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4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传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学兰。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
法定代表人：刘传生，该院院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先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世发，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亚，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传江。
委托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玄玄，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原告高传江诉一审被告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简称合肥经济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墨荷园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策公司）、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兴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7日作出（2012）合民一初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中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皖民二终字第00184-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中策公司、兴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亚，高传江的委托代理人许业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3日，陶圣全、吴群霞、谢长东、高传江、邵优顺（甲方）与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乙方）、安徽省鑫融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丙方，简称鑫融担保公司）、中策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2011年3月30日乙方共计向甲方借款13200万元，其中向吴群霞借款6000万元，向陶圣全借款3200万元，向谢长东借款1000万元，向高传江借款1000万元，向邵优顺借款2000万元（含2011年1月6日的借款1408万元），丙方为乙方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上述借款是乙方多次借款的总计，经双方确认无误。上述借款乙方承诺在2011年3月30日还款1000万元，如没有按期归还，甲方、丙方有权终止协议。甲方各借款人和丙方有权单独立即向乙方、丁方主张各自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等。剩余借款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30日前。上述借款利息按照借款额每月3%的标准支付，丙方担保服务费每月为借款本金的2%，服务费为借款本金的1%，上述利息、担保服务费自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如在最后还款期限乙方依然没有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中的任一借款人和丙方均有权按照各自借款金额单独向乙方、丁方主张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及违约责任，包括诉讼。合同签订后，乙方撤回全部借条，按照甲方各借款人的合计借款金额重新出具借条。任何一方违约，承担500万元违约金，甲方、丙方有权提前主张乙、丁方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及补充协议所涉及金额。丁方自愿对乙方的所有借款本息以及丙方的担保费、服务费向甲方和丙方提供连带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自借款期限届满时起算，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费、服务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因该借款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向高传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高传江1000万元。借款人在该份借条上署名并加盖印章，中策公司亦在该条据上加盖了公章。2011年11月28日，兴昌公司在该借据上作为连带担保人加盖印章。
本案中，高传江自述部分借款明细账目累计金额为6321.27万元，并提供了其中大部分款项支付凭证（包括代刘传生、徐学兰等偿还的款项），该支付凭证与吴群霞、陶圣全、谢长东、邵优顺在与刘传生、徐学兰等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中所提供的支付凭证相同。高传江表示由于双方之间借款时间跨度长、交易多，无法提供全部的支付凭证，且因高传江与陶圣全等人在一起做生意，资金放在一起共同提供给刘传生、徐学兰等，所以无法区分出付款凭据中每笔款项系哪一位出借人出借的款项。根据墨荷园公司制作的其与陶圣全及鑫融担保公司之间的账目记载，自2008年7月4日至2010年11月3日，高传江等人向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8177.7万元（不包括利息结转本金的部分），即账册记载的借款金额高于高传江等人在诉讼中能够提供的支付凭证所载明的借款金额。刘传生、徐学兰等在本案中提供的还款凭证中，陶圣全于2011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条已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系陶圣全代李平出具，且本案中刘传生、徐学兰等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据证明当日向高传江等偿还200万元，故该200万元的收条不能证明2011年7月15日刘传生、徐学兰等向高传江等偿还200万元的事实。除此之外，刘传生、徐学兰等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已归还款项金额合计为7015.04万元。
2012年4月17日，高传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违约，判令其偿还借款1000万元，承担违约金120万元，支付利息360万元（按借款总金额每月3%标准自2011年3月23日暂计算至起诉时，此后利息计算至借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律师代理费20万元；2、判令中策公司、兴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高传江与刘传生、徐学兰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刘传生、徐学兰等从未向高传江拆借过资金，而是与鑫融担保公司有过借贷关系，但鑫融担保公司的借款其已经偿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1、高传江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案涉借款的金额及刘传生、徐学兰等还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1，本案中，刘传生、徐学兰等在明知大部分的借款均是通过陶圣全、陶圣国或者鑫融担保公司以转账方式进行支付的情况下，仍与包括高传江在内的五位债权人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书，并向高传江等人出具借条，表明就案涉借款系刘传生、徐学兰等与高传江等五人达成借款的合意，故应认定高传江等五人应为案涉借贷纠纷的出借人。至于高传江等五人出借的款项的具体来源及高传江是否为鑫融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不应影响本案中高传江应作为出借人身份的认定。
