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旅刑初字第249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永胜，男，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事业编）。因本案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2013年12月24日经本院决定并由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亦坚，系辽宁法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荣冠，男，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村镇建设办公室交易科科员（事业编）。因本案于2013年9月4日被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9月4日由本院决定并由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旭涛，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宏奎，男，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城管科科长（公务员编）。因本案于2013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9月4日由本院决定并由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洪智、王允辰，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告人伍绍权，男，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城管科科员（事业编）。因本案于2013年9月4日被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9月4日由本院决定并由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日进，系辽宁新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旅检刑诉[2013]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张宏奎、伍绍权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旅刑初字第240号刑事判决，以玩忽职守罪判处四被告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四被告人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永胜及辩护人张亦坚、被告人金荣冠及辩护人张旭涛、被告人张宏奎及辩护人金洪智、王允辰、被告人伍绍权及辩护人刘日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永胜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被告人金荣冠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村镇建设办公室交易科科员，被告人张宏奎原系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城管科科长，被告人伍绍权系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城管科科员。四被告人在担任职务期间，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负责村镇房屋权属登记和所有权证的复核、审批及发放工作，被告人张宏奎、伍绍权负责村镇房屋权属登记的受理、审查和审核工作。2010年4月、5月间，四被告人违反《房屋登记办法》、《辽宁省村镇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在未认真审查、核实和确定权属关系的情况下，通过审核、审批，将不属于改制范围的仍属于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集体所有的厂房所有权变更为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私有）所有，为该公司登记换发“旅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面积2273.61平方米，经评估价值人民币202.2万元。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张宏奎、伍绍权的行为给公共财产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02.2万元。该房屋现已被大连市公安局查封。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干部履历表、旅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邹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伍绍权身为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张宏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余万元，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方永胜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
被告人金荣冠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其是服从领导命令，认为原审量刑过重。
被告人张宏奎辩称，其是请示领导并经领导同意后办事，其服从法院的判决。
被告人伍绍全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原审量刑过重，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方永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方永胜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一、因方永胜的错误所发生的违法登记行为是可撤销的，目前没有，将来也不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后果；二、起诉书确定的直接经济损失200余万元是错误的，该数据在事实上不成立，在程序上不合法。综上，构成本罪客观要件不成立，请求法庭判决方永胜无罪。
被告人金荣冠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金荣冠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一、被告人金荣冠没有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改制文件不完善，决定者、参与者等了解情况的人共同合谋提供虚假文件欺骗村镇办人员；二、关于损失是不存在的，案涉房屋已经被村委会实际占有使用，且客观上可以挽回；三、被告人金荣冠系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应属自首。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定罪免刑。
被告人张宏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张宏奎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其在工作中存在失误，但不是严重不负责任。张宏奎没有办理过企业改制涉及房产的经验，对于改制房屋过户需要哪些手续，法律法规没有明确的规定；发改委的文件表述含糊，不计算价格并不意味着不包括在改制的资产之中，被告人张宏奎没有审核该房屋是否应当过户的专业能力；被告人在拿不准的情况下没有立即盖章，而是说明需要找领导，在看到领导签字的情况下，才盖的章，说明被告人张宏奎是有责任心的；二、本案证据不足，证明造成损失的资产评估报告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本案程序存在瑕疵，应等待王某某职务侵占案审理结果确定本案损失数额。关于量刑方面，如认定张宏奎构成犯罪，其属于自首，且涉案房屋具备追回的条件，损失可以全部挽回。本案造成的损失系多因一果，张宏奎的作用极其微小，无前科劣迹，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伍绍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伍绍权犯罪情节较轻，单其一个行为不可能造成本案全部损失，其有自首情节，涉案损失实际上可以挽回。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经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旅顺口区龙头镇政府批复，原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集体所有的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经改制出售给时任王家村民委员会主任的王某某所有，王某某以此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大连四重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重公司）。改制的《产权交易合同》记载，“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的净资产为247.1万元，扣除从资产中剥离出来的租给莱科液压设备（大连）有限公司的价值214万元的厂房（厂房明细及面积见附表），企业净资产为33.1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以33.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附表中明确记载了租赁给莱克液压设备（大连）有限公司的包括房权证为旅房字第**号等三处厂房的权证编号、建筑物名称、结构、面积、评估值。
