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2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华兵，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2015年3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夏祥明，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始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始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华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韶始法刑初字第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华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4日凌晨，被告人郭华兵和同案犯谢某、郭某、邓某在太平镇城东路城东市场对面的燕京啤酒广场夜宵档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言语不合产生纠纷，双方遂发生打斗。李某被郭华兵、谢某等人持菜刀、玻璃瓶、菜盘等物品打伤。经鉴定，李某的伤属重伤，构成七级伤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依据上述事实与证据，认为被告人郭华兵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共同致一人重伤和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郭华兵系主犯，虽其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自首，鉴于其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郭华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郭华兵上诉称，1、我确实参与了殴斗，并伙同他人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但李某眼睛受伤非我所致。李某被刀砍伤之前，已被人用啤酒瓶、菜盘子打砸头脸部，李某的眼睛有可能已被啤酒瓶、菜盘子划伤。即使李某眼睛受到刀伤，到底是谁伤到李某眼睛也存在争议。2、我自动投案，应属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有期徒刑二年以下。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4日凌晨，上诉人郭华兵和同案犯谢某、郭某、邓某（均已被判刑）在始兴县太平镇城东路城东市场对面的燕京啤酒广场夜宵档，因琐事与被害人李某言语不合而产生纠纷，进而发生打斗。郭华兵与郭某、谢某、邓某持玻璃瓶、菜盘等物品打砸李某，致李某头部流血。后郭华兵、谢某还持菜刀追砍李某，砍伤李某头额部、右颊部、左肩胛等多处。经鉴定，李某额部、左肩胛上区损伤属轻微伤，右鼻翼至右颊部的损伤为轻伤，右眼盲重伤，构成七级伤残。
2015年3月23日，郭华兵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始兴县公安局出具的始公（刑）勘（2012）300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始兴县太平镇城郊村饶屋组燕京啤酒城夜宵档的情况。
2、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1时许，我在啤酒广场和莫某、卢某甲等人一起吃夜宵，后来钟某、凌某等人叫我过去喝酒。几分钟后，凌某想找莫某喝酒，我便喊“××，过来喝酒”，结果在另外一桌吃夜宵的人站了出来，其中一个人是饶某乙，我问了对方一句“××，你也在吃夜宵”，对方几名男青年就骂人，然后冲上前用啤酒瓶、菜盘砸我，饶某乙拦住对方。因我头部被啤酒瓶砸破，随即还手与对方对打。不久，对方有二个人持刀把我围住，前面的男青年砍了一刀我的右脸，后面的男青年则砍我的后背。动手打我的人中，我认识郭某和邓某，他们二个人没有拿刀砍我，另外二个我不认识的人拿刀砍我。后来我知道他们一个叫郭华兵，另一个叫谢某。他们中比较矮的人砍中我眼睛，谢某已经被抓了，他身高要比郭华兵高许多，所以我肯定砍我右眼、右鼻翼以及右前额的是郭华兵，谢某在后面砍我左后肩胛骨和后脑位置。
经辨认混杂照片，李某辨认出谢某、郭华兵、郭某、邓某。
3、证人饶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我在燕京啤酒广场的夜宵档炒菜，听见李某说：“××，凌某叫你喝酒”。“××”正准备过去，我就看见有人殴打李某，在夜宵档内三张桌子的男子全部冲上前，有人想打架，有人去阻止，现场情况很混乱，我马上打电话报警。“海芳”跑过来问李某怎么回事，李某说被人殴打，“海芳”上前阻拦，后来我看见一名男青年手持菜刀追砍李某，李某逃跑，在场人追来追去，打来打去。不久，我看见李某手捂着脸走回来，脸上血流不止。
