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颖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创业路怡海广场东座604-605。
法定代表人时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浩、张志伟，北京金诚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260号。
负责人肖金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立辉、水照华。
上诉人深圳市颖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江苏分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知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颖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志浩、张志伟，被上诉人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立辉、水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颖源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其负责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的设计开发、移交、培训及相关的其他服务等工作，并要求其按电信江苏分公司的工作习惯，先完成约定的工作，再由双方按颖源公司实际的工作量计算服务费后，补签相关合同。颖源公司于2010年1月派技术人员至南京开始工作。2011年5月21日，双方当事人对颖源公司2010年1－6月的工作量进行核对、确认后，就该时间段完成的工作签订了《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其中确定的颖源公司工作量为1625人日，约定的合同单价为人民币800元／人日，服务费总额为人民币130万元。电信江苏分公司已按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
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颖源公司继续为电信江苏分公司提供前述约定服务，并仍按电信江苏分公司的工作习惯，先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约定的工作，后根据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补签合同，而在此过程中，电信江苏分公司并未以任何方式对其工作单价提出任何异议或提出重新确定工作单价，且经过双方邮件确认的工作量为5645.85人日。在颖源公司按要求完成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的工作，并实际交付电信江苏分公司使用后，颖源公司根据以往合同习惯，向电信江苏分公司申请核对工作量，确定服务金额，但电信江苏分公司却在未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通知维护类任务的单价由人民币800元／人日变更为人民币400元／人日，并将其工作量削减为5003.9人日。电信江苏分公司上述行为违背了双方一直以来的合作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严重违约，已经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电信江苏分公司：1、支付其服务费人民币4516680元（5645.85人日＊800元／人日】及利息22935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2012年4月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本息合计人民币4746035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除以上算定的利息外，起诉之日至法院作出判决之日的利息在本案中一并主张。
电信江苏分公司一审答辩称：1、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颖源公司提供服务的工作量为5003.9人日。（1）颖源公司在2011年11月9日的邮件确认工作量为5645.85人日，而企信评估工作量为5003.9人日，其中软件开发类工作量为1911.8人日，运营维护类工作量为3092.1人日；（2）2012年1月至6月颖源公司提供的同类服务，在签订合同时，最终确认的工作量在双方邮件往来确认的工作量基础上作了折扣。根据双方核算习惯，电信江苏分公司现对工作量进行折算的比例较为合理。2、颖源公司计算服务费的单价不准，软件开发类工作的单价可为800元，但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应为400元。（1）颖源公司员工给其邮件中确认了以上单价；（2）该单价为市场价格。电信江苏分公司与北京创原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原公司）签订的两份《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就类似软件的开发以及网厅维护工作，约定的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自800元降为463元；（3）双方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江苏省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2011年5月12日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均约定了终验后的12个月为保修期，提供免费服务和技术支持。而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的运营维护类工作应作为上述合同项下的质保维护内容，相应运营维护类的单价应降低；（4）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的工作，作为第二期工作，不属于代码开发，大多数属于操作类、配置类，且上期工作为其提供了大量的模块等基础性条件。因此工作内容较简单，附加值较低，单价应予以调低。3、关于支付服务费及其利息，不应获得支持。2010年5月31日补签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第4.2.1约定：“终验合格且收到乙方如下单据后20日内”付款：发票、终验合格证书、付款通知书。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电信江苏分公司在未收到发票、终验合格证书的情况下可拒绝付款。
一审法院查明：
2010年，电信江苏分公司因其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需要，委托颖源公司为其进行上述应用软件的设计开发、移交、培训及相关的其他服务等工作。
2010年6月9日，颖源公司向电信江苏分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表明其统计的2010年1－5月工作量为1736人日。双方最终确认工作量为1625人日，其中分为开发类工作和运营维护类工作，均按800元／人日计价。