关于焦点2，刘传生等与高传江、案外人陶圣全、吴群霞、谢长东、邵优顺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确定截至2011年3月30日，刘传生等共计欠高传江等五位债权人13200万元。本案中，高传江表示由于双方之间借款时间跨度长、交易多，无法提供全部的支付凭证，且因高传江与陶圣全等人在一起做生意，资金放在一起共同提供给刘传生等，所以无法区分出付款凭据中每笔款项系哪一位出借人出借的款项。诉讼中，高传江自述部分借款明细账目累计金额为6321.27万元，并提供了其中大部分款项支付凭证，而根据墨荷园公司制作的其与陶圣全及鑫融担保公司之间的账目记载，自2008年7月4日至2010年11月3日，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8177.7万元，即账册记载的借款金额高于高传江等人在诉讼中能够提供的支付凭证所载明的借款金额，故以刘传生、徐学兰等的账册记载内容确认高传江等五位债权人2011年3月23日之前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为8177.7万元。自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3月23日，刘传生、徐学兰等累计还款金额为5941.04万元，即刘传生、徐学兰等在明知其已归还高传江等5941.04万元的情况下，仍与高传江等五位债权人签订一份金额为132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出具同等金额的借条，表明其认可在2011年3月23日前归还给高传江等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此前的借款利息以及其他款项。对此前已支付的款项，不再核算。刘传生、徐学兰等在2011年3月23日后还有部分还款，对刘传生、徐学兰等此后归还的款项，按照先还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后还本的原则，经核算，截至2010年10月25日，刘传生、徐学兰等尚欠借款本金为74598620元，利息27388032元。谢长东、陶圣全、吴群霞、高传江、邵优顺可按照2011年3月23日的协议确认的各自享有的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分享上述债权，高传江尚未受偿的借款本金为5651411元（74598620元×1000万元÷13200万元）、利息为2074851元（27388032元×1000万元÷132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对于高传江主张超过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外的诉请金额，依法不予支持。中策公司自愿为高传江所享有的上述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该公司应与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昌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刘传生等向高传江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上加盖印章，表明该公司担保的范围仅限于刘传生等尚欠高传江的借款本金，超出借款本金部分，兴昌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高传江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但并未提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收取律师费用的税务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高传江借款本金5651411元及利息（截至2012年10月25日借款利息为2074851元，此后的利息以56514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中策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兴昌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565141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高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高传江负担54214元，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负担62586元。
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学院、墨荷园公司、中策公司、兴昌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高传江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且刘传生等已不欠其任何款项，其起诉应予驳回。刘传生等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可以证明，鑫融担保公司自2008年起即以高传江、陶圣全、谢长东等人名义向刘传生等出借款项，以逃避金融行业监管，规避企业之间借款无效的法律规定，追求非法高额利息。因此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鑫融担保公司，而非高传江等人。一审法院未能从资金来源、实际出借人、支付过程等方面审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借款形成过程而认定协议书有效，认定事实错误。鑫融担保公司以高传江等个人名义出借给刘传生等的借款，均采取高息利滚利计算，实际出借款项仅为7200万元，刘传生等已归还7800万元，已不欠鑫融担保公司及高传江款项。刘传生等提供的借款统计账目中包括高传江等预扣的利息、高额利滚利计入本金的利息等。一审法院依据该账册而未依据付款凭证认定高传江等出借本金数额错误。2、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是刘传生等在受迫情形下签订，应予以否定。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金额及还款金额按月息3%核算，至2011年3月23日剩余本金亦仅为5900余万元。一审判决否定了协议书上的13200万元借款金额，却并未全部否定该协议书，据之按比例分割借款，实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为高利贷，高传江主张的金额是高额利率下利滚利计算的结果。一审判决在本案存在高额超法定利息的情况下，未进行核算排除超法定利息，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持高传江的利息请求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不当，应予调整。本案借款存在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支持高传江的利息请求，有违事实，也过分加重债务人的负担。另外，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相冲突，利息应当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付款之日为宜。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传江的诉讼请求。
高传江庭审中答辩称：1、刘传生等上诉称其与高传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刘传生等提供的大量借条及高传江提供的转款凭证可以明确显示与刘传生等发生借款往来的主体均是高传江等个人，资金大部分亦来自于个人，与鑫融担保公司无关。高传江的借款是通过陶圣全、谢长东等人的账户转账或提取现金的方式提供给刘传生的，由于时间跨度太长，资金往来众多，因而无法提供每一笔资金的往来明细。但从双方的往来中可以反映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刘传生等在相关协议上多次明确确认向高传江等借款的事实，并出具了借条，委托他人付款，提供担保，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刘传生等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刘传生等上诉称双方实际借款仅为7200万元与事实不符。高传江提供的2009年3月之后的转款凭证金额达6000多万元，而双方实际借款开始时间是2008年7月，刘传生等提供的账册反映2008年7月至2009年3月发生的借款为878万元。且比较双方的转款凭证和账册，有部分款项在刘传生的账册中有反映，但在高传江的转款凭证中没有反映；账册中没有反映的，在转款凭证中有反映。账册记载的借款金额为8177.7万元，加上有转款凭证而账册未记载的2952.8万元，借款金额达11130.5万元。