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凤垭山南侧。
法定代表人何财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俊林，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玉林东路*号****幢*号。
法定代表人衡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南充德飞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简称成都海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30日，成都海阳公司、南充德飞公司签订《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约定南充德飞公司向成都海阳公司购买“客房床上用品、客房一次性用品、客房及办公区杂件一批”，具体产品由附件约定，合同总金额为1155039.3元；2010年10月27日，成都海阳公司与南充德飞公司再次签订《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约定南充德飞公司向成都海阳公司购买“客房清洁设备、清洁工具及清洁剂、餐厅布草杂件一批”，具体产品由附件约定；合同总金额为410000元；以上两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在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二日）内甲方（南充德飞公司）向乙方（成都海阳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定金，在货物到达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货款，在货物到达酒店验收合格入库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货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六条所规定的付款方式按时向乙方支付货款，不得拖延付款时间，否则每拖延一日，则向乙方支付未结货款总金额5‰的违约金，以此累计，超过三十日，则甲方每拖延一日就向乙方支付未结货款总金额1%的违约金，以此累计。
合同履行过程中，成都海阳公司向南充德飞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直至2011年1月6日，双方对账出具的《成本部核对清单汇总表》显示南充德飞公司共计收到成都海阳公司提供货物价值为1599238.48元。当日，南充德飞公司下属凤垭山基斯顿温泉度假酒店项目部出具的《拨款申请单》记载，成都海阳公司合同总金额为1606138.48元，已付金额为1220000元，尚应支付金额为386138.48元；该《拨款申请单》由南充德飞公司工作人员蒲杰进行删改，并签注“蒲杰核”。据成都海阳公司陈述，以上《成本部核对清单汇总表》、《拨款申请单》之间金额差额为南充德飞公司应付成都海阳公司运输费6900元。2011年4月13日，成都海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衡海向南充德飞公司提交《费用报销单》，申请南充德飞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共计386138.48元，由蒲杰在“复核”处签名。
关于南充德飞公司向成都海阳公司付款的情况，南充德飞公司提交了2011年1月6日之后的付款凭据显示：2011年1月30日，南充德飞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2011年5月3日，南充德飞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2011年5月6日，南充德飞公司转账支付55408元；2011年9月30日，南充德飞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2012年1月16日，南充德飞公司支付50000元。
经质证，成都海阳公司对南充德飞公司上述款项中两笔款项不予确认：其一对2011年1月30日之200000元不予确认，成都海阳公司认为，成都海阳公司与南充德飞公司之间为先开具收据，随后南充德飞公司转账付款，该2011年1月30日所付款项为2010年11月16日已开具收据，并已统计在2011年1月6日之前所支付的货款1220000元之中，南充德飞公司迟延至2011年1月30日付款，不应计为2011年1月6日之后所付款项。经查，南充德飞公司所提交证据中有2010年11月16日由成都海阳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金额为200000元。其二，对2011年5月6日的55408元不予确认，成都海阳公司认为，该货款为2011年期间另行补货86279元的部分货款，可提交南充德飞公司收货单予以核实。成都海阳公司另提交2011年1月20日至28日《物品申请单》，其上有南充德飞公司在《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中的缔约人胡志勇签名确认。
另查明，成都海阳公司起诉要求南充德飞公司另应支付价值24430元的定制货物的货款，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QQ聊天记录，为“小白凤垭山”与“成都海阳”之间的聊天记录，记载“小白凤垭山”于2011年10月8日至10月17日商议定作产品。2.QQ邮箱记录，发件人为“小白凤垭山”，收件人为“成都海阳”，邮件所附电子表格内容为卫生袋、护理套装、梳子、白糖、黄糖、健康糖、浴帽、牙刷A、牙刷B、香皂各5000个、小垃圾袋10000个。3.《证明》，由成都长宏顺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成都海阳公司向南充德飞公司工作人员胡志勇发出货物33件，经该物流公司多次电话催促南充德飞公司领取，南充德飞公司均未派人领取货物，故该物流公司将货物发回成都海阳公司方。4.《成都长宏顺捷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受理单》，证明以上货物返回成都海阳公司的事实，以及货物价值23500元，运费280元的事实。
