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一终字第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辉君，男，汉族，1977年6月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六道湾云顶名筑小区**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雷建华，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兴军，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356号楼7单元1301室。
负责人：王翠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梅，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建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晋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镇九龙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范自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梅，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能源新疆天山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军垦路***号。
法定代表人：施锦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红柳，新疆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辉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岳池新疆分公司）、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岳池公司）、中煤能源新疆天山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劳务（雇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辉君的委托代理人雷建华、孟兴军，被上诉人岳池新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梅、白建新，被上诉人岳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梅，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红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2日，中煤公司（发包人）与岳池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岳池公司对农六师106煤矿35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建设项目进行施工。2009年11月22日，许辉君与岳池公司驻乌鲁木齐工程处签订《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许辉君完成中煤公司（发包方）位于呼图壁县雀儿沟农六师106团煤矿35千伏线路工程劳务，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合同还约定劳务费每公里110000元，共计16公里，合同总价1760000元。该协议有岳池新疆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刘衍程的签字。2009年11月24日，岳池公司下达《关于成立农六师106团35千伏线路工程项目部的决定》的文件。在合同签订后，岳池新疆分公司向许辉君陆续支付劳务费1210000元。2010年3月15日，新疆君越机电安装公司与吴宏伟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农六师106团煤矿35千伏线路工程；内容为35千伏线路16.375公里（含基础开挖、基础浇制、杆塔组立、放紧线、附件安装、避雷线架设），合作方式为清包工，装置性材料及全部耗材由甲方提供。该协议由许辉君的签字。另外，在施工过程中，由吴宏伟陆续领取岳池新疆分公司支付的劳务费1633826元。2010年5月31日至20l0年7月22日，中煤公司、监理单位及岳池新疆分公司三方确认的十份《工程签证单》，反映在施工过程中，有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情况。2011年1月27日，岳池新疆分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岳池新疆分公司所承包的农六师106煤矿35千伏输电线路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最终调增价款2600941.89元。庭审中，岳池新疆分公司提交吴宏伟出具的《证明》一份，称涉案工程由其施工队施工，所有劳务费已结算完毕。该《证明》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许辉君与岳池公司驻乌鲁木齐工程处签订的《劳务合同》，有岳池新疆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刘衍程的签字。结合岳池公司与中煤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岳池公司下达《关于成立农六师106团35千伏线路工程项目部的决定》的文件以及岳池新疆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支付凭证，可以认定许辉君与岳池新疆分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许辉君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许辉君诉称，经中煤公司与岳池新疆分公司结算，确认调增工程价款为2600941.89元。该款项应当全部向其支付。该院认为，许辉君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以其与工程总承包人岳池新疆分公司之间的结算，作为主张增加劳务费的依据。而《补充协议》是双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许辉君以《补充协议》为依据，主张向其支付全部调增的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许辉君诉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中煤公司原因，导致施工设计多次发生变更、重复，中煤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及监理单位以《工程签证单》进行了确认；而《工程签证单》所记载内容，均属于其与岳池新疆分公司《劳务合同》约定的范围，岳池新疆分公司应当支付增加的劳务费。对此，岳池新疆分公司提交许辉君与吴宏伟签订的《承包协议》、吴宏伟的证言及向吴宏伟支付劳务费的凭证，以证明已全部支付了劳务费的抗辩主张。许辉君对《承包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只是将所承包劳务的一部分，交予吴宏伟施工，并没有授权吴宏伟领取劳务费。该院认为，《工程签证单》是发包人中煤公司与总承包人岳池新疆分公司之间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变更的确认。而对于《工程签证单》的工程变更部分，是否全部为其劳务施工，许辉君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承包协议》的内容与吴宏伟的证言及岳池新疆分公司的支付凭证可相互佐证，证明吴宏伟对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并已全部结清劳务费的事实。许辉君以《签证单》要求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中煤公司支付调增工程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许辉君对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中煤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及延期支付利息的请求。
