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刑初字第486号
公诉机关高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甲，男，汉族，家住高安市。系朱某泉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某某，女，汉族，家住高安市。系朱某泉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已，女，汉族，家住高安市。系朱某泉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丙，男，汉族，家住高安市，系朱某泉之子。
法定代理人郭某某，女，汉族，系朱某某已、朱某某丙之母。
委托代理人况伟龙，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某，男，汉族，家住高安市。因交通肇事，于2015年9月2日被高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5年9月11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高安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高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大龙，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家住高安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11月1日被高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喻春玲，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
负责人游先锋，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军，该公司法律部职员。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高检公诉刑诉（2015）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甲、姚某某、朱某某已、朱某某丙亦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龙志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甲、姚某某、朱某某已、朱某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况伟龙，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胡大龙、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喻春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5月20日，高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进行补充侦查，2016年6月15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30日晚上23时许，被告人徐某某和张某某等人在高安市一夜宵摊饮酒吃烧烤。到8月31日凌晨2时10分许，徐某某驾驶赣C6F2**号“吉利”牌小型轿车送张某某前往高安市瑞州医院附近，张某某坐副驾驶位置。沿着高安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安居迎恩门社区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朱某泉驾驶的赣CTG7**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朱某泉受伤入院，于2015年9月22日凌晨2时许，经医治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5]第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徐某某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徐某某驾车逃离现场，张某某在高安大道老油厂门前先下车。后徐某某驾驶的肇事车因爆胎停在高伍公路高安市殡仪馆门前处，张某某又搭乘余某杰的小车前往该地，帮助徐某某一起将肇事车辆藏匿在高安市伍桥镇学山村上流自然村地段的一个小山坡里。
2015年9月2日、10月31日，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分别到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高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徐某某的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了帮助毁灭证据罪。同时具有《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节，属自首，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甲、姚某某等诉称：被告人徐某某饮酒后驾车与朱某泉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朱某泉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徐某某驾车逃逸，被告人张某某帮助毁灭证据。被告人徐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应当认定交通肇事的同犯，对其追究交通肇事罪的责任并与徐某某对附带民事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被告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方应当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被告与被告人连带赔偿附带民事原告各项损失986746.4元。
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提出异议。被告人徐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某有自首情节，且赔偿给付了被害人家属80000多元，请求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是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精神抚慰金不应当计算。其他费用应依法合理计算。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不能作为不赔偿的依据。保险赔偿不足部分，被告人张某某应当合理分担。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有自首情节。张某某是应徐某某要求帮助其开车藏匿，犯罪主观性较轻，请求减轻处罚。张某某不是交通肇事罪的共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辩称：我公司愿意依据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肇事司机属饮酒后驾驶车辆，且属肇事后逃逸，并有毁灭证据的情形，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第六条第（五）、（六）项，第（七）项第6目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死者是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赔偿数额。交通费无发票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应承担。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0日晚上23时许，被告人徐某某和张某某等人在高安市一夜宵摊饮酒吃烧烤。到8月31日凌晨2时10分许，被告人徐某某驾驶赣C6F2**号“吉利”牌小型轿车送被告人张某某前往高安市瑞州医院附近，被告人张某某坐副驾驶位置。被告人徐某某驾车沿高安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安居迎恩门社区门前路段时，与同方向朱某泉驾驶的赣CTG7**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朱某泉受伤入院，于2015年9月22日凌晨2时许，经医治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2015]第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徐某某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徐某某驾车逃离现场，被告人张某某在高安大道老油厂门前先下车。后被告人徐某某驾驶的肇事车因爆胎停在高伍公路高安市殡仪馆门前处，被告人张某某又搭乘余某杰的小车前往该地，帮助被告人徐某某一起将肇事车辆藏匿在高安市伍桥镇学山村上流自然村地段的一个小山坡里。
2015年9月2日、10月31日，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分别到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害人朱某泉生育一子朱某某丙（2014年1月19日出生）；一女朱某某已（2015年9月25日出生）。被害人朱某泉受伤后于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22日在高安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6962.9元、护理用品费用311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