成都海阳公司诉称，截止2011年1月6日成都海阳公司交付产品共计1606138.48元，南充德飞公司尚欠货款286138.48元，并且南充德飞公司在2011年10月12日以订单方式向成都海阳公司购买价值24430元的定制货物。成都海阳公司依据订购单生产并发运至南充德飞公司处，南充德飞公司无理拒绝收货，导致成都海阳公司遭受损失24430元。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南充德飞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未付款5‰／日的违约金，超过30日的应当承担1%／日的违约金。截止成都海阳公司起诉，南充德飞公司应承担违约金超过150000元。故请求判令：1.南充德飞公司支付货款286138.48元，赔偿因拒绝提货造成的损失24430元；2.南充德飞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3.南充德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成本部核对清单汇总表》、《拨款申请单》、《费用报销单》、转账凭单、《收据》、QQ聊天记录、QQ邮箱记录、《证明》、《成都长宏顺捷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受理单》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成都海阳公司、南充德飞公司双方签订的《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直至2011年1月6日对账，均确认截止当日，双方已履行的合同总金额为1606138.48元，已付金额为1220000元，尚应支付金额为386138.48元。
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南充德飞公司于2011年1月6日之后所支付货款的金额，其中主要集中在成都海阳公司所不予确认的两笔款项上，对此原审法院分别分析如下：
1.2011年1月30日之200000元。对该笔款项，成都海阳公司认为，成都海阳公司与南充德飞公司之间为先开具收据，随后南充德飞公司转账付款，该2011年1月30日所付款项为2010年11月16日已开具收据，并已统计在2011年1月6日之前所支付的货款1220000元之中，南充德飞公司迟延至2011年1月30日付款，不应计为2011年1月6日之后所付款项。经原审法院审查，南充德飞公司所提交证据中确有2010年11月16日由成都海阳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金额为200000元。此外，在成都海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衡海于2011年4月13日向南充德飞公司提交且经蒲杰签名审核的《费用报销单》中，南充德飞公司应支付货款及运费仍为386138.48元。综合以上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成都海阳公司陈述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该笔200000元不计算到2011年1月6日之后所付款项中。
2.2011年5月6日之55408元。成都海阳公司认为，该货款为2011年期间另行补货86279元的部分货款，且提交2011年1月20日至28日由胡志勇签名确认的《物品申请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物品申请单》显然属南充德飞公司于《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之外另行要求的供货，此次供货所发生的交易行为双方可另案处理，故原审法院对该笔55408元的付款不予计算在2011年1月6日之后应付货款金额内。
综上，南充德飞公司于2011年1月6日确认应付成都海阳公司货款386138.48元，南充德飞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3日付款100000元，于2011年9月30日付款50000元，于2012年1月30日付款50000元，尚余186138.48元未付，南充德飞公司应向成都海阳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此外，依据《凤垭山基斯顿温泉酒店客房物料供货合同》约定，南充德飞公司最迟应在产品验收合格入库时将全款支付完毕，否则将按未结货款总金额5‰／日计算违约金，超过三十日，则按未结货款总金额1%／日计算违约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南充德飞公司最迟应在2011年1月6日双方对账时向成都海阳公司支付完毕全部货款，鉴于以上违约金计算标准较高，应南充德飞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1‰／日计算，自2011年1月6日至成都海阳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7月5日止，共计547天，南充德飞公司应向成都海阳公司支付违约金101818元。
此外，成都海阳公司要求南充德飞公司赔偿因拒收补充订货的货物损失24430元。经原审法院审查，成都海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为QQ聊天记录及QQ邮箱记录，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南充德飞公司均不予确认，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对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此外，成都海阳公司所提交的《成都长宏顺捷物流有限公司货物受理单》、《证明》均显示南充德飞公司未接收成都海阳公司发运的货物，故双方亦未形成事实上的交易行为。综上，原审法院对成都海阳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138.48元及违约金101818元；二、驳回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0元，由南充德公司负担4710元，由成都海阳公司负担3500元。
宣判后，南充德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是：1、原审判决将2011年1月30日所支付的20万元及2011年5月6日的55408元不计算到2011年1月6日之后付款中是错误的，2011年1月30日南充德飞公司通过银行电汇支付货款20万元成都海阳公司是认可的，该款属2011年1月6日后支付的款项，应冲抵应付货款；2011年5月6日支付的55408元成都海阳公司也是认可的，成都海阳公司认为补货是单方主张，南充德飞公司不认可，此款也应计入应付货款。2、南充德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原审认定南充德飞公司违约并判决违约金是错误的，且违约金金额过高。而且成都海阳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开具合法的发票。