针对颖源公司2010年1－6月完成的工作，2011年5月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方、甲方）、颖源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相关条款有，第二条合同标的：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中国电信江苏分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乙方负责完成应用软件设计开发、移交、培训及相关其他服务工作，并保证该应用软件满足本合同及附件提出的所有要求。乙方向甲方移交应用软件的同时提供完整、准确的技术文件。第三条合同价格：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服务的总价格为人民币130万元整。第四条支付：终验付款，终验合格且收到乙方相应单据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30万元整。第六条技术支持与服务、保修：乙方自终验证书签署之日起，就所提供的应用软件乙方为甲方提供为期12个月的免费技术支持和服务（保修期）。
电信江苏分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
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电信江苏分公司继续委托颖源公司进行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和运营维护工作。2012年3月底颖源公司工作完成后，双方不再合作。期间，经双方员工往来电子邮件以及电信江苏分公司《任务派发单》、《任务审核、决算单》确认的颖源公司工作量共计6699.25人日。
2012年5月8日，颖源公司向电信江苏分公司邮寄《往来询证函》一份，对两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进行征询。提出服务起止日期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该公司提供工作量1950.25人日，电信江苏分公司应付款项15602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该公司提供工作量3695.6人日，电信江苏分公司应付款项2956480元。
2012年11月9日，电信江苏分公司发给颖源公司一份主题为江苏网厅工作量的电子邮件，内容为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运维工作量统计，工作量：软件开发类2049.5人日、运营维护类3596.35人日，合计5645.85人日。企信评估：软件开发类1911.8人日、运营维护类3092.1人日，合计5003.9人日。单价：软件开发类800、运营维护类400。总计金额2766280元。
2012年12月11日，双方举行会议，就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间的费用结算问题进行讨论，电信江苏分公司重申2012年11月9日所发邮件的意思，而颖源公司亦坚持原意见，会议结论为双方将继续进行协商。
2013年1月21日，电信江苏分公司向颖源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出《致颖源公司函》，表示该公司网络发展部于2012年10月29日完成“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创原和颖源公司网厅运营支撑项目”立项工作。立项完成后，公司采购启动采购流程。按照内部流程规定，首先请供应商进行报价，然后将工作量提交公司专家团队进行评估。经过评估，开发部分工作量为1911人日，运维部分工作量为3092人日。公司最终核定的价格为1911＊800（元／人日）＋3092＊400（元／人日）＝276.6万元。采购中心依据立项预算和工作量评估结果，于2012年12月11日与颖源公司商务代表进行了初次谈判。经过反复商谈，采购中心同意在立项预算框架内，成交价格可以超过专家团队的评估价格，因此最终可接受的价格为290万元。
电信江苏分公司（甲方）与颖源公司（乙方）2009年12月16日签订《江苏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2011年5月12日又签订《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两合同均约定乙方自终验合格证书签署之日起，为甲方提供为期12个月的免费技术支持和服务。两合同分别于2010年11月、2012年11月终验。
2011年8月15日、2013年1月8日，电信江苏分公司与创原公司签订《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网厅运营支撑项目应用软件开发合同》。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创原公司就网上营业厅建设中除颖源公司工作部分以外的项目进行软件开发，两份合同均涉及开发类工作和运营维护类工作，其中维护类工作单价分别为800元和463元。
审理中，电信江苏分公司表示，如工作量确认为5645.85人日，认可颖源公司对开发类和运营维护类工作量的划分，即开发类工作量为2049.5人日，运营维护类工作量为3596.35人日。
一审法院认为：
1、双方存在合同关系
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电信江苏分公司与颖源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颖源公司应电信江苏分公司的要求完成了相应的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和运营维护工作，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电信江苏分公司亦接受了颖源公司的工作成果，双方当事人以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双方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愿，且标的和数量确定，故双方成立合同关系。
2、合同部分条款的确定
虽然2010年7月以后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颖源公司完成的项目与此前的任务有关联性，但2011年5月电信江苏分公司、颖源公司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是针对2010年1月至6月颖源公司完成项目补签的合同，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该合同所约定的价格，不能当然成为本案讼争合同的条款。就讼争合同的单价以及给付期限，颖源公司、电信江苏分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或口头合意，故以上条款双方未作约定。
双方经协商，现对开发类工作的单价为800元／人日已达成合意，仅对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存在争议，分别主张800元／人日和400元／人日。
