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再一终字第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湘潭市金丰生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向阳村99号。
法定代表人：吴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康济，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贺斗虚，该公司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市东南机电厂，住所地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
法定代表人：刘亮高，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海波，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株易路口。
法定代表人：常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海波，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湘潭市金丰生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因与湘潭市东南机电厂（以下简称东南机电厂）、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昭山开发总公司）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一案，东南机电厂于2008年12月10日起诉。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09）岳民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金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3月13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潭中民二终字第23号裁定发回重审。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岳民商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金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潭中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金丰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2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8月7日下午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金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康济，东南机电厂与昭山开发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海波、孙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为盘活东南机电厂的存量资产，优化产业结构，金丰公司于2003年10月20日与东南机电厂签订《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其中《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约定，金丰公司整体兼并东南机电厂，兼并后金丰公司拥有东南机电厂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和其他一切资产的所有权，承担东南机电厂的一切债权债务，接收安置东南机电厂原有全部职工；第二条约定，金丰公司投入的建设和改造工程，必须服从市城建以及风景区总体规划，必须符合环保和行业的规范要求；第三条约定，金丰公司同意按东南机电厂原隶属关系实行属地管理，成为东南机电厂原主管单位（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管辖范围内的一家民营企业；第八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生效后，金丰公司取代东南机电厂现有的法人资格。《企业兼并补充合同》第一条约定，对已退休职工采取由金丰公司一次性足额发放安置费和重新与金丰公司办理退休手续，由金丰公司逐月发放退休工资两种办法安置；第二条约定，对在册在职职工采取由金丰公司一次性足额发放安置费和重新与金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按合同享受劳动报酬和待遇两种办法安置；第一条、第二条还约定，东南机电厂已退休和在职职工的安置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第三条约定，对下岗职工采取由金丰公司每月发放下岗生活费，并享受与在职职工同样的保险福利待遇的办法安置；第四条约定，职工安置工作在《企业兼并合同》签订之日起，金丰公司在90个工作日内保证兑现；第五条约定，自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由金丰公司付给东南机电厂现主管部门所属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300000元管理、服务费。同时，东南机电厂所欠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160000元债务，也由金丰公司在2004年3月30日前偿还；第六条约定，金丰公司安置东南机电厂原有全部职工和支付昭山开发总公司款项的约定全部兑现前，为改制过渡期。过渡期间由东南机电厂主管单位和东南机电厂职工代表组成改制工作小组，东南机电厂现有的有关证照、帐本（含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资产登记本、账本等）正本交改制工作小组保管，双方用复印件进行移交，过渡期满后，由改制工作小组将东南机电厂现有的有关证、照、册、帐本全部移交给金丰公司；第八条则规定了违约责任，如金丰公司未按约按期履行职工安置工作或向昭山开发总公司交付相关费用，则金丰公司自愿将已投入的资产和东南机电厂原有的所有资产，无偿归还东南机电厂政府主管部门，自动退出兼并。合同签订后，东南机电厂将现有的有关证照、帐、本（含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资产登记本、账本等）及职工花名册交改制工作小组保管，按约履行了规定义务，将原湘潭市东南机电厂拥有位于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国土证号为潭国用2001第26000**号）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移交给金丰公司，并协助金丰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地籍号为2-11-1-120、面积为48811.6㎡、国土证号为潭国用2004第26000**号）过户手续，但金丰公司没有在约定的90个工作日完成职工安置工作，仅对东南机电厂的退休职工、在册在职职工及下岗职工的工资及下岗生活费发放至2004年7月止，便不再发放，对选择一次性足额发放安置费的职工分文未付，约定应交付昭山开发总公司的款项共计460000元也只上缴100000元。因金丰公司一直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严重损害了东南机电厂及昭山开发总公司的合法利益，东南机电厂遂诉至法院，昭山开发总公司亦申请参加诉讼。
另查明，东南机电厂原名湘潭市湘中机电厂，为岳塘区政府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由岳塘区政府指定区经济贸易局主管。1993年6月，更名为湘潭市东南机电厂，同时岳塘区政府将东南机电厂划归湘潭市昭山旅游经贸开发区管委会主管，从此湘潭市昭山旅游经贸开发区管委会实际行使了任命东南机电厂厂长、更名、年检审核等管理职能。2001年12月21日，东南机电厂经营资格被湘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塘分局吊销。东南机电厂至今未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2008年10月16日东南机电厂因诉讼问题召开了职工大会，告知职工东南机电厂的现状及金丰公司的履约情况，形成《东南机电厂职工大会会议纪要》1份，职工一致要求解除合同，资产交主管单位昭山开发总公司接管。
