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刑一终字第0018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国其，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兴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晓霞，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国其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凤英、ＸＸ、黄银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泰中刑初字第000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国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凤英、ＸＸ、黄银祥均未对判决的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黄国其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国其与黄某乙（女，殁年45岁）因感情、经济问题存在纠纷。2014年2月11日上午7时许，黄国其骑摩托车将骑电动车上班途中的黄某乙逼停，二人在泰兴市珊瑚镇南顾小学东边的十字路口争吵。被告人黄国其心生愤懑，将其事先放置于摩托车车篮内的装有汽油的“营养快线”饮料瓶（容量为1.5L）拿出，将瓶中汽油从头泼向黄某乙，并用打火机点燃，致黄某乙头面部、上身等部位烧伤。被告人黄国其帮助黄某乙灭火，并委托在场群众报警。经鉴定，黄某乙头面部、双上肢和躯干上部火烧伤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014年3月7日，黄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符合全身大面积烧伤后并发右侧髂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栓塞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黄国其随接处警警车一同将黄某乙送往医院抢救，后在医院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归案后，被告人黄国其如实供述了上述全部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证人刘某甲、刘某乙、陈某、赵某等人的证言，110接警记录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物证饮料瓶、打火机以及接处警视频录像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国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国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黄国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黄国其及其辩护人在上诉、辩护中称，黄国其无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且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国其与黄某乙（被害人，女，殁年45岁）保持多年不正当两性关系。2014年春节后，因黄某乙欲断绝与黄国其的关系并拒接其电话，黄国其心生不满。2014年2月10日晚，黄国其产生次日质问黄国兰，如黄某乙不满足其要求即汽油浇她出气之念。同年2月11日上午7时许，黄国其骑摩托车在江苏省泰兴市珊瑚镇南顾小学东边的十字路口，将骑电动车上班途中的黄某乙逼停。二人发生口角后，黄国其将平时放置于摩托车车篮内装有备用汽油的饮料瓶（容量为1.5L）拿出并打开瓶盖。发现黄某乙上来争抢，黄国其即用右手持饮料瓶将汽油浇泼到黄某乙上半身，后又掏出打火机点燃，致黄某乙身体着火燃烧。之后，黄国其立即用双手扑打、帮助黄某乙脱掉上身衣服、用衣物扑打等方式帮助黄某乙扑火，又委托在场群众报警，并送被害人至医院抢救。2014年3月7日，黄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符合全身大面积烧伤后并发右侧髂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栓塞死亡。
案发后，上诉人黄国其随同民警将黄某乙送往医院抢救后，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苏省泰兴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刘某甲打电话报警，上诉人黄国其将被害人送医院抢救，后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的情况。
2、泰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病情介绍，证明黄某乙于2014年2月11日入院，其头面部、双上肢、胸背部火烧伤33%TBSA（Ⅲ度25%），呼吸道烧伤，治疗期间病情危重，于2014年3月7日死亡。
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41号《物证检验报告》、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2014）737号《理化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送检的营养快线瓶内的淡黄色液体中检出汽油成分；黄某乙部分肝脏、胃及胃内容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毒鼠剂、安眠镇定类药物。
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80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2014）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黄某乙符合全身大面积烧伤后并发右侧髂静脉内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栓塞死亡。
3、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兴公（刑）勘（2014）02002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2014年2月11日泰兴市珊瑚镇顾堡村十四组顾堡坝黄国其涉嫌故意伤害案方位图》、《2014年2月11日泰兴市珊瑚镇顾堡村十四组顾堡坝黄国其涉嫌故意伤害案平面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从现场提取到营养快线塑料瓶、打火机等物品。
物证营养快线塑料瓶、打火机等物品在原审原审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黄国其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使用。