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可认定为交易习惯。某一特定习惯做法能否被认为已在当事人之间建立，须视具体情况而定，在当事人间先前交易中仅出现过一次的做法显然不足以视为当事人之间的习惯。因此，2011年5月电信江苏分公司、颖源公司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对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的约定，不能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据此确定本案讼争合同中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仅可对该问题的解决起到一定参考作用。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江苏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均约定了终验后的质保期，但两合同与本案讼争合同标的不同，故两合同质保期内颖源公司所负责的义务，与本案讼争合同中颖源公司完成的工作不同。加之电信江苏分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颖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工作量中包含了前述四期、五期合同的维修质保工作，故电信江苏分公司以《江苏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由要求调低本案讼争合同的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不予支持。
运营维护类项目与开发类项目相比较难度有所不同。双方均认可，讼争合同与2011年5月双方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在项目上存在一定的延续关系，电信江苏分公司主张该合同的履行为本案讼争合同提供了一定的模块等基础条件，予以采信。电信江苏分公司要求对本案讼争合同中运营维护类工作价格与开发类工作的价格加以区别，具有合理性。电信江苏分公司就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提交了该公司与创原公司的合同加以证明。虽为个例，尚不足以证明市场价格，但因该合同标的与本案讼争标的存在一定关联性，故该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对于本案讼争合同单价的确定，具有一定参照意义。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讼争合同运营维护类工作的特点，参照前述合同以及《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确定本案讼争合同中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为500元／人日。
3、合同的履行
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颖源公司完成了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的任务，双方的争议仅在于对工作量的确认。
经双方员工往来电子邮件、电信江苏分公司《任务派发单》、《任务审核、决算单》确认的工时为6699.25人日。颖源公司主张5645.85人日，低于以上证据证明的工时，应予采信。电信江苏分公司要求在5645.85人日的基础上进行折算，仅认可5003.9人日，不予支持。理由为：首先，电信江苏分公司所主张的企信部评估程序是该公司内部流程问题，同时亦未能揭示其企信部对工作量进行折算的依据以及理由，无从判断其折算是否合理合法。其次，如前所述，2011年5月电信江苏分公司、颖源公司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所约定的做法不能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电信江苏分公司要求按照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对工作量进行折算的做法对本案讼争合同的工作量进行折算，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履行过程中，颖源公司完成的工作量为5645.85人日。因电信江苏分公司表示，如工作量确认为5645.85人日，认可颖源公司对开发类和运营维护类工作量的区分，一审法院认定，颖源公司完成的开发类工作量为2049.5人日，运营维护类工作量为3596.35人日。
颖源公司已经完成了电信江苏分公司委托的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和运营维护任务，电信江苏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如前所述，因双方尚未形成交易习惯，电信江苏分公司主张未经终验可拒绝付款，理由不能成立。当然，虽然双方未作关于终验的约定，颖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仍应符合合同目的。自电信江苏分公司接受颖源公司履行，导致颖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证据证明电信江苏分公司就颖源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提出质量问题，故江苏电信分公司应给付相应的合同价款。
合同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从现有证据看，双方虽有多次接触，但均是为合同价格问题进行协商，颖源公司未向电信江苏分公司作出明确的付款要求。且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单价未作约定，致使双方就合同总价款存在争议，亦可视为电信江苏分公司未付款之合理理由。可见电信江苏分公司尚未支付合同价款，不属于迟延给付，颖源公司要求电信江苏分公司自2012年4月1日起支付合同价款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电信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颖源公司人民币3437775元。二、驳回颖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68元，由颖源公司负担12341元，由电信江苏分公司负担3242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颖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关于运营维护类工作的性质和单价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工作量和开发类任务单价800元／人日的认定正确，但关于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的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关于运营类工作的定价惯例为800元／人日。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讼争合同的单价及给付尚未订立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是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由受托方先行完成指定的工作，再由双方按受托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和约定的工作单价计算服务费金额后，补签相关合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也是按照此种交易习惯进行合作的。