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二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樊廷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良，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素洁，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淄博路20号。
负责人：季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娟，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希然，男，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6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蔚，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尚勇，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南京市。
上诉人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筑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国际）、张晓燕、曾尚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营筑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良，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被上诉人张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晓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尚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营筑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晓燕、曾尚勇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晓燕、曾尚勇在金山小区工地负责材料接收，涉案货物全部用于该工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05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晓燕、曾尚勇在金山小区工程中核对材料、结算货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中有张晓燕、曾尚勇、沈兵经手付款的证据，张晓燕、曾尚勇是沈兵的辅助人员，部分收据中有张晓燕的签名，部分银行交易凭证付款方是曾尚勇，该三人是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21日欠条上加盖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项目部印章，虽然该印章上注明“此章经济合同无效”，但该欠条出具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款项，表明其对张晓燕、曾尚勇履行职务行为的确认。张晓燕、曾尚勇代表中江国际及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出具欠条，自欠条出具之日即具有付款义务，因此利息应当自出具欠条之日起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职务行为一般应根据授权、利益归属、惯例或者牵连性、信赖可能性、时间、地点等因素综合判断，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判断张晓燕、曾尚勇的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晓燕、曾尚勇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正确。张晓燕、曾尚勇在欠条中使用的身份是项目部的材料员，材料员的主要职责是管理现场工程材料的收发，其能证明的对象为工程材料的数量、质量、规格等。张晓燕、曾尚勇并非中江国际的员工，而是中江国际分包人沈兵的工作人员，2015年1月21日欠条中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中有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这是中江国际对项目部管理人员职权限制的明示；中江国际针对涉案买卖合同从未对材料员出具欠条的行为进行特别授权或追认，（2016）鲁0502民初153号案件所涉工程结算协议书中也并未对张晓燕、曾尚勇给予出具欠条等特别授权，该结算书反而能够证明是中江国际与案外材料供应商完成结算；张晓燕、曾尚勇对上诉人的付款行为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民事行为，代为付款是消除中江国际债务的行为，对中江国际有利，但出具欠条是设立债务的行为，对中江国际不利，需由中江国际授权方可行使。二、筑金建材公司提交的欠条相互矛盾，2015年1月21日的欠条中，中江国际作为债务人已经加盖了此章经济合同无效的项目部印章，即明示该欠条不对中江国际产生效力，因此该欠条是无效的；在2015年5月20日欠条金额高达334920元的情况下，又在2015年5月21日出具了136790元的欠条，这就意味着筑金建材公司在一天之内要完成1000多立方的供货，明显与常理不符；2015年6月6日的欠条明确筑金建材公司已经送货完毕，而在2015年9月9日又出现了金额165760的欠条，且该欠条所涉材料为红砖，欠款对象为刘玉柱，与合同约定和2015年6月6日的欠条均不相符。三、筑金建材公司要求中江国际承担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履行情况进行认定，若筑金建材公司能提交供货单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中江国际已经提供了1312706元的支付凭证，仅在2015年1月21日之后就有18次付款，共计667000元，筑金建材公司均未能说明该付款与欠款之间的相互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晓燕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中江国际及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承担责任，张晓燕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曾尚勇未作答辩。
筑金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张晓燕、曾尚勇支付货款7929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1594.08元（自2015年6月6日计算至2016年1月5日），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张晓燕、曾尚勇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筑金建材公司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质量标准要求、验收标准、包装标准、交提货方式及地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及其他约定事项。产品名称：蒸压加气砼砌块、蒸压粉煤灰砖，型号：200×240×600、120×240×600，价格：133∕m3。结算方式：满伍万元货款结算一次，以此类推。违约责任：执行合同法。其他约定事项：1、买受人须提供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定授权书或法人代表证等企业资质原件，方便出买人使用；2、开具发票单位名称必须与合同签订单位名称一致，特殊情况，须由买受人出具相关书面证明材料，出卖人方可办理；3、买受人须提供工地收料单位或人员盖章或签字的备案证明作为合同附件，如遇买受人收料单位或人员变更，买受人须及时书面通知出卖人并提供有效的备案证明，出卖人不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4、买受人负责处理工地的一切事务。该合同分别加盖了筑金建材公司及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筑金建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刘玉柱签名，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黄其兵签名。
