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3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祖，男，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武，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系被告陈昌武之妻。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军、李芸，湖北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霞，女，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明，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阳，女，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金，广水市应山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国平，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原审第三人：张发军，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原审第三人：卢清艳，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
上诉人周兴祖、陈昌武、孙玉因与被上诉人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张发军、卢清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6）鄂13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兴祖、陈昌武、孙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军，被上诉人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金，原审第三人张发军、卢清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国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兴祖、孙玉、陈昌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入伙前已实际取得了广水至义乌客运线路经营权。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开行义乌至广水客运班车意向书、道路客运线路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于2007年开始着手办理义乌至广水客运班线审批手续，并最终于2013年2月18日获批。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客运线路经营须经相关部门严格审核，才能获得批准。任何一辆客车在取得客运线路经营权后的价值要远远超过其实际购买时的价值。上诉人取得的上述客运线路经营权具有巨大的经济价值，而原审仅对该经济价值表述为上诉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费用为5000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3、上诉人以上述客运线路经营权作为合伙出资，而原审认定上诉人以现金出资、占用其他合伙人2500000元的出资错误。涉案客运车辆经营入股协议书是对各方当事人实际出资到位的确认，而不是对每位合伙人出资形式的约定。该协议书未对出资形式作任何约定，原审认定上诉人以现金出资无事实依据。
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发军、卢清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2、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五原告各自合伙出资260000元，合计1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上旬，周兴祖、陈昌武以义乌市万方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的名义申请义乌至广水客运线路经营权即将获得批准，在同月16日以万方公司的名义交付订金150000元，向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订购了两台客车，便与原告及第三人相互邀约合伙承包上述线路的客运经营。涉案当事人在2013年2月19日前达成口头合伙约定：合伙出资总额4160000元，出资份额共16份，260000元/份，周兴祖、孙玉各自出资1170000元，各占合伙出资比例的十六分之四点五，原告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及第三人张发军各出资260000元，各占合伙出资比例的十六分之一，第三人陈国平、卢清艳各出资130000元，各占合伙出资比例十六分之零点五。合伙期间，盈亏按出资比例分享及承担，周兴祖、陈昌武为合伙负责人。约定达成后，王萍、陈桂霞按约定在2013年2月19日向周兴祖交付了应付的全部合伙出资，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及第三人陈国平、张发军、卢清艳也按口头合伙约定先后在2013年2月26日前向周兴祖、陈昌武交付了合伙出资1380000元。其中孙华阳出资260000元，交付给陈昌武，其他原告及第三人的出资交付给周兴祖。2013年2月28日，周兴祖、陈昌武以万方公司的名义向宇通公司付款1552000元提车，并以万方公司的名义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两辆客运汽车购置及办理登记费用合计1560000元。
2013年2月18日，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根据万方公司的申请，下达了《道路客运路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日发班次1班次；2013年3月21日，该局又下达了义乌至广水客运线路《道路客运路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将日发班次变更为0.5班次。万方公司取得客运路线经营权后，投入两台宇通牌客车（号牌分别为浙Ｇ×××××、浙Ｇ×××××，为本案当事人投资购置的车辆）运营。
