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6）粤01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清礼，住湖南省攸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华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池国强，住湖南省攸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开兵，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6】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犯抢劫罪，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李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清礼及其辩护人林华杰律师，被告人池国强及其辩护人孙开兵律师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4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池国强驾驶粤A×××××出租车，被告人唐清礼以交班司机的名义坐副驾驶位，在本市广州火车东站搭载被害人韦某纯前往广州火车站。途中，被告人唐清礼在被告人池国强的配合下，以佯装打电话假扮黑社会成员的方式对在后排乘坐的被害人韦某纯实施精神强制。到达目的地后，被告人唐清礼向被害人韦某纯强行索要超出正常车资约12倍的380元车资。因被害人韦某纯身上现金不足，二名被告人在应其要求继续载其去附近银行取款的过程中，途径二家银行均拒绝被害人韦某纯停车取钱的要求，导致被害人韦克纯在车辆行驶至本市站前路81号佳缘商务酒店门口对出马路时从右后车窗跳出坠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韦某纯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其损伤符合坠落形成。
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在发现被害人韦某纯跳车坠地后，即拨打120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在本市越秀区流花路111号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处理。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书证、物证，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等笔录、监控录像、手机信息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清礼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提出异议，称其没有向被害人强行索要钱财，被害人只是要求一次停车没有停，不是起诉书指控的两次。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唐清礼犯抢劫罪没有异议;2、唐清礼的行为不同于其他持械抢劫等直接危害人身安全的暴力抢劫行为，唐清礼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3、被害人跳窗死亡是多种因素结合的结果，但不是被告人所追求或能预见到的;4、唐清礼在此次犯罪中属于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而且有自首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池国强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池国强犯抢劫罪没有异议;2、池国强的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坦白其涉案经过，有自首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池国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及初犯，且再犯可能性小，其家庭条件极其困难，恳请对池国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并向法庭提交了结婚证、离婚协议与出生医学证明，证明池国强有一名女儿需要抚养；住院病案、疾病诊断证明书、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工作单位证明与贫困证明，证明池国强母亲因手术，父亲患有煤工尘肺贰期（伤残肆级）等，家庭经济十分困难。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4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池国强驾驶车牌号码为粤A×××××出租车，被告人唐清礼以交班司机的名义坐副驾驶位，在本市广州火车东站搭载被害人韦某纯前往广州火车站。行车途中，被告人唐清礼按照与被告人池国强事前密谋约定由唐清礼以佯装打电话假扮黑社会成员等方式对在后排乘坐的被害人韦某纯实施精神强制，到达目的地后，二名被告人向被害人韦某纯强行索要超出正常车资约12倍的380元车资，被害人韦某纯的现金不足以支付，二名被告人在载被害人到银行取款过程中，因惧怕被害人向银行保安人员揭露二人索取高额车费的行为，在途径银行时拒绝被害人韦某纯停车取钱的要求，导致被害人韦克纯在车辆行驶至本市站前路81号佳缘商务酒店门口对出马路时从右后车窗跳出坠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韦某纯系创伤性休克死亡，其损伤符合坠落形成。
