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1行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万恭，男，194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有利,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4座5层至7层。
法定代表人：林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江涛，该局工作人员。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7号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郑章干，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原沂，该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郑万恭因诉被申请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本院（2015）榕行终字第267号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0日作出（2015）闽行申字第43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万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有利、被申请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江涛，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万恭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作出的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决定书》，在事实部分完全照抄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福州市房管局）的申请书，未尽审查责任，对涉案房屋的基本情况认定错误。2、福州仓前山拆迁工程处单方委托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书》中提及的《征收土地补充公告》的发布违反了《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公告不具有法律效力。4、被申请人作出的补偿决定金额过低、安置面积太小，严重悖离了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和实际价值。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从1996年以后不再给农民建房办理手续，导致再审申请人建造的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请求：撤销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福州市国土资源局辩称，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州市房管局述称，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万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榕土征偿字[2014]第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并由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业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由福州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18日发布了榕土征告补（2011）2号《关于轨道交通1号线西园站等项目征收土地补充公告》，明确了该项目房屋征收及补偿工作，由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组织实施，并另行发布补偿方案。2012年1月11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布了《关于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对该征地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补偿方案予以公布，房屋补偿实行货币补偿和就地、就近产权调换相结合的方式，产权调换安置地点黄山二期保障房期房和黄山一期保障房现房，具体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由福州仓前山拆迁工程处和福州南大门拆迁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实施。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郑万恭所有的房屋位于“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依据榕房权证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平房，建筑面积86平方米，所有权人为郑万恭，上述产权登记的被征收房屋已扩建为四层楼房，无产权部分均系2006年8月26日之后建造的。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经过评估，以闽华泰房估［2013］660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被征收房屋合法产权部分（产权面积86㎡）在估价时点为2012年1月11日房地产市场价格为人民币512646元。另据该司评估，以闽华泰房估［2013］66000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福州市仓山区“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内拟建的钢混结构9层条状带电梯的住宅安置房在估价时点为2012年1月11日市场平均价格为6469元/平方米。福州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对上述两份评估报告进行技术鉴定，并分别以榕房拆估鉴字[2013]第005、[2014]第090《鉴定报告》对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闽华泰房估［2013］660002号和闽华泰房估［2013］660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予以认可。因原告和第三人无法达成房屋补偿协议，故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内容如前所述。原告不服提起复议，复议机关维持了被诉行政行为，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2年2月1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仓前山拆迁工程处发布了《黄山二期社会保障房项目（A地块）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点明确了签约期限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4月1日；第九点无产权房屋认定办法之第3项规定“属于2006年8月2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治违法建设的通告》出台后建设的无产权房屋，在征收实施单位规定的期限内搬迁并同意先行拆除的，给予150元/平方米的补贴。由于协商期限已过，原告与第三人仍无法达成房屋补偿协议，被告才作出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确认补偿安置的面积为86平方米，其余未经产权登记的房屋不予补偿安置。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市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补偿协议时，被告作为福州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其有权对集体土地房屋征收作出补偿决定，故被告作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合法的权力来源。
由于在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内，被征收人郑万恭与房屋征收部门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达不成补偿协议，被告于2014年8月29日向原告发出了征收房屋调查协商通知书后，对第三人提出的补偿方案进行审核，被告按照《黄山二期社会保障房项目（A地块）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对第三人提出的对被征收房屋的产权调换安置房的面积予以增加，于法不悖，且充分考虑到被征收人的权益，对此可予以确认。至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房屋已加盖至4层，被告认定层数及房屋总面积有误，且加盖部分系2007-2008年间建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房屋确已加盖至4层，被告对原告房屋总面积及层数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指出，但是由于原告房屋产权记载系混合结构平房建筑面积为86平方米，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其房屋加盖部分系2007-2008年间建成，由于加盖部分属于2006年8月2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治违法建设的通告》出台后建设的无产权房屋，故应不予补偿。而本案被诉的补偿决定仅涉及到对被征收人房屋合法面积的补偿问题，原告产权登记的合法面积是86平方米，故被告对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被告虽对原告房屋总层数及总面积认定有误，但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有效成立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并不构成实质性影响。此外，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闽华泰房估［2013］660002号、闽华泰房估［2013］660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业经福州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认可，故被告以上述两份评估报告作为被征收房屋及安置房的价格为依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若干意见（试行）、《福州市城区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的补充意见》的规定，作出榕土征偿字［2014］第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无不当。被诉行政行为对楼层及总面积认定虽有瑕疵，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原告请求撤销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万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郑万恭负担。