被上诉人成都海阳公司答辩认为，2011年1月30日的20万元汇款属于南充德飞公司支付的成都海阳公司2010年11月16日收据的款项，因为是成都海阳公司先开票南充德飞公司后付款。双方2011年1月6日对账后南充德飞公司在合同外又向成都海阳公司采购了其他物质，金额远远大于55408元，原审认定另案处理合理合法；南充德飞公司认为2011年1月6日对账后变更了付款时间无事实依据，开具发票不属于拒付货款的理由。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过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过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双方对往来账务核对，双方确认南充德飞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支付衡海（成都海阳公司董事长）30万元，2010年11月2日支付成都海阳酒店12万元，2010年11月19日支付衡海30万元，2010年11月26日支付成都海阳酒店20万元，2010年12月16日支付衡海10万元，2011年1月30日支付衡海20万元，2011年5月3日支付成都海阳酒店10万元，2011年9月9日支付衡海5万元，2011年5月6日支付成都海阳酒店公司55408元，2012年1月16日支付成都海阳酒店货款5万元，合计支付货款为1475408元，其中2011年5月6日支付成都海阳酒店公司55408元为补货货款。
本院认定上列事实，有双方核对账务的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充德飞公司对成都海阳公司主张应付案涉合同货款1606138.48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双方对账，双方确认南充德飞公司已付成都海阳公司货款1475408元，其中1420000元为合同货款，另55408元为补货货款，因补货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为属合同之外的供货双方应另案处理，且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南充德飞公司已付案涉合同货款1420000元，未付货款为186138.48元。南充德飞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在判决论理过程中对2011年1月30日支付20万元货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成立，但原审判决认定南充德飞公司还应付成都海阳公司货款186138.48元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南充德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南充德飞公司承担违约金101818元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南充德飞公司支付成都海阳公司合同总金额30%的定金、货到前支付合同总金额40%货款、货物验收入库时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货款，但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是以陆续供货、滚动付款、阶段性结算的方式履行合同。由于双方实际是陆续供货、滚动付款、阶段性结算的方式履行合同，因此，南充德飞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签约3日内南充德飞公司支付成都海阳公司合同总金额30%的定金、货到前支付合同总金额40%货款等事实不应当认定是违约行为。2011年1月6日双方对账形成的《拨款申请单》显示，成都海阳公司向南充德飞公司供货1606138.48元，南充德飞公司已付1220000元，还应支付386138.48元。但在结算后，南充德飞公司并未积极支付剩余货款，其怠于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审审理中，南充德飞公司提出原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审查认为，成都海阳公司未提交因南充德飞公司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证据，应当认定成都海阳公司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的损失，兼顾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南充德飞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成都海阳公司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原审判决确定违约金以1‰／日计算过分高于给成都海阳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酌情予以变更。本院对南充德飞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变更为以未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五为基础计算，由南充德飞公司支付成都海阳公司违约金50909元。
综上所述，南充德飞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清楚，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3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6138.48元及违约金101818元”，变更为“由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86138.48元及违约金50909元”；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2）武侯民初字第3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实际预交8210元，应退还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590元），由南充德飞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成都海阳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代理审判员 毛程程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