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红河枫景15幢2-5。
法定代表人：黄中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大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5-1号。
法定代表人：胡明波，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328号创意产业园5栋A座。
法定代表人：吴志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2号。
主要负责人：谢兰，经理。
上诉人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航空公司）、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网络公司）、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精通一心酒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渝0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季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被上诉人同程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首都航空公司、精通一心酒店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季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四季团公司的一审诉求；2、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太低，等同于授权使用费，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打压著作权人；2、一审法院认定图片艺术性低明显低估了图片的艺术性；3、一审法院既然确认被上诉人侵犯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又决定支持四季团公司的赔礼道歉要求，却判决与诉请无关的书面赔礼道歉，判决前后矛盾，应予纠正。
同程网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合理费用不低，不存在不公情况，判决书面赔礼道歉合理合法，达到了惩戒的作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首都航空公司未作答辩。
精通一心酒店未作答辩。
四季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首都航空公司、同程网络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601元；2、判令被告首都航空公司、同程网络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为本案合理开支公证费350元、住宿费148元、交通费300元，档案查询机票费600元，合计1398元；3、判令被告首都航空公司立即撤下侵权图片，与被告精通一心分公司、同程网络公司共同在“首都航空”网站发布侵权广告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发布与侵权图片同等规格的赔礼道歉声明至少30天；4、判令被告首都航空公司、同程网络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四季团公司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住宿费为1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6-F-00124085，作品名称为2015-01-永川精通一心酒店（10），首次出版/制作时间以及发表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四季团公司以图片电子档的属性主张该作品的拍摄时间实际是2013年4月10日。
（2016）渝足证字第675号公证书记载：四季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国洪在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计算机，对通过360安全浏览器进入“首都航空”网站后，点击“首都航空”的首页顶端的“酒店”图标，页面显示一首都航空的酒店预定页面,再在该页面的“目的地”栏输入“永川”，“关键词”栏输入“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点击“搜索”图标，页面显示-
首都航空CapitalAirlines2家酒店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98起重庆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店）链接，点击“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98起”链接，转至“重庆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的分类页面，返回“首都航空CapitalAirlines2家酒店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98起重庆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店）链接”页面，点击“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店）”链接，转至“重庆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分类页面，拉动该页面，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输入www.miitbeian.gov.cn,敲击回车键，页面显示“工业和信息化部IPC/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系统”主页面，并将该主页面下拉至底部，再点击主页面右下方“公共查询”图标-
显示“公共查询”页面，随后，点击“公共查询”页面左上方“备案查询”类“备案信息查询”图标—显示“查询”页面。接着开始查询：首先在“网站域名栏”输入“jdair.net”；随后点击“输入验证码”栏，将显示的验证码“J55N66”输入，再点击页下角“提交”栏，出现该查询域名的基本信息页面，页面显示的主要内容为——“主办单位：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在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详细信息栏，点击详细链接，出现验证码弹出窗，输入显示的验证码，点击确定，页面显示查询详细信息，点击左侧的“备案信息查询栏”输入“ly.com”；随后点击“输入验证码”栏，将显示的验证码“967588”输入，再点击页下角“提交”栏，出现该查询域名的基本信息页面，页面显示的主要内容为——“主办单位：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详细信息栏；点击详细链接，出现验证码弹出窗，输入显示的验证码，点击确定，页面显示查询详细信息，关闭当前页的全过程进行了截屏并保存于“截屏178”的文件夹内。经庭审对比，上述域名分别为“jdair.net”及“ly.com”页面截图中的“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与四季团公司的2015-01-永川精通一心酒店（10）摄影作品一致，截图中的图片左、右边缘有裁剪，没有署名。
庭审中，四季团公司及同程网络公司均确认点击首都航空公司的网站页面后进入同程网络公司的网站页面。四季团公司当庭明确其本案仅指控首都航空公司网页图片的侵权行为，同程网络公司网页中存在侵权图片只是用以佐证涉案图片由同程网络公司向首都航空公司提供的事实。
四季团公司当庭举示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票据有公证费发票350元及住宿费发票140元。公证行为涉及包括首都航空公司在内的多个商家、多张图片。
另查明，www.jdair.net网站名称为北京首都航空网，主办单位系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京I**备14006819号-1，审核通过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www.ly.com网站名称为同程旅游，主办单位系同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苏I**备09033604号-29，审核通过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四季团公司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四季团公司，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四季团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四季团公司享有包括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在内的相关著作权权利。
四季团公司当庭明确其本案仅指控首都航空公司网页图片的侵权行为，其举示的公证书及所附截图显示，首都航空公司主办的www.jdair.net网站的网页中使用了涉案图片，通过对比，该图片系对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边缘进行的裁剪，且未署名。四季团公司主张该图片系精通一心分公司私自提供给同程网络公司，再由同程网络公司向首都航空公司提供，但仅以点击“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98起”后页面跳转至同程网络公司主办的www.ly.com网站包含有涉案图片的页面，不足以证明该图片系由同程网络公司所提供。对于同程网络公司举示携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并未证明同程网络公司是否向首都航空公司提供涉案图片的事实，而四季团公司本案指控的侵权事实也不包括同程网络公司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的事实，因此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首都航空公司网站上的侵权图片系他人提供或上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涉案侵权图片系首都航空公司修改上传。首都航空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侵权图片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四季团公司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其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公证书的公证行为涉及包括首都航空公司在内的多个商家、多张图片等因素酌情确定首都航空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50元。因首都航空公司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对于四季团公司要求首都航空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首都航空公司的侵权程度，一审法院判令首都航空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四季团公司进行赔礼道歉。综上，四季团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立即删除侵害作品名称为2015-01-永川精通一心酒店（10）著作权的图片；二、被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50元；三、被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书面向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四、驳回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首都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四季团公司与被上诉人首都航空公司在二审中对四季团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首都航空公司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首都航空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
一、一审法院判决首都航空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都航空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其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考虑首都航空公司未在照片上打首都航空公司的LOGO,侵权情节较轻，判令书面形式的赔礼道歉可以达到警醒、告诫的作用，因而一审法院判令首都航空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四季团公司进行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四季团公司的损失及首都航空公司的获利，公证书的公证行为涉及多个酒店、多张图片，加之涉案图片仅是对酒店客观事实的真实呈现，摄影技巧运用较少，作者付出的创造性劳动较少，图片的独创性较低，一审法院根据四季团公司作品的性质、侵权行为的情节及四季团公司维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酌情确定首都航空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四季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敏
审 判 员 付 莎
代理审判员 阳 路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晓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