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炯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佩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佩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挺宇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道宇物流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上海青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朱炯明因与潘佩聪、潘佩芳、挺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宇公司）、上海道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宇公司）及上海青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年科技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道宇公司、青年科技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青年科技公司系设立于1992年9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下同）。依据工商登记，其股东为朱炯明（持股比例为25％）及挺宇公司（持股比例为75％）。青年科技公司的董事为朱炯明、潘佩聪、潘佩芳及案外人张某、林某，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为潘佩聪。
青年科技公司的章程载明，股东会的职权包括，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董事会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投资方案等。
道宇公司设立于2010年9月27日，其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潘佩聪。
案外人A（以下简称A）设立于1991年1月2日，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原为青年科技公司，其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潘佩聪。
2010年7月20日，上海B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青年科技公司委托，出具《A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报告载明，评估目的在于为青年科技公司了解A的股东全部权益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提供参考依据；评估基准日为2010年5月31日；评估结果为，净资产帐目价值为负317，565，449.66元，评估值为负314，399，616.55元，股东全部权益评估值为负314，399，616.55元。
依据A2010年3月25日以及2011年3月3日用于工商年检的审计报告，截至2009年12月31日，A所有者权益为负350，393，279.40元，截至2010年12月31日，A所有者权益为负290，015，878.12元。
2010年12月13日，青年科技公司、A向道宇公司发送《股东函》，载明，截至2010年5月31日评估基准日，A净资产的评估值约为负3.14亿元，由于A负债经营的状况严重，在道宇公司同意承债接受的条件下，A股东愿意将A全部股权以零对价转让。
2010年12月17日，青年科技公司向朱炯明发出《股东会会议开会通知》，载明，经挺宇公司提议，青年科技公司将于2010年12月29日上午10时就出售A100％股权等相关事宜召开股东会会议。该通知同时载明股东会召开的具体地点。
同日，青年科技公司董事长潘佩聪向各董事发出《董事会会议开会通知》，载明，青年科技公司将于2010年12月29日上午8时30分召开董事会会议，议题为出售A100％股权等相关事宜。
朱炯明收到青年科技公司关于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的通知后，于2010年12月23日回复称，鉴于出售A股权一事事关重大，朱炯明所代表隐名股东众多，在没有相关资料又无法征求隐名股东意见的情况下，朱炯明无法参会讨论并表决。
青年科技公司收到朱炯明上述函件后回函，告知朱炯明公司将按2010年12月17日通知于2010年12月29日如期召开会议，并提醒朱炯明会议重要、务必出席。
2010年12月29日，青年科技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内容涉及，同意向道宇公司转让青年科技公司持有的A100％的股权，以便公司更好地经营、开拓其他业务，由于A的资产评估价值约为负3.14亿元，董事会同意A全部股权的转让对价为零元。
同日，青年科技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由于青年科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A长期以来经营状况不佳，一直负有巨额债务，根据上海B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0年7月20日出具的《A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截至2010年5月31日的评估基准日，A净值产的评估值约为负3.14亿元，如由青年科技公司继续经营A，将严重影响公司其他业务的经营，经股东会会议讨论，批准董事会所提交的出售A方案并决议如下：1、同意向道宇公司转让所持有的A100％股权，以便青年科技公司更好地经营、开拓其他业务；2、由于A的资产评估价值约为负3.14亿元，股东会决议同意出售A全部股权的对价为零元。
2010年12月30日，青年科技公司与道宇公司签订《关于A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青年科技公司同意根据本协议将所持有的A100％股权转让给道宇公司，根据上海B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0年7月20日出具的《A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评估报告》，截至2010年5月31日的评估基准日，A净资产的评估值约为负3.14亿元，因此双方同意，道宇公司受让青年科技公司所持有的A100％股权的价格为零元。
此后，A的股东变更为道宇公司。
2011年11月14日，青年科技公司致函朱炯明，载明，根据朱炯明的邮件要求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朱炯明提供青年科技公司的文件及信息，其中包含2010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以及截至2010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公司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
庭审中，朱炯明表示已于青年科技公司发出上述函件的几日后收到函件及所附文件（含2010年12月29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
2013年11月6日，朱炯明致函青年科技公司及公司监事，内容涉及，2010年年底，潘佩聪等在未披露道宇公司系潘佩聪等实际控制企业的情况下，将青年科技公司所持A100％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道宇公司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合法权益，朱炯明作为持有青年科技公司25％股权的股东，请求青年科技公司立即提起诉讼，要求包括挺宇公司、潘佩聪等向青年科技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其他相应责任，以有效维护公司合法权益。
2013年12月8日，朱炯明再次致函青年科技公司及公司监事，重申了2013年11月6日函件的内容。
