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迎宾路23号大院二楼。法定代表人：张成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业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兴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平，湖南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明，湖南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文峰街道中原街1巷118号。法定代表人：熊朝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丽，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熊胜国。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柳州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230号之一居上东旺阁1栋8-2号。负责人：左胜友，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业诗，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茂建公司）与胡兴谷、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帝建公司）、熊胜国、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柳州第一分公司（简称茂建柳州第一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5）蒸民二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茂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湘04民终19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茂建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湘民申33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建公司及茂建柳州第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廖业诗，胡兴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平、丁辉明，帝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到庭参加本案诉讼，熊胜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民，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12日，胡兴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茂建公司立即支付模板、方条材料款4614157元；二、判令茂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141.57元（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后期利息另行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茂建公司承担。原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7日，茂建公司在广西柳州市设立茂建柳州分公司（注册号：450206000002733），2014年10月20日，茂建柳州分公司被广西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并注销登记。同月30日，茂建公司向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柳东分局申请设立“茂建柳州第一分公司”，2015年12月29日被柳东分局核准登记。2013年1月21日，桂深公司与茂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柳州市东岸.盛世商业广场及附属工程承包给茂建公司承建，桂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锦汉在《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名盖公司印章，茂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灿在该合同上加盖私印及公司印章。同月28日，茂建柳州分公司以柳州市东岸.盛世商业广场工程项目部名义，将柳州市东岸.盛世商业广场及附属工程转包给帝建公司，并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人工、辅材、工具、机械、工期、质量等事项，并约定帝建公司承包木工使用的模板材料等，茂建柳州分公司在《劳务施工合同》上总承包单位处加盖“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委托代表许伍签名，帝建公司加盖行政公章，熊胜国在乙方代表处签名。2014年2月23日，胡兴谷作为供应承包方代表（甲方），与施工方代表熊胜国（乙方）签订《模板、方条供应承包合同书》（简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地下室1-2层、裙楼建材馆、塔楼办公楼8-20层，建筑总面积约30000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8元结算（不含税金），工程量按完成建筑面积计算为准；承包内容：甲方负责提供本工地所需新模板，打边加固可用旧板配套（防水模板1830mm×915mm×18mm）、松木方条（70mm×705mm以上×2000mm）、Φ12mm穿墙螺杆（不含止水螺杆）、PVC套管、蝴蝶扣、垫片、螺母等，确保2.5平方米浇筑工作面的模板周转材料使用，甲方负责属于自己的材料保管和材料运进、退场运输和装卸车等费用；付款方式：甲方收取进度款按节点支付，即建材馆五至八区从基础至主体封顶结构完成，支付已完成的工程量80%作为进度款，主体结构工程按每月或节点支付已完成工程量，塔楼主体全部封顶，按完成建筑面积支付85%的进度款；工程款进度如不及时按合同约定付款给甲方，或中途停工超过30天，仍未复工则属于乙方违约，以及合同约定工期22个月后未完成，双方可协商解决损失赔偿事宜；主体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负责工程量的结算，并经双方代表确认结算；工期：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具体按现场施工计划执行；本工地的模板、方条及加工配件材料属甲方所有；合同实施过程中，如遇未尽事宜可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向甲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胡兴谷在《承包合同书》承包方代表处签名捺指印，施工方代表熊胜国签名捺指印，茂建柳州分公司在施工方代表处加盖“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胡兴谷按约定履行过程中，茂建公司因工程长期停工又无法恢复开工，致使模板、方条、周转材料损坏无法再用。2015年8月20日，经胡兴谷、茂建柳州分公司结算：一、地下室建筑面积16536.39平方米，单价38元/每平方米，计金额628382.82元；二、首层建筑面积4092.48平方米，单价38元/每平方米，计金额155514.24元；合计783897.06元。