4、证人莫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1时许，我和卢某乙、黄某、卢某甲、李某在城东啤酒城吃夜宵，旁边还有二桌人在吃夜宵喝酒。后来李某叫了几声“××，凌某叫你喝酒”，在旁边一桌吃夜宵的一个男青年就拿起啤酒瓶、菜盘砸李某头部，致李某当场流血，我们马上上前去隔开双方。有二名男子过来问李某怎么回事，李某指着对方说“他打我”，接着李某动手打了对方几拳。随后我离开现场，看见一名男子持刀砍击李某，李某捂脸逃跑。
5、证人卢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我和莫某、卢某乙、黄某、李某在城东啤酒城吃夜宵。期间李某被叫去旁边喝酒。不久，我听到旁边传来砸啤酒瓶的声音，李某和莫某从旁边的桌子跑出来，李某头上流血，并与对方争吵，后双方被劝开。李某在擦拭血迹时，和他争吵的人从对面的夜宵档拿了一把菜刀，砍中李某的头、手、背部位。
6、证人钟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我和凌某、刘某等人在城东啤酒城吃夜宵，期间李某过来我们这桌喝酒。后来李某出去好像叫什么人过来一起喝酒，没说几句，李某就和其他人打了起来，对方不知道拿什么工具打了李某的头部。看此情形，我赶紧结账走人。
7、证人凌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我和钟某、刘某等人在城东啤酒城吃夜宵。期间，“米鸡俚”（李某）过来我们这桌喝酒，李某还叫莫某过来敬酒。不久，三个年轻人追打李某，其中一名男子持啤酒瓶打了李某头部，又用桌上的菜盘子砸李某，另外二名年轻人也围着李某殴打，李某头部被打流血，和李某一起的一名男子见状持菜刀追砍三名打李某的年轻人，三名年轻人则去对面的夜宵档拿菜刀砍李某这方的人。
8、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2时许，我听到燕京啤酒广场的夜宵档很吵，好像有人在打架，我走过去看见李某和七、八个人不知说什么，我问李某怎么回事？李某指着对方的一个男青年说“他们打我”。后来有三名男青年持菜刀砍人，其中有人砍我，被我躲开了。三名男青年持刀离开后不久，李某用手捂着脸回到夜宵档。
9、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郭某给我电话说要租用我的车，我在燕京啤酒广场接到郭某等人。在车上我听说他们在燕京啤酒广场吃夜宵时，因为喝醉酒，有人叫“××”的名字后引起争吵进而引发打架，郭华兵因为被对方殴打不服气，去避风塘夜宵档拿了三把菜刀，分给郭某和邓某与对方打斗。虽然郭某和邓某拿了刀具，但是没有砍人，只有郭华兵拿了菜刀在燕京啤酒广场旁边的菜地砍了一个人。
10、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时分，我在燕京啤酒广场夜宵档陪朋友喝酒，期间看见郭某、郭华兵等人，郭某说他们在对面的夜宵档打了人，还叫我帮忙去对面的夜宵档帮忙找手机。
11、证人饶某乙证言，证实2012年11月24日凌晨，我和郭华兵、郭某、邓某、谢某在燕京啤酒广场吃夜宵。期间，我听到有人说“××，你也在这里喝酒啊？”我回头一看，原来是李某，我还没答话，郭某就冲上前抱着李某，郭华兵等三人也上前持啤酒瓶、盘子等物品殴打李某致伤，我劝都劝不住。后来我把李某推到一间空房内帮他擦血。李某从房间出来后打了郭华兵一拳，郭华兵与另外一名男青年即持菜刀追砍李某，砍了他后背几刀。
12、始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始公（司）鉴（损）字（2013）144号鉴定书，证实李某外伤致右眼盲构成重伤，右眼盲，左眼视力0.8构成七级伤残；李某右颧弓前端-
眶外壁前外侧部骨折和右鼻翼至右颊部的损伤构成轻伤；李某额部、左肩胛上区的损伤均属轻微伤。
13、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郭华兵的身份情况及归案经过。
14、始兴县人民法院（2014）韶始法刑初字第55号、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郭某、谢某、邓某因对李某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而被定罪量刑的情况。
15、同案犯谢某供述，2012年11月的一天凌晨时分，我与郭某、饶某乙、郭华兵、邓某在城东市场对面一夜宵档吃夜宵。期间，旁边桌子一名四十多的男子（李某）很大声地叫“××、××”，饶某乙听后说：“他妈的，是谁在叫我，这么大声的吵”，接着饶某乙和我、郭某、郭华兵、邓某去到旁边桌子，饶某乙用手去推李某，还用拳头打李某头部，郭某、郭华兵、邓某也一起冲过去打李某，我看见邓某拿桌子上装菜的盘子和啤酒瓶丢向李某，并致其头部出血。李某被打后叫人拿刀来，并用拳头打郭华兵，我与饶某乙、邓某、郭某上前推开李某，阻止他打郭华兵。和李某一起的一名男子拿了一把菜刀追砍我，我跑到避风塘夜宵档，拿了一把菜刀和一个铁勺子。追砍我的男子又拿着菜刀追砍郭华兵，我给了一把菜刀给郭华兵，郭华兵还继续去夜宵档拿了另外一把菜刀，并交给郭某，随后我与郭华兵、郭某拿工具追砍打我们的那名男子，对方跑开后，我们又继续追砍李某。我用菜刀砍了李某背部二、三下，郭华兵也持菜刀往李某上半身砍，砍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郭某则拿着菜刀威逼旁人不要动。砍人后，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逃离现场。
