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终字第00034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赵宝成，男，51岁（1963年11月10日出生）。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8年8月6日被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3月3日被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2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武旭东，北京市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宝成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朝刑初字第212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赵宝成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白玉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宝成及其指定辩护人武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2月28日上午，被告人赵宝成在本市朝阳区石佛营肯德基餐厅门口接收发自云南省的快递包裹1包，内有海洛因38包（净重97.05克），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对于上述海洛因，被告人赵宝成自称是其个人购买，现均已被收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相关书证、现场录像、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鉴定意见、被告人前科材料、释放证明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宝成非法持有毒品海洛因97.05克，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赵宝成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非法持有毒品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赵宝成归案后能够如实交代犯罪行为，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赵宝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罪名不正确，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赵宝成的刑事责任。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赵宝成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表示认罪服判。
指定辩护人武旭东所提辩护意见为：赵宝成为吸食而购买毒品，在接收到上家邮寄的毒品后被查获，没有实施其他扩散毒品的犯罪行为，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而不构成运输毒品罪；赵宝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宝成于2014年2月28日上午，在北京市朝阳区石佛营肯德基餐厅门口接收发自云南省瑞丽市的快递包裹1包，内有其购买的毒品海洛因38包，经鉴定为97.05克，含量为52.1%，后被查获。上述毒品已被公安机关收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的，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1的证言证明：张×1是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社区民警。2013年7月18日10时左右，有一名男子向正在社区内工作的张×1反映其认识的一名外号叫“白脸”的男子经常大量贩卖毒品，并且提供了“白脸”的电话号码139XX****XX，希望公安机关对“白脸”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打击。张×1要求该男子回派出所制作报案笔录，该男子不同意并也不提供其个人信息。
2.证人黎×的证言证明：黎×是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的民警。2013年7月18日，田村派出所接到一名外号叫“白脸”的男子经常运输大量海洛因的信息，“白脸”的手机号码为139XXXX****。后田村派出所将该信息上报市局。2014年2月18日11时许，田村派出所接到市局消息，称“白脸”的下家一名叫赵宝成的男子约定于12时20分许，在朝阳区石佛营肯德基门口路边上收取从云南给其运来的毒品包裹。后田村派出所民警至上述地点进行蹲守并追踪。当日14时许，田村派出所民警在八里桥收费站将赵宝成、吕×抓获，从该二人身上当场起获用榛子壳包裹内装透明塑料袋包裹白色粉末物体38个。后在赵宝成的带领下，黎×等人又至赵宝成位于朝阳区双龙南路×号楼×号的暂住地进行搜查，未发现任何情况。当日16时许，赵宝成、吕×被带回田村派出所。
3.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张×2是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的民警，其证言内容同上述证人黎×的证言一致。
4.证人王×的证言证明：王×是首汽集团出租车司机。2014年2月28日13时许，王×在开出租车带两名男子去通州北苑地铁站时，在八里桥收费站被警察拦下，车上的两名男子被警察抓了。这两名男子是在朝阳区石佛营肯德基餐厅门口上的车，其中一名穿浅灰色上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坐车后排，另一个穿深蓝色羽绒服，坐副驾驶位置，这两名男子在车上说挺累的，要到地方之后去洗个澡什么的。警察在抓获这两名男子后，对这两名男子进行了搜查检查，穿浅灰色上衣的男子当场承认其所拿包裹里装的是毒品。警察打开包裹后发现里面有一个塑料袋，装的都是带壳的榛子，警察在将榛子一个一个砸开后，发现大概有30多个榛子里面有包裹着白色粉末的透明塑料袋小包，但也有真的榛子混在包裹里。
5.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赵宝成即是上述穿浅灰色上衣拿着包裹坐在车后座的男子。
6.证人吕×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28日上午，吕×在石佛营社区戒毒点喝完药后遇到之前的毒友赵宝成。吕×问赵宝成是否有东西，赵宝成说没有，但过了一会赵宝成对吕×说跟他去办点事，办完事就有东西了，于是吕×就跟着去了。两人打车到的石佛营附近，在离一个肯德基不远的地方，赵宝成接了一个包裹，吕×觉得这包裹里应该有毒品海洛因。后吕×为了从赵宝成处免费弄点海洛因吸食，就说带赵宝成去洗浴，两人后在通州的一个高速口被抓了。当时赵宝成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吕×坐在副驾驶位置。警察在将他们带下车后，发现赵宝成所带的包裹里有坚果，敲开坚果里面有海洛因。吕×从1993年开始吸毒，现吸毒的频率是一天注射三四针，最后一次是在被抓四天前注射的海洛因。
