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梁宏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菲比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冼金棠，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海才，广东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豪公司）因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图片《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权属问题。
贝豪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09-F-021475，发证日期为：2009年11月20日），该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贝豪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美术作品《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
贝豪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98320，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23日），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贝豪公司对美术作品《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著作权，同时标注：登记号为2009-F-02147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作废。
关于《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举证期限内，贝豪公司提交一张显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字样的图片复印件。同时提交使用有该图片的贝豪公司网页公证书、产品外包装、公司宣传册、《女人我最大》（2009秋季号）杂志广告页面等证据。其中的贝豪公司网页、公司宣传册上均显示有版权声明字样及版权登记号“2009-F-021475”。
贝豪公司另提供该司与案外人深圳市美莱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德福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图片许可使用合同》，合同第一项均显示许可使用的图片为：许可方（贝豪公司）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的《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登记号为：2009-F-021475。
贝豪公司另提供其与案外人广州市众上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该协议书中案外人承认贝豪公司依法享有《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登记号为：2009-F-021475）的著作权，确认在产品包装上使用该图片构成侵权，并同意赔礼道歉、承诺立即停止侵害，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
二、关于菲比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情况。
2013年4月27日，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工作处电脑，进行了网页操作保全证据行为公证。2013年5月2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3）粤广广州第079107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打印件共七页均为上述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的网页打印件显示：阿里巴巴“美容化妆mei.1668.com”店铺的供应商信息：广州菲比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比公司），经营模式：生产厂家，该店铺显示销售的“厂家冰膜批发熊果苷靓白焕颜蚕丝冰膜美白淡斑补水去黄面膜”，该款产品图片的外包装正面显示有“艾熙”字样及与涉案《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在人物形象、表情、造型以及整体构图方面等均基本一致的图片，同时显示该款产品累计出售725盒。诉讼中，菲比公司确认对该产品的供应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由于没有相关的鉴定证明，不确认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的图片与涉案《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一致性，不确认构成侵权，同时表示其只是在较早一段时间内销售过涉案产品，从未生产过该产品。
2014年4月23日，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工作处电脑，进行了百度搜索“广州菲比化妆品公司”等网页操作保全证据行为公证。2014年5月26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084035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打印件共十页均为上述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的网页打印件显示：阿里巴巴“山水好姿AZURA”店铺的供应商信息：菲比公司，经营模式：经销批发，该店铺显示销售的“玻尿酸原液蚕丝面膜补水嫩肤正品牌化妆品厂家面膜批发”，该款产品图片的外包装正面显示有“艾熙”字样及与涉案《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在人物形象、表情、造型以及整体构图方面等均基本一致的图片，同时显示该款产品累计出售3745盒。诉讼中，菲比公司对该产品的供应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主张由于没有相关的鉴定证明，不确认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的图片与涉案《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一致性，不确认构成侵权，同时表示其只是在较早一段时间内销售过涉案产品，从未生产过该产品。
三、关于贝豪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
庭审中，贝豪公司明确其主张菲比公司在产品外包装及其官网上均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用于商业用途获取商业利益的权利。
贝豪公司主张菲比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90314元，并提交了编号为07049288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编号为00279313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编号为02764915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编号为06438814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8000元），以及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和解协议及其收款收据、付款支票、银行收付款入账通知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许可使用费（约定许可费用显示包括为30000元、40000元，和解款项20000元）。
另查：菲比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开业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非许可类医疗器械经营；生物技术开发和转让、咨询和交流服务；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商品批发贸易；技术进出口等。
以上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包装盒、包装袋、杂志、公司宣传册、公证书、发票、图片许可使用合同、和解协议及银行转账收款收据、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贝豪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使用涉案图片并署名的宣传册、杂志等，举证期限内，菲比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该院认定贝豪公司是涉案图片《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菲比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贝豪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
本案中，经过公证取证的菲比公司经营的网店中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贝豪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在人物形象、表情、造型以及整体构图方面等均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菲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经过贝豪公司的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且并未在其使用的涉案图片上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故本院认定菲比公司在网络上销售的被控侵权图片属于侵犯贝豪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产品。关于菲比公司的侵权行为表现，菲比公司确认其曾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但否认涉案产品是其生产的，但是根据公证书显示的涉案产品的供销商信息，菲比公司的经营模式是生产厂家，涉案产品的宣传中也显示有“厂家批发”字样，举证期限内，菲比公司对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生产情况并未提交合法来源等相反证据，故该院对涉案产品是菲比公司生产的事实予以确认。菲比公司未经贝豪公司许可，生产并在网络上销售侵犯贝豪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产品，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贝豪公司要求菲比公司在媒体上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举证期限内，贝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菲比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已造成商誉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虽然贝豪公司对合理费用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快递费发票予以证实，但公证费发票并未记载仅针对本案发生，故对公证费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酌情支持；对于律师费，该院根据认定的菲比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表现形式、性质和情节，对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亦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贝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菲比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损害后果和贝豪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菲比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20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州菲比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广州菲比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26元，由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76元，被告广州菲比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45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该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原告支付）。
上诉人贝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观臆断，结果不公。原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为谋取不法商业利益、不正当竞争、主观过错明显、至今仍在持续侵权，网络侵权行为规模大、影响面广、持续时间长、侵权后果严重、影响恶劣、贝豪公司损失客观存在与维权费用合理且证据确凿等案件事实，未依法行使司法裁判权，明显偏袒侵权人，有失公正裁判立场。原审判决结果完全是在鼓励侵权、纵容盗用，抑制维权，有悖于日常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有损司法形象，亦与当下我国全面保护知识产权、全面赔偿、打击、抑制侵权的司法承诺背道而驰。故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2、判决被上诉人在不法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范围内的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变更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为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0000元及公证费4000元、一、二审律师费12000元、快递费14元等合理维权费用；4、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菲比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停止侵权，其实我方早就没有销售涉案产品，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该事实。第二项判赔金额，我方认为是过高的，只是因为我方现在业务重点放在护肤品开发上，所以我方没有上诉。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依据是相对合理的。据我方了解，有比本案更低的判赔金额，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依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2.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被上诉人否应当承担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问题。因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主要是对信誉、名誉及精神等与人身权或人格权相关的非物质性权利受到侵害时而承担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其官网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致使其声誉受损或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并且通过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措施，足以消除涉案侵权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首先对于维权费用的问题，因贝豪公司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票据显示上诉人因本案已支付一审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4000元。对于该类维权费用，除了考虑当事人的实际支出情况外，还应当考虑案件的复杂程度、费用收费水平的合理性等因素。对于此类费用，原审法院在酌定赔偿中已经予以了考虑。至于经济损失赔偿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同许可合同及一份侵权争议的和解协议以证明其市场价格，但因美术作品的许可使用价格往往受经营者的经营策略、合同当事人的议价能力及许可合同履行时的市场状况等因素影响，上述证据不足以真实反映该美术作品的市场价格水平。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网站类型、被上诉人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影响的范围、以及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非过低，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00.3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谭海华
审 判 员 郭小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榆岚
书 记 员 钟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