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民申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山市鹏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法定代表人：刘祥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海龙，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曲慧刚，白山市浑江区七道江镇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负责人：马兴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庄重，平安保险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江山，男，汉族，1960年8月27日出生，驾驶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户籍地：山东省高密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程贵发，男，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驾驶员，住吉林省白山市。再审申请人白山市鹏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祥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马江山、程贵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浑民一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鹏祥公司不服上诉，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白山民一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鹏祥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鹏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鹏祥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订立的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马江山既非该保险合同关系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也非保险人。事故发生时马江山被甩出车外，落地后发生被该车刮碰致伤，已经置身于涉案事故车辆之下，故马江山已由车上人员转为第三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二）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规定，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本案不适用该免责条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本院经再审立案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庭审时，法官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无异议，均答“没有异议”。另，通过查阅原审卷宗，关于马江山受伤经过，白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浑江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3年10月9日18时35分许，驾驶员程贵发驾驶吉F168**号重型罐式货车载乘马江山，沿八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5km＋940m弯道处时，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坠入道路南侧山崖，造成马江山受伤、车辆严重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白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浑江区大队询问笔录载明，马江山对事故经过陈述：“当时我坐在车内的副驾驶位置，走到事故发生地点的急弯处时，我就听见驾驶员程贵发说‘过不去了’，我坐的这辆车就撞道路南侧护墙上，车冲出道路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当车撞到道路边上的护墙时，我就从车里面被甩出来了。”程贵发陈述：“车在马上掉下山崖时，马江山被甩出去了。”马江山的入院治疗记录载明：“汽车肇事伤及右下肢伴流血”。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马江山自述：“我从车上掉下来以后，被车刮了一下，撞到水泥围栏上了。”肇事司机程贵发陈述：“我车撞到条石上了，门开了，他就从车上掉下来了，我车的大约后轮位置又把原告刮到水泥围栏上了，原告受伤了。”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笔录记载，关于对交警大队笔录的质证意见，马江山陈述：“当时撞懵了，忘记说在车下又被车刮了。”程贵发陈述：“在交警部门他们没问，我就没说马江山又被车刮过。”鹏祥公司陈述：“我当时到现场去了，当时是马江山跳车下去后，被车刮到沟去了，这是当时程贵发对我说的原话。”保险公司陈述：“笔录中未有提及到马江山所称的在车下被刮撞的事实，此案应按司乘险判决。”二审庭审笔录记载，法官问：“程贵发、马江山，你们被车甩出后是甩在哪？”马江山答：“我是被甩在山崖上，后又被车后脚的轮胎碰了。”程贵发答：“我和车一起下到山崖下了。”本院听证时，马江山对事故当时情况的陈述是：“当时我在副驾驶，程贵发开车。我从副驾驶右侧门甩出车外，车当时在转弯状态，车右后方刮伤我的右脚，脚底脱皮，右腿股干断了。”保险公司对本院提出的“保险公司实际工作中有没有从车内人员转为第三者的情况，什么情况属于第三者赔偿范围”的问题，答复意见是“实践做法车内人员从车内甩到车外，如果车辆再次对其进行了碰撞，那么这种情况下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本院认为：（一）根据马江山和程贵发在交警部门的陈述，并未提及马江山所受伤是其被甩出车外后又被肇事车辆刮碰的情形，鹏祥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马江山被甩出车外，落地后发生被该车刮碰致伤”，没有证据证明。（二）关于在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第三者”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主要观点有两种，第一种意见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是绝对概念，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转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另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旨在确保事故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人身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得赔偿，避免因机动车所有人和驾驶员没有赔偿能力而无法获得救济的情形发生，应侧重对受害者的保护，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充分维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第二种意见是，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的定义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从上述规定的字面解释看，本车人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驾驶人和乘客（包括同乘人员）。关于乘客，从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需要在参加保险的普遍性、费率的高低以及赔付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之间取得平衡，着重应考虑赔偿请求权的主体范围和赔偿限额。如果扩大第三人的范围，容易产生减少受被保险车辆直接分割的“第三者”的赔偿数额，有悖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并且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外，乘客还有车上人员险和运输合同的合同责任等保障方式。且如果是两车相撞，本车同乘人员还受到对方车辆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障。并且从立法本意上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目的，保护的是确定的利益群体，如果扩大该利益群体的范围将有可能影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以及功能的发挥，所以应慎重对待。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本院认为鹏祥公司主张马江山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维持原审判决为宜。综上，鹏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白山市鹏祥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海英代理审判员  杨 敏代理审判员  周 婧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耿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