2010年4月，四重公司以企业改制为由，向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城管科提交书面材料，申请将不属于改制范围仍属于王家村集体所有的原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租赁给莱克液压设备（大连）有限公司使用的厂房（房权证旅房字第**号，建筑面积2273.61平方米）变更产权登记，过户到四重公司名下。四重公司提交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出售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的批复》作为产权变更依据。时任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办事处城管科科员的被告人伍绍权在审核申请材料后，在“辽宁省村镇房屋丈测核实证明书”上签字，该证明书记载“产权变更原因：改制；有无合法手续：有”。之后被告人伍绍权将申请材料报到时任该街道办事处城管科科长的被告人张宏奎处。被告人张宏奎在审核材料后认为企业改制应当经街道同意，于是要求申请手续要有街道领导的签字。次日，王某某将时任龙头街道办事处主任的邹某某（另案处理）签字的申请材料再次交给被告人张宏奎，被告人张宏奎在申请材料上盖章，予以审核通过。
四重公司继而将申请材料报到时任大连市旅顺口区村镇建设办公室主任的方永胜处，被告人方永胜在审核材料后，要求王家村及四重公司补充证明材料。后四重公司向村镇办提交了内容为“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旅顺村房字第**号等三处房证所有者由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变更为四重公司所有，所有权性质由集体变更为私有性质”的董事会决议一份以及王家村委会出具的内容为“四重公司是我村改制企业，现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旅顺村房字第**号……），今后此三处房产如因动迁或其他原因引起纠纷由我们自行承担解决，与旅顺村镇办无关”的补充证明一份。被告人方永胜在见到补充材料后认为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于是将申请材料交给时任该村镇建设办公室交易科科员的被告人金荣冠。被告人金荣冠认为领导已经审核过了，就没有再核查申请材料，直接加盖了自己印章通过审核。2010年5月6日，上述房屋产权被变更至四重公司名下。经大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房屋价值人民币202.2万元。
2013年8月6日被告人方永胜接到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同年8月8日，被告人方永胜经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在旅顺口区村镇建设办公室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张宏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3年9月4日，被告人金荣冠、伍绍权分别到检察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就上述房产变更行为以王某某涉嫌职务侵占罪对其立案侦查并查封了上述房产，现该案已作出终审裁判，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判返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民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张宏奎、伍绍权的供述及辩解，人口基本信息及干部任职档案、四重公司“**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改制档案、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镇党委、龙头镇政府《关于对大连冷冻设备辅机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旅顺口区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王某某职务侵占案刑事判决书、大连市公安局协助查封、冻结通知书、《辽宁省村镇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人王某某、丛某、程某某、吴某某、李某某、王某一、王某二、王某三、杨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涉案房屋资产评估报告及评估结论详细情况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伍绍权身为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张宏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造成公共财产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02.2万元，情节特别严重，核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金荣冠、张宏奎、伍绍权系自动投案，被告人方永胜系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四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自首，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本案涉案房屋已经判返大连市旅顺口区龙头街道王家村民委员会，损失经办理产权恢复手续即可挽回，对此情节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关于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无罪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四被告人在房屋变更登记审核过程中，被告人方永胜、金荣冠负责村镇房屋权属登记和所有权证的复核、审批及发放工作，被告人张宏奎、伍绍权负责村镇房屋权属登记的受理、审查和审核工作，四被告人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在未要求申请人提供产权交易合同等交易手续的情况下通过审核，错误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四被告人的行为属于严重不负责任，涉案损失达到200余万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均符合玩忽职守罪的特征。案涉房屋已实际过户至私有公司名下，公共财产遭受损失的事实已经形成，虽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查封，但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构成。据此，应当认定四被告人的行为给公共财产造成了损失，四被告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永胜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被告人金荣冠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被告人张宏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被告人伍绍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以上缓刑考验期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 慧
人民陪审员 王艳华
人民陪审员 张兢媛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高 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