讼争的合同纠纷发生于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所签的关于2010年1-6月工作量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与创原天地在2011年8月15日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北京创原天地科技有限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对于运营维护类任务的工作单价均确定为800元／人日。其次，电信江苏分公司并没有通知颖源公司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降低，其与第三方约定的价格不足为例。而且在2011年5月31日合同签订时，本案讼争的合同已经在实际履行当中，但被上诉人在此时及此前、此后均没有告知上诉人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降低及降价的原因，也没有与上诉人协商确定新的定价，因此基于民法上的诚信原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关于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工作量中的运营维护类任务的定价仍然为800元／人日，并应以此价格补签和履行协议，而被上诉人与创原公司在《网厅运营支撑项目应用软件开发合同》中关于维护类任务的定价即使是真实的，也仅仅是其双方的约定，对上诉人并不具有约束力。最后，一审法院关于运营维护类工作的认定存在主观臆测。被上诉人网上营业厅四期、五期的建设，是颖源公司在《江苏省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和《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项下完成的工作，而本案讼争合同和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都是根据被上诉人开展的网上营销业务活动，在已建成的四期、五期网上营业厅平台上进行软件开发和运营维护，而此两份合同今仅存在合作关系上的延续，但具体设计的业务营销活动项目并不相同，本案讼争合同中不存在对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维护的问题，而所谓的运营维护类工作也不是对开发类工作的“维修”，而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具体业务营销情况，随时对具体业务项目的数据、设计、广告等进行的添加、更新、优化等工作，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运营维护类项目与开发类项目相比较难度有所不同”的认定，属于主观臆测。2、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利息的认定错误。如前所述，800元／人日是电信江苏分公司关于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定价惯例，且被上诉人在本案讼争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告知上诉人上述价格发生变化，因此，在本案讼争合同的工作完成且工作量确定后，被上诉人应付价款总额就已确定，但被上诉人却在此时单方提出降低运营维护类工作的单价，并迟延支付上诉人相应价款，显然违背了民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属于重大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支付上诉人应付价款确定之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颖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电信江苏分公司答辩称：1、双方没有形成维护类单价800元／人日的交易惯例。首先，双方签订的营业厅四期、五期的合同系开发类工作，并没有维护类工作内容；其次，双方仅在2011年5月31日所签的合同有运维类800元／人日的约定，没有形成交易惯例。2、我公司与创原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与讼争合同内容均为网厅运营支撑项目，其中对维护类单价约定为463元／人日，可以作为本案维护类单价的参考依据。3、开发类和运维类项目相比，难度有所不同，单价应当加以区别。4、颖源公司要求支付延迟支付的利息无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颖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颖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
1、《深圳证券通信有限公司网站年度维护合同》、《南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门户网站框架开发合同》，证明颖源公司同期与第三人所订合同约定的单价均高于800元／人日；
2、颖源公司工作人员与江苏电信电渠中心、采购中心主管的电话录音，证明其与电信江苏分公司关于运营维护类项目的单价一直是800元／人日。
电信江苏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中的两份合同中开发内容、履行地点、期限等均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本案运营维护类单价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颖源公司未经对方同意私自录制的电话录音，属于非法证据，且合同签订、单价及工时的认定属于采购中心负责，不属于电渠中心的职责，颖源公司对此也是知道的。
电信江苏分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证据2，因其系未经对方允许私自录制的通话录音，不具有合法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09年12月16日，电信江苏分公司（甲方）与颖源公司（乙方）签订《江苏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其中第3.1条为：“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应用软件的开发费用、技术文件、服务和技术指导及系统集成费用的总价格，共计人民币贰佰叁拾陆万玖仟元。价格清单详见附件一。”合同第3.3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条件，共分5期付款，即预付款、应用软件上线款、初验付款、终验付款及保修期满后付款，每个阶段付款条件均有甲方收到乙方付款通知书、发票的条件。
2011年5月12日，电信江苏分公司（甲方）与颖源公司（乙方）签订《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其中第3.1条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本合同服务的总价格为人民币壹佰柒拾陆万元整。价格清单详见附件一。”合同第4.1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及条件，共分五期付款，即第一阶段应用软件上线款、第二阶段应用软件上线款、初验付款、终验付款及保修期满后付款，每个阶段付款条件均有甲方收到乙方付款通知书、发票等后20日内付款的条件。
2011年5月31日，电信江苏分公司（甲方）与颖源公司（乙方）签订《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30万元人民币。合同第4.2条，约定甲方付款条件为终验合格且收到乙方的发票、终验合格证书、付款通知书后，20日内付款。