此后，因青年科技公司未提起诉讼，朱炯明遂以自己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青年科技公司其他股东在故意隐瞒道宇公司系关联企业的情况下，操纵将青年科技公司所持A的100％股权以零对价转让给道宇公司的行为，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合法权益，导致青年科技公司蒙受重大损失，故朱炯明以股东身份直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共同赔偿青年科技公司损失暂定人民币10万元（具体以经司法审计的道宇公司自设立以来的全部经营收入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朱炯明提起的为股东代表诉讼，本案应从程序层面审查朱炯明的起诉有无法律依据，从实体层面审查朱炯明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存在，在此基础上确定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应否向青年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公司法》规定，在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和勤勉义务，给公司利益造成损害，而公司不追究其责任的情况下，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以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时，应满足“提起代表诉讼的原告须具备股东资格”以及“股东提起诉讼前须履行前置程序”的法定条件。
本案中，无论朱炯明的持股比例为对外公示的25％还是青年科技公司的另一股东挺宇公司所确认的10％，朱炯明系青年科技公司股东为不争的事实，在朱炯明已向青年科技公司及监事发出提起诉讼的书面请求而青年科技公司未予回复的情况下，朱炯明以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有法律依据。
其次，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就涉案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利益行为的事实，应由朱炯明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朱炯明提起诉讼的主要事由为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利用其关联关系签订的关于转让青年科技公司所持A股权的协议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利益。从潘佩聪、潘佩芳的身份来看，潘佩聪确实同时担任道宇公司及青年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潘佩芳虽系青年科技公司的董事，却与道宇公司并无关联。但由法定代表人相同的2家公司所签协议是否必然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的利益，还须审查协议签订的过程及协议的内容后方能作出评判。
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青年科技公司首先委托专业机构对A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向全体董事和股东发出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的通知，明确会议议题为A股权转让事宜。依据青年科技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的职权包括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董事会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投资方案等。由于转让公司所持股权属于公司经营、投资方案的重大决策，故青年科技公司对该事项通过董事会、股东会讨论后再行决策的做法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也是对股东意志的权衡和公司利益的维护。作为青年科技公司的董事和股东，朱炯明完全可以充分行使自己的董事和股东权利，在转让青年科技公司所持股权事宜方面参与决策，但朱炯明放弃参加上述董事会和股东会。朱炯明于2011年11月收到相关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后，对于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已经知悉，但其未对决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未寻求任何法律救济，在时隔2年多之后，方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朱炯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
依据评估结论及A的审计报告，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A处于巨额亏损状态，因此，道宇公司在接收A债务的情况下零对价受让青年科技公司所持A的股权，并未损害青年科技公司的利益，朱炯明关于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利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至于A的股权变更至道宇公司名下后的经营状况，因股东已发生变更，故与青年科技公司无涉，朱炯明要求以道宇公司成立后的经营收入作为青年科技公司损失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朱炯明要求对道宇公司的经营收入进行司法审计并无必要。
鉴于向道宇公司转让股权系根据评估结论依据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后作出的决定，并非依据作为青年科技公司董事长的潘佩聪及作为董事的潘佩芳的个人意志，亦非依据青年科技公司的大股东挺宇公司的意志，且上述转让行为并未损害青年科技公司的利益，故原审法院对朱炯明要求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原审法院注意到，道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应追加A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赔偿之诉，朱炯明基于潘佩聪、潘佩芳作为青年科技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潘佩聪同时担任道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挺宇公司系青年科技公司控股股东，以及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利用关联关系损害青年科技公司的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赔偿青年科技公司的损失，朱炯明并未就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与A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A是否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影响，权衡以上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无须追加案外人A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综上，朱炯明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且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朱炯明负担。
朱炯明不服原判上诉称：为验证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朱炯明向原审法院申请对A工商资料、税务资料进行调查，并进而申请对A资产进行司法审计，但原审法院均未予答复，属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导致未能查清A零对价转让的关联交易是否损害了青年科技公司的利益；股东代表诉讼与股东决议效力纠纷的诉讼时效有本质不同，涉案决定转让A股权的董事会和股东会虽于2011年11月召开，但朱炯明于2013年11月函告青年科技公司监事要求提起诉讼，在监事拒绝起诉或三十日内未起诉后，朱炯明的股东代表诉讼权利才会发生，因此其在2014年9月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而言，朱炯明于2013年11月6日发函要求青年科技公司监事提起诉讼，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朱炯明系在2013年8月调取了道宇公司工商资料得知其股权结构后，才知道系争的股权转让属于损害朱炯明利益的关联交易，故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8月起算；原审判决将A的净资产值与其公司股权价值等同，有违财务常识，实际上A虽帐面净资产为负值，但其每年均有巨额净利润，且拥有巨大的无形资产，企业发展前景十分广阔，帐面净资产值不能反映A的实际股权价值，不然道宇公司也不会愿意以零对价接受；青年科技公司完全由潘佩聪、潘佩芳及挺宇公司控制，故原审认定转让A股权并非依据潘佩聪、潘佩芳及挺宇公司的意志，而是依据青年科技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显然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朱炯明全部诉讼请求。