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在发现被害人韦某纯跳车坠地后，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拔打电话报警，在本市越秀区流花路111号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组书证、物证
1.广州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受理台呼车受理单、广州市公安局站前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理报警登记表、110警情信息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广州市急救指挥中心于2016年2月14日16时53分受理137××××6927（被告人池国强的电话号码）呼车后出车，将被害人送至广州军区总医院抢救；同时，该号码于同日19时56分电话报110（120、122接转）。同日21时许，公安民警到广州军区总医院将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二被告人对犯罪行为予以供认。
2.湖南攸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的身份信息情况。
3.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2月14日扣押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的手机各一部，并经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签认。
4.广州市华某运输发展有限公司提供材料，小汽车注册登记信息表、承租协议、出租车行驶路线监控地图等，证实：车辆号码为粤A×××××号出租车系该公司名下登记的运营出租车，承包给刘某、颜某运行。2016年2月14日上午该车曾离开广州市，13：52到广州火车东站，14:09从东站出发，15:05从火车站驶向广州火车东站，15:16又从火车东站驶向火车站，15:31又从火车站驶向东站，15:53从东站驶向火车站，16:09从火车站驶向东站，16:37从东站驶向站前路，16:53分到达，16:53-17:02停在站前路，17:02-17:08从站前路驶向越秀公园（人民北路），17:08-17:58停在人民北路。上述行驶路线与时间段与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供述的案发经过相吻合。
5.手机通话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池国强、唐清礼的手机通话情况，与二被告人供述内容吻合。
6.被告人唐清礼分别签认、确认：⑴佳缘宾馆前台监控照片中出租车是其2016年2月14日在站前路75号对出路面发生乘客跳车的事故车辆，车牌号码为粤A×××××。照片中显示时间为2月14日16:52:24，画面中一男子上半身及右腿在出租车右后窗外部呈腾空状态，出租车右侧前后门均为关闭状态。⑵广州东站监控照片5张，确认其于2016年2月14日16:36分在东站与被害人走向池国强驾驶的涉案出租车，将被害人的行李放进出租车后备箱，其将被害人送进涉案出租车的后排座，其和池国强坐上出租车的副驾驶和驾驶座，搭乘被害人离开广州火车东站。⑶被害人照片，确认照片中男子就是2月14日在站前路75号对开路面从粤A×××××出租车跳下来的人。⑷其本人驾驶证和身份证复印件。
7.被告人池国强分别签认、确认：⑴其手机通话记录屏幕照片，确认其通讯录中保存“矮子斌”的号码183××××2736就是唐清礼的，周日下午4:44未接通的通话记录就是唐清礼叫其响他一下电话，其拨打电话，就放在驾驶位旁边的兜里。唐清礼没有接听，假装在接听电话，扮黑社会大哥口吻恐吓坐在车后排的乘客，确认其手机中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以及110报警。⑵广州东站监控视频截屏，确认其和“矮子斌”开车在那拉客，搭载被害人上车的情形。⑶被害人照片，确认该人就是2月14日16时40分许坐其驾驶的出租车到广州市站前路81号对出马路处跳车的乘客。⑷佳缘酒店前台收银监控截屏，确认截图就是乘坐其出租车乘客跳车的情形，当时其驾驶该出租车，唐清礼坐在副驾驶位。⑸其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等。