二审庭审中，颖源公司及电信江苏分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第四期、第五期开发合同没有区分开发类或维护类工作，即无维护类800元／人日的约定，第四期合同单价为640元／人日，第五期合同单价为800元／人日。
本院认为：
颖源公司未与电信江苏分公司就其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之间所作的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和运营维护工作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颖源公司系按照电信江苏分公司下达的任务派发单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且电信江苏分公司也接受了颖源公司的相应工作成果，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现双方对于合同标的、颖源公司履行情况及开发类工作单价800元／人日没有异议，争议在于上诉人完成的维护类工作单价以及电信江苏分公司是否存在迟延支付款项问题。
一、关于颖源公司的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问题。
第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800元／人日的交易惯例。上诉人颖源公司主张双方存在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800元／人日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电信江苏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维护类工作单价的交易惯例。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交易习惯必须是在商业活动中经过反复实践的、在双方之间形成的习惯做法。主张存在交易习惯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颖源公司与电信江苏分公司均认可，在讼争合同之前双方之间总计签订三份软件开发合同，即《江苏省电信2009年网上营业厅四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中国电信江苏公司与颖源科技有限公司2010网上营业厅五期建设采购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以及《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因此该三份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单价、履行地点等内容的相同约定或作法，可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惯例。但三份合同中，仅《中国电信江苏公司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合同》附件中约定了运营维护类单价为800元／人日，其他两份合同并无此约定，故不能凭该一次的约定内容，认定双方之间即存在类似的交易惯例。其次，从双方当事人之间此前三份合同的签订过程看，均是先由开发方完成委托方指派的相应工作任务后，颖源公司与电信江苏分公司核对工作量，协商确定价格，并补签相关合同。从第四期合同单价折扣后是640元／人日，第五期合同单价是800元／人日未折扣，可见合同单价并非是800元／人日确定不变的，而是双方在此基础上协商确定最终的合同单价。2012年12月11日，双方举行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结论为双方将继续进行协商，也表明了事实上双方之间对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存在分歧，需要进一步协商，而非颖源公司主张的800元／人日。
第二，一审判决酌定的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具有合理性。首先，电信江苏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创原公司的合同，而颖源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与深圳证券通信有限公司、南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供法院作为确定维护类工作单价的参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合同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所涉工程不属于政府定价，因此，以市场价作为合同履行的依据不仅更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对双方当事人更公平。电信江苏分公司与创原公司的委托合同履行地在南京，与诉争合同纠纷均为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开发，内容类似；而颖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履行地不在南京，且第三人所在的行业与诉争纠纷委托人所属行业不同，故相比之下，电信江苏分公司与创原公司之间的合同对确定本案诉争纠纷运营维护类工作单价更具有参考意义。其次，从双方此前签订三份合同看，前两份合同均未区分开发类和维护类工作，而第三份网上营业厅运营支撑软件与诉争纠纷中区分了开发类工作和运营维护类工作。根据颖源公司陈述，运营维护类工作主要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具体业务营销情况，随时对具体业务项目的数据、设计、广告等进行的添加、更新、优化等工作，由此可见其与通常意义上的软件开发工作在内容、性质及难易程度上有所不同，对二者区分定价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运营维护类单价为500元／人日具有合理性。
综上，颖源公司关于运营维护类单价应为800元／人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颖源公司关于运营维护类单价应为800元／人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电信江苏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迟延付款利息问题。
因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合同单价未作约定，存在异议，致使双方未能就合同总价款达成一致，只有在法院就争议价款判决生效后，诉争合同价款才能最终确定，在此之前，电信江苏分公司亦无法支付价款，故电信江苏分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颖源公司关于电信江苏分公司应支付自2012年4月1日起合同价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颖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768元，由颖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建
代理审判员 施国伟
代理审判员 张长琦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方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