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1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200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系被害人赵某2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男，200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系被害人赵某2的儿子。
上诉人高某1、高某2的法定代理人赵某1，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2290041969********，户籍地吉林省桦甸市红石镇平顶山街二委**组。系上诉人高某1、高某2的舅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小峰，男，199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重庆市开县，暂住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彭小峰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粤03刑初7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提起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对彭小峰的死缓判决，由本院另案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彭小峰，书面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15日2时50分许，被告人彭小峰在深圳市福田区沙尾东村202栋101房与被害人赵某2嫖宿时，赵某2称彭小峰弄疼她，打了彭小峰一耳光，将其推开。彭小峰用右臂从后将赵某2脖子勒住，赵某2边拿床边的撑衣杆反抗，彭小峰抢先将撑衣杆拿来，用撑衣杆从后勒住赵某2的脖子，直至赵某2没有动静。经鉴定，赵某2系被他人用硬物勒压颈部致窒息死亡。彭小峰事后将赵某2的l部iPhone6P1US手机、现金人民币1200元及钱包拿走。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证物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1.赔偿丧葬费等其他损失12.18万元。2.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1.71万元。3.赔偿死亡赔偿金44.63万。4.赔偿误工费1万元。5.赔偿交通费1万元。6.赔偿食宿费1万元。合计71.52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小峰无视国家法律，使用工具故意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彭小峰在实施杀人行为后，将被害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带离现场占为己有，又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彭小峰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赵某2的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作出经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作为被害人的儿子，有权要求被告人彭小峰作出赔偿。原告方要求赔偿丧葬费12.18万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数额，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17432元除以12个月即9786元，故丧葬费应为9786元乘以6个月即为58716元；原告方要求赔偿办理死者善后事的误工费1万元、交通费1万元、食宿费1万元，虽然没有提供发票证明，但属于必然发生的支出，予以支持。原告方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11.71万元、死亡赔偿金44.63万，根据法释〔2012〕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本案赔偿总额为88716元人民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小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二、被告人彭小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2人民币8871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某1、高某2提出：对原审判决判处彭小峰死缓有意见，请求判处彭小峰死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曰2时50分许，被上诉人彭小峰在深圳市福田区沙尾东村路某在招嫖的被害人赵某2。谈好价钱后，赵某2带彭小峰到沙尾东村202栋101房的住处。两人在该处发生性关系时产生纠纷，彭小峰使用手臂勒颈并用床边撑衣杆勒颈的方式，致赵某2死亡。彭小峰搜掠赵某2的l部iPhone6PLUS手机、现金人民币1200元及钱包后逃走。逃离途中，彭小峰将赵某2钱包内的少量外币和零钱拿出，将iPhone6PLUS手机和钱包扔入福田区新洲路生态公园附近的新洲河内。当晚，彭小峰到沙尾职工网吧上网，将人民币1200元通过网吧前台冲入其支付宝帐号。当月17日下午，赵某2的尸体被群众发现。经鉴定，赵某2系被他人用硬物勒压颈部致窒息死亡。2016年3月20日凌晨，彭小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深圳市公安局沙头派出所《110接处警登记表》、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沙头派出所民警刘浩、丁卫佳《查缉证词》证实本案立案侦查及抓获彭小峰的经过。