16、同案犯郭某供述，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凌晨时分，我与饶某乙、郭华兵、邓某、谢某在城东市场对面一夜宵档吃夜宵。期间，饶某乙去李某那桌喝酒。不久，传来吵架声，我和郭华兵、谢某、邓某赶了过去。我听了一下，了解大概是因为饶某乙敬对方的一个人喝酒，但是那个人不喝所以引发纠纷吵了起来。于是我上前用手搂住李某，郭华兵就从桌上拿起一个碟子朝李某扔过去，被他闪开。和李某一桌的陈某乙等六、七个人站起来和我们互相推搡，邓某拿起啤酒瓶往李某头上砸去，李某当即头部出血。李某这方有个男子拿着一把菜刀追砍郭华兵，郭华兵见状就跑去避风塘夜宵档。那个男子又持刀追砍谢某，谢某也避开了。陈某乙要打我们，被我和邓某劝住。后来郭华兵和谢某各拿了一把刀过来，谢某还拿了一把菜刀给我，并说去打回对方。接着郭华兵和谢某拿菜刀追砍李某等人，具体砍到谁不清楚。
17、同案犯邓某供述，2012年10月的一天晚上，我和谢某、郭某、郭华兵、饶某乙在城东市场对面一夜宵档吃夜宵。期间“米鸡俚”（李某）在外面叫了几声“××”，郭华兵、谢某、郭某和饶某乙闻声出去。郭某揽着李某肩膀，和他打招呼，有人问李某喊饶某乙干什么，李某说不是叫我们这边的××，是叫他们那边的××。郭华兵回应说：“他妈的，是叫我们桌的××就是叫我们桌的××，你们那桌哪里还有叫××的？”李某随即和郭华兵对骂起来。接着郭华兵拿啤酒瓶，谢某拿塑料凳子，分别打砸李某，郭某则对李某拳打脚踢。李某被打后，往他们桌跑，饶某乙上前劝架。和李某一起吃夜宵的那桌人全部站起来，我从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丢中李某头部，又上去踹了他屁股几脚，郭华兵则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菜盘子砸李某右边额头部位，致其流血，郭某和谢某也用啤酒瓶打砸李某。不久，有五、六个人手持刀具和凳子冲了出来，其中陈某乙说了一句“是谁打我舅舅（李某）”。我和郭某看到陈某乙后走上前，说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打。但李某说：“不理他们，今晚上就要打死他们。”接着李某走到马路中间打电话叫人过来打我们，我看到这样的情况就离开了。半个小时后，我找到饶某乙，饶某乙说郭华兵和谢某砍人了。
18、上诉人郭华兵供述，2012年11月的一天晚上，我与谢某、郭某、邓某、饶某乙五人一起到县城城东市场对面的一间夜宵档吃夜宵，期间听到有人喊“××”，饶某乙、郭某、邓某三人走出去。两分钟后，我看见饶某乙、郭某、邓某在殴打李某，李某也有还手，于是我与谢某也冲上去一起打李某，邓某拿一个啤酒瓶、菜盘砸向李某左额头，致其流血。不久，有四、五个人从夜宵档的厨房里面冲出来，带头男子手持菜刀追砍谢某，谢某往夜宵档旁边的一块菜地里跑。拿着菜刀的男子追了一会，返回夜宵档砍我，我躲避不及，被他砍了一刀，割破裤子，随后有四、五名男子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我鼻子和嘴巴被打出血。我跑到马路对面的避风塘夜宵档，看见谢某拿着两把菜刀，郭某拿着一把菜刀从避风塘夜宵档出来，谢某分了一把菜刀给我，又拿了一把汤勺。随后谢某和郭某就冲回我们打架的夜宵档。我看见谢某在夜宵档追砍李某。约二分钟后，谢某跑回来说“走”，我们把菜刀扔到避风塘夜宵档门口坐车离开。我只看见谢某追砍李某，我和郭某都没有砍李某。
对于上诉人郭华兵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证人莫某、卢某甲、凌某、饶某乙、同案犯邓某、郭某证实李某在夜宵档被打时眼睛并未受伤。同案犯谢某证实郭华兵持刀砍击李某上半身，被害人李某证实其右眼被郭华兵持刀砍伤，故郭华兵提出难以确认是谁砍伤李某右眼的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根据刑法六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郭华兵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持刀砍击李某的犯罪事实，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原判在综合考量郭华兵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依法量刑，并无不当。郭华兵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华兵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共同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郭华兵持械砍击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郭华兵案发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兵
审判员 谭继欢
审判员 李飞洲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叶 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