2015年1月21日，张晓燕、曾尚勇作为经手人向筑金建材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刘玉柱加切砖款伍拾万零伍仟伍佰元正（505500），2015年1月30日结清”，欠条上加盖了中江国际（东营市）金山小区三期工程项目部，但加盖的印章同时注明：此章经济合同无效。
2015年5月21日，张晓燕、曾尚勇作为证明人向筑金建材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加切块款壹拾叁万陆仟柒佰玖拾元正（136790）”。
2015年6月6日，张晓燕、曾尚勇作为材料员向筑金建材公司出具欠条“2014年8月8日，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卖方已按合同约定向买方承包的金山小区三期工程供货完毕，买方尚有货款未支付，2015年1月21日买方出具欠条（欠款505500）、2015年5月21日买方出具欠条（欠款136790），2015年5月20日买方中江国际将卖方的供货单共计113张原件取走，共计货款为￥334920元。扣除买方已支付的15万元整，尚欠货款￥827210元。买方材料员曾尚勇、张晓燕在买方的中江国际集团公司的金山小区三期工程负责收料等工作，是买方的工作人员，卖方的供货回单原件已全部交买方”。
2015年9月16日，张晓燕、曾尚勇作为证明人向筑金建材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刘玉柱红砖款壹拾陆万伍仟柒佰陆拾元正（165760）。518000块×0.32＝165760元”。
刘玉柱系筑金建材公司业务员。2015年1月21日、2015年9月16日，张晓燕、曾尚勇向刘玉柱出具的两份欠条中涉及的货款均系筑金建材公司所有。
筑金建材公司提交的上述《产品买卖合同》、欠条，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均持有异议。针对该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产品买卖合同》系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与筑金建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且分别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2015年1月21日的欠条上虽然加盖了中江国际（东营市）金山小区三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同时注明了“此章经济合同无效”，且筑金建材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在对外欠款中使用该印章，不能以此确定该货款应由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承担民事责任；另外三份欠条上均没有加盖中江国际及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的印章，且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均不认可欠条上体现的货款，该四份欠条无法证实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之间存在关联性；同时，工程结算协议书系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与案外人高保林签订，案外人高保林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收取的工程款系从项目部“沈兵、张小燕、曾尚勇”处领取，只是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与案外人高保林关于双方之间货款的结算，并不能证明张晓燕、曾尚勇在本案中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系被告中江国际开办的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
筑金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货款72721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5.1%上浮40%计算至2016年1月5日，另外以货款6576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按年利率4.6%上浮40%计算至2016年1月5日，共计利息损失31594.08元；并以货款79297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张晓燕、曾尚勇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筑金建材公司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认定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行为是有经营者的授权；2、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3、是否以经营者的名义或身份实施；4、行为与职务是否有内在联系。上述要件是构成职务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在本案中，张晓燕、曾尚勇对外出具欠条的行为并没有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的授权，且事后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也没有对上述行为进行追认，因此，张晓燕、曾尚勇出具欠条的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所以，张晓燕、曾尚勇向筑金建材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个人承担。
张晓燕、曾尚勇仅仅出具了欠条，但并没有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筑金建材公司主张分别以货款727210元、65760元为基数，从不同的起算点主张利息损失至2016年1月5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筑金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
张晓燕、曾尚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晓燕、曾尚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9297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9297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6元，由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6元，张晓燕、曾尚勇负担11730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由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公告费820元，由张晓燕、曾尚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根据其诉讼主张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张晓燕提交2017年5月5日沈兵在河南驻马店公证处公证的声明书一份，证明沈兵是涉案金山小区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张晓燕、曾尚勇系工地的材料员。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沈兵系中江国际金山小区三期工程的负责人，张晓燕、曾尚勇系沈兵聘用的材料人员，张晓燕、曾尚勇确认工程材料数量、金额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公证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公证书主要内容是沈兵个人出具的声明，但沈兵不是中江国际的员工，中江国际也从未给沈兵出具任何授权文件。
被上诉人曾尚勇未予质证。
