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1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晓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耀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敬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法定代理人张猛。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昆鹏，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艳。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海东路118号5楼。
负责人钱小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耀山、田敬侠、张某、陈辉群、王德艳、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林，被上诉人吴耀山，被上诉人张某的法定代理人张猛及被上诉人吴耀山、田敬侠、张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昆鹏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耀山、田敬侠、张某一审诉称：2014年3月4日7时48分，陈辉群驾驶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宿迁市宿城区宿黄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箭鹿大道交叉口向右转弯时，与沿宿黄线由东向西吴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吴某当场死亡。经宿迁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陈辉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无责。该车实际支配人为王德艳，车辆挂靠在开元运输公司开展经营。陈辉群虽为雇员，但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依据法律规定，陈辉群、开元运输公司应与王德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的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0000元。故请求判令：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10000元，其余354586元由陈辉群、王德艳、开元运输服务公司连带负担；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陈辉群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自己受雇于王德艳，王德艳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开元运输公司是挂靠公司。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事故认定书载明被告驾驶的车辆检验不合格，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及数额均无异议。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同意赔付3人3天每天每人50元。因驾驶员已经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
王德艳、开元运输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7时48分，陈辉群驾驶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宿迁市宿城区宿黄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与箭鹿大道交叉口向右转弯时，与沿宿黄线由东向西吴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吴某当场死亡。本起事故经宿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陈辉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吴某无责。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支配人为王德艳，该车辆挂靠在开元运输公司开展经营，事故发生时陈辉群受雇于王德艳。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王德艳垫付20000元。
又查明，吴耀山、田敬侠、张某分别系死者吴某父亲、母亲、儿子。吴耀山、田敬侠育有三名子女。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8元／年，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0371元／年，2013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9607元／年。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户口页、亲属关系证明、物业证明、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尸检意见书、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损失应获赔偿。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死者吴某生前居住在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为650760元（32538元／年＊20年）。被扶养人吴耀山生活费51237.33元（9607元／年＊16年÷3人）、被扶养人田敬侠生活费64046.67元（9607元／年＊20年÷3人）、被扶养人张某生活费142597元（20371元／年＊14年÷2人）。2、丧葬费22945元。3、办理丧事人员必要支出及交通费，酌定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原告30000元的主张。上述损失合计963586元。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故原告上述损失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10000元。因事故发生时被告陈辉群受雇于被告王德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陈辉群与被告王德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开元运输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开元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与被告陈辉群、王德艳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剩余损失353586元由被告陈辉群、王德艳、开元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王德艳已经给付的20000元，被告陈辉群、王德艳、开元运输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原告333586元。被告太平洋财保辩称陈辉群所驾驶的车辆检测不合格、商业三者险拒绝赔偿以及应扣除10%免赔额，但未能就其所辩解的理由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被告陈辉群已经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耀山、田敬侠、张某610000元；二、被告陈辉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耀山、田敬侠、张某333586元。被告王德艳、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1.47元，由被告陈辉群、王德艳、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开元运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陈辉群已被判处刑罚，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相关规定；2、王德艳独立经营车辆运输与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之间属于车辆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耀山、田敬侠、张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耀山、田敬侠、张某答辩称：1、交通肇事构成犯罪与其他刑事案件不同，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侵权责任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2、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上诉人，但实际支配人为王德艳，双方属于挂靠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被上诉人陈辉群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下，是否还应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王德艳经营车辆运输与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完税证、机动车行驶证，用以证明肇事车辆系上诉人购买。2、王德艳和陈雪芹的身份证明、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承租人情况调查表，用以证明王德艳、陈雪芹系夫妻关系及肇事车辆系出租给王德艳、陈雪芹夫妻经营的事实。3、车辆交付清单、人车合影登记表、车辆照片，用以证明出租车辆已经交付给王德艳夫妻实际使用。4、车辆投保（续保）险种确认单、车辆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单，用以证明车辆投保情况和告知王德艳夫妻合法、文明驾驶的情况。
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吴耀山、田敬侠、张某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具有证明效力。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1、2、3可以证明王德艳、陈雪芹夫妻与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存在车辆融资租赁关系，肇事车辆由开元运输公司购买并交付王德艳、陈雪芹夫妻使用的事实。但上述证据均未能否定王德艳、陈雪芹夫妻以开元运输公司名义经营使用该车辆的事实。证据4中的保险单在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上诉人告知王德艳、陈雪芹夫妻应当合法、文明驾驶的车辆投保险种确认单，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除肇事车辆是否挂靠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经营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9月28日，被上诉人王德艳之妻陈雪芹与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和《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将车牌号为苏C×××××号货车交付陈雪芹。车辆交付清单、人车合影登记表、车辆照片等证据证实，该车车门上喷有“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字样及标识。开元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许可经营项目：普通货运”和“一般经营项目：汽车信息咨询服务”。王德艳及其妻陈雪芹自己在经营货运中并无相应的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关于王德艳、陈雪芹夫妻与开元运输公司之间在车辆经营上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认定，由于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在将车辆交付王德艳、陈雪芹夫妻经营使用前并未审查其是否具有货运的经营资质，而驾驶员陈辉群证实车辆系挂靠开元运输公司经营，该车车门上喷有“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字样及标识，能够认定王德艳、陈雪芹夫妻使用肇事车辆经营货运系挂靠开元运输公司的事实。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陈辉群已被判处刑罚，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第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可见，对于道路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范围，不因肇事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而有所不同，受害人的近亲属受到精神损害而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开元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由陈辉群承担赔偿责任、王德艳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变更。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宿城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耀山、田敬侠、张某610000元”；
二、变更（2014）宿城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德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耀山、田敬侠、张某各项损失333586元，陈辉群、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1.47元，由被告陈辉群、王德艳、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4元，由上诉人睢宁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长朱千里
代理审判员 季 艳
代理审判员 郑占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桂禄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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