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0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吴家窑二号路44号。
法定代表人裴连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华，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炼，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同发里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蛇口道同发里锅炉房一层。
法定代表人郭绪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香年，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学文，天津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燃气热力规划设计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迎水道*号。
法定代表人高秀民，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琳，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元，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大滩建筑机电设备安装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葛沽镇大滩村。
法定代表人王云才，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立伟，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玉菲，天津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热力有限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和民一初字第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热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华、段炼，被上诉人天津市同发里供热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香年、耿学文，原审被告天津市燃气热力规划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琳、张振元，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大滩建筑机电设备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天津市热力有限公司（原天津市热力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和平区建设委员会签订《改燃、并网供热工程协议书》，对和平区建发供热站进行改燃、并网改造。约定热力公司依据天津市燃气热力规划设计院（以下简称燃气热力设计院）制定的和平区建发供热站燃煤锅炉房改燃方案，负责委托设计、燃气进件等前期工作及改燃工程的组织建设工作。2011年8月热力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委托燃气热力设计院对工程进行设计，将工程发包给天津市大滩建筑机电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大滩公司）进行施工。2011年10月在施工过程中，原设计有两台风机，需要建两个吸风口，因设计施工吸风口的位置标高与现场过梁冲突，如果降低标高，则使用方无法操作，后决定将两个吸风口在另一个位置改成一个大的吸风口。2011年11月工程尚未全部竣工，因到供暖期该供热站投入使用。
2012年2月4日下午天津市同发里供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里公司）司炉工胡宪和在工作中感到头晕、呕吐，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二七二医院就诊，经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脑血栓形成。胡宪和于2012年2月4日至2月1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012年2月14日转至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于2012年3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脑梗死。胡宪和于2012年9月26日在原审人民法院起诉同发里公司要求赔偿，经该院（2012）和民一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同发里公司雇佣胡宪和作为司炉工，同发里公司作为雇主，应当为胡宪和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现胡宪和正常操作，在工作中一氧化碳中毒，发生损害后果，同发里公司应为胡宪和由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判决同发里公司赔偿胡宪和残疾赔偿金409199元、后续护理费375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4500元、医药费94976.83元、护理费47830元、鉴定费2000元、查询费41元、咨询费30元、复印费45元，共计980946.83元。同发里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以（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发里公司现已按两审判决，执行完毕，同时同发里公司已交付两审诉讼费19484元。
2012年6月同发里公司找到热力公司和大滩公司，提出有司炉工一氧化碳中毒，要求将吸风口按照原设计由一个吸风口改回两个吸风口，经与热力公司及大滩公司研究，由大滩公司施工。于2012年6月在原吸风口的旁边又增加一个吸风口。同发里公司主张该工程系在2012年10月验收合格，热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工程验收合格的相关手续。燃气热力设计院主张该工程未经其单位验收。
诉讼中，热力公司主张在两次变更吸风口施工过程中，均与燃气热力设计院联系，是在燃气热力设计院负责人员在场的情况下研究决定变更设计方案，燃气热力设计院对此予以否认，热力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同发里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热力公司、燃气热力设计院连带赔偿同发里公司各项损失1000430.83元；2、本案诉讼费由热力公司、燃气热力设计院承担。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热力公司依据与天津市和平区建设委员会签订的《改燃、并网供热工程协议书》，负责对和平区建发供热站进行改燃施工。热力公司委托燃气热力设计院对工程进行设计，将工程发包给大滩公司负责施工。施工过程中，经热力公司同意将设计的两个吸风口改为一个，并在该工程未经工程验收的情况下交由同发里公司使用。供热过程中，同发里公司所雇司炉工胡宪和在工作期间出现一氧化碳中毒、脑梗死症状并经医疗机构予以确诊。胡宪和提起诉讼后经生效判决确定由用工单位即同发里公司赔偿胡宪和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980946.83元，并负担两审诉讼费19484元。上述费用现已执行。
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热力公司负责供热工程的委托设计、燃气进件、发包施工。该工程实际施工时未按燃气热力设计院原设计施工、事故发生后对再次施工增加吸风口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故热力公司应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及正常使用负有责任。现热力公司未能提供该工程验收合格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设施运行完全正常，亦不能否定胡宪和系一氧化碳中毒，不能对胡宪和在工作中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做出合理解释。故应对胡宪和的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经两审法院认定，因同发里公司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致使胡宪和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确认胡宪和系工作期间正常操作中一氧化碳中毒，同时确认诉讼中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胡宪和因一氧化碳中毒与脑血栓形成，脑干致右侧肢体偏瘫存在100%的损伤参与度。”同发里公司在依据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热力公司行使追偿权利。
