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玲珑街道玲珑村。组织机构代码：69706111-X。
法定代表人：帅学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章炯，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安市锦城街道沙树路***号。组织机构代码：58654476-8。
法定代表人：马成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新生，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帅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临安华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帅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炯、被上诉人华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腾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2012年11月20日，华腾公司与帅旗公司签订了《保温材料买卖合同》，双方对产品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2013年5月7日，就水泥发泡保温板采购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对产品价格、付款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腾公司于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多次向帅旗公司工程项目发送保温材料，价款合计1176955元。帅旗公司已经支付687196.07元（其中300000元在杨宏伟、程亮购房款中抵偿），尚欠489758.93元未支付。据此，为维护华腾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帅旗公司支付货款489758.93元；2、帅旗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帅旗公司承担。庭审中，华腾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其中5%的货款即货款总金额为1176955元中的5%（即58847.75元）目前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帅旗公司支付货款430911.18元。
帅旗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货款金额不符。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是按立方计算的，而华腾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包，这些货需要添加无机胶粉、玻化微珠等材料，帅旗公司认为一立方米为12包无机保温砂浆×12包玻化微珠组成，而非华腾公司认为的由10包无机保温砂浆×10包玻化微珠组成。玻化微珠不包含在货款内，华腾公司提供的货款多计算了二十多万元；违约金计算过高，帅旗公司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货款结算是按月结算，而双方并未按月结算。不认可帅旗公司诉称中的部分货物数量，因为有一部分送货单是李建（键）签名，但事实非李某所签，故帅旗公司对该部分送货单的数量不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对华腾公司诉称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华腾公司与帅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期限支付价款。帅旗公司尚欠华腾公司货款489758.93元，有华腾公司提供的证据在案加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庭审中华腾公司自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中的5%货款需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即5%的货款（58847.75元）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待付款条件成立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自认行为予以确认，故本案中帅旗公司应支付华腾公司货款430911.18元。帅旗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及时支付该货款，至今未支付所欠的货款，损害了华腾公司的合法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腾公司要求帅旗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货款总额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0000元，因5%货款付款条件未具备，故华腾公司要求全额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不符合同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未具备付款条件的5%货款无需支付违约金，故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47500元更为合理，符合合同约定。庭审中，帅旗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一立方为12包无机保温砂浆×12包玻化微珠组成，而非华腾公司认为的一立方由10包无机保温砂浆×10包玻化微珠组成。因帅旗公司出具给华腾公司的杭州香榭逸园（浅水湾山庄）对账单中明确约定一立方由10包无机保温砂浆×10包玻化微珠组成，该对账单不仅有帅旗公司指定的合同经办人李某的签名而且帅旗公司亦在李某签名处盖章予以确认。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帅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腾公司货款人民币430911.18元。二、帅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腾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7500元。三、驳回华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帅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13元，减半收取425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20元，合计7576.5元，由帅旗公司负担7539.5元，由华腾公司负担37元。
