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230号
抗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5月4日被建始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始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5月9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2016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某，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5月9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2016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5月9日被建始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2016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丙，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孙某，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退休职工。因本案于2015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
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杨某甲、徐某、郭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孙某、何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鄂建始刑初字第001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2015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斐娅、谭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何某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检察机关阅卷，本案扣除审理期限一个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再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3日12时许，被告人何某来到建始县红岩镇然梦园孟氏置业有限公司商议其山林树木被砍伐等补偿事宜，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之妻黄某甲发生口角并拉扯，该公司员工杨某乙在劝架时，与被告人何某有肢体接触。被告人何某称被人打了，将丈夫李某丁喊来，尔后，孟某请红岩镇政府工作人员万某、董某与李某丁现场踏勘，确认受损树木22棵，协商赔偿4000元。被告人何某不同意，要价10万元。期间，被告人何某在电话中给其子即被告人李某甲讲自己被人打伤。被告人李某甲遂在恩施市城区邀约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到建始县红岩镇，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又分别邀约了被告人李某丙、郭某甲等人。当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甲一行三十多人从恩施市城区驾车赶至建始县红岩镇，由被告人何某接应，被告人李某甲冲进孟氏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肆意辱骂并对孟某进行殴打，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李某丙、郭某甲等人也跟着冲进现场，对在场人员董某等人拳打脚踢。被告人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丁也被误打。在被告人何某指认杨某乙是打伤她的人后，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又冲进另一间办公室对杨某乙实施殴打。
经鉴定，被害人孟某头皮血肿、头皮创、右眼部挫伤、肢体软组织挫伤；被害人杨某乙右额顶部头皮下血肿、双肩部及背部软组织挫伤；被害人董某头皮下血肿、多处软组织挫伤。三人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5年5月11日，被告人李某乙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5年6月16日，被告人李某丙在被告人孙某电话规劝下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孟某、董某、杨某乙、万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丁、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刘某、柯某、郭某乙、谭某甲、谭某乙、谭某丙、黄某丁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建人医司鉴（2015）法医鉴字第140号、141号、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价认鉴定（2015）8号鉴定结论书，建始县公安局出具的李某甲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孙某立功的情况说明、未发现何某受伤的情况说明，建国土告字（2013）1号文件、红政函（2012）39号文件及成交确认书，户籍证明以及被告人李某甲、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李某丙、何某、郭某甲的供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杨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郭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李某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孙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何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建始县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何某免予刑事处罚，属于量刑畸轻、失衡。理由是：1、在本案的起因上，是何某谎称被人打伤，并告诉其子李某甲后引发；2、当李某甲邀约人员后，是何某前去接应并带到现场；3、李某甲等人到现场殴打他人时，何某又指认被害人杨某乙，致李某甲等人又将杨某乙打伤。何某在本案中与被告人杨某甲、徐某、郭某甲应负同等责任。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二审时辩解：案发当天是我先给母亲打电话的，在电话中听见我小孩在哭，我才问的情况。知道我母亲被打以后，我喊人一起回去，当时看见母亲身上有伤，我很生气，没有听我母亲的劝阻，就进去打了孟某。
原审被告人何某在二审时辩解：我和孟某的妻子黄某甲发生口角和抓扯后，杨某乙假装来解交，实际是拉偏架，我当时有伤，案发后也在现场没有离开。并提交了受伤后的照片和红岩卫生院的诊断证明予以证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5月3日12时许，原审被告人何某到建始县红岩镇然梦园孟氏置业有限公司找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商议自己家山林的树木被砍伐后的补偿事宜，与孟某之妻黄某甲发生口角、抓扯，该公司会计杨某乙在解交时，与何某亦有抓扯，何某双前臂软组织有损伤。尔后，孟某邀请红岩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万某、董某与何某之夫李某丁一起现场踏勘，确认何某家受损的树木有22棵，协商给其赔偿人民币4000元，何某不同意，并要价10万元，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当天在恩施市城区给其母何某打电话问候时，知晓何某被人打骂后，即邀约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到建始县红岩镇了解情况，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又分别邀约了原审被告人李某丙、郭某甲等人。当日14时许，李某甲一行三十多人从恩施市城区驾车赶到建始县红岩镇，因李某甲不知道孟氏置业有限公司的地点，即在电话中询问其母何某。何某接到李某甲后，指认了孟氏置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李某甲冲进孟氏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肆意辱骂并对孟某进行殴打。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李某丙、郭某甲等人也跟着冲进现场，对在场的红岩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董某亦拳打脚踢，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丁也被误打。何某指认杨某乙是打伤她的人后，李某甲等人又冲进另一间办公室对杨某乙实施了殴打。经鉴定，被害人孟某、董某、杨某乙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何某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审被告人李某丙在原审被告人孙某的电话规劝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孟某、董某、杨某乙的陈述，证人李某丁、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立功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以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杨某甲、徐某、郭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孙某、何某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除以上证据外，还有原审被告人何某二审庭审时提交的和由建始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出具的并经二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
1、何某提交的红岩卫生院2015年5月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证实：患者何某经诊断为“双前臂软组织损伤”。
2、何某提交的受伤照片和光盘1张：证明何某双前臂受伤的部位等。
3、由建始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何某与孟氏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后，派出所工作人员对何某的人身及双手受伤部位拍摄有相关照片，并提供给其本人。用以证实何某提交的受伤照片的来源合法。
4、建始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何某于2015年5月3日在红岩镇孟氏置业有限公司与其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受伤后，引发李某甲邀约多人到现场寻衅滋事，红岩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进行处警的过程中，何某未离开和逃离现场，并主动向处警民警陈述了案件的相关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在得知其母即原审被告人何某被人打骂后，邀约了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又分别邀约了原审被告人李某丙、郭某甲等多人，李某甲等人从恩施市赶到建始县红岩镇，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形，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杨某甲、徐某、郭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孙某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何某指认案发地点，并在李某甲等人殴打被害人孟某、董某以后，还给李某甲等人指认了被害人杨某乙，致杨某乙也被打伤，何某的行为亦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李某甲邀约人员并动手殴打被害人，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徐某、郭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孙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原审被告人何某起了辅助作用，亦系从犯。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何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视情节予以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原审被告人孙某规劝同案犯李某丙投案，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徐某能够坦白罪行，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建始县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何某免予刑事处罚，属于量刑畸轻、失衡的问题。经查，何某与孟某之妻黄某甲发生抓扯、与被害人杨某乙发生抓扯后，双前臂软组织有损伤属实，该事实有何某在二审时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何某在接到李某甲的日常问候电话后，在电话中告知李某甲其被人打骂的情况属人之常情，并无“谎称”之说，抗诉机关认为本案的起因是何某“谎称被人打伤”而引发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等人到达红岩镇后，何某指认了孟氏置业有限公司的办公地点属实，但从李某甲的父亲李某丁在现场也被误打的情况分析，现场当时已经失控，孟某、董某被打成轻微伤的法律后果，应主要由邀约人李某甲和直接动手的杨某甲、孙某、徐某、李某乙、李某丙、郭某甲等人承担。在李某甲等人殴打被害人孟某、董某后，何某才指认被害人杨某乙，致使杨某乙被打伤，但何某并未直接对三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可以认定其犯罪情节较轻。另外，何某有自首情节的事实，有二审时由建始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在案佐证。综上，原审被告人何某寻衅滋事的犯罪情节较轻，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原判对其免予刑事处罚，量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始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文有遗漏，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 民
审 判 员 罗远彪
代理审判员 黄薇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