郑万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并由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位于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被征收房屋航拍图、平面图，《建筑许可执照》等证据用以证明被征收房屋平面结构、建设面积、建设年限、产权登记等基本情况。上诉人亦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屋的基本情况。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上诉人房屋一层86平方米，经过产权登记；二至四层建于2007－2008年，系无产权部分，被诉决定对该部分层数及面积认定有误。根据《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房屋无产权部分的补偿仅限于协商期内，协商期过后，房屋无产权部分则不予补偿。因此，对于无产权部分的房屋面积认定并不是作出被诉决定所依据的主要事实，无产权部分面积认定的错误在本案中尚未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
被上诉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经房屋征收部门委托，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被征收房屋及安置用房价值进行了评估,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房地产估价报告》均有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的签章，并加盖评估公司公章，且经福州市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认可。被上诉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将经过专家委员会鉴定后认可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依据，并依照《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安置方式，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在上诉人未能与一审第三人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为确保征收工作及时完成，接受一审第三人的申请，向上诉人发出了《征收房屋调查协商通知书》，告知相关权利，并在履行相应法定程序后，作出被诉《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行政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万恭负担。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复查认为，申请人郑万恭以被申请人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认定房屋层数和面积有误，缺乏合法依据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经查，涉案房屋所坐落的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洋下祠堂20号宅基地，已被纳入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因福州市房管局与郑万恭未能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申请人根据福州市房管局的申请，作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仅对郑万恭有合法产权的86平方米房屋进行补偿安置，对其他无合法产权的房屋不予补偿安置。申请人在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期间，补充提交了涉案房屋1988年——2008年期间的航拍矢量图、福建国佳勘测有限公司制作的《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和地籍档案，上述证据均系郑万恭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取得的新的证据，被申请人和一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实涉案房屋在1988年——2006年期间只有一层，建筑面积为95.9平方米，2015年7月27日福建国佳勘测有限公司勘测的一层建筑面积为97.61平方米。根据《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A地块）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建于2006年以前的超出产权面积的房屋应当获得补偿。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可能影响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郑万恭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就是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裁定：本案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在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郑万恭提交了：证据一、地籍档案，证明1992年地籍调查时丈量的被征收房屋的第一层建筑面积为95.9平方米；证据二、被征收房屋1988年至2008年期间的航拍矢量图、证明1988年时被征收房屋第一层产权范围外还有一间面积为9.9平方米的房间；证据三、福建国佳勘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制作的《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证明福建国佳勘测有限公司勘测结论为被征收房屋共有四层，其中第一层的建筑面积为97.61平方米。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及福州市房管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无异议。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除“无产权部分均系2006年8月26日之后建造的”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福州市人民政府于1992年9月向郑万恭核发了榕郊集建（1992）字第0172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土地使用者郑万恭住宅用地面积为95.9平方米。福州市房管局于2006年8月向郑万恭核发了榕房权证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确认郑万恭所有的房屋为平房混合结构86平方米。但是，被诉《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却认定“房屋建成后未办产权登记”，明显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
另外，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5被征收房屋平面图体现郑万恭房屋为三层，每一层的建筑面积均为86.19平方米。但是，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6福建华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闽华泰房估（2013）660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却记载了“本公司对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产权人郑万恭所属的混合结构四层（其中确认补偿的层数为一层）楼房一座”的内容。而且郑万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涉案房屋1988年至2008年期间的航拍矢量图体现被征收房屋1988年至2006年期间只有一层，建筑面积为95.9平方米。郑万恭提交的福建国佳勘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制作的《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被征收房屋一层建筑面积为97.61平方米。因此，被诉《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所作出的“现房屋已扩建成三层楼房……，上述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58.57平方米，……2006年8月26日后建造的无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72.57平方米”等关于被征收房屋层数、无产权房屋建筑面积等的事实认定，主要证据不足，亦未对被征收房屋2006年以前所建造无产权部分及面积进行调查核实。被诉《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榕行终字第267号行政判决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的榕土征偿字[2014]67号《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
三、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福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平
审判员 连 萍
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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