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二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联火炬电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黄泥坳办事处横店村（工业园C区）。
法定代表人许君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冰波，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醴陵火炬复合绝缘子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西山办事处五里墩村。
法定代表人许思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男，196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醴陵市。
上诉人湖南华联火炬电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联火炬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醴陵火炬复合绝缘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醴陵火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醴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4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华联火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冰波及被上诉人湖南醴陵火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与原湖南醴陵高瓷有限公司有电瓷绝缘子（真空断路器）发生定做合同关系。被告提供附件，由原湖南醴陵高瓷有限公司负责电瓷生产和胶装。2009年9月29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前期已履行的合同产品，乙方（被告）尚欠甲方（原告）货款12.86万元，乙方在九月二十五日前付给甲方。二、甲方已发货给乙方的（8646#C垂直）172只、（8647#C水平）166只产品（9月12日止），合计金额30.42万元，乙方在十月三十日前付给甲方。三、九月二十五日甲方要千方百计供给乙方8646#C27只；8647#C18只，十月五日前交足40套，其货款乙方在十月三十日前付清。四、余下的8646#C、8647#C各176只，甲方在二个月内交清。乙方于下月底将上一个月中所发产品的货款全部付清给甲方。五、如乙方付款违约，每推迟一天按欠款总额处1%罚款，如甲方供货违约，每推迟一天按应供货数金额处1%罚款。原告就双方继续履行的合同金额分别于2012年1月25日、8月27日开具了92423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进行结算，被告累计向原告付款77万元，另原告向被告购买价值154230元的电瓷产品以冲抵货款。含被告欠原湖南醴陵高瓷有限公司定做货款128600元在内，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6920元未支付。此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以只收到原告提供的795600元货物，未收到原告924230元货物为由，拒绝支付欠款，酿成纠纷。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16692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被告银行存款18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具有主张原欠款126800元的主体资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如何确认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金额？3、原告是否有被告提供的电瓷附件剩余未返还给被告？关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存在1286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双方订立的《补充协议》书面确认，被告认可欠原告货款128600元，且与原告签订了定做合同，同时又同意以支付原告价值154230元的电瓷产品以冲抵货款，被告认可向原告支付定做价款为924230元。故被告提出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原、被告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且之后被告有付款和冲账的事实存在，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补充协议》有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定做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双方开展的定做合同金额也并非《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量，虽然原告于2012年1月25日、8月27日分两次开具了92423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进行结算，但原告只提供了价值795600元的有被告方签字认可的出库单予以佐证，被告也只认可双方交易金额为795600元。原告为证实双方履行定做合同金额为924230元而提交的被告未签字认可产品出库单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兰旭、王赛妮系现原告职工，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3：在本案中，被告没有就电瓷附件提起反诉，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对此，被告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欠款166920元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华联火炬电瓷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8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5058元，由原告湖南华联火炬电瓷电器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湖南华联火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实际交易金额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客观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开票金额的认定自相矛盾，上诉人只提供了795600元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出库单，被上诉人也只认可双方交易金额为795600元，两张发票的票面金额合计为962550元，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为924230元。2、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开具发票之前已经与被上诉人就实际发货数量及价值进行核对及被上诉人经办人收取发票签字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到两张发票后从未提出与实际收货价值不符，其还支付了77万元货款给上诉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当时是完全认可票面金额与实际收货价值相符的，如果不符，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说明，并退票要求重开。3、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极少部分出库单确实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但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已证实是由于当时的交易习惯造成。4、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机械地理解并适用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4）醴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货款16692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湖南醴陵火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增值税发票仅是结算凭证，不能证明标的物交付的事实，《解释》第八条对增值税发票的证明效力已作出明确规定。2、未经被上诉人签收的出库单不具证明效力。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绝大部分都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收，恰好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提货时必须在出库单上签字，证人兰旭、王赛妮均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职责就是发货审批和仓管，与上诉人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真实性和合法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是定作合同纠纷，但涉及增值税发票的证明效力，一审适用《解释》完全正确。另一审判决认定两张发票金额确实有笔误，应是9625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对原审认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月25日、2012年8月27日开具了两张增值税发票给被告，票面金额合计为96255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再次明确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出库单货物价值总金额为795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还欠上诉人货款？现分析如下：双方于2009年9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前期履行合同货款128600元。之后，上诉人依约继续向被上诉人履行定作合同，但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既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也未进行双方最终结算。根据交易习惯，出库单系提货方提取货物的书面凭证，也是双方交付货物的基本手续，故其能够作为上诉人实际履行金额的计算依据，又因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提货的出库单货物价值总金额为795600元，故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769970元（795600元＋前期履行欠款金额128600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电瓷产品购货款154230元），由于被上诉人已付款77万元，故其已不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提出两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就是实际履行金额，但仅凭发票金额不能直接证明实际履行数量，且证人兰旭、王赛妮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发票金额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上诉人湖南华联火炬电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蓉
审判员 王丹茂
审判员 伍 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彭亮亮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