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3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华，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华，新疆正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主要负责人：赵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司机）座位险10万元限额内支付上诉人损失10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座保险金额10万元事实存在，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被上诉人就应当按保险合同在承保范围内履行其赔偿义务。二、机动车商业险作为独立的险种，不应当以事故责任划分作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条件。三、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作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遭受人身损害，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有权利以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四、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只要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发生了车损或人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就要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之后，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上诉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财保商丘分公司辩称，车上人员责任险是责任保险，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在无责的情况下，其主张赔偿本车人员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人身遭受损失合理合法的部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中，已经全部支持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合法有效的票据来主张司机座位险，保险合同是以损失补偿为原则，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获益，故诉请10万元座位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07时20分许，刘万其驾驶新×××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新×××号挂）重型厢式半挂车，沿省道S115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72KM+115M路段处，追尾碰撞到前方同方向停驶的原告张永华驾驶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被碰撞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到碰撞后前移，又碰撞到前方停驶的袁小蒋驾驶的×××号（新×××号挂）重型厢式半挂车尾部，造成车辆损坏，刘万其死亡，张永华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万其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永华、袁小蒋无责任。事发当日，张永华被送往新疆职业病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于2014年11月26日出院，后张永华的伤经鉴定为五级伤残。另查明，×××号主车（豫×××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张永华。2011年8月31日虞城公司与张永华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张永华将其所有的×××号货车及豫×××号挂车挂靠在虞城公司，每年向该公司支付服务费2400元，挂靠车辆的保险由虞城公司统一投保，张永华承担保费。”双方还约定，”张永华车辆在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就地报案，并在24小时内通知虞城公司，虞城公司可协助张永华处理该事故，其费用由张永华负担。”2013年10月30日，虞城公司在财保商丘市分公司对×××号（豫×××号挂）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保险，其中×××号主车的商业险包括18672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500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座，每座保险金额为100000。该保单的保险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30日24时止。又查明，原告张永华于2015年4月28日就以上事故对其造成的人身损害向原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是一种责任保险，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害，由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庭审查明，本案中，张永华系×××号（豫×××号挂车）车辆的车主，并且系该车辆的实际投保人，其对×××号（豫×××号挂车）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其在保险合同中亦为被保险人，故张永华作为该事故的受害人不能就车上人员座位险（司机）主张权利；其次，根据呼公交认字[2014]第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永华在该事故中无责任，在其本车无责任的情况下，其主张保险公司就其本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永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
上诉人张永华对上述条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条款中没有规定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无事故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即所谓无责免赔的条款；该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至第九条所列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上诉人均不具有，因此，财保商丘分公司应当赔偿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10万元。针对条款第二十一条，上诉人张永华作为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驾驶员，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伤，具有法律上的保险利益；针对条款第二十二条，该条只是规定了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该条并没有规定在交通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不负责任就不予赔偿；针对条款第二十三条，上诉人张永华主张的是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并未超出赔偿限额，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依据条交款赔偿处理部分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条款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张永华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其将该条款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后认为，该条款在赔偿处理部分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要有保险利益才能进行保险，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责任的才能按照比例赔偿，上诉人张永华在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所以我们拒赔。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永华又提交了本院（2017）新23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张永华提起的侵权诉讼，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法院依法判决责任方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91万余元，因侵权人刘万其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法院判决其五位继承人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向张永华赔偿33万余元，这部分损失已经超出了责任方保险的赔偿范围，且至今该案对方当事人未向张永华支付任何赔偿款。因此，上诉人张永华依据与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而提起保险合同之诉，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理所应当赔偿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这两起案件是两种法律关系，不能混同。
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份判决书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份判决书对张永华的人身全部损失予以支持；财产保险以损失补偿为原则，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获益，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当再赔付。
本院对上诉人张永华提交的本院（2017）新23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张永华向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提起的侵权之诉的诉讼请求为：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32658.32元。其中医疗费2882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陪护费6675元，误工费36715元，伤残赔偿金472557.4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58281.5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对原告张永华与被告刘登柱、沈菊兰、蔡春梅、刘彭嘉、刘晓敏（侵权人刘万其的五位继承人）、被告阜康市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被告袁小蒋、被告石河子开发区建翔伟业运输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6)新232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新23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赔偿65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570000元；四、被告阜康市新驿商贸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刘登柱、被告沈菊兰、被告蔡春梅、被告刘彭嘉、被告刘晓敏承担赔偿范围内向原告张永华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袁小蒋、被告石河子开发区建翔伟业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张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6）新232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刘登柱、被告沈菊兰、被告蔡春梅、被告刘彭嘉、被告刘晓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339074.16元”；三、原审被告刘登柱、原审被告沈菊兰、原审被告蔡春梅、原审被告刘彭嘉、原审被告刘晓敏在继承遗产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339074.16元。二审另查明，在上诉人张永华和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提交的责任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保险车辆无事故责任，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明确约定；财保商丘分公司无责免赔的根据是依据条款第二十二条的推理而来。