再查明，湘潭市政府于1992年10月8日作出潭政函（1992）108号《关于同意成立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的批复》，该批复确定昭山开发总公司与湘潭市昭山旅游经贸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合署办公，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昭山开发总公司的职能主要侧重于对开发区内的工商旅游企业的经济归口管理，并相应建立若干实体公司、企业，为发展开发区经济服务。
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2年3月11日，湘潭市岳塘区招商合作局与湘潭市佳康制药厂签订了《招商兼并合同书》，约定湘潭市岳塘区招商合作局引进湘潭市佳康制药厂在原区属东南机电厂厂址上开发建设制药厂。2002年3月28日，湘潭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以潭计工（2002）062号文件批复同意湘潭市佳康制药厂与怀化市洋宏公司在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原东南机电厂厂区内）合资兴建抗癌口服液生产线。2003年10月20日，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签订《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2003年11月2日，金丰公司与湘潭市佳康制药厂签订了《合作合同》，合同约定金丰公司与湘潭市佳康制药厂合作在易家湾石竹坡向阳村99号开发生产“抗癌口服液”项目。2004年3月，湘潭市委、市政府规划建设昭山生态旅游休闲中心。同年4月6日，湘潭市城市规划局向金丰公司下达了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责令其停止建设昭山生态制药研究所。金丰公司曾先后变更在易家湾石竹坡向阳村99号的建设项目为金丰生物科技研发中心、湘潭昭山晴岚山庄，均未建成。
昭山开发总公司于1992年12月24日成立，工商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9年6月，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成立，昭山开发总公司与岳塘区人民政府脱离了行政隶属关系，隶属于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管理。2014年4月21日，湘潭市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向二审法院出具说明称至今为止，昭山开发总公司仍为湘潭市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
2004年3月12日，湘潭市岳塘区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对金丰公司提交的《关于申请企业改制、兼并湘潭市东南机电厂的请示》作出了批复，同意金丰公司兼并东南机电厂。2008年元月10日，湘潭市岳塘区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作出了同意金丰公司对原市东南机电厂进行改制的批复。昭山开发总公司支付了东南机电厂职工2012年至2014年的医疗保险费用224350.8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东南机电厂2008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终止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所签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承担相应损失；被告赔偿损毁原告财产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013年5月5日，东南机电厂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金丰公司返还东南机电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承担损失；金丰公司赔偿损毁东南机电厂财产而造成的经济损失。
一审判决认为，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所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东南机电厂按约履行了义务，但金丰公司却未在规定期限内全面履行职工安置义务，亦未向昭山开发总公司交清约定款项，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金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直至现今，金丰公司仍没有按合同约定安置东南机电厂的职工，致使东南机电厂签订兼并合同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金丰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东南机电厂及昭山开发总公司要求解除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所签《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金丰公司返还东南机电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所签《企业兼并补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如果金丰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原东南机电厂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该无偿归还给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也即本案的昭山开发总公司，而非东南机电厂，且东南机电厂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将企业原有资产返还昭山开发总公司，故昭山开发总公司对原东南机电厂的国有划拨土地享有独立的请求权，属于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对潭国用2004第260003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东南机电厂起诉要求金丰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令金丰公司赔偿损毁东南机电厂财产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东南机电厂未提供相关损失的充足证据，故不予支持。金丰公司辩称东南机电厂及昭山开发总公司的主体均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规定：民事诉讼当事人有平等的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保障和便利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金丰公司认为东南机电厂作为被兼并企业已经失去主体资格，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昭山开发总公司不是合同权利承受人和义务承担人，不具有第三人主体资格，这必然导致金丰公司违约时东南机电厂方无资格起诉，剥夺了东南机电厂的诉讼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的规定相悖。且《企业兼并合同》生效后并不同时导致被兼并企业法人主体地位的丧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这是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有东南机电厂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后，其法人地位才归于消灭。本案东南机电厂仅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并没有被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东南机电厂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依据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所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的约定，合同最终是否被判决解除，都直接关系到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的利益，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能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对金丰公司提出昭山开发总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不予支持。