8.证人陈某甲提供案发时拍摄的出租车照片及签认材料，证实：2016年2月14日，其在站前路75号对出马路拍摄了涉案出租车照片。案发时出租车停下后的状态，车后地上放置一行李箱。其签认的站前路63号监控视频截图，确认照片中2号男子是其所抓拍到的出租车司机，当时他正快步走向倒下的男子。
9.证人黄某甲提供对涉案轿车痕迹检验笔录、拖车作业单、扣车凭证、池国强酒精含量测试报告，证实：检验地点位于广州军区总医院门口，车牌号码为粤A×××××车辆于2016年2月14日被扣押。车辆痕迹检验该车右后门及右后护杠均有脱尘痕迹，右侧车轮表面未见有血迹。对被告人池国强在2016年2月14日17时51分进行酒精测试，结果显示没有饮酒。
10.证人黄某甲出具的执勤经过，证实：2016年2月14日，其在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荔湾大队值班，下午17时10分，接大队分控中心报站前路发生乘车人跳车事故，报警人在广州军区总医院急诊室。其与同事奔赴上述地址，在急诊室门口见到报警人池国强及池国强驾驶的粤A×××××小轿车，向医生了解到伤者神志不清、伤情危重，其对池国强进行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为0mg/100ml），对车辆痕迹进行检验并暂扣了涉案车辆，其要求池国强带其回到乘车人跳车现场进行现场指认，后引导池国强向荔湾分局站前派出所报案。
11.广州市华某运输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出租车路程收费参考信息，证实：按照粤A×××××车辆收费标准，从广州市火车东站至广州市火车站，正常行驶路程的情况车资大概30元左右。
12.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医疗材料，证实：韦某纯2016年2月14日坠车后在医院救治情况，韦某纯刚入院时尚有生命迹象。
13.被害人韦某纯身份材料、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韦某纯的身份情况，于2016年2月14日死亡。
14.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附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户名为韦某纯建行账户中有活期存款11743.9元。
15.证人韦某权签认的收条及照片，证实：证人韦某权确认死者为其儿子韦某纯，且收到站前派出所发还被害人的个人物品。
16.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无法找到两名被告人供述的2月14日载客一男一女两名乘客。
第二组勘验检查笔录
1.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穗公（荔刑）勘[2016]038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6年2月14日23时，侦查人员对现场地点分别为广州市荔湾区站前路81号佳缘商务酒店门口对出马路路面、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11号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抢救室、广州市荔湾区桥梓大街14号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违法、事故车辆停放点进行了勘查，在广州市荔湾区桥梓大街14号发现涉案车辆悬挂粤A×××××车牌，出租车右后门外侧有一处擦蹭痕迹，右后门内侧玻璃有一处擦蹭痕迹，右后门扶手处有黑色电动开关控制玻璃窗升降，右后门玻璃窗下降至最低处时宽度为72cm，高度为27cm；左后门玻璃外侧上有一枚模糊掌印；出租车内前后排中间有不锈钢管防护网隔离。
2.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
（1）广州市公安局穗公网勘[2016]192号电子物证检查笔录（附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池国强手机通讯录中存有“矮子斌”（号码是183××××2736）联系人信息，与其供述一致。2016年2月14日，17:01:26收到短信：你好、你的报警我们已受理，已派民警前往处理，请稍候，如有需要请拨打81856978、83116949。荔湾大队。2016年2月14日15:38:22，15:38:59，16:44:58拨打“矮子斌”电话但未通话。2016年2月14日16:55:37，16:57:32，19:56:25三次拨打110，通话时长分别为106秒，44秒，98秒。2016年2月14日16:53:57拨打120。
（2）广州市公安局穗公网勘[2016]193号电子物证检查笔录（附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池国强手机号码137××××6927于2016年2月14日15:38:30，16:45:05拨打电话，均未接通。
第三组鉴定意见
