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初字第1462号
原告陈首用，男，1967年5月6日出生。
原告郑新琴，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振千，男，1991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范祯量，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首用、郑新琴与被告肖振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廖明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首用及原告陈首用、郑新琴的委托代理人林加生，被告肖振千及其委托代理人范祯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首用、郑新琴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3858元、死亡赔偿金451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692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误工费等6160元、伙食费3536元、住宿费2460元、交通费1795元，合计人民币587601元的15%即88140元，精神损失5000元，两项合计9314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肖振千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8条规定，当事人双方是因为交通事故产生后才确立的诉讼主体，也就是说双方都参与了交通事故，而本案中被告没有参与交通事故，该条法律规定的是原告可以起诉对方车辆的驾驶员和车主，如果对方有损失可以起诉本案的原告及车主（也就是本案被告）。被告是出借车辆的行为人，出借车辆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也就是说出借车辆后不能认定车辆一定会出现交通事故。本案交通事故成因已经由交警查明为陈新林未经培训驾驶机动车引起的，不是被告引起的，所以，被告没有义务赔偿原告的损失。二、因为被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义务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8条的规定，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说明机动车一方是赔给第三人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如果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个赔偿责任也是赔偿给对方和第三人的而不是己方人员。而法律没有规定，本起交通事故陈新林所驾驶的机动车所投保的交强险是赔偿给本车人员的，原告是断章取义，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起交通成因已查明，被告不是赔偿义务人，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陈新林在太华从事屠宰（杀猪）业务，都是使用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被告看到陈新林经常骑摩托车去杀猪，必然认为其拥有驾驶证，其次，陈新林向被告借车时，被告没有权力审查其是否具有驾驶证，即使是被告有过错，也应适用“侵权责任法”49条规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日凌晨0时10分许，林文劲驾驶前左转向灯不亮、失效的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空载）由大田往三明方向行驶，行至省道306线224KM＋746M直线上坡水泥路面路段时，开启左转向灯实施左转弯，拟往左侧路外通往红狮水泥厂行驶，适遇陈新林末取得驾驶证驾驶闽G2T4**号钱江牌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告肖振千（皆未载安全头盔）相向驶来，临近时双方避让不及，致使货车车头左侧与摩托车车头左前侧相碰，造成陈新林受伤在抢救途中死亡、肖振千受伤及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田公交认字（2013）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林文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新林（死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肖振千无责任。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载明车主为大田县东大车队，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凭证号：11310101900042782351）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凭证号：11310101900042786179）；G2T438号钱江牌二轮摩托车行驶证载明车主为肖振千，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田县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凭证号：805072012350425004430）。死者陈新林出生于1988年11月11日（农历）。
另查明：2012年6月份被告与陈新林认识的，二人都在厦门市思明区的饭馆工作，陈新林是传菜员，被告在厨房帮工，2012年10月份，被告与死者陈新林从厦门回大田太华居住生活后，俩人经常合用摩托车。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驾驶员林文劲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经本院审理已对其依法判处刑罚，本案二原告系死者陈新林的父母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对被告人林文劲、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大田县东大车队、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已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刑事审判庭依法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被告人林文劲同意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首用、郑新琴因陈新林死亡产生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85000元；二、附带民事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理赔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陈首用、郑新琴因陈新林死亡产生的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315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首用、郑新琴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不得再就本案有关的费用向对方主张权利、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相关内容。达成协议后，本案原告于2013年8月25日收到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二被告人支付的40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告及各被告提供的经庭审质证，同时经本院审查确认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原告提供的大田县公安局太华派出所出具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2、原告提供的田公交认字（2013）第00019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3、大田法院的（2013）大刑初字第158-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一份；4、被告提供闽G2T4**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一本。本院予以确认。
原、被告双方对本起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二原告因陈新林死亡，自林文劲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已获得赔偿款4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有争议：1、死者陈新林的死亡赔偿金以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2、被告肖振千对死者陈新林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进行分析确认如下：
1、死者陈新林的死亡赔偿金以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原告陈首用、郑新琴认为，2013年5月23日由永安市公安局燕南派出所外来人口申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永安市红山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于2012年2月至同年5月在该社区务工居住“证明”，2013年6月6日由沙县丰年家居装饰材料经营部出具的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在该经营部务工“证明”、厦门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沙县公安局虬江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人口登记表”各一份，能够证明陈新林长期在城市工作、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被告与陈新林一同在厦门市思明区饭店中工作，被告不能因为我方提供的5份证明未能证明陈新林的收入情况而否认陈新林在城镇工作的事实；具体赔偿计算标准与金额以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的金额为准，被扶养人（即陈新林父母）生活费98692元。
被告肖振千认为，原告只提供居住的证明，而无法提供任何收入证明，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原告在城镇居住；经常居住地的认定需要经常居住在该地满一年以上，而死者陈新林生前是在多个城市流转，未在同一地方经常居住满一年以上，本案不能以此认定死者陈新林生前在城市工作生活的事实，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同时，原告主张死者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