材料赔偿部分：一、投入防水胶合板32755张，单价52元/每张，计金额1703260元（1830mm×915mm×18mm）；二、方条加固件185000条，单价9元/每条，计金额1665000元；三、螺杆、步步紧扣件计金额210000元（含pvc套管）；四、现场看管板房计金额90000元（含其他开支）；五、停工期间看守管理工资计金额162000元（4500元×3人×12个月）；合计3830260元，以上合计4614157元，需方确认人熊胜国、供方确认人胡兴谷分别在《结算单》上签名捺指印，结算人李叶峰签名。2015年9月23日，胡兴谷为甲方，熊胜国为乙方，帝建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甲、乙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的签约主体，为胡兴谷与茂建柳州分公司，熊胜国是茂建柳州分公司代表；胡兴谷依据该合同享有追索权利，支付义务应由茂建柳州分公司承担，胡兴谷不得对熊胜国、帝建公司提起诉讼，但茂建公司向熊胜国、帝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除外。经胡兴谷催收，茂建柳州分公司仍拖欠周转材料款至今。2015年12月17日，茂建公司向该院申请《公章司法鉴定》，2016年2月3日，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检字第3号，关于“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2014年2月23日《承包合同书》上“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与送检的柳州市工商局备案印章、公章样本（刻章许可证）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16年7月15日，熊胜国申请该院调取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6]文鉴字第10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开平市人民法院送检样本：1、经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确认与原件一致：有“茂建柳州分公司”公章印文的公印字558号《印章启用申报书》复印件1页；2、2013年1月28日，有“茂建柳州分公司”公章印文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2份各47页；3、2013年12月15日，有“茂建柳州分公司”公章印文的实验样本原件1页。经检验，样本1、3印文为正圆形，单线边框，外直径3.75cm，特征一致，为同一印章盖印；样本2两份文件上印文为圆形，单线边框，横向外直径3.75cm，纵向外直径3.80cm，特征一致，为同一印章盖印；与样本1、3印文特征不一致，为不同印章盖印。鉴定意见认为，2013年9月17日《轮扣租赁合同书》尾页乙方单位（章）处“茂建柳州分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原一审判决：一、茂建公司支付所欠胡兴谷模板、方条租金和损失赔偿款4614157元；二、茂建公司支付胡兴谷逾期付款利息45509.4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计算逾期付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20日止，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一、二项款项，限茂建公司在判决书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082元，由茂建公司负担。茂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茂建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许伍个人与帝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与茂建公司无关。2、熊胜国冒充茂建公司名义与胡兴谷签订《模板、方条供应承包合同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茂建公司无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胡兴谷要求茂建公司承担责任的所有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茂建公司垫付的司法鉴定费用由胡兴谷承担。胡兴谷辩称：1、虽涉案项目属“三无工程”，但不能否认茂建公司是该项目施工承包单位的事实，且茂建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后停工系桂深公司与茂建公司违反建筑法强行性规定所致，与胡兴谷无关，由此导致的胡兴谷材料损失应由合同相对方茂建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2、《承包合同书》上加盖的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涉案项目由茂建公司承建，《承包合同书》有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租赁物亦用于涉案项目，故茂建公司应承担依据《承包合同书》结算后未付款的责任。3、《结算单》对茂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茂建公司应依《结算单》确定的数额履行付款义务。原审第三人帝建公司述称，1、认可胡兴谷的答辩意见；2、胡兴谷并未起诉帝建公司，原审法院追加帝建公司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3、涉案项目由茂建公司承建，其柳州分公司亦在《承包合同书》上盖章，系租赁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同时，胡兴谷提供的模板、方条等材料亦用于涉案项目，故一审判决茂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4、帝建公司依据《劳务承包合同》向茂建公司主张的是模板、方条工程的劳务费用，而本案胡兴谷起诉的是模板、方条等材料的租金，两者并不冲突；最后，广东省相关法院已确认茂建柳州分公司多次使用未经备案的自刻印章，茂建公司主张《承包合同书》上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系熊胜国或帝建公司伪造缺乏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确认原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另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茂建公司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权利和义务转让通知书》，在该两份文件中，熊胜国均系独立的签约主体而非仅为帝建公司的代理人，茂建公司据此拟证明熊胜国系帝建公司于涉案项目的实际控制人与实际权益人，其行为与茂建柳州分公司无关。胡兴谷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帝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熊胜国系帝建公司于涉案项目实际控制人及实际权益人身份与其于本案中系茂建柳州公司表见代理人身份并不冲突，故对茂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茂建公司提交委托书、工资表各一份及结算单六份，拟证明李叶峰系帝建公司工作人员，与茂建公司无关，其作为结算人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胡兴谷向茂建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胡兴谷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茂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帝建公司则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否认李叶峰系其公司员工。