宣判后，上诉人帅旗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对账单明确约定一立方的组成，由李某签名且由帅旗公司盖章确认，不符合事实。盖有帅旗公司印章的仅为294809元货款。保温材料华腾公司共主张98万余元，原审法院将该组成方式适用全部货物，显然错误。合同约定计价单位为“立方”，而供货单位为“包”，根据留存的货物，经帅旗公司自行测量，一立方聚合物无机保温砂浆应为12包无机保温砂浆*12包玻化微珠组成，法院应组织现场测量确定。李某的签名仅是对所供货物的数量确认，并非对一立方的组成的确认。玻化微珠的价格也不是李某所能确认，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帅旗公司测算，此处已多算货款195237元。二、原审判决对张某的签名判定其所签货物为帅旗公司所收到的货物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此进行调查取证不当。张某的证言效力存疑，超出了法院调取证据的范畴，程序不当，其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华腾公司主张张某代帅旗公司签收货物，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华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某代签货物没有依据。而且张某代签行为具有多种可能性，其他对账单的认可，并非是对全部货物的认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帅旗公司向华腾公司支付货款156981.18元，并由华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腾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聚合物无机保温砂浆的数量。该砂浆由无机胶粉和玻化微珠混合而成。虽然合同中以立方为计价单位，但双方在2014年8月31日、2015年4月10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9日的对账单中均已确认无机胶粉和玻化微珠各10包的体积为1立方，同时也确认了无机胶粉和玻化微珠每包价格为31.50元。二、关于张某以“李某”名义签收送货单的效力。本案一审期间，张某在外省工作，距离临安路途遥远，工作日期间因上班无法来临安，而他的证言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要作用，故一审法院依华腾公司的申请向张某调取证言，程序并无不当。根据张某的证言，张某系帅旗公司案涉工程的监理，其以“李某”名义签收送货单是因李某不在工地时，应李某的要求而代签。2014年6月12日由张某代签的两张送货单，帅旗公司均在2014年8月31日的对账单中予以确认。帅旗公司对其他由张某签字的送货单持有异议，但这些送货单均编号相邻，不存在事后伪造可能，帅旗公司对同是张某代签的送货单，对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没有说服力。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无机保温砂浆计价方式应如何确定？二、张某签收货物能否认定为代李某签收而视为已由帅旗公司收货，以及华腾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和总价款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向张某进行询问后将询问笔录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是否存在不当取证、程序违法情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无机保温砂浆的计价方式问题。无机保温砂浆由无机胶粉和玻化微珠混合而成，在双方签订的《保温材料买卖合同》中约定计价方式为每立方630元，并未对无极胶粉和玻化微珠各自的单价明确约定。双方在后续结算过程中形成了4份对账单，均以无极胶粉和玻化微珠各10包作为一立方按照630元计价；结算当期无极胶粉和玻化微珠数量不能匹配导致某一种数量超出时，对超出的部分各按每包31.50元计价，或者暂不计价纳入下次统一匹配计价。帅旗公司授权的合同经办人李某在4份对账单上均签字确认。虽然李某在合同中确定的授权并不包括签订补充协议的权利，但帅旗公司在其中两份对账单上已盖章确认，且该两份对账单对补充的计价方式也已明确，故可以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腾公司和帅旗公司已对计价方式作出补充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帅旗公司主张应按照无极胶粉和玻化微珠各12包为一立方米计价，且玻化微珠单独并无价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张某签收货物行为的定性以及华腾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和总价款是否正确的问题。华腾公司主张供货总价款为1176955元，为此提交了所有的送货单，以及2013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供货的四份对账单，明确了具体的供货时间、类别和数量。4份对账单总金额少于已付款，且根据帅旗公司认为仍欠部分款项未支付的上诉意见，可以确定在四份对账单所涉送货之外，此前华腾公司向帅旗公司送货行为客观存在。对这些送货单的主要争议在于张某签署“李某（或李建）”或签署“张某”名字的送货单是否属于代李某签收货物。根据张某关于自身身份、代签原因、代签地点、代签行为发生当时的情形的陈述，结合存在对账单结算的供货周期内，由张某代签的部分送货单已纳入对账单由帅旗公司确认的情节，可以确认张某在李某不在现场时，经与李某沟通后在涉案工地上代表李某签收货物，该行为等同于李某收货，应纳入华腾公司向帅旗公司送货的总量中。华腾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其主张的送货总量和总价款数额，帅旗公司对送货数量和总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原审法院向张某询问制作询问笔录，是否存在不当取证和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证人因自身原因不便于在工作日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照华腾公司的取证申请，利用非工作日时间，通知张某接受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的方式固定证人证言，并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对该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不构成违法取证，也未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对张某的证言进行了审查，对其他证据及询问笔录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相互间的联系和印证关系进行了综合审查判断，所作出的认定结论准确，相关事实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帅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1元，由帅旗公司负担。帅旗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供银行账户，由本院退回多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代理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