1.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荔公（司）鉴（尸）字[201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韦某纯右枕部、右顶部、右颞部、右肩部、右手腕等均有表皮剥脱。死者头面部、胸腹部、腰背部及右上肢有多处挫擦伤，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形成。解剖中见死者颅骨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右肺破裂、肝破裂、头部形成对冲伤，损伤具有多位于身体一侧、外轻内重的特点，结合案情及现场情况综合分析，死者损伤符合坠落形成。死亡原因系创伤性休克死亡。
第四组视听资料
1.佳缘商务酒店监控录像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提取时间2016年2月15日，从该酒店监控室提取监控录像并制作成光盘。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2月14日16时52分23秒前后，一辆出租车驶过画面，一名男子从车右后窗伸出身体。
2.广州火车东站视频监控录像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提取时间2016年2月18日，从广州交通信息指挥中心提取视频监控。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2月14日16时36分左右，一名男子陪同一名提行李箱的男子来到一出租车前，该出租车外等待有另一男子。提行李箱男子的行李被放入车后备箱后，该男子从右后上车后排。
3.普兰内特酒店监控录像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提取时间2016年2月15日，从该酒店监控室提取监控录像并制作成光盘。录像显示时间约为16时53分左右，在对面马路上一辆出租车迅速停下，有人已跌落后在马路边，停车后右侧位置下来一名男子迅速跑向跌落的人体并扶起，司机下车到后尾箱拿出行李放置于路边并打电话。
4.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监控录像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门诊（急诊）大楼监控室，提取时间2016年2月17日，从该医院视频监控系统提取。
第五组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16年2月15日下午4时多，我在本市站前路75号小区值班室值班时听到“砰”的一声，见到站前路75号人行横道附近十多米的路边停着一辆绿色的出租车，出租车副驾驶室的车门已经打开，司机下车后往后走，我走了二十米左右看到马路上一名穿着有点红色衣服的男子头部、鼻子、口、眼镜、耳朵都有血流出来，扶着他的男子用手按摩流血男子的头部。我叫扶人男子不要动流血男子，让他马上打电话叫医生，这时司机打了电话，流血男子的血不停地流，因为流血男子倒地的地方有水，扶人男子挪了一下，让该男子离开那滩水。因想到可能是交通事故，我特意到前面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用移动电话拍下来。之后有救护车和交警到场处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顶上挂着的牌子写着“华某”，车牌号码是粤A×××××。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约17时，我坐在档口门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我抬头循声见到在本市站前路75号对出路段路面上躺着一个人，前方停了一辆绿色的出租车，我走过去看见出租车走下来两名男子跑到地上那人旁边，一个帮忙给地上的人止血，一个打电话，不久来了一辆救护车，他们就一起走了。当时路面上很少车，也很少人。伤者倒在站前路75号之5对出路面咪表停车位内，不在车行道内，离两侧人行道边沿约几十厘米，出租车在伤者前方7至8米远，靠边停在咪表停车位和西侧第一条机动车道之间。
3.证人彭某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17时06分，120救护车将一名因跳车而受伤的男子送到我们医院急诊。当时，该伤者已经神志不清，满头满脸都是血，有耳漏（即耳朵里有鲜血流出），身体多处擦伤，精神很烦躁，我们在没有经费的情况下，对伤者全身检查，经检查，是特重型颅损伤，胸闭合性损伤，肺挫伤，经我们全力抢救，到晚上21时30分不治身亡。该伤者在被抢救的过程中，始终都没有讲话，只有哀叫的声音，垂死挣扎的那种叫喊。当时出车的医生和护士告诉我伤者是从出租车上跳下来受伤的，有一个男子跟着救护车将伤者送过来并用伤者的身份证挂号，伤者的名字叫韦某纯，20岁，广西人。后来有警察到现场，我问过随车的男子，他说已经报警，我问那伤者是怎么样着地的，他说当时没有注意，只听到一声响，那人掉到地下。