关于热力公司主张在两次更改吸风口时经过燃气热力设计院的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燃气热力设计院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同发里公司要求燃气热力设计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热力公司提出胡宪和的年龄、资质等问题，因不能证实该情形与损伤后果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不予支持。
同发里公司作为燃气工程使用者，虽不能对居民供暖时间予以更改、延误，但在未明确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未对操作人员的工作环境尽到谨慎之安全防范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热力公司给付同发里公司支付给案外人胡宪和的赔偿款980946.83元，诉讼费19484元，共计1000430.83元的90%，计900387.75元，其余10%计100043.08元由同发里公司自行负担；二、驳回同发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3804元，由同发里公司负担1380.40元，由热力公司负担12423.60元。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热力公司不服，以原审人民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雇佣无证的胡宪和从事司炉工工作且胡宪和身份信息作假，工程未经报验擅自投入使用、吸风口的改变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同发里公司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供了收条证明胡宪和一方收到了赔偿款，由于上诉人擅自改变吸风口，燃气燃烧不充分产生一氧化碳发生中毒事件，且上诉人不能证明承建工程合格，故而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燃气热力设计院陈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及的变更未经原审被告变更程序，其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滩公司陈述，原审第三人没有责任，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所查事实正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书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涉诉锅炉特种设备注册登记档案复印件和胡宪和常住人口信息表，意在证明被上诉人2013年7月19日取得了涉诉锅炉行政许可，被上诉人在此前擅自使用并且发生事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以及被上诉人所雇人员胡宪和年龄与实际不符，相关证件系被上诉人伪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诉锅炉的行政许可与吸风口的改变没有任何关联性，且无法证明胡宪和相关证件系伪造且与损害赔偿无关。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均表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发表其他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涉诉锅炉安装监督检查报告及无损探伤检测报告，意在证明涉诉锅炉使用前经过相关部门检验检测证明涉诉锅炉没有质量问题、可以投入使用。上诉人质证表示虽然涉诉锅炉经过相关部门检验合格，但是并不代表涉诉锅炉获得了行政许可。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没有关系。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未提供新证据。另外，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原审人民法院（2012）和民一初字第1294号案卷中的庭审笔录及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质证表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上诉人认为在前诉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设计变更图纸，证明了吸风口的变更情况，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图纸没有任何原审被告的签字盖章，并非原审被告出具，原审第三人并无其他质证意见。
另查，2014年9月28日，天津市热力公司变更名称为天津市热力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为证。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胡宪和正常操作，在工作中一氧化碳中毒，发生损害后果，被上诉人作为胡宪和雇主，应当承担胡宪和由此遭受的合理损失。本案系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后向相关人行使追偿权利。因此应当根据案件事实据实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范围。
首先，从涉诉工程《改燃、并网供热工程协议书》的内容看，协议主体系上诉人与天津市和平区建设委员会，双方约定上诉人依据原审被告制定的和平区建发供热站燃煤锅炉房改燃方案，负责委托设计、燃气进件等前期工作及改燃工程的组织建设工作，即上诉人系涉诉工程委托设计、燃气进件、发包施工等工程的合同主体。从协议的履行看，上诉人实际委托原审被告对工程进行设计，将工程发包给原审第三人负责施工。在实际施工时，经上诉人同意，原审第三人将原设计的两个吸风口改为一个。2011年11月，涉诉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即交付使用。胡宪和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发生后，又在原吸风口的旁边增加一个吸风口。综合涉诉协议内容、协议履行等情况来看，上诉人应对工程质量负有责任，应当保证涉诉工程能够正常使用，而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设计部门同意而改变吸风口设计，未经验收合格即将涉诉工程交付使用，亦不能完成证明全部设施运行完全正常等举证责任，故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给胡宪和的相关赔偿款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妥。
其次，双方对涉诉锅炉质量合格且经过天津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合格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出于供暖期到来供暖工作的需要而使用涉诉工程，原审人民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未对其工作人员的工作环境尽到谨慎的安全防范义务而判令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另外，上诉人主张胡宪和的年龄和资质问题，因上诉人不能证实该情形与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而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设计变更的相关法律责任，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原审人民法院（2012）和民一初字第1294号案卷中的设计变更图纸没有任何原审被告的签字盖章，并非原审被告出具。经查，该图纸本身即为复印件，图纸上并无任何单位或工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相关庭审笔录表明该图纸证明目的是事故发生后吸风口改变回来的情况，现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280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玉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代理审判员 豆 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松涛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