许辉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许辉君不能要求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中煤公司支付该劳务分包所产生变更调整价款的认定有误。1.许辉君与岳池新疆分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因此，许辉君要求岳池新疆分公司支付劳务变更价款既符合双方劳务关系，也与岳池新疆分公司承包事实相符。许辉君在本案中要求岳池新疆分公司支付的是基于原劳务合同所产生的十份劳务工程签证所产生的工程价款。2.岳池新疆分公司向法庭出示的2011年1月27日形成的《106煤矿改扩建项目资金审批表》中也明确“根据2011年1月27日中煤公司与岳池新疆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因工程变更等因素调增价款2600941.89元整”。并且中煤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给岳池新疆分公司。且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均认可本案中涉及的工程签证变更价款2600941.89元所对应的正是许辉君在庭审中所出示的工程签证事项，另，岳池新疆分公司并未提供除许辉君出示的工程签证外还有其他工程变更或签证。（二）中吴宏伟是许辉君一个现场施工作业负责人，许辉君与吴宏伟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许辉君与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工程价款为1760000元。而新疆君越机电设备安装公司与吴宏伟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的劳务工程价款为640000元。吴宏伟所施工的价款远低于吴宏伟所承包的价款，许辉君不可能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吴宏伟。岳池新疆分公司及吴宏伟称已经将所有工程价款通过吴宏伟支付完毕的言论与事实不符。（三）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应当向许辉君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中煤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中煤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2800000元、利息819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答辩称，（一）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与许辉君之间不存在拖欠工程劳务费的事实。2010年3月15日，许辉君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新疆君越机电设备安装公司名义与自然人吴宏伟签订一份《承包协议》，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以“清包”的方式转包给了吴宏伟。吴宏伟完成了主要的劳务施工及管理工作，并领取了大部分劳务费用，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已向许辉君、吴宏伟履行了全部劳务费的支付义务。（二）许辉君向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主张2800000元的劳务费及81900元的利息没有任何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与中煤公司就整体的“农六师106煤矿35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建设项目”签订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仅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许辉君。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与中煤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是整个项目的结算，与许辉君不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三）吴宏伟具备涉案工程实际劳务施工人的身份。吴宏伟有权就劳务费与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进行结算，岳池新疆分公司、岳池公司已向吴宏伟支付劳务费1632862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煤公司答辩称，中煤公司与许辉君没有合同关系，我方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原审中许辉君没有将劳务部分进行审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涉案当事人签订和履行《劳务合同》的名称及权利义务来看，本案是因涉案建设工程承包人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将承包工程劳务作业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业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并是否拖欠工程劳务费而引起的纠纷。根据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款、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即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承包企业，即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属于建设工程分包范畴，是工程分包的一种特别情形，其本质属性应是分包主体即从事劳务作业的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资质，分包合同的对象是施工劳务，计取的是劳务费用，故审理涉及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案件时应适用有关建设工程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精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劳务作业发包人应支付实际组织实施劳务作业人相应劳务费用。而本案劳务作业发包人为岳池新疆分公司，劳务作业承包人是没有相应资质的许辉君。2010年3月15日，许辉君以新疆君越机电安装公司的名义与吴宏伟签订《承包协议》，将涉案劳务作业转包给吴宏伟。吴宏伟与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之间虽未建立合同关系，但吴宏伟实际为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履行了承包人的劳务施工义务，为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完成了输电线路工程的劳务作业，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从中直接受益，双方间事实上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同时亦形成了特殊的结算关系。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吴宏伟为代表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主张权利，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吴宏伟。而本案中，吴宏伟本人对岳池新疆分公司先后向其支付劳务款项1633826元及涉案劳务费已全部结算完毕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原审关于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与吴宏伟对涉案劳务费已结算完毕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确认。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已向许辉君支付劳务费1210000元。许辉君上诉认为还有2800000元劳务费未包括在已经结算的金额内，要求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支付欠付的劳务费，许辉君应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许辉君提供了2010年5月31日至2010年7月22日的工程签证单，证明设计变更价值2800000元。但许辉君所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施工期间工程造价的调增，未举证证明工程变更部分是否全部其劳务施工。故原审法院认定徐辉君要求岳池公司、岳池新疆分公司、中煤公司支付调增工程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5.20元，由许辉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吐尔逊江
代理审判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热 依 拉
二〇一四年一月××日
书 记 员 柳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