公司的名义销售给其他人，收取化肥款后，吴永生将本应上交给延丰公司的销售款侵占，不交给延丰公司。吴永生为云天化公司石林店的负责人，故双方之间还存在着合伙关系，原审判决认为云天化公司与延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7月31日，延丰公司欠云天化公司229720.5元事实错误。延丰公司为了方便做账，设立两个账户，一是针对云天化公司的对公账户，一个是针对吴永生的账户。对公账户上，均属于多付化肥款，吴永生个人账户上，是延丰公司欠吴永生的货款。云天化公司将吴永生名下的账单认定为延丰公司欠云天化公司的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1年7月3日、7月4日、9月23日就双方合作期间欠付货款进行对账，确认了欠款的数额认定事实错误。1、上述三次对账，并非对货款欠款的核对，而是对双方部分业务往来的清查、核对；2、三次对账单中，没有任何一份对账单注明过就是欠款金额。另外，前两次对账人员是延丰公司的仓库管理人员，并不是财务人员，根本不知晓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后一次对账包括了财务人员。前后对账的情况是不一样的，统一认定为欠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原审判决认定延丰公司在付清了货款之后再次出具对账单认定事实不清。本次双方对账是对多年的合作期间的业务进行核对，如确实是延丰公司拖欠货款，则延丰公司出具的单据就不是对账单，而是欠款单或者结算单。四、原审判决书所做认定自相矛盾。延丰公司在原审开庭审理时，答辩称延丰公司多支付给云天化公司货款110490.5元，并且云天化公司还从延丰公司处调销化肥给案外人，云天化公司欠延丰公司货款312482元。原审法院错误地进行了认定。原审法院没有采信延丰公司与吴永生经济往来的证据，但之后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延丰公司与云天化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应当由延丰公司举证证实履行了付款的义务，由云天化公司举证证实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原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六、延丰公司与云天化公司从2011年到2013年合作期间，云天化公司每年供给延丰公司的货物应付款就是八、九十万元，期间双方账务基本持平。2013年8月开始，云天化公司所举三份对账单，其供应给延丰公司的货物金额是889620元，延丰公司支付的货款是1051100元，双方账务也基本持平。云天化公司认为其供应给延丰公司的货物不包含在其主张的货款中，则云天化公司应当出示已经供应了140万元以上化肥单据进行证实。
原审第三人吴永生陈述称：同意云天化公司的上诉意见。吴永生系云天化石林店的负责，代表云天化公司将化肥销售给延丰公司，2013年下半年，因为延丰公司拖延货款，云天化委托其与延丰公司对账，之后延丰公司就再未付款。另外，吴永生与延丰公司存在合伙关系，吴永生投入了24万余元，占50%的份额，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没有分配过合伙收益，吴永生个人的合伙与云天化公司没有关系，云天化公司只是负责向延丰公司供货。
二审中，延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单22张、收据13张，欲证明吴永生系延丰公司的业务员，其将延丰公司的化肥销售给赵正平、徐丽梅、许星艳、李学平、李如彬、罗金富、李昌福等人。
经质证，云天化公司对延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其与延丰公司合伙期间的业务往来，与云天化公司无关。吴永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吴永生与延丰公司在合伙期间的业务往来。
吴永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5份，欲证明吴永生不是延丰公司的业务员，其与延丰公司是合作关系。
经质证，延丰公司对吴永生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延丰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和收条中记载了吴永生是业务员。云天化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云天化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延丰公司及吴永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涉及吴永生个人与延丰公司在合伙关系，与本案云天化公司、延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云天化公司认为延丰公司所欠云天化公司的货款229720.5元对应的供货时间为2012年2月1日2013年7月31日。另外，云天化公司与延丰公司在2014年进行的3对账，也并非针对2012年至2014年整年度进行对账，而是只是针对对账单记载的月份进行对账。延丰公司认为延丰公司欠吴永生229720.5元货款，而不是欠云天化公司。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延丰公司向云天化公司支付了914080元货款，付给吴永生137020元。另外，延丰公司与云天化公司对账，并非确认欠款，而是应付货款。吴永生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针对云天化公司及延丰公司提出的关于货款229720.5元的异议，根据其他应付款账单，并非云天化公司与延丰公司的对账，对于该部分事实，不应当予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延丰公司与云天化公司对账之前双方的付款情况，因之后双方经过对账，故没有必要进行确认，且双方对付款情况也存在争议，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延丰公司所欠云天化公司的货款如何计算？二、云天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云天化公司与延丰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分别于2014年7月3日、7月4日及9月23日进行了三次对账，对账的应收账款余额分别是61550元、348010元及82180元。延丰公司辩称2014年7月3日、7月4日的对账系公司仓库管理员，而非财务人员进行的对账，其不知晓已付款情况。但该三份对账单均加盖了延丰公司的公章，应当认为延丰公司对于该对账单的认可。延丰公司辩称上述三份对账单只是对于双方交易情况的确认，而非对于所欠货款的确认。但是三份对账单中不但逐项列明了所供货物的金额，而且每份对账单中每一项货物的金额单独列明后，还逐项进行了加总，再单独列明“应收账款余额”，而且最后一份对账单，还在备注处注明了每次付款的情况，并且在“应收账款余额”中扣减了付款的金额，故延丰公司该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三份对账单是对于不同期间交易情况产生的应收账款余额进行的对账，三份对账单系并列关系而非包含关系。原审法院以云天化公司自认上述三份对账单包含了之前其主张的“2181其他应付款”，但该认定明显与云天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符，且从证据本身看也不存在包含关系。对于“2181其他应付款”，该账目并非延丰公司与云天化公司的对账，其从形式上看也明显与本案之后的三份对账单不相符，该记账单并未记载欠云天化公司化肥款，而是记载“吴永生化肥款”，该账目还标注了“云南延丰公司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分类明细账”，从该账目的内容看，记载了借方金额、贷方金额，明显是延丰公司内部的账目，而非与云天化公司的对账。因吴永生与延丰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关系，故不能认定延丰公司与吴永生的经济往来就是欠云天化公司的货款。对于云天化公司据此向延丰公司主张79720元，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延丰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只应当对于对账之后的付款进行评判，延丰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4月8日、4月21日、5月20日及6月3日的付款均包含在双方2014年9月23日的对账单中并且已经扣除。延丰公司之后并未向云天化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延丰公司所欠云天化公司的货款为61500元＋348010元＋82180元=491740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的规定，本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以年利率9%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时间起算点，原审法院以最后一次对账即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云天化公司在其诉讼请求中主张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但原审法院至判决只判决生效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延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云天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关于货款部分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云天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91,740.00元，并按照年利率9%计算支付原告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91,740.00元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为由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货款49174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赔偿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9911元，由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911元，由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11元，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911元，由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剩余的案件受理费9911元，退还云南云天化国际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9000元，退还云南延丰农资连锁销售有限公司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朱吉文
审判员 杨 万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白游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