2013年4月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又补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前期口头约定的合伙内容进行了确认，该书面合伙协议没有约定除资金以外的其他出资方式。万方公司申请取得义乌至广水际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权后，被告于2013年5月14日委托案外人葛世平与万方公司签订了义乌—广水线路营运车辆责任制考核协议书，协议载明：被告向万方公司支付车辆承包费1560000元（每台车780000元，实为购置车辆及办理登记费用），并向该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元。剩余合伙出资2500000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及第三人公布合伙出资的支出帐目。2014年5月7日，涉案车辆的承包人葛世平申请将GC1666号客车（0.25班）过户至广水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号牌为鄂Ｓ×××××。2015年1月6日，周兴祖就浙Ｇ×××××号客车与万方公司签订营运车辆责任考核经营合同书。因国家政策调整及市场原因，合伙出现亏损，靠借款维持经营费用，本案的当事人通过万方公司于2015年8月3日申请报停号牌为浙Ｇ×××××的车辆，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5年8月10日行政许可该车报停180天，后合伙经营中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将涉案的两台车辆予以变卖，价款400000元。合伙经营过程中，五原告应被告要求还先后为合伙人垫资90000元，其中王萍垫资10000元，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各垫资20000元，陈桂霞为合伙事务借款100000元，均用于合伙经营。经全体合伙人核算：1，经营亏损合计1005918元（含全部对外负债及合伙人垫资，各当事人均无异议）。2，应收款122519.87元，其中万方公司押金100000元、交通事故赔偿款22519.87元。3，变卖两台客运汽车收入400000元。4，合伙入股资金4160000元，购置车辆费用1560000元，交保证金100000元，余额2500000元。即除周兴祖、陈昌武前期合伙事务支出未计算外，合伙财产余额为2500000元+122519.87元+400000元-1005918元=2016601.87元。周兴祖、陈昌武筹划了合伙前期事务，开支了费用，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孙玉系陈昌武之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2、判决三被告立即返还五原告合伙出资1300000元。首先，合伙已中止，且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解除合伙关系并依法清算合伙财产不持异议，故对原告请求解散（终止）合伙关系，并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请求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根据该条文，结合本案当事人2013年4月1日补签的合伙协议可以看出，各合伙人约定是资金形式的出资方式，而没有约定以实物或者技术性劳务等其他出资方式，故各合伙人均应以资金的方式出资。周兴祖、孙玉辩称以劳务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各方当事人的约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周兴祖和孙玉均以资金出资。
涉案合伙事务前期筹备期间，周兴祖及陈昌武因联系客运路线及车辆购置等行为耗费了时间、支付了费用，且该行为客观发生，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周兴祖、陈昌武和孙玉办理车辆承包经营及路线事宜支付合理费用500000元。因此，合伙出资余额为2016601.87元-500000元=1516601.87元。该合伙出资余额为1516601.87元，被三被告占有，三被告应按各自占有的金额予以退还，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基于合伙出资份额为16份，原告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及第三人张发军出资比例各占十六分之一、第三人陈国平、卢清艳的出资比例各占十六分之零点五，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张发军各应分配合伙财产94787.61元(1516601.87元×1/16=94787.61元)，第三人陈国平、卢清艳应分配合伙财产47393.81元（94787.61元÷2=47393.81元）。鉴于被告周兴祖、陈昌武系合伙负责人，合伙出资均为三被告掌控，三被告应当在其持有的合伙出资1516601.87元限额内连带清偿原告及第三人应当分配的合伙财产共计663513.27元，并应清偿合伙期间所欠的债务（含合伙对外负债及合伙人个人垫资1005918元，不含利息）。原告请求返还合伙全额出资的请求，因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与被告周兴祖、陈昌武、孙玉及第三人陈国平、张发军、卢清艳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二、被告周兴祖、孙玉、陈昌武连带清偿原告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及第三人陈国平、张发军、卢清艳应分配的合伙财产663513.27元（其中原告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各94787.61元，第三人张发军94787.61元，第三人陈国平、卢清艳各47393.81元）。三、合伙经营期间的对外负债及合伙人个人垫资1005918元，由被告周兴祖、孙玉、陈昌武连带偿还。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汇至原审法院结算帐户（户名：广水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北广水农村商业银行北郊支行，账号：82×××59）。案件受理费40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080元；原告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负担14087.5元，被告周兴祖、孙玉各负担12678.75元，第三人张发军负担2817.5元，第三人陈国平、卢清艳各负担1408.7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万方公司与孝感汽车客运集团广水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开行义乌至广水客运班车意向书等十三份证据。经审查，除一份浙江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复印件外，其余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周兴祖提交上述现金缴款单的证明目的：其在被上诉人交付出资款前已向宇通公司支付涉案车辆定金。被上诉人认为上述现金缴款单系复印件，且即使该证据真实，只能证明周兴祖向万方公司汇款150000元，不能证明周兴祖向宇通公司预付定金150000元，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虽然该证据系复印件，但其与万方公司和宇通公司签订的客车销售合同中预付定金的相关条款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孙玉、周兴祖以什么形式出资？二、如何核算涉案合伙项目的账目？结合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焦点一，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张华军、卢清艳认为孙玉、周兴祖是以客运线路经营权出资，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认为是以现金出资。