该院认为，该组证据上均无帝建公司印章，故对茂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但该组证据中的委托书关于李叶峰系涉案项目结算人与《结算单》的相关记载相印证，可作认定《结算单》中结算材料款客观真实的依据；其中的工资表记载的工作人员与一审胡兴谷提供的《通讯录》上记载的工作人员基本一致，可佐证《通讯录》客观真实，一审判决未采信《通讯录》错误，该院予以纠正。3、茂建公司提交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拟证明公安机关已对茂建柳州分公司被伪造印章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胡兴谷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未指明涉案的犯罪嫌疑人，同时即使《承包合同书》上印章系被伪造，亦不影响对熊胜国表见代理的认定，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茂建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依据，帝建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但认为茂建公司申请中止审理无法律依据。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的规定，印章真伪只是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无过失的因素之一，同时，亦不能单凭印章系伪造就认定相对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茂建公司以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被伪造刑事立案申请中止审理依据不足，该院对茂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胡兴谷提交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轮扣架租赁合同书》上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虽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茂建柳州分公司在对外民事活动中使用了不同印章，而和兴公司作为茂建柳州分公司对外民事活动中的相对人之一无义务亦无法识别合同书上所盖印章的真伪，茂建公司系该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胡兴谷据此拟证明原审判决客观公正。茂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对该判决提起上诉，该证据不能达到胡兴谷的证明目的。该院认为，经庭审核实，该判决确未生效，故对胡兴谷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5、胡兴谷提交模板、方条、配件等送货单共计83张，拟证明《结算单》上结算材料款客观真实，该组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东岸.盛世广场即涉案项目，送货时间与茂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请立即退还工程保证金、借款和工程支付，以及误工补偿的工作联系函》（以下简称《工作联系函》）中记载的涉案项目开、停工时间相呼应，虽未有茂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依《承包合同书》关于胡兴谷负责属于自己的材料保管和材料运进的约定来看，并无不妥。茂建公司、帝建公司虽对其三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作认定《结算单》上结算材料款客观真实的依据。原二审判决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胡兴谷与茂建柳州分公司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能否依据《结算单》确定涉案租金及材料损失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胡兴谷提交的《承包合同书》显示熊胜国是作为茂建柳州分公司的代表人与胡兴谷签订的，虽然对于熊胜国是否是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员工存在争议，但该合同书盖有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故从该合同书外观来看，胡兴谷与茂建柳州分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次，虽然《承包合同书》中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但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6]文鉴字第10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劳务施工合同》中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亦与该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印文不符，而该合同系茂建柳州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许伍代表茂建柳州分公司签订，同时，该合同系由茂建公司提供作为鉴定样本使用，且在原审庭审中，茂建公司亦提供该合同作证据使用，由此可见，茂建公司对该合同上的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是认可的，故原审判决认定茂建柳州分公司在进行对外民事活动中使用了不同印章并无不当。另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茂建柳州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已于2006年12月29日注销的茂建柳州分公司在2005年3月的工商年检中使用了两枚不同的印章，虽涉案的茂建柳州分公司（2010年7月7日成立，2014年10月20日注销）与已注销茂建柳州分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但两者均系茂建公司的分支机构，可见，茂建公司的印章管理不善。综上，不能排除《承包合同书》中的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也为其使用，而胡兴谷作为一般的民事主体，其无能力识别《承包合同书》中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印文的真伪。再次，茂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建商并已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茂建公司以《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为由否认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建商，但合同效力属法律价值判断，不影响该合同客观存在，不能据此否定茂建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建商；同时，茂建公司并未否认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只是辩称系许伍个人行为，但如上所述，其系涉案工程的承建商，《劳务施工合同》上亦有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印章，且其当庭承认许伍当时系茂建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可见，涉案工程系由其分支机构茂建柳州分公司履行管理及施工建设职责，并已实际施工，故茂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而且胡兴谷也将涉案租赁物送到该工程工地并交付使用。