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17时10分，我接到大队电台报在本市站前路75号对出路面发生一宗跳车事故，伤者和司机和车辆都在广州军区总医院急诊室。事故没有现场，接到通知后我马上赶到急诊室，见一名身穿蓝色制服的男子，从一辆绿色车牌为粤A×××××的出租车旁走过来，告诉我是他报警。我在门口简单向他了解事发经过，他说开出租车搭载一男子经过站前路时，那男子从车窗爬出来掉地上受伤。我问他那男子为什么要跳车，他回答说他从东站搭载该男子到火车站，绕了路，要100多元的车资。那男子不够钱，在站前路找银行，经过一家银行时，那男子要求他停车，因为车已经过了十几米，他对那男子说前面还有银行，就没停车，车窗一直开着，没有料到那名男子从车窗爬出去，跌倒在地上。我到医院向医生了解情况，医生说伤情比较严重，脑颅有损伤、神志不清。了解伤情后，我和司机回到门口，对该出租车作了痕迹检验，发现车的右后门及右后护钢均有脱尘擦痕，车轮外表没有血迹。我对司机进行呼气式酒精含量测试，结果显示为0mg/100ml。随后，我开警车将司机载回事发现场，让司机指认现场，司机说那男子掉的地方是站前路75号之五对出的路面咪表停车位，当时地面有几张沾满血迹的纸巾，司机指认停车位置是伤者倒地位置向南约7米远的路边。现场处理后，我返回单位翻查治安监控，发现是一起跳车事件。我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打电话报110通知站前派出所到医院处理。该司机叫池国强，湖南人，他向我提供了驾驶证和行驶证、身份证，我按规定暂扣了他的行驶证和车辆。车辆的尾箱有一个紫色的大行李箱，后排座位有两个塑料胶袋，一个塑料胶袋装有一个相框，还有一个装有iphone的包装盒，所有物品都装上了我驾驶的警车，物品移交给站前派出所。我没有发现车锁有特别的情况，因为当时车已经离开现场，停放在医院急诊室门口，司机应该锁过车门。右侧的前后车门我没有打开过，左侧的前后车门都打开过，是可以正常开关的。司机池国强告诉我，事发时车上还有一个老乡，但没有告诉我名字。我在医院见到那个人，在办理交钱等手续。池国强还说当时准备交班，非常后悔搭载了该乘客。
5.证人林某的证言：车牌号码为粤A×××××出租车是我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购买的，该车是起亚牌绿色小轿车（发动机号：C2001029，车辆识别号LJDCAA231C0048939）。我公司购买这辆车后就做出租车用，于2012年9月将这辆车承包给颜某营运至今。在芳村停车场粤A×××××出租车是我公司承包给颜某的出租车。2016年2月14日下午16时至17时不是颜某驾驶粤A×××××出租车，我问过颜某，他说春节回乡，将出租车交给他的同乡池国强驾驶营运。我们公司的出租车有行车路线的轨迹，经我们查看，这辆出租车于2016年2月14日下午16时09分至16时21分在由广州市火车站行至火车东站，16时21分至16时37分停在火车东站，16时37分至16时53分由东站行至站前路，然后停在站前路至17时02分。
6.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和某乐承包广州市华某运输发展有限公司车牌是粤A×××××的出租车。2016年2月14日，该车搭载乘客在本市站前路75号佳缘酒店门口对出马路，乘客跳车受伤，我接到派出所的通知，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我听说2016年2月14日这辆车不是颜某驾驶营运，他已回乡，交给别人驾驶营运。2016年2月14日驾驶营运粤A×××××这辆出租车的人我不认识。
7.证人颜某的证言：2015年10月份，我与黄狗承包广州市华运输发展有限公司车牌号码是粤A×××××的出租车。该车是起亚牌绿色小轿车，发动机号C2001029，车辆识别号LJDCAA231C0048939，我和黄狗每人每月交3700元人民币到公司。2016年2月14日下午16时，该车是我的老乡池国强驾驶营运。2016年1月16日，我因父亲病了，我回乡就将这辆出租车交给池国强营运。池国强有出租车从事资格证。2016年2月14日晚上18时许，池国强打电话告诉我，他送老乡唐清礼回乡时有一乘客跳车受伤了，现在医院。唐清礼是我的老乡，以前也开出租车。
8.证人韦某权的证言：我因儿子韦某纯出事来派出所协助调查，我儿子的同事打电话告诉我，韦某纯坐出租车从车上跳出来受重伤，可能不行了，要我来广州处理。韦某纯是1995年8月出生，在发廊学美容。2016年2月3、4日左右，他告诉我要到年初五、六领工资后回家。我没听他说过与他人有经济上的纠纷，没有吸食过毒品，韦某纯比较开朗乐观，也没有赌博的习惯。韦某纯精神很正常，我家族没有精神病史，韦某纯的身体很××。
9.证人黄某乙的证言：我的同事韦某纯于2016年2月14日坐出租车时出事了，在医院抢救，民警叫我到派出所来了解情况。我是2015年12月份到东莞市企石镇神采飞扬发廊打工时认识他的，他比我先到发廊工作，我最后一次见到韦某纯是在2016年2月13日在神采飞扬发廊上班，他与老板结完账，与我和肖某一起吃宵夜。我不知道韦某纯为什么辞职，老板没有欠他的工资。韦某纯是来广州坐火车回广西宜州老家。
10.证人肖某的证言：2016年2月14日下午五时左右，我在东莞接到来自广州交警的来电说我的朋友在广州坐出租车时出了交通事故，我跟同事一起到广州陆军总医院看望我的同事阿成，不久警察叫我过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第五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唐清礼的供述与辩解：自2015年10月，我一直用假装黑社会成员的方法和其他司机宰客，池国强知道我是专门宰客赚钱为生的，我一般会找看起来像打工的人，上车后不打计价器，到了目的地后，因没有开计价器，所以车费我们说了算，我在车辆行进过程中，假装打电话接电话，让乘客以为我是黑社会的，向乘客索要高价车费，他们不敢多说什么。