2.深圳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福田大队四中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提取物证情况。
3.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1)2016年3月20日1时25分至50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沙头派出所民警对福田区沙尾西村233栋101房彭小峰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卧室双层床铺上铺一个行李箱内发现7张外币（面额为1的新加坡币3张、面额为5000的韩币1张、面额为10的港币2张、面额为的20港币1张），并予以扣押。(2)2016年3月20日1时50分至2时10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沙头派出所民警对沙尾西村233栋101房进行搜查，在卧室床边找到1条蓝色牛仔裤、在101房门口窗户上找到1双灰色鞋面黄色鞋底的361°运动鞋，并予以扣押。(3)2016年3月20日6时20分至30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沙头派出所民警对抓获彭小锋时其所穿的1件深蓝色衬衣、1件蓝色外套予以扣押。(4)2016年3月22日14时50分至15时10分，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沙头派出所聘请潜水员从福荣路南侧桥下附近打捞起1部灰色iPhone6Plus手机，并予以扣押。
4.上述提取扣押的实物：7张外币（面额为1的新加坡币3张、面额为5000的韩币1张、面额为10港币2张、面额为的20港币1张）、1部灰色IPhone6Plus手机（IMEI为354382061979104，内有SIM卡0614303440709373）、1条蓝色牛仔裤、1双灰色鞋面黄色鞋底的361°运动鞋、1件深蓝色衬衣、1件蓝色外套等。
5.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2系被他人用硬物勒压颈部致窒息死亡。
6.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在IdentifilerPlus相关基因座上，死者赵某2右乳头擦拭子、左小腿下段处黑色裤袜擦拭子检出常规染色体混合STR分型；在YfilerPlus相关基因座上，死者赵某2右乳头擦拭子、左小腿下段处黑色裤袜擦拭子检出Y-
STR分型。
7.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2左小腿下段处黑色裤袜擦拭子检出的Y-STR分型与彭小峰的Y-
STR分型一致，不排除来源于彭小峰。
8.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①在PowerPlex21和IdentifilerPlus相关基因座上，死者赵某2儿子高某1、高某2检出的STR分型一致。②死者赵某2能提供给高某1、高某2必需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高某1、高某2是赵某2的亲生子女。
9.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送检晾衣杆手印与彭小峰右手环指指纹认定同一。
10.深圳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扣押iPhone6Plus手机经鉴定2016年3月15日价格为人民币3464元。
11.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彭小峰的父亲，我们一家人住在沙尾西村233栋101房。2016年3月19日19时左右，我们一家人吃晚饭时，彭小峰拿出几张外币，要和我换人民币。我问是哪里来的，他说是朋友给的，我说没有用就没和他换。3月20日凌晨，警察来我住处搜查，扣押了那几张外币。
彭某辨认确认了公安机关扣押的7张外币。
12.证人李某（彭小峰之母）、黄某（彭小峰之妻）的证言与证人彭某的证言内容一致，均辨认确认了公安机关扣押的7张外币。
1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沙尾职工网吧的员工，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20日凌晨在网吧里抓了一名年轻男子，这名男子之前有可疑的举动引起过我的注意。2016年3月16日或17日凌晨，我在网吧前台上夜班，该男子到网吧前台，该男子短发，穿蓝色外套，他先拿1张某人民币给他的会员卡充值，接着又拿了5张某人民币让我帮他充支付宝。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过来要我给他的支付宝充500元。我觉得很奇怪，平常没人会在网吧充这么多钱，因为我们充100元要收4元手续费，一般可以自己去银行卡柜员机存钱，不用手续费。我问他怎么充这么多钱，他没有回答我。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第三次来要我帮他充400元。他从口袋里拿了一叠钱出来，还有一些外币，在我面前晃了一下，问在网吧能用吗，我说不认识这些钱。后来因钱不够，只充了200或300元。
