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万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元开发区（天元镇段家坝村六组）。法定代表人：张友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31层3117-3121号。法定代表人：张绍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莎，女，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万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友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路及华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莎、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租金349728元，赔偿周转材料损失费64421元，违约金以414149元为基数，按信用社实际贷款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止；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本案律师代理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蔡忠东的行为为有权代理。第一，《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华远公司的代理人为蔡忠东，系华远公司涉案施工项目的工作人员，在同一项目、同一时间、同一目的，在相差几日签订的合同中一份有法人印章及授权代理，另一份合同虽然无法人印章，但蔡忠东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是能够确定的。第二，从对账清单上可以看出2013年6月、7月的租金为塔机租赁费，8月才发生周转材料租赁费，可见合同正式签订的时间应是塔机租赁合同在先，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在后。塔机租赁合同有华远公司盖章和授权蔡忠东代理，此后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蔡忠东未返回盖章的合同，上诉人不可能怀疑蔡忠东的代理行为。第三，涉案工程系政府通过公开招标的民生工程，禁止以任何方式转包，上诉人相信蔡忠东代表华远公司，租赁物送达涉案工地使用一年多，华远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华远公司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盖章和授权，蔡忠东系华远公司本合同租赁事务代理人身份明确，一审认定蔡忠东无权代理不当。2.一审认定现有证据无法明确塔机租金数额是回避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华远公司辩称，1.蔡忠东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及签署的《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岷山路公租房项目租赁费对账清单》（以下简称对账清单）的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主张的欠付费用与华远公司无关。第一，德阳市岷山路公共租赁住房项目由华远公司承建，2013年5月16日劳务发包人董贤德（华远公司负责人）与劳务承包人蔡忠东签订《劳务总包合同书》，华远公司从未向其授权从事租赁活动等事宜。第二，从《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表述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来看，该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3年4月20日。该合同上仅有蔡忠东个人签字，并无华远公司的盖章。第三，2016年1月15日涉案工程已结束，华远公司已于当日与蔡忠东进行了结算，蔡忠东2016年10月8日在2014年12月29日的对账清单背面签名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华远公司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租金余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万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金349728元；2.判令被告支付不能归还的周转材料折价款64421元；3.按上列给付总金额414149元为基数，按原告信用社实际贷款月利率1%计利支付违约金99396元（以上违约金从2014年12月30日起暂计算到2016年12月30日止，实际应计算到本案判决生效十日止）；4.按合同约定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阳市岷山路公共租赁住房项目（以下简称岷山路公租房项目）由华远公司承建。2013年5月16日，劳务发包人董贤德（华远公司负责人）（甲方）与劳务承包人蔡忠东（乙方）签订《劳务总包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德阳市区嘉陵江路以北、岷山路西侧的岷山路公租房项目施工，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单价的劳务总承包，泥工、木工、钢筋、外架、装饰、周材、临设及场区等所有辅材、周材均由乙方自备，若甲方提供租赁的，均由乙方支付租赁费用。蔡忠东以华远公司的名义（乙方）与万泰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架管等建筑周转材料用于岷山路安置房工程，计价标准为钢架管每米每日0.0085元、顶托每套每日0.03元等，租赁物以发料单所列实际数量为准；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3月31日。租金结算、支付期限及租金支付方式：领（退）料单数量乘以表2的单价乘以实际租赁天数计，每月25号结算租金一次。出租方按月提出租金结算单，承租方当月底领取当月租金结算单并在次月五日付清上月租金。如逾期五日（含五日）未付清租金，承租方从次日起按所欠租金额每天0.5‰支付迟延履行金，如在下月租金支付期内前月迟延履行金未予支付，应合并计入下月应付租金之内作为下月应付租金；租金每月以现金、支票转账或银行汇款支付；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租金超一月仍不补缴，甲方可按乙方未付租金数额的30%加收乙方违约金；租赁期满，乙方未按时缴清费用又不退还周转材料时，甲方除按上列条款执行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第十条（可按钢架管每米14元、十字扣件每个5.5元等参考价赔偿；如遇赔偿时价格变动，均按当时市场价格赔偿）的价格赔偿，并追收逾期内租金。该合同乙方代理人落款处为蔡忠东个人签名，未加盖华远公司公章，且未注明签订日期，据原告陈述，该合同为2013年4月20日所签。2013年4月25日，万泰公司（甲方）与华远公司（乙方）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甲方租赁塔机共贰台，用于德阳市岷山路公租房工程；租赁期限为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因工程需要延长租赁时间，原合同视为延期；进出场费为10000元/台、租赁费6000元/月/台等，备注总共租赁费不超过壹拾伍万元；设备报停后7日内结清全部租赁款项，乙方超过一月仍不补交租金，甲方按乙方租金总额的30%收取乙方违约金；如发生法律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概由乙方承担；有关设备租赁费的结算单等作为塔基租赁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蔡忠东作为乙方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于2014年3月29日在合同上注明：“以实际租赁时间和实际租赁结算为准”。原告提供的对账清单内容显示：2014年12月29日，经蔡忠东签字确认，从2013年6月起截止2014年12月27日欠款=周材月结租赁费391728-付款30000=欠款361728元，扣减塔机租金12000元，上述欠付租金合计为349728元；所欠材料价值如下：架管3811.3米×12元=45735.6元，十字扣件2222个×4.8元=10665.6元，直接扣件764个×5.5元=4202元，旋转扣件447个×5.5元=2458.5元，套管544个×2.5元=1360元，合计64421.7元。蔡忠东于2016年10月8日在该份对账清单背面再次签名，该对账清单上未加盖华远公司公章。为说明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及签署对账清单的情况，原告万泰公司申请证人蔡忠东出庭作证，据蔡忠东陈述，其本人是华远公司项目上的劳务承包人，《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签订在前，《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在后，上述两份合同租赁的建筑周转材料及塔机都被用于德阳市岷山路公租房项目施工；对账清单是对上述两份合同欠付金额的总的结算，该清单背面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是对清单上欠付金额的最近一次确认。