还查明，肇事车赣C6F2**号吉利牌小轿车是被告人徐某某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一份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了协议，由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385000元（不含交强险赔偿款）。其中被告人张某某赔偿了50000元。肇事车辆赣C6F2**号“吉利”牌小车被告人徐某某自愿给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补偿。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的亲属按协议支付了赔偿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了谅解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被告人徐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31日1点左右，我在七小旁边的水沐华天与张某某一起吃夜宵，当时我们喝了三瓶啤酒，我驾驶赣C6F2**号吉利小车在高安大道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迎恩门社区时与一辆同向行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追尾碰撞。事故发生后我没有停车，过了连锦桥张某某就下了车。我开车到了高伍公路后就一直往伍桥开，因在行驶中车的右侧两个轮胎被割烂了，我在殡仪馆门前停了车。过了一会张某某开了一辆车追过来，我说车子两个胎都烂了，张某某说他来开，我也就签应了。到了学山村后，我知道一条小路就指挥张某某往山里开到山上后，因路坏了车子也开不动了，我们就将车放在那里。到高安市区后我就连夜打的去了南昌，昨天晚上我回到高安，今天就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2、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了2015年8月30日晚上23时30分我一个朋友余某杰叫我去吃夜宵。我就到了水沐华天宾馆旁的一家夜宵摊上。我坐在徐某某边上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吃夜宵期间我们喝了啤酒，吃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然后散场走了。徐某某开了他自己的吉利小车走了。我走到三建时碰到徐某某驾车过来，他就叫我上车。他沿着高安大道由西往东直行，我坐在副驾驶位置，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我看到一辆摩托车被撞倒在地上，之后徐某某没有在现场停留马上就将车继续往汽运城方向开。在府前一路，徐某某停车将我放下，后他继续开车走了。下车后我就打了余某杰的电话，叫他过来接我。我上了余某杰的车后就对余某杰说去找下徐某某。我联系上徐某某后就来到殡仪馆路口找到徐某某，他要我帮他把肇事车开到他家里去。我开车，他坐副驾驶，余某杰开车跟在后面。他说把车丢在去水库的路上然后走。我就将车往这里面开，当走到一个小土坡时车子实在是上不去了。徐某某收拾完东西就上了余某杰的车回到高安城区，徐某某在凤凰宾馆下了车。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地点在高安大道安居迎恩门门口路段，一人受伤已送人民医院抢救。现场有肇事车一辆，牌号为赣CTG7**号两轮摩托车。肇事车经初步判断为小车，深红色，往东逃逸。现场遗有肇事车辆散落物。该散落物与肇事车缺失部位对比，能相互吻合。
4、证人余某杰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0日晚上我跟几个朋友在胡子饭店吃饭，徐某某也在场。他们每人喝了一杯2两左右。后徐某某提出唱歌，我们就到KTV唱歌。大概唱到23时左右，徐某某又提出吃夜宵，在吃夜宵期间我另一个朋友张某某也过来了。吃夜宵时又喝了点啤酒，差不多到了8月31日凌晨我和我女朋友先离开，到宾馆休息去了。后来在房间里我接到张某某的电话，他说在瑞州医院附近，叫我过去接他。我和罗某兰开车接到张某某后，张某某讲徐某某出了点事，我们一起去找下他。后来我们在殡仪馆门前路段找到了徐某某。他小车停在路边，车头保险杠坏了，我意识到徐某某真出了事。徐某某说把车放到伍桥山里算了，他还叫张某某帮下忙把车开走，张某某就对他说你这事出的蛮大的，叫他自己考虑清楚。不过徐某某还是叫张某某帮他开了车。徐某某的车走前面我驾驶女朋友的车在后面，他们一直将车开到了伍桥镇的一个山坡上将车藏匿好，之后我就驾车将徐某某和张某某准备送到高安去。在车上我就对徐某某说你打算怎么办，他说他准备躲到外面去，我说这事情这么大，摄像头到处都有，迟早会被查到的躲不了的，你还是考虑下去自首。后来我将徐某某放在了长途车站附近，张某某到了凤凰一路，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5、（2015）赣高司尸检字第124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朱某泉系车祸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导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高公交认字[2015]第181号，证实徐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7、办案说明，证实徐某某在事故发生之后驾车逃逸，于2015年9月2日8时许，到高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交待了驾车撞人后逃逸的经过，配合警方找到肇事车辆。
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的辩护人向本庭提交的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徐某某、张某某的亲属与原告人朱厚德、姚某某及朱某某已、朱某某丙的法定代理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赔偿款，取得了原告人的谅解。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以下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簿），证实朱某某甲及子朱某泉、孙朱某某丙、孙女朱某某已均属农业家庭户口，住址为江西省高安市汪家圩乡燕溪村委会朱家村36号。
2、出生医学证明，证实朱某某丙出生于2014年1月19日；朱某某已出生于2015年9月25日。
3、医疗费收据和护理用品发票，证实朱某泉于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8月22日在高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用共计106962.9元。护理用品费用共计311元。
4、徐某某所有的吉利牌小轿车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和商业保险单各一份，证实徐某某驾驶的肇事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肇事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了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张某某明知被告人徐某某发生交通肇事，仍积极帮助被告人徐某某毁灭证据、掩盖罪行，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构成了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能到公安机关投案，交待了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徐某某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与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的同犯，追究其交通肇事的责任的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应当认定被告人张某某为交通肇事罪的共犯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肇事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和一份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当在强制险的赔偿限额内依法对本案的被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但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商业险，是依据投保人投保时与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来确定赔偿义务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另行主张权利。鉴于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徐某某、张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为了维护公共安全，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徐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在强制险的保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已先行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锦军
人民陪审员 张育林
人民陪审员 黄志宏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