7.证人邓×的证言证明：运单号为718368057836的快递包裹是他投递的。2014年2月28日上午十点多钟，他通过运单上的电话与收件人取得联系，当时对方说确定地址后接收，大约过了20分钟，对方又给他打电话问其在哪，他说正在路上还赶不过去，后对方一直问他在什么地方，而不告诉他对方的具体位置，最后他告知对方在石佛营的肯德基去接货。他到了约定地点后，不到十分钟，对方就来取货了，他就把对方所报名字的包裹给了对方，对方按照包裹上收货人的名字签了字。接收包裹的人是个老头，身高大约1.7米左右，年龄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
8.中通快递详情单证明：“张奇”通过中通快递从云南省瑞丽市向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村×号的“王伟”快递重量3.9千克的物品。“王伟”电话号码188XXXX****。
9.中通快递华北管理中心监察部提供的运单发放记录及跟踪记录表证明：运单编号为718368057836的运单从云南省瑞丽市经昆明中转运至北京。
10.现场录像、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和物证照片证明：2014年2月28日14时10分至14时30分，民警将从被告人赵宝成处搜查出的1袋榛子逐一敲碎，其中有38个被砸开的榛子壳里均有白色球体，后均予以扣押。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一）委托合同表证明：2014年2月28日，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的委托，对起获的38份白色粉末进行检验，初检结果为吗啡类粉末，重量97.05克。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品检验报告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田村派出所送检的涉案38份白色粉末为海洛因，净重97.05克，含量为52.1%。
13.北京市公安局收缴毒品清单证明：上述毒品海洛因均已被收缴。
14.检测材料、样本送检流程表和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赵宝成的尿液通过胶体金法（吗啡类）检测，结果呈阳性。
15.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通州公路分局路政大队出具的证明证明：京通路八里桥收费站位于朝阳区境内，道路行政管辖为通州公路分局路政大队。
16.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28日14时许，公安机关根据线索在京通快速八里桥收费站抓获被告人赵宝成，当日16时许，民警将被告人赵宝成传唤至田村派出所。
1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宝成的身份情况。
18.刑事判决书和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赵宝成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8年8月6日被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9年3月3日被刑满释放。
19.被告人赵宝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3年4月，赵宝成在缅甸赌博时认识名叫“大力”的人，双方留了电话，赵宝成知道“大力”有毒品海洛因。2013年7月，赵宝成回到北京。2014年春节过后，赵宝成给“大力”打电话，想让大力弄点海洛因到北京，留着自己抽，并说好用快递给邮寄到北京。赵宝成向“大力”要了15000元钱的海洛因，大概有100克。之后赵宝成向“大力”给的账号将钱打了过去。2014年2月28日之前四五天左右，赵宝成接到“大力”电话，说已经将海洛因寄出来了，让赵宝成等待接货。“大力”好像是通过中通快递从云南瑞丽给赵宝成邮寄的海洛因，赵宝成提供的收货地址是朝阳区东风乡辛庄，包裹上有赵宝成的手机号码，尾号0343。2014年2月28日上午，赵宝成在去石佛营戒毒所喝美沙酮后碰见之前的毒友吕×，并让吕×跟着其溜达溜达，但没说干什么。两人在驼房营吃饭时，赵宝成接到快递电话，说送到石佛营的肯德基，后赵宝成就去取了快递，吕×在肯德基对面等赵宝成。接货后，两人在去通州洗澡路经京通高速收费站时被警察抓了。警察在找毒品时，赵宝成告诉警察毒品在包裹的坚果里，后警察当面将坚果一个个敲碎，在坚果里发现了毒品，一共有30多包。赵宝成称其向“大力”买毒品的钱是其自己的钱，平时每天都吸毒，一天最少1克，多的时候一天5克。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宝成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利用快递公司运输毒品，且运输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赵宝成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毒品犯罪，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赵宝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赵宝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被告人赵宝成犯罪行为的定性有误，导致量刑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赵宝成为吸食而购买毒品，在接收到上家邮寄的毒品后被查获，没有实施其他扩散毒品的犯罪行为，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而不构成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赵宝成事前通过电话与他人商定采用快递邮寄的方式将毒品邮寄至北京，并为此提供了收件地址、联系电话，其主观上具有实施运输毒品的故意；客观上，赵宝成向他人提供收件地址、联系电话是通过邮寄方式实施运输毒品必不可少的条件，缺此条件，邮寄运输毒品无法完成，且赵宝成签收了装有毒品的包裹，实现毒品从云南运至北京的目的，被告人赵宝成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故指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并在量刑时酌予考虑。根据被告人赵宝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刑初字第212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赵宝成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
二、原审被告人赵宝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29年2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桢
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德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