经本院审查认为，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经常居住地：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原告提供的死者陈新林生前分别在沙县城区、永安市区、厦门市区居住务工的证明材料，时间上缺乏连续性、务工缺乏收入证明，相互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在城市经商、居住，且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原告有关死者陈新林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原告虽系死者陈新林的父母，但是不符合被扶养人群的条件，原告有关其身为陈新林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2、被告肖振千对死者陈新林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
原告陈首用、郑新琴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在出借机动车时，应当确认借用人是否有驾驶资格，被告主张经常看到陈新林驾驶机动车，且经常共同驾驶车辆，以为陈新林有驾驶资格。在质证过程中，被告陈述在群团小吃店时，被告不想让原告驾驶车辆，是陈新林强行驾驶的，从而可以推断出被告知道陈新林没有驾驶证。被告应当承担应当知道陈新林没有驾驶证而出借陈新林车辆的责任；被告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被告方是本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其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计算以（2013）大刑初字第158-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原告人诉求金额为准，即丧葬费23858元、死亡赔偿金451100元（按照2012年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8692元（陈新林父母）、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误工费等6160元、伙食费3536元、住宿费2460元、交通费1795元，合计人民币587601元，被告肖振千应当承担15%即88140元；另精神抚慰金5000元，具体的计算标准于庭审后补充。
被告肖振千认为，陈新林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丧葬费的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达到被扶养人条件，不予支持；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交通费，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庭后补充也超过举证期限，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精神损失已经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得到补偿，不得重复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起事故责任的15%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8条规定，当事人双方是因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才确立的诉讼主体，也就是说双方都参与了交通事故，而本案中被告没有参与交通事故，该条法律规定的是原告可以起诉对方车辆的驾驶员和车主，如果对方有损失可以起诉原告及车主也就是本案被告。被告作为出借车辆的行为人，出借车辆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也就是说出借车辆行为与出现交通事故没有必然性。本案交通事故成因已经由交警查明为陈新林未经培训驾驶机动车引起的，不是被告引起的，所以，被告没有义务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说明机动车一方是赔给第三人的，由保险公司承担，不足部分如果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个赔偿责任也是赔偿给对方和第三人的而不是己方人员；被告不是本起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当地居民众所皆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害致死的陈新林在太华集镇上从事屠宰（杀猪）事务，都是使用摩托车作为交通工具，被告看到陈新林经常骑摩托车去杀猪，必然认为其拥有驾驶证，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既是闽G2T4**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也是乘客，死者陈新林是实际使用人（实际驾驶人员）。从交通事故危险来源的角度看，危险源主要是产生于机动车使用人的驾驶行为而非机动车作为物本身的危险性，所以在借用情形下，将使用人陈新林作为主要的责任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作为闽G2T4**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虽然不是机动车运行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驾驶人陈新林有无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义务，存有一定的过错；而作为驾驶人陈新林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不但驾驶该摩托车，还搭载了被告肖振千，主观上明知道而为之，也存有过错，应对乘客造成伤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再者《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在本起交通事故中，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驾驶员林文劲承担主要责任、二轮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陈新林承担次要责任、乘客肖振千无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原则及法理，本案闽G2T4**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陈新林是针对对方肇事车辆即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按照过错比例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即30%）；作为所有人肖振千是对相对方（即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的该部分损失（即30%）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且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车主及驾驶人员未就该部分损失对二轮摩托车的实际使用人陈新林的法定继承人（二原告）及被告提出赔偿诉求。相反，二原告已就死者陈新林相关损失从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驾驶人员林文劲及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获取赔偿款40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从事实看（即死者陈新林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二原告已获得超值赔偿款。本案二原告依据（2013）大刑初字第158-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原告人诉求金额587601元的15%即8814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即将事故责任的30%作为标准）要求被告承担15%的民事赔偿，法律依据不足；同时仅仅是二原告的单方诉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予认可，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死者陈新林系农村居民，二原告因陈新林的死亡遭受的损失已经得到闽G238**号江环牌中型自卸货车驾驶人员林文劲及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的足额400000元赔偿款（含精神抚慰金）；被告人林文劲也因犯交通肇事罪受公诉机关指控，已被本院处于刑罚，二原告的民事权益已得到充分保护。在本起事故中，虽然死者陈新林是G2T438号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员、被告肖振千既是该车的所有人也是乘客，但二人同是受害人；而且他们（本车驾驶人员与乘客）之间，既有死者陈新林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而驾驶二轮摩托车，存侥幸或轻信的心理放任危险源发生的过错，也有被告从法律可推定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陈新林无驾驶资格，未尽注意与审查义务的过错，以致造成陈新林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被告受伤害、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恶果；鉴于原、被告双方对陈新林使用驾驶闽G2T4**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本次由谁授意、用途或目的陈述不一，原告的诉求就闽G2T4**号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陈新林与车辆所有人（乘客）原告相互间的关系及过错责任在证据方面相对抗辩方不具有优势，以致事实无法认定、责任大小与责任分担难以确定，二原告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9314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首用、郑新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28元，减半收取1064元，由原告陈首用、郑新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廖明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高艳青
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