4、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2月11日，对黄国其进行人身检查，黄国其左手背及左手掌、右手背及右手掌均有Ⅱo烧伤。
5、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11日早上，其骑电动车上班时，黄国其骑摩托车将其逼停，说“不听我的，要你的命”，后从摩托车前面的篮子里拿了个瓶子，打开后往其头上倒，其闻到汽油味，就去抢瓶子，其个子矮，没有抢到，他就用打火机点着的，之后其就没有了知觉。其与黄国其有十几年的男女关系，其要同他断掉关系，黄国其不肯，老打电话纠缠，其不接电话，黄国其有意见。
6、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2月11日早上，其看到黄国其与一个女子发生纠缠，黄国其从摩托车前面的车篮里面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子，把瓶盖打开，把瓶中的液体从女的头部上倒下来，洒在女的衣裳上，眨眼间，其见女的外面衣服着火了，那女的趴在地上，想把火扑灭，火没有灭。黄国其在旁边帮女的拉脱衣服，将衣服拉下来扔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后见火灭不了，就趴到女的身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覆盖在女的身上，将火扑灭了。黄国其让其帮助拨打110报警。
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早上7点30左右，见一个男子骑摩托车停在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子前面，女的电瓶车没有撑，就从车上下来，抓住男的衣裳领，男的问了女的几遍“你过真的”，女的说什么其没听清。两人在现场纠缠起来，男的就从摩托车前面的车篮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瓶，把瓶盖打开将瓶中的液体从女的颈部上倒下来，洒在女的衣裳上。后其看见那个男的右手握住一个东西，女的左手拖住男的右手。眨眼间其见女的身上着火了。着火后，那女的趴在地上，想把火扑灭，火没有灭。那男的在旁边帮女的拉脱衣服，扔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后男的就趴到女的身上，又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覆盖在女的身上，把女的身上的火扑灭。当时有两个小年青年青帮助扑火的，男的让在场的小年青年青打了“120”，后离开现场。那女的一直趴在地上，后其听见那女的骂了两声“枪毙”，自己爬出来走到河里。那个男的十几分钟后返回现场，将女的拉上岸。
证人刘某丙、芦进英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看到一个40多岁的女子身上在着火，黄国其站在旁边，说打了“110”，人是他弄的，身上着火的女的爬起来跑到北边河里将身上的火熄灭，并骂道“枪毙，你耍无赖”。黄国其离开一会儿又带了一个男的过来，一起将那女的从河里拉上来。警车来了后也是他们将女的扶到警车上的。
7、证人赵某、黄某甲的证言，证明黄国其与黄某乙两个人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大约二、三年前的一天，黄国其对其说黄某乙用了他一万多元钱，没有手续，还帮她买了手机等东西，要向她要钱。
证人陈某（系黄国其的妻子）的证言，证明黄国其平时骑摩托车，经常用一个雪碧瓶子装汽油放在车上备用，黄国其平时抽烟，身上正常有打火机。
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月10日下午4点多钟，黄国其骑着摩托车到其工作的加油站来加油，他怕摩托车在半路上没油，就用一个营养快线瓶子装了一瓶汽油，瓶子是1.5升的，总共加了20多元的油。
8、上诉人黄国其的供述，证明其和黄某乙有两性关系，曾多次借钱给黄某乙，没有打借条。2014年正月初八，其打电话给黄某乙，黄某乙让其以后不要打电话，后来不接其电话。同年2月10日下午，其到长生加油站给摩托车加油时，用一个营养快线瓶另加了一瓶油，当日晚上其打电话给黄某乙，黄说与其不搭讪。其就问她少其的钱怎么办，她说随你怎么办，就关机了。凌晨1点左右，其就想第二天早上去拦她，她好好说是好好说的办法，不好好说就用汽油浇她。11日早上，其骑摩托车将她逼停。她的电瓶车倒下来，其问她借的钱怎么弄，她说随你怎么弄。其就到摩托车上去拿汽油瓶，在扭瓶盖子时，黄某乙上来抓其，其用左手抓住她，右手抓住汽油瓶子往她身上倒，想出气，黄某乙抓住其的手，其就将营养快线瓶扔掉，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打火机，本来想吓她，黄某乙说“枪毙，你点啊”，其就打打火机，刚一打火就串到她身上。其发现火头比较大，就吓了怕起来，就用手抹她衣服上的火，没有抹得了，撕她的衣服，没有撕得下来，火烧到其手上。黄某乙伏在地上，其将上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将火熄灭，并叫旁边的人打“110”、“120”的，后其回去喊黄国华，叫他帮助将人送上“120”。返回现场时，见黄某乙已经到河里，其下河将她拉上来，黄某乙好像没气，其就用拳头对着她腹部压了两下，她将水吐出来，缓了一口气。后“110”到场，其跟着去医院的。黄国其当庭还供述，其与黄某乙争抢时，汽油先溅到她的双手和胸部，后其抬高手，汽油就泼到她的头面部，后黄某乙又上来与其纠缠，其将她推开后，拿出打火机，说再闹就点火了，后隔了二十公分，将打火机打着，黄某乙就着起来了。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黄国其及被害人黄某乙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真实有效，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可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国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黄国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国其无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黄国其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黄国其为避免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作过积极努力，主观上没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仅具有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将其行为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亦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根据黄国其所犯罪行的性质、社会危害性及其人身危险性对其从轻处罚，所作量刑并无不当，黄国其及其辩护人要求再对黄国其予以从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黄国其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万江
审 判 员 朱 敏
代理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