昭山开发总公司系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这一事实有东南机电厂的工商登记资料、岳塘区人民政府《关于湘潭市东南机电厂隶属关系的说明》、湘潭市人民政府潭政函（1992）108号《关于同意成立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的批复》、湘潭市昭山旅游经贸开发区管委会任职文件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且在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所签订《企业兼并合同》第三条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第五条中也已经明确，故金丰公司认为昭山开发总公司不是东南机电厂主管单位的辩称，不予支持。金丰公司称自己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本方义务，不存在违约，兼并后当月起即按职工档案工资足额发放，进行护坡工程的改造，并进行抗癌口服液生产基地建设，且对职工安置方式的选择应当由职工提交书面申请书，职工并没有提交书面的申请进行选择。经查合同签订后，金丰公司虽未全面履行合同，但对东南机电厂的退休职工、在册在职职工及下岗职工的工资及下岗生活费按约发放，已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东南机电厂、金丰公司及昭山开发总公司对东南机电厂职工的安置方式是明确的，是三方认可的，故金丰公司认为职工没有安置是因为东南机电厂职工没有书面申请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金丰公司没有在约定的90个工作日完成职工安置工作，仅对东南机电厂的退休职工、在册在职职工及下岗职工的工资及下岗生活费发放至2004年7月止，对选择一次性足额发放安置费的职工分文未付，约定应交付昭山开发总公司的款项共计460000元也只上缴100000元，金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全面履行职工安置义务，亦未向昭山开发总公司交清约定款项，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金丰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金丰公司称自己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本方义务，不存在违约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金丰公司称由于政府改变政策，不同意按原承诺建药厂，导致金丰公司投入的大量资金化为泡影，企业被迫停工，从而导致无法全面履行义务。但政府政策变化时间在合同约定应履行职工安置义务的90个工作日之后，也即金丰公司违约在先，且政策变化导致金丰公司投资损失问题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乃为另一法律关系，金丰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至于金丰公司在《企业兼并合同》履行中的资金投入如何补偿的问题，因金丰公司在诉讼中对此并未提出诉讼主张，也无证据支持其投入金额，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该部分不予审理，金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金丰公司认为不能简单的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合同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经查正因为金丰公司违约，长期未发放职工工资和安置费，致使东南机电厂的职工生活无着落，多次上访，故该辩称观点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东南机电厂与金丰公司于2003年10月20日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和《企业兼并补充合同》；二、金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国土证号为潭国用2004第2600033号、地籍号为2-11-1-120、面积为48811.6㎡）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还给昭山开发总公司；三、驳回东南机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昭山开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金丰公司在案件的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管辖权异议，直至在发回重审后的二审程序中才提出管辖权异议，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虽涉及73亩土地的使用权，但该73亩土地为国有划拨地，该73亩国有划拨地的使用权价值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东南机电厂主体是否适格。金丰公司虽与东南机电厂签订了《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且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金丰公司兼并东南机电厂的行为并未完成，东南机电厂仍是独立的主体。另东南机电厂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并未进行清算和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故东南机电厂的主体是适格的。三、昭山开发总公司是否是适格的第三人。在东南机电厂系湘潭市岳塘区政府的辖区企业期间，昭山开发总公司即是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现东南机电厂是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的辖区企业。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称至今为止，昭山开发总公司仍为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应视为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已授权昭山开发总公司主管东南机电厂，且昭山开发总公司也履行了其作为主管部门应当履行的义务，其支付了东南机电厂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故昭山开发总公司是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昭山开发总公司作为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其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标的，有不同于双方的主张，其有权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故昭山开发总公司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四、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金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职工安置义务，亦未按合同约定向金丰公司付清管理、服务费及欠款，违反合同约定。后因湘潭市政府规划发生变化，致使双方当事人所签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只能予以解除。昭山开发总公司作为东南机电厂的政府主管部门在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签订《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时未对规划调整的后果进行充分的预见，其对《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的解除负有责任。金丰公司可就其投资损失问题另行主张权利。