最后，胡兴谷善意且无过失。《通讯录》上虽未有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但其抬头注明的是涉案工程而非帝建公司，熊胜国的身份记载的仅是总经理而非帝建公司公司总经理，同时，《承包合同书》系由胡兴谷与熊胜国共同至涉案工程工地盖章且最终盖有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结算单》虽亦无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但需方确认人处有《承包合同书》中作为需方签约代表的熊胜国签字，结算人李叶峰亦系受熊胜国委托负责结算人员。综合上述因素，胡兴谷签订《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时善意且无过失。故茂建公司关于胡兴谷无任何合理理由相信熊胜国为茂建柳州分公司代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理由，胡兴谷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的相对方是茂建柳州分公司，熊胜国是代表茂建柳州分公司与其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的，而且根据熊胜国的《情况说明》及胡兴谷的当庭陈述可知胡兴谷的意愿也是与茂建柳州分公司订立租赁合同。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胡兴谷与茂建柳州分公司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且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理据充分，该院亦予确认。但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熊胜国签订《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属职务行为，另又认定熊胜国签订《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对胡兴谷构成表见代理，自相矛盾，该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如上所述，《结算单》虽无茂建柳州分公司印章，但有熊胜国签字，胡兴谷有理由相信作为需方签约代表的熊胜国系代表茂建柳州分公司与其结算，且依据《承包合同书》第四条“如中途停工30天，仍未复工则属乙方（茂建柳州分公司）违约，……，如遇上述类似情况，双方可协议解决损失赔偿事宜”的约定，熊胜国与胡兴谷协商处理因茂建柳州分公司停工导致的损失赔偿未违反该合同。其次，依上述约定，因停工导致的损失包括模板、方条等材料损失及停工期间看守人员工资应由违约方即茂建柳州分公司负担，茂建公司关于停工导致的损失由胡兴谷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结算单》中现场看管板房90000元由茂建柳州分公司负担构成对《承包合同书》中第二条胡兴谷自行承担保管费用的变更，亦未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该笔费用不单纯是现场看管板房开支，还包括其他开支。故茂建公司关于该笔费用由胡兴谷自行承担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结算单》确认的模板、方条、配件等材料损失赔偿额，因结算人李叶峰系熊胜国委派专门负责结算人员，且胡兴谷提供的供货单记载的模板、方条等材料数量与《结算单》列明的材料数量相呼应，能证实其实际投入的模板、方条、配件等材料数量远高于已完成建筑工程所需的材料数量，茂建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采信《结算单》作为认定胡兴谷租金及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另《劳务施工合同》虽约定模板、方条工程系帝建公司承包施工的范围，但与胡兴谷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是茂建柳州分公司而非帝建公司，即使帝建公司系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其也是使用茂建柳州分公司承租胡兴谷的模板、方条及配件，与胡兴谷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即使帝建公司曾向茂建公司、茂建柳州分公司主张过模板、方条及配件等材料延期使用费，亦难以否定茂建柳州分公司与胡兴谷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且胡兴谷明确表示与其成立租赁关系的是茂建柳州分公司而非帝建公司，故茂建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租金及损失赔偿应由帝建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熊胜国在《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上签字构成对茂建柳州分公司的表见代理，上述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即茂建柳州分公司承担，故茂建公司上诉主张由熊胜国承担本案租金及损失赔偿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茂建柳州分公司与帝建公司存在劳务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在庭审中又均认为《劳务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如果茂建公司认为本案的租金及损失赔偿根据《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应由模板、方条等材料实际使用人帝建公司承担而茂建公司需向帝建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责任的，茂建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以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主张扣减。综上所述，茂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2元，由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茂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称：1、茂建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许伍个人与帝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与茂建公司无关。2、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是帝安公司，帝安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项目并向茂建公司主张涉案模板、方条的工程款项，茂建公司不可能存在与胡兴谷签订《模板、方条供应承包合同》的事实，熊胜国假冒柳州分公司的名义与胡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是非常明显。