二审又查明，截止本案二审开庭之日，张永华未得到对方当事人任何赔偿，因本院（2017）新23民终79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正在委托呼图壁县人民法院送达，张永华还未向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围绕财保商丘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永华赔偿保险金、财保商丘分公司赔偿或者不赔偿保险金有无法律依据的法庭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永华在本案中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第六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中”总则”部分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上诉人张永华作为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既是本案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实际投保人、被保险人，又是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车辆上的驾驶人和因第三者侵权造成其人身伤残的受害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的约定，张永华与被保险车辆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因此，上诉人张永华关于其在本案中具有保险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关于上诉人张永华在本案中不具有保险利益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张永华提起本案保险合同之诉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会因提起本次保险合同之诉而获益，与保险法补偿损失基本原则是否相违背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永华在本案之前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是基于侵权法律关系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张永华提起的保险合同之诉是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请求权，这两个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张永华作为本案的被保险人，同时享有对保险人财保商丘分公司的请求权和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侵权人的请求权两个请求权。因此，张永华提起本案保险合同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永华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书仍在送达之中，没有证据证明张永华已经从侵权人处实际取得了赔偿91万余元，相反，因侵权人刘万其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法院判决其五位继承人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向张永华赔偿33万余元，这部分损失已经超出了侵权方保险的赔偿范围，且该案还未进入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据此，在保险人财保商丘分公司未向张永华赔偿保险金之前，张永华不可能因本次保险合同之诉而获取额外的收益，即便是向张永华赔偿保险金之后，也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张永华提起保险合同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并不违反保险法补偿损失的基本原则，也不具有获益的前提条件，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关于上诉人张永华提起保险合同之诉系重复起诉、会因提起本次保险合同之诉而获益，与保险法补偿损失基本原则相违背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关于上诉人张永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作为保险人财保商丘分公司可否据此推定出其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向本院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保险人财保商丘分公司据此认为，张永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可以推定保险公司在该保险事故中免责。对此，本院认为，（一）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了保险车辆驾驶人按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由保险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对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为零时，即不负事故责任时，保险人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没有约定，但并不能够由此推定出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保险事故中不负事故责任时，保险人可以不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这显然是保险人单方的解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便按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当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时都能获得赔偿；那么其无过错责任时更应获得赔偿，且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也没有约定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时保险人不予赔偿。（三）财产保险合同属于商事合同，如果合同相对方没有过错，也无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发生，则作为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被保险人索赔时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这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四）根据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第八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8%，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该约定表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保险事故中所负责任越大，保险人免赔率越高。据此，若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保险事故中没有责任，则保险人就没有相应的免赔率，而应当承担完全的理赔责任，这才更符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无事故责任时，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应证了上述认定，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以及社会公序良俗。且这样做也不损害保险人的利益，保险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在向被保险人理赔后取得代为求偿权，向应当承担事故全责的第三方予以追偿。如果允许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可以免责，将会产生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为获得保险人赔付而争抢保险事故责任的情形发生，这将有损法律的严肃性，也有纵容他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之嫌，显然这将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也有悖公序良俗。（五）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目的是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合法的权益，并且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作为保险事故中无过错的当事人的合法利益更应当予以保护，而不是加以限制或不予保护。综上，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依照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主张无责免赔的辩称意见完全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上述宗旨，依法不能成立。为了保障社会公共利益以及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倡导当事人尊法、守法，遵守公共秩序，遵守交通规则的良好风气，对于遵守法律规定的无过错的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在保险合同约定理赔范围内获得保险人完全的补偿。故上诉人张永华关于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无责免赔的主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四、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从六十五条的规定中可以得出，本条是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时，保险人如何向第三者进行赔偿的规定；并没有规定当被保险人本身无过错的情况下，第三者对其造成损害，保险人该如何进行赔偿。而本案中，作为被保险人的张永华并未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是恰恰相反，是因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了本案的保险事故，并造成了被保险人张永华人身伤残。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驳回原告张永华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分别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的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得出这样两个结论，第一，只要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就要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法实行的是保险人先行赔付原则，当保险事故发生后，无论被保车辆是否有责，保险人均应该依法先行对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在法律有明确规定保险人可以代位追偿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能以”无责免赔”为由拒赔。第二，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予以放弃或已得到足额赔偿。本案中，张永华作为保险车辆上的驾驶人，其人身伤残，正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的保险事故，张永华不仅没有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反之，积极向第三者起诉主张了赔偿权利，其主要诉讼请求均得到了法院的支持，但法院判决被告方给付张永华的91万余元赔偿，并没有证据证明张永华已经实际取得，且因侵权人刘万其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法院判决其五位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向张永华赔偿33万余元，而这33万余元的赔偿金，即便进入执行程序后，也存在执行难的巨大风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和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向上诉人张永华赔偿保险金100000元；被上诉人财保商丘分公司自向上诉人张永华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可以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永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第五款、第六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7）新232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向上诉人张永华赔偿保险金1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538.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新伊
审 判 员 闫 雪
审 判 员 李季生
二〇一七年十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岳朋
书 记 员 陈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