由此可以说明双方的借款并不是8177.7万元。刘传生等认为账册中有预扣利息和高额的利滚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是对此前借款数额进行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传生等上诉称该协议及借条系高传江等强迫其作出没有事实根据。双方确实存在13200万元的借款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借款数额高传江并不认可，但因案件经历太长时间，高传江的借款亦是向亲朋所借，现无力承担巨额的上诉费用，被迫无奈没有上诉。3、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判决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刘传生等一直未还款，应当继续承担相应的支付利息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相关利息支付到款清之日止正确。刘传生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支持高传江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刘传生等提供的账册除记载8177.7万元借款外，亦同时记载有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及贷新还旧而扣除的借款共计526.77万元。
2011年7月15日，陶圣全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唐欢欢替代刘传生还款180万元。本院（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7月15日，刘传生与唐欢欢签订1000万元借款合同，其中180万元由唐欢欢支付给陶圣全，用于偿还刘传生等所欠陶圣全的款项。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传江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案涉借款的出借数额及还款数额是多少；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是否适当。
一、关于高传江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1年3月23日之前案涉借款所涉借条、借据上载明的出借人为高传江等个人，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载明的出借人亦为高传江等个人，刘传生、徐学兰并向高传江等个人出具了借条。据此应当认定，高传江作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高传江的身份及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影响本案中其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合肥经济学院、中策公司、兴昌公司关于高传江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数额及还款数额。在高传江依据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前后，协议书上载明的其他债权人陶圣全、吴群霞、邵优顺、谢长东四人亦依据该协议书分别提起诉讼，向刘传生、徐学兰等主张借款债权。五件案件中，高传江、陶圣全等提交的向刘传生等支付借款的付款凭证均相同，共计6247.27万元，五人均称其资金放在一起共同提供给刘传生等，无法区分出付款凭证中每笔款项系哪一位出借人出借的款项；而刘传生等提交的其向高传江、陶圣全等五人还款的付款凭证中，亦不能区分向每人分别支付的款项。鉴于此，一审法院将该五案所涉债权作为一个整体债权，综合认定五人所出借的款项数额及刘传生等向五人偿还的款项数额，并计算出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余额，然后根据五人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中享有的债权比例确定五人各自享有的债权本息，该处理方式符合五案的实际情况，较为允当，本院予以支持。五件案件中，高传江等提供的付款凭证总计金额为6247.27万元，而刘传生等提供的账册记载的借款金额高于该数额，一审法院依据该账册认定刘传生等的借款数额，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本院亦予以支持。但该账册虽然记载了刘传生等的借款8177.7万元，但同时亦记载了高传江等发放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及偿还旧贷本息所扣除的款项共计526.77万元。刘传生等的实际借款数额应当扣除前述两类扣款，以实际到账金额确定。一审判决对该两类扣款不予扣除，直接将8177.7万元认定为刘传生等的借款数额不当，应予纠正。据此，高传江等向刘传生等的出借款项应认定为8177.7万元-526.77万元=7650.93万元。关于刘传生等向高传江等的还款数额，刘传生提交的付款凭证总计金额7015.04万元，高传江等对前述付款凭证并无异议，该7015.04万元应予确认。另外，本院二审生效判决认定2011年7月15日唐欢欢代刘传生向陶圣全还款180万元，该180万元亦应计入刘传生等的还款数额。故刘传生等向高传江等的还款数额应认定为7195.04万元。刘传生等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款项为7200万元、其已归还7800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上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高传江等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一审判决判令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高传江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亦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刘传生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欠当、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对高传江等人出借的7650.93万元款项，自出借之日起酌定按年利率6%的四倍即24%计算利息；刘传生等人还款7195.04万元，每次还款按先息后本原则抵充借款利息和本金。按此计算，截至2012年10月25日，刘传生等尚欠高传江等五人借款本金23379596.87元，利息4754510.47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根据高传江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中享有的债权比例计算，高传江享有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771181.58元（23379596.87元×1000万元÷13200万元），利息数额为360190.19元（4754510.47元×1000万元÷13200万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高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高传江借款本金1771181.58元及利息（截至2012年10月25日利息为360190.19元，此后利息以1771181.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初字第00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1771181.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高传江负担66800元，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4元，由高传江负担35884元，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兴昌防水节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审 判 员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一：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二：本息余额计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