3、茂建柳州分公司与胡兴谷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茂建公司无关。4、熊胜国的行为不构成对茂建柳州分公司的表见代理。5、胡兴谷提交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胡兴谷对茂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胡兴谷答辩称：许伍系茂建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茂建柳州分公司与帝安公司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系职务行为。胡兴谷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熊胜国有权代表茂建柳州分公司签订《模板、方条供应承包合同》，因为熊一直在工地现场进行管理，胡兴谷通过在施工现场获得的通讯录上记载熊胜国为项目部总经理，该合同上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公章是在茂建公司项目部加盖的，胡兴谷无义务也无法去辨别公章的真伪，而且胡兴谷也实实在在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茂建公司应该支付相应的价款。帝安公司同意胡兴谷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答辩称，胡兴谷没有向帝安公司主张权利，现被追加为当事人，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茂建柳州第一分公司陈述同意茂建公司的意见。同时强调熊胜国在本案中缺乏构成表见代理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再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再审查明：熊胜国系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朝波的父亲，其在帝安公司与茂建柳州分公司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上作为帝安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字。其后，熊建国一直在涉案工地上参与管理工程。另查明，胡兴谷与熊胜国在签订涉案的《承包合同书》之前彼此认识。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承包合同书》的双方当事人应认定为茂建公司和胡兴谷还是帝安公司与胡兴谷。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为帝安公司与胡兴谷签订《承包合同书》理由更充分。第一、《承包合同书》的签订人为胡兴谷和熊胜国，尽管加盖了茂建柳州分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非茂建柳州分公司备案的公章，且茂建公章对此予以否认，故该公章的真实性存疑。熊胜国作为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其曾代表帝安公司与茂建公司签订本案中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在茂建公司没有委托的情况下，又代表茂建公司与胡兴谷签订《承包合同书》，不符合情理。第二、《承包合同书》中涉及的模板和方条系茂建公司分包给帝安公司的工程范围。2013年1月21日，茂建公司与帝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中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辅材、包工具……包木工使用的模板材料。也就是说，茂建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帝安公司后，作为施工方的帝安公司为工程所需，才有可能签订采购工程所需的模板等材料。第三、帝安公司自认模板方条系该公司所用。2015年7月3日，在帝安公司给茂建公司提交的《请立即退还工程保证金、借款和工程款支付以及误工补偿的工作联系函》中，帝安公司向茂建公司主张包括模板方条在内的损失，意味着帝安公司将模板方条列入了自己工程的范围。第四、胡兴谷对到底是茂建公司还是帝安公司需要模板等材料是明知的，对熊胜国系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的身份也是明知的。在原审中，帝安公司和胡兴谷均称，胡兴谷只相信茂建公司的实力，所以要求与茂建公司签协议。从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胡兴谷并非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真正需要模板，而且胡兴谷和熊胜国在签订涉案的《承包合同书》之前彼此认识，对熊胜国系帝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的身份也明知，对熊胜国能否代表帝安公司签订合同是知道的。第五、胡兴谷、熊胜国、帝安公司有串通之嫌。2015年9月23日，胡兴谷、熊胜国、帝安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承包合同书》的签约主体系胡兴谷与茂建柳州分公司，熊胜国是茂建柳州分公司的代表，并约定胡兴谷不得对熊胜国、帝安公司提起诉讼。同年10月12日，胡兴谷提起本案诉讼。从《补充协议》的约定来看，胡兴谷、熊胜国、帝安公司三方明显有串通之嫌，胡兴谷在本案中不是善意第三人。至于茂建公司申请再审中提到许伍个人与帝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施工合同》与茂建公司无关的问题，许伍作为茂建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签订《建筑劳务施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该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承包合同》以及后来的《结算单》应认定是由熊胜国代表帝建公司与供应方胡兴谷签订而不是熊胜国代表茂建公司签订，原判认定熊胜国是茂建公司的代表与事实相悖，判决茂建公司承担合同和结算义务的处理错误。茂建公司关于茂建柳州分公司与胡兴谷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茂建公司无关的再审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190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5）蒸民二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胡兴谷模板、方条租金和损失赔偿款4614157元；三、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胡兴谷逾期付款利息45509.49元（已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二、三项款项，限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胡兴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8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2元，合计93164元，由重庆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曾 光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 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一十九条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