本院认为，1、涉案的入股协议书未约定各方当事人出资方式，仅约定了每名合伙人的股份数额。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陈国平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各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孙玉、周兴祖以现金出资。2、上诉人周兴祖、孙玉的丈夫陈昌武在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出资前已以他人名义取得了义乌至广水6年的客运线路经营权。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诸多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出资前已以万方公司的名义取得了义乌至广水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经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实上诉人周兴祖、陈昌武开发义乌至广水客运班线的过程，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3年2月18日向万方公司下达许可开通义乌至广水客运班线的决定书。且虽然该客运班线经营主体为万方公司，万方公司与葛世平于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就义乌至广水的客运班线签订了二份营运车辆责任制考核协议书，但该客运班线经浙江省道路运输管理局审批许可后，实际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合伙经营，万方公司、葛世平亦未收取相关承包费用，故上诉人周兴祖、孙玉的丈夫陈昌武在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出资前已以万方公司的名义取得了义乌至广水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经营期限为6年）。3、上诉人周兴祖、孙玉以义乌至广水的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出资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各方当事人在涉案书面合伙协议中约定，“这两台车辆登记在万方公司名下”，且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就涉案车辆营运以他人或上诉人周兴祖的名义与万方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责任协议，被上诉人亦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葛世平不认识，故在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出资前，广水至义乌的客运班线经营权登记在万方公司名下，上诉人周兴祖、孙玉取得的是该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即在本案的客运班线经营权事实上没有变更的前提下，上诉人周兴祖、孙玉以该线路的承包经营权出资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上诉人周兴祖、孙玉作为上述客运线路的承包经营人对该线路享有6年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是一种无形财产。因客运经营权资源的有限性，同一条客运线路上的车辆数也是有一定限度。有限的资源面对相对无限的申请者，产生有价现象是必然的。因此，客运承包经营权具有市场价值，可以货币估价。4、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的辩称意见与各方当事人合伙期间对外借款以及要求股东垫资等经营行为相矛盾。按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的辩称意见，上诉人孙玉、周兴祖是以现金出资，各方当事人合伙应投入的资金则为4160000元，扣除买车的1560000元，剩余款项应为2600000元。当合伙入不敷出，不可能向外借款。但涉案合伙在履行过程中，因入不敷出，陆续向他人包括上诉人孙玉、周兴祖借款，并要求各合伙人按上述入股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垫资，即1股垫资20000元。依据常理，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应以上诉人孙玉、周兴祖未出资到位予以抗辩、拒绝。而被上诉人陈桂霞作为合伙期间的会计系上述借款的经手人，向孙玉以及周兴祖的妻子孙宪珍等人出具了借条。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按股份比例垫资10000元或20000元。另外，涉案合伙项目是汽车旅客运输，有一定的现金收入，支出亦是可预测的。各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不可能将2000000多元的资金闲置。5、各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大部分账目无异议。经核对，合伙账目均为经营账目，无涉案车辆车款包括上诉人周兴祖支付定金及车辆第一年保险费用的记载。上诉人周兴祖、孙玉对此的陈述为，“我们前期买车和他们无关，我们把车买回来以及线路办好后他们才入股。我们将车和线路作价作价4160000元，每股260000元。所以车辆的车款以及保险（第一年）没有建账。”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第一年保险费用系其支付的。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周兴祖、孙玉支付购置车辆定金及车辆第一年保险费用系上诉人周兴祖、孙玉对合伙的出资。综上，上诉人孙玉、周兴祖以义乌至广水的客运承包经营权、购置车辆定金及车辆第一年保险费用作为合伙出资，涉案客运车辆经营入股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对合伙出资到位的确认。