五、位于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国土证号为潭国用2004第2600033号、地籍号为2-11-1-120、面积为48811.6㎡）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应归还给昭山开发总公司。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所签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解除后，因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国有划拨地，属国有资产，且在诉讼中东南机电厂明确表示应将位于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昭山开发总公司。昭山开发总公司作为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也提出了该项诉请，故位于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国土证号为潭国用2004第2600033号、地籍号为2-11-1-120、面积为48811.6㎡）国有土地使用权应返还给昭山开发总公司。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对昭山开发总公司诉讼主体适格的认定缺乏证据，昭山开发总公司不是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2、东南机电厂诉讼主体资格早不复存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二审审判长于结案前已办理退休手续，且发回重审时也是其担任审判长，其应当回避。5、东南机电厂被金丰公司兼并的事实不容歪曲。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
东南机电厂和昭山开发总公司答辩称，东南机电厂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昭山开发总公司是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作为本案第三人诉讼主体适格；原一、二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律关于回避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金丰公司基于企业兼并合同由东南机电厂过户到其名下而取得的，并非是国土管理部门直接划拨给金丰公司；合同被解除，依照合同法规定，应当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原审判决判令将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昭山开发总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南机电厂、昭山开发总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能否解除；诉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应返还给昭山开发总公司。
关于东南机电厂、昭山开发总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东南机电厂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并没有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故东南机电厂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与昭山开发总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昭山开发总公司隶属于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管理，是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下设的四个正科级单位之一，其向二审法院出具证明称至今为止，昭山开发总公司仍为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应视为湘潭昭山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已授权昭山开发总公司主管东南机电厂，且昭山开发总公司也履行了其作为主管部门应当履行的义务，其支付了东南机电厂职工的医疗保险费用。这一事实还有东南机电厂的工商登记资料、岳塘区人民政府《关于湘潭市东南机电厂隶属关系的说明》、湘潭市人民政府潭政函（1992）108号《关于同意成立湘潭昭山旅游经贸开发总公司的批复》、湘潭市昭山旅游经贸开发区管委会任职文件等证据证实，且在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所签订《企业兼并合同》第三条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第五条中也已经明确。故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是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昭山开发总公司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昭山开发总公司作为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其对本案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标的，有不同于双方的主张，其有权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系东南机电厂的主管单位，故金丰公司申请再审称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不是东南机电厂主管单位，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金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职工安置义务，亦未按合同约定向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付清管理、服务费及欠款，违反合同约定。此后，因湘潭市政府规划发生变化，致使双方当事人所签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违约事实判决予以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如果金丰公司称其存在投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诉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否应由申请人金丰公司归还给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的问题。金丰公司与东南机电厂所签的《企业兼并合同》及《企业兼并补充合同》解除后，因该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国有划拨地，属国有资产，且在诉讼中东南机电厂明确表示应将位于湘潭市易家湾石竹坡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作为东南机电厂的主管部门，也提出了该项诉请，诉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返还给昭山旅游开发总公司。
另外，金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存在审判人员依法应当回避没有回避的问题。经查，本案二审审判长免去审判员的日期为2014年9月29日，而本案裁判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至于发回重审后上诉审理的合议庭审判长与原二审合议庭审判长为同一人，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回避的情形。故申请人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丰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湘潭市金丰生物工贸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潭中民二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丽华
审判员 吴爱莲
审判员 彭春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