2016年2月14日中午，我到广州火车东站见到老乡池国强开着华某公司的粤A×××××绿色出租车在等客，我就和他商量宰客赚钱，他同意，我让他等我拉到客上车之后别说话，让我对付客人，他配合我，有事我会用家乡话和他说。我们商量好之后，我去东站门口拉了一个男乘客过来，那乘客要去广州火车站，我就带他上车，池国强不开计价器就出发，在车上，我假装打电话在车上大声说话，让乘客以为我是黑社会的，到达后，池国强按了计价器出现384X的字样，池国强对乘客说车费380，乘客说没那么多钱，就只有240，我收了240元让他下车。我和池国强各分得120元。从广州火车东站到广州火车站打表计价约30元左右。之后，我和池国强用同样方式要了一名女乘客400元，我和池国强每人分得200元。接着，我和池国强又回到东站，池国强去站口拉了个年轻人过来，我们帮他将行李装上车尾箱，载他去火车站。在车上，我了解到年轻人是广西人，在东莞打工，我确定他是外地人。年轻人要抽烟，池国强就打开了车窗。在车上，我用家乡话让池国强响我的电话，我假装接听，池国强拔打了我的手机号码后，我假装是黑社会成员，大声说话吓年轻人，到了火车站，池国强向年轻人要380元的车费，年轻人问：“为什么这么贵？”我大声说：“你想怎么样？有20多公里，15块钱一公里还想怎么样？”年轻人说没那么多钱，就让我们带他去银行取。我让池国强开车去站前路让他取钱。到站前路路过一家银行（好像是工商银行），年轻人说要下车取款，我怕那里有保安，就让年轻人到前面的柜员机取，后来又路过一家银行，因为过头了，年轻人说有银行了，他要在这儿取，我又用家乡话和池国强说继续往前开，当汽车行驶到站前路81号佳缘酒店路段时，我听见后面有响声，我们赶紧停车，看见年轻人已经从车窗跳出车外掉在地上了。我赶紧去扶他起来，我看见他的鼻孔流血，脸上很黑，应该是碰上我们车的后轮胎了，我让池国强打120、110，后来我们和年轻人去了医院，在医院里警察把我们抓了。我不让年轻人在第一间银行取款是怕银行里有保安，他会去报案；经过第二间银行时，年轻人要求停车取款，我们不停车是因为池国强的车速比较快，车辆已过头了，所以我们打算去路尾的银行取。因为是过年，路上车比较少，池国强开了约70公里的车速，过了第二间银行时，我正和池国强说话，就几秒钟的时间年轻人已经跳下去了。我到医院后教池国强不要说我假装是黑社会的宰客，就说我是交班司机。
2.被告人池国强供述与辩解：我于2016年1月17日开始接替老乡颜某的班驾驶车牌为粤A×××××的出租车，一直到2016年1月14日事发当天。2016年2月14日下午16时10分许，我在广州火车东站1号路边等客，唐清礼对我说：“待会有客时，我上你的车”。我点头答应，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坐我的出租汽车，对乘客采用威胁、恐吓手段逼使乘客给高额车费，让我配合他，使乘客乖乖交钱给我们。一名拉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小背包，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的乘客要坐我的车到广州火车站，我帮他将行李箱搬上后备箱，他坐在后排位，这时，唐清礼也上了我的车坐在副驾驶位。我没有与乘客谈车价，也没有打表，乘客也没有问，我驾驶车辆时，唐清礼用家乡话对我说：“你别管，什么都别说，”之后用普通话说：“又是那个湖北佬是吧，那么嚣张，你先答应给五万块，兵哥已经在路上了，等兵哥过来啦，你就对着那个湖北佬砍，你有没有兵哥的电话呀，我马上发给你，等一下龙哥也会过来，你告诉兵哥，我要砍死他，砍伤没问题。”我知道他在假扮黑社会大哥的口吻吓唬乘客。过了一会儿，唐清礼又用家乡话对我说：“你响一下我电话。”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打通他的电话，让他假装接听，用很凶恶语气通话达到恐吓乘客的目的。我拿出我的电话（号码是137××××6927）搜索“矮子斌”（我的电话簿内保存唐清礼的电话号码名字叫“矮子斌”）拨通，听到唐清礼用普通话假装与对方通话，说：“湖北佬还嚣张吗，你们就对着他砍，要不然就先把他拖到停车场里面，等龙哥到了再说。”唐清礼说这话的目的让乘客误以为他是出来混的黑社会大哥，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的恶人，恐吓乘客，待会要多少车费就给多少，不敢违抗。当时乘客有点害怕、紧张。我驾车到达广州火车站转入站前路的红绿灯前停车，唐清礼叫我按表，我会意，知道他要宰客，我按了计费器“检查按键”，计费器显示384X，唐清礼对乘客说“车费共380元”，乘客说：“怎么这么贵？”唐清礼瞪大眼睛对着乘客大声说“什么意思！”乘客不敢再说什么，说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要到银行取，唐清礼说带他去取。于是，我开车向站前路开了70米，乘客看见车子右边有一间中国银行就对我们说停下，他要取钱，我刹车停车，但车已距离中国银行有40米远，唐清礼用家乡话对我说：“你傻呀，这里银行较大，有保安怎么办，前面是建设银行柜员机，不要停。”我随即启动开车继续向前，过了站前路与站前横路的红绿灯后又开了100米，唐清礼用家乡话对我说：“建设银行的柜员机过了，算了，走吧，反正前面有农业银行。”这时乘客对我说：“这里有建设银行自动柜员机”，唐清礼就回头用普通话跟乘客说：“前面还有农业银行，反正要掉头”。说完唐清礼叫我继续往向前开，大约过了10秒，我听到“砰”的一声，我赶紧回头看后座，但看不到人，我再看后视镜，看见乘客已倒在地上，我马上靠边停车，唐清礼第一时间下车冲到乘客那里，我也跟着下车，唐清礼叫我打120，再打110报警，打了电话之后，我们扶着乘客坐起来等，大约10分钟，120来了，唐清礼上了120的车，我开着出租车跟着到广州陆军总医院。到了医院后，我们觉得事情搞大了，唐清礼就和我商量如何应对警察的调查，唐清礼对我说：“不要将在车上他所说的话对警察交代，否则，我们俩人都跑不掉，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我以上交待的是事实。我当时驾驶车辆的车速是40-50公里，我们没有用中控把后车门锁住。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池国强辨认出被告人唐清礼就是外号叫“矮子兵”的人。