另查明，万泰公司因与华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提起民事诉讼，聘请四川光标律师事务所蔡义路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代理费合计为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关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规定，关于蔡忠东以华远公司名义与万泰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问题，蔡忠东系华远公司的劳务分包人，该合同在签订时，其虽以华远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但在合同乙方代理人落款处仅有蔡忠东个人签名，并未加盖华远公司公章，且万泰公司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该份合同签订时，蔡忠东系经华远公司授权签订该合同的项目部负责人或工作人员，故华远公司举证的代理权客观表象依据不充分，且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万泰公司并未谨慎审查蔡忠东是否具有代理权，不能证实万泰公司为善意无过失。因此，蔡忠东以华远公司名义与万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述合同的签订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华远公司。关于蔡忠东与万泰公司签订对账清单的问题，万泰公司与华远公司虽签订了《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上华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蔡忠东，但也仅代表蔡忠东在塔机租赁费上可进行结算，但在该租赁费对账清单上并未详细列明塔机及建筑周材的租金数额，现有证据也无法明确欠付塔机租赁费用的具体数额，该对账清单显示为周材租金及周材赔偿价值，也未加盖华远公司公章，故蔡忠东以个人名义与原告万泰公司所签订的租赁费对账清单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不能代表华远公司，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华远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万泰公司与华远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因万泰公司现有证据也无法明确塔机租金具体数额，则其要求主张上述两份合同的租金、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均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万泰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塔式起重机QTZ40（4210）检测报告，证明塔机是在安装后检查，塔机租赁在先，与对账清单能相互印证。2.租金结算清单，该证据系对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对账清单的补充，细化至塔机与周转材料每月的租金。3.2013年10月15日收取建筑周转材料租金30000元，证明仅收到了周转材料租金3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蔡忠东与上诉人签署的结算文件，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3对蔡忠东支付30000元租金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华远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检测报告仅能证明塔式起重机QTZ40（4210）检测合格，不能证明两份合同先后签订时间。证据2经核查该清单与万泰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清单每月租金数额及应收租金数额等不一致，如2013年6月租金结算清单租金为5400元，对账清单2013年6月租金为14400元，2013年7月租金结算清单租金为6739.28元，对账清单2013年7月租金为6163元，结算清单载明应收租金456150.21元（租金359775.81元+塔机进出场20000元+附着14250元-春节优惠6624元+材料赔偿64421元+清理费206.7元+维修费721.7元+运费1680元+装车费907元+卸车费812元）。对账清单上载明租金共计391728元。截止2014年12月27日欠款361728元（391728元-已付款30000元），所欠材料价值为64421.7元。该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华远公司认可蔡忠东支付30000元租金，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2013年10月15日万泰公司收到蔡忠东支付的周转材料租金现金30000元。2013年8月20日、2013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18日高艳艳分别向万泰公司退还部分周转材料。蔡忠东一审称《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在前，《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签订在后，高艳艳系其聘请管材料的人员，对于对账单在背后签字是因为欠款没有付清，让其签字就签了，账目是其聘请人员逐笔核对，自己再确认。2014年12月29日蔡忠东在租赁费对账清单上签字确认租金，该清单并未区分周转材料及塔机的租金。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塔机租赁时间从2013年6月4日至2014年12月16日。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万泰公司称《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在2013年4月20日签订，二审称该合同签订时间在《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现二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一审实施的诉讼行为，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从《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20起及万泰公司一审的陈述来看，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更合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虽涉案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承租方书写为华远公司（乙方），但乙方处签字为蔡忠东，无华远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印章，万泰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万泰公司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蔡忠东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具有华远公司的授权，该合同的签订系蔡忠东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蔡忠东与万泰公司签订，该合同责任应由蔡忠东承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万泰公司请求华远公司支付周转材料租金、未归还周转材料折价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万泰公司（甲方）与华远公司（乙方）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乙方处有华远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蔡忠东在代理人处签字。华远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应对租赁塔机产生的租金等费用承担责任。但万泰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清单未区分塔机租赁费和周转材料租赁费，二审提供的租金结算清单又不能与对账清单相互印证，无法确认塔机的租金金额，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据此，上诉人应于2015年12月29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租金及违约金。本案对账清单蔡忠东仅在对账清单背面签字和书写时间，万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10月8日蔡忠东再次获得了华远公司的授权，也无证据证明华远公司对租金金额重新进行了确认。一审时华远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未能够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依法存在中止、中断之情形。故上诉人请求支付塔机的租金请求权及违约金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四川省万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畅审判员 陈书娟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