对于焦点二，在本院的主持下，各方当事人对以下合伙账目无异议：1、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出资1820000元。2、2013年5月1日前的经营亏损157612元。3、合伙收入，合伙经营收入1687498元（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保险公司理赔款16000元。4、合伙支出，合伙经营支出2535804元（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处理合伙后期事务2500元（周兴祖支出）、陈宝平油款85000元（从400000元车款中支付）。5、合伙财产，变卖两台车辆的车款400000元（原审法院账户上）、万方公司退还的营运保证金100000元（周兴祖占有）。6、合伙负债，孙华阳、陈桂霞、李红、徐红明、张华军（包括沈宪珍垫资10000元）各垫资20000元，卢清艳、陈国平、王萍各垫资10000元，孙玉、周兴祖各垫资90000元。以上款项不计息；陈柏平借款60000元、利息18600元；黄国猛借款50000元、利息10000元（本息周兴祖已付）；聂东红借款30000元、利息6900元（本息周兴祖已付）；邮政银行贷款100000元（周兴祖已还）；司机押金20000元（周兴祖已偿还15000元）；车辆GPS费用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认为其为合伙事务还有以下支出和借款，1、为出售车票，租赁门面费用21850元。2、应支付周兴祖、孙玉、沈宪珍自2013年4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每人每月1000元。3、孙玉和周兴祖借款350000元，并自出借日至2017年4月30日至按月息1分计息。4、归还邮政银行贷款利息2770元。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柏平认为，21850元是三年的租金，而义乌线路的经营时间不到三年，且上诉人租赁的门面既卖上海的票，也卖义乌的票，经营上海、义乌线路的车辆分别为4台、2台，应按经营时间和车辆比例核算租金；关于周兴祖等人工资，合伙协议未约定，实际经营中也未支付，且三人还在经营广水至上海的线路，三人不应计付工资；350000元借款应当抵作上诉人的出资。即使不算出资，因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对上述有争议的账目，本院认为，上诉人租赁的门面既卖上海的票，也卖义乌的票，且经营上海线路的车辆是义乌的3倍，故本院酌定上诉人为合伙支出门面费用为7000元；关于周兴祖等人工资，合伙协议未约定，实际经营中也未支付，故周兴祖及其妻孙宪珍、孙玉不应计付工资；上诉人主张的350000元，因有被上诉人陈桂霞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该款项为借款。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上诉人周兴祖、孙玉就归还邮政银行贷款2770元利息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对其支付2770元利息予以确认。义乌至广水客运线路已连续180天以上停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以及《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客运线路经营权已自动终止经营。上诉人周兴祖已从万方公司处领回100000元保证金，解除了各方当事人与万方公司之间就上述线路的承包经营权，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周兴祖、孙玉用于出资的线路承包经营权在本案诉讼时已消灭。
综上，各方当事人的合伙账目为，1、合伙经营亏损（包括对外负债及合伙人垫资）为1059688元＝1005918元＋2500元＋2770元＋18600元＋10000元＋6900元＋6000元＋7000元。2、合伙财产为516000元＝变卖车辆400000元＋保险理赔金16000元＋保证金100000元。其中周兴祖占有116000元。3、合伙入股资金1820000元，购置车辆费用1560000元。4、合伙总亏损为283688元＝1820000元＋516000元－1560000元－1059688元，每股亏损17730.5元。5、合伙总负债为973770元＝1058770元－85000元。其中①目前对外负债89600元（陈柏平借款60000元、利息18600元，司机押金5000元，车辆GPS费用6000元）。②合伙人垫资，孙华阳、陈桂霞、李红、徐红明、张华军（包括沈宪珍垫资10000元）各垫资20000元，卢清艳、陈国平、王萍各垫资10000元，周兴祖垫资80000元，孙玉垫资450000元包括360000元借款。③周兴祖垫付相关款项为224170元。④周兴祖占有合伙财产116000元。⑤合伙剩余财产为315000元。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涉案合伙项目为汽车旅客运输，现合伙经营车辆已变卖，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解散合伙，本院对上诉人周兴祖、孙玉以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义乌至广水客运线路经营合伙予以解除。上诉人陈昌武系上诉人孙玉的丈夫，不是合伙人，仅代表孙玉出任合伙负责人之一，故上诉人陈昌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亦不享有权利。如上所述，因本案合伙亏损，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出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各当事人就合伙经营中尚欠他人的款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按出资份额予以分担。对合伙剩余财产按出资份额分享。对于上诉人周兴祖已垫付的合伙债务、占有的合伙财产以及各合伙人垫资的处理，即各合伙人之间的账目结算问题。因涉案合伙亏损，且上诉人周兴祖已垫付的合伙债务大于其占有的合伙财产，上诉人周兴祖、孙玉的垫资数额大于其他合伙人的垫付数额，其他合伙人应向上诉人周兴祖、孙玉返还部分款项。因上诉人孙玉、周兴祖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对该部分合伙账目不予处理。
综上，孙玉、陈昌武、周兴祖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47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6）鄂1381民初3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孙玉、周兴祖与被上诉人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以及原审第三人陈国平、张华军、卢清艳之间的义乌至广水客运线路经营合伙；
三、上诉人孙玉、周兴祖与被上诉人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以及第三人陈国平、张华军、卢清艳对合伙经营外欠的896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按出资比例分担，即孙玉、周兴祖各负担25200元，孙华阳、陈桂霞、李红、徐红明、张华军、王萍各负担5600元，陈国平、卢清艳各负担2800元；
四、上诉人孙玉、周兴祖与被上诉人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以及第三人陈国平、张华军、卢清艳对合伙剩余的315000元财产按出资比例分享，即孙玉、周兴祖各应得88593.75元，孙华阳、陈桂霞、李红、徐红明、张华军、王萍各应得19687.5元，陈国平、卢清艳各应得9843.75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萍、陈桂霞、徐红明、孙华阳、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5元，合计55515元，上诉人孙玉、周兴祖各负担15613.6元，被上诉人王萍、孙华阳、陈桂霞、李红、徐红明以及原审第三人张华军各负担3469.7元，原审第三人陈国平、卢清艳各负担173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涛
审判员 李小辉
审判员 吕丹丹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