另，辩护人所提交的材料及证明的内容因与本案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证据。
关于被告人唐清礼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被告人唐清礼伙同被告人池国强向被害人强行索要高额车费，在途经银行时因害怕被害人向银行保安人员报告等原因未停车，致被害人不得不以跳车的危险方式来逃离及摆脱二名被告人的事实，有被告人池国强的稳定供述及签认材料、被告人唐清礼后期的供述及签认材料证实，并有相关监控视频、行车路线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唐清礼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与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2、现有证据证实，案发后，二名被告人即时拔打医疗急救电话及报警电话，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清礼是自首的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3、根据查明的事实证实本案案情与其他持械抢劫等直接危害被害人人身安全的犯罪不同，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及提出唐清礼无犯罪前科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池国强的辩护人提出池国强有自首行为，是从犯，请求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因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池国强的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根据被告人池国强、唐清礼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池国强对于被告人唐清礼提出向被害人索要高额车费的犯意一拍即合，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明知唐清礼的主观意图，仍拔打电话配合唐清礼达到言语威胁坐在行进车辆中被害人的语言环境，经过银行时经被害人请求却不停靠车辆并继续前行，其与被告人唐清礼共同实施的威胁行为已达到对被害人精神强制的程度，其行为对于本案最终导致被害人跳车，致被害人颅骨、肋骨骨折、肝、肺破裂，被害人创伤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起到积极的推进作用，故被告人池国强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从犯，辩护人提出该辩护意见并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等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鉴于被告人池国强主动如实供述罪行，确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唐清礼能如实供述罪行，故决定对被告人唐清礼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池国强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清礼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2027年2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池国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2024年2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扣押的被告人唐清礼、池国强的手机各一台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平文林
审判员 蔡丽君
审判员 李晓刚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龚彩玉
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