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主张其共向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付款1342760元，其中2015年6月6日之后付款情况为：2015年6月30日付款1万元，2015年7月22日付款2万元、2000元，2015年8月20日付款10万元，并提交付款明细及收据、银行业务回单等支付凭证予以印证。筑金建材公司主张双方是一边供货一边付款，2015年6月6日欠条已经确认欠款数额为827210元，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主张2015年8月20日付款10万元实际支付时间是2015年8月10日，该款项已经在起诉时予以扣除。对于2015年6月6日编号为0172157金额15万元、编号为0172158金额10万元，2015年7月22日编号为5297982金额2万元、编号为5297983金额2000元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述收据中均未加盖筑金建材公司印章，仅有刘玉柱签字，对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晓燕提交的沈兵出具的公证声明书，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提出异议，该证据系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收据等付款凭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对2015年6月6日和7月22日两张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证。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6日欠条下方有手写内容：实欠727210元，并标注了张晓燕、曾尚勇的身份证号。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部分款项是通过曾尚勇账户向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支付的，部分收据中有张晓燕签字确认。
被上诉人张晓燕提交的沈兵出具的经公证机关公证的声明书，主要内容为沈兵受中江国际及董事长孔新宁的委托，为山东地球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金山小区三期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也是该工程的投资人，负责处理本工程一切事务，在该工程施工期间，代表公司聘请张晓燕、曾尚勇为该项目工地材料员，该二人在该工地均系职务行为，由此引起的债权债务均应由中江国际承担。
被上诉人张晓燕在二审中陈述，张晓燕、曾尚勇是中江国际金山小区三期工程项目部的材料员，沈兵是根据张晓燕、曾尚勇审核的资料向中江国际汇报情况，该工地大部分的工程结算款由中江国际领取，但该小区的施工成本及资金全部是由沈兵个人自筹；该工程所用砌块砖都是筑金建材公司供应的，实际施工过程中还需要标准红砖，为了便于采购也是由筑金建材公司一并供应，2015年9月16日欠条是针对红砖款出具的；双方结算方式是张晓燕、曾尚勇根据筑金建材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出具欠条并留存供货单，付款由筑金建材公司出具收据，双方最后根据欠条和收据确定欠款数额。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对于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但对张晓燕、曾尚勇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且主张其已经完成货款支付义务。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张晓燕、曾尚勇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二、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张晓燕、曾尚勇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提交的收据等付款凭证，能够证实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曾通过沈兵、曾尚勇等个人账户向筑金建材公司支付过货款，筑金建材公司给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有张晓燕签字，中江国际在二审认可沈兵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其虽然对曾尚勇、张晓燕出具欠条的行为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供涉案合同履行和结算实际是由其他人负责的证据，结合沈兵陈述的张晓燕、曾尚勇系其聘请的人员等证据，能够认定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参与履行涉案买卖合同的人员是沈兵、张晓燕和曾尚勇，因而本案中张晓燕、曾尚勇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由张晓燕、曾尚勇承担涉案合同项下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诉讼请求货款数额为792970元，具体为涉案买卖合同项下砌块款627210元及另行购买的红砖款165760元。第一，关于砌块款627210元。根据2015年6月6日的欠条，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欠款数额为727210元，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主张其已经超额支付全部货款，张晓燕陈述双方是边供货边付款，根据供货及付款情况分别出具欠条和收据，最终确认欠款数额，该陈述符合交易习惯，且与双方提交的证据都能相互印证，故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2015年6月6日之前的付款情况与涉案款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在2015年6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主张付款情况为：2015年6月30日付款1万元，2015年7月22日付款2万元、2000元，2015年8月20日付款10万元，上诉人对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8月20日付款11万元予以认可，对于2015年7月22日两笔付款共计22000元以未加盖其印章且刘玉柱签名不真实为由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认定2015年6月6日之后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共计付款132000元，尚欠砌块款为595210元。第二，关于红砖款165760元。虽然涉案《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是砌块，但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由于建设需要亦从筑金建材公司购买了部分红砖，张晓燕、曾尚勇亦出具欠条予以确认，筑金建材公司就该部分款项主张中江国际、中江国际东营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利息问题。由于涉案《产品买卖合同》及2015年6月6日欠条中并未有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利息的约定，故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主张自2015年6月6日起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主张2016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中国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筑金建材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出该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曾尚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综上，上诉人东营筑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60970元，并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09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支付利息损失；
三、驳回上诉人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保全费4820元，公告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由上诉人东营市筑金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9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4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祥英
审判员 李万海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