潘佩聪、潘佩芳及挺宇公司答辩称：朱炯明作为原审原告，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完成举证也未申请延期举证，故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朱炯明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向青年科技公司监事发出过任何要求向法院起诉的文件，因此原判认定朱炯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也是正确的；涉案的A股权转让前由专业评估公司对净资产进行评估后确认转让价格，并无不当，法律并未规定企业股权价值评估不能用或者必须用哪种评估方法；事实上A股权转让并未损害青年科技公司利益，反而是有利于其财务状况的，因此请求驳回上诉。
道宇公司、青年科技公司答辩称：同意潘佩聪、潘佩芳及挺宇公司的答辩意见；青年科技公司转让A股权是有充分的商业逻辑的，对价也公平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二审中，潘佩聪、潘佩芳、挺宇公司、道宇公司及青年科技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朱炯明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沪东师报（2009）第A430号审计报告，证明A2007年度的净利润为5，919，043.20元，2008年度的净利润为负183，914，292.74元，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负52，294，025.41元，A已用较短的时间实现了从亏损到盈利，2009年3月份跟2月份相比运力增加了16%，箱量却增加了30%，运营成本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效益状况也有好转；
2、沪明宇检（2013）第1866号工商年检审计报告，证明A2011年度的净利润为30，074，415.52元，A2012年度的净利润为28，177，579.01元；
3、青年科技公司2007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青年科技公司2007年度，青年科技公司的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利润总额是18，949，437元，净利润是17，095，114元；
4、青年科技公司2008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青年科技公司2008年度，青年科技公司的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利润总额是负1，435，303.57元，净利润是负1，435，303.57元；
5、青年科技公司2009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青年科技公司2009年度，青年科技公司的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利润总额是负4，151，919元，净利润未填；
6、青年科技公司2010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青年科技公司2010年度，青年科技公司的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利润总额是负18，949，437元，净利润未填；
7、青年科技公司2011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青年科技公司2011年度，青年科技公司的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利润总额是负595，912元，净利润是负595，912元；
8、青年科技公司201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证明青年科技公司2012年度，青年科技公司的全年销售（营业）收入为0，利润总额是负578，582元，净利润是负578，582元。
潘佩聪、潘佩芳及挺宇公司质证称：朱炯明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在原审举证期限之前形成，故不符合二审中新的证据的规定，不应采信；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从证据可以看出，2008年时A是巨额亏损的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当时已经发生了股权转让，转让后的经营与当时股权转让的价值并没有必然的联系，A依然是巨额亏损的公司，价值依然是负价值。对证据3-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朱炯明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从2007年开始，青年科技公司的营业收入一直为0，证明其所称是由于股权转让而导致青年科技公司没有营业收入不是事实，股权转让与营业收入没有关联；结合证据6-8进行比对可以看出，在股权转让之后，青年科技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变好的，而不是受到了损害。
道宇公司、青年科技公司质证称：同意潘佩聪、潘佩芳及挺宇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证明内容，朱炯明以同年连续两个月的数据作比较是不科学的，应该以不同年份相同月份的数据作比较。另外，朱炯明的证明内容中仅记载了净利润数据，不能反映公司经营的健康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其他当事人对朱炯明提供的审计报告、年检报告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该些报告的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A在股权转让时的实际价值，或否定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评估报告的内容，即不能证明朱炯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股东派生诉讼权利的取得，是基于公司对其他股东给公司造成损失而获得的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权利，即在公司不行使起诉权利时，股东可以自己名义直接提起诉讼，故股东依据该条取得的诉讼权利不应超出公司的诉讼权利范围。又因公司的该项诉讼权利属于侵权赔偿之诉范畴，故应当符合法律关于侵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自朱炯明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他股东给公司造成损失之日起算。朱炯明称其作为公司股东提起股东派生诉讼，诉讼时效应自公司监事拒绝起诉或三十日内未起诉、朱炯明据此取得派生诉讼权利之日起算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关于朱炯明于2011年11月即已知悉青年科技公司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并作出决议转让A股权的事实认定正确，故朱炯明应于此时知道青年科技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其提起股东派生诉讼的诉讼时效应自此时起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据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应是当事人一方向对方直接提出要求。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前置程序，是股东向公司的监事提出要求诉讼的请求，而非直接向侵害公司利益的对方提出要求，故股东依该条向公司监事提出要求诉讼的请求，不属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朱炯明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炯明于2014年9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又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原审判决据此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朱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