经混杂辨认照片，潘某辨认出彭小峰就是可疑的男青年。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2日，我们公司受沙头派出所聘请，指派我和同事陈某到福田区福荣路南侧新洲河边打捞一部iPhone手机和一个长方形钱包。我们从中午1时30分左右开始打捞，大约2点，在桥下水面往南7米处打捞起一部灰色的iphone6plus。后继续搜索，但没能打捞到钱包。
王某辨认确认公安机关扣押的iPhone6手机。
15.证人陈某的证言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一致，辨认确认了打捞到的iPhone6手机。
16.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支付宝充值消费记录》证实：支付宝帐号20×××35（手机号码15×××21）于2016年3月15日03:59:58充值人民币500元、04:21:25充值人民币500元、05:24:57充值人民币200元。
1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显示公安机关对彭小峰的讯问过程、彭小峰指认现场过程、打捞物品过程、现场附近监控录像拍摄的内容。
18.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北市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赵某2的身份情况。
19.重庆市开县公安局丰乐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彭小峰的身份情况。
20.被上诉人彭小峰供述:2016年3月14日20点左右，我到沙尾股份公司网吧上网，23点多我离开网吧去保税区夏普公司上班，到公司才知道同事已经帮我请了一个整班，下半夜也不用上班。我从公司出来，想去沙尾东村找一家便宜的黑网吧上网。在一条巷子里，我碰见一名长发女子正在招嫖，我跟着她走了七八十米，进了一栋楼一楼的房间。我给了她50元，她找了我10元。我脱了衣服，带上避孕套开始性行为。过了一分多钟，该女子说我弄痛她了，不做了。我没理她，继续做，她用右手打了我一耳光，把我推开，坐在床边穿刚脱下来的黑色紧身裤。我在床上从她身后用右手卡住她的脖子，用左手拉右手手腕辅助用力。卡了三四十秒，该女子伸右手去拿床头边的撑衣杆，但没够到。我伸出右手拿到撑衣杆，用撑衣杆卡住她的脖子，双手从她脖子两边往后用力。撑衣杆是竹子做的，被我用力拉弯了，但没有断。卡了大概二三十秒，我看她没怎么挣扎，就把她放倒在床上。我松开撑衣杆后，撑衣杆带U型的一头打在床头木板上响了一下。我怕再发出声音，就把撑衣杆一头穿过长发女子的胸罩后的带子，另一头被她身体压住了。我将避孕套取下扔到垃圾桶里，穿上衣服和鞋子。因为之前看见该女子将苹果6手机和钱包放在化妆台下面的柜子里，我就打开柜子拿了手机和钱包，又拿上垃圾桶的塑料袋，关灯离开了。出门没多远，我将垃圾袋扔在一个垃圾桶里。我拿走的钱包里面有五六张银行卡，两张优惠券，一张身份证，还有一些散钱和五六张外币。手机是苹果6，比较大那款。当时手机下还压着人民币1200元，都是百元面额的，我也一起拿走了，还有我给的50元也拿走了。离开后，经过瑞丰园超市走到生态公园门口附近，我将手机和钱包丢到河里去了。因为手机有锁屏密码打不开，试了几次觉得没有用就扔了，钱包里的零钱和外币我都拿了出来。我打车回到沙尾股份公司网吧上网，并在收银台往我支付宝账户（15×××21）充了三次钱，分别是500元、500元、200元，也就是我从长发女子那里拿来的1200元。充值的时候我还将外币给女收银员看了下，问她认不认识，她说不认识，我就收起来了。我将外币带回了住处，放在床上铺的行李箱里，我爸妈都看过，也不认识，我说是从公司拿回来的。
经混杂辨认照片，彭小峰指认出被害人赵某2；辨认确认了公安机关提取的撑衣杆，扣押的7张外币，提取的iPhone6Plus手机及手机卡；经辨认沙尾东村监控截图，指认2016年3月15日2时57分的截图显示其随被害人前往被害人房间；辨认福荣路与新洲路交界监控截图，指认2016年3月15日3时46分的截图显示其路过斑马线；辨认沙尾股份公司网吧监控截屏，指认2016年3月15日4时03分的截图显示其在收银台充值。
2016年3月20日，彭小峰指认沙尾东村171栋楼下，是其遇见被害人的地方；指认沙尾东村202栋101房，是被害人带其去的房间，也是其作案现场；指认沙尾东村195栋楼下，是其扔垃圾袋的地方；指认福荣路南侧新洲河，是其扔手机和钱包的地方；指认沙尾西村233栋101房，为其居住房间，也是藏匿外币的地方。
关于上诉人高某1、高某2所提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案宣判后，人民检察院并未提出抗诉。上诉人直接向本院提出对刑事判决的意见，要求对被告人改判死刑，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小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彭小峰在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之后，又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因彭小峰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彭小峰的犯罪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附带民事诉讼判决适当。上诉人要求加重对彭小峰的刑罚，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晓明
审判员 刘 潜
审判员 潘惠莉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