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金行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小昌。
委托代理人郑小峰。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惠珍。
委托代理人陆品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礼斌。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从荣。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鲜平。
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盛秋平。
委托代理人楼纯彬。
委托代理人骆刚。
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与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1）金义行初字第226号行政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小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小峰，上诉人陆惠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品山，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的委托代理人陈从荣，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楼纯彬、骆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民事判决启动再审程序，由于本案的审判须以该案民事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裁定中止审理。2014年9月25日本案恢复审理并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叶小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小峰，上诉人陆惠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品山，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楼纯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三原告原系佛堂镇吴溪叶村村民，在本村拥有二间一层房屋，占地面积为51.95平方米。1993年4月22日，被告为原告叶国明颁发了义集建（1991）字第233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3年6月8日，以原告叶国明为户主、以郭兰芳、叶礼斌为家庭成员，经政府部门审批取得40平方米宅基地，该宅基地与原告所有的二间一层房屋毗连成一字行。1996年12月1日，原告叶国明向第三人叶小昌借款人民币50000元，因无力偿还借款，于1997年1月，经时任吴溪叶村村民委会主任叶光清、书记叶芹辉协调解决，原告叶国明、郭兰芳将自有的二间一层房屋抵给第三人叶小昌、陆惠珍。嗣后，第三人叶小昌、陆惠珍在三原告审批取得的宅基地上建造房屋，至1999年2月已建成一层房屋。2000年7月12日，第三人叶小昌、陆惠珍以房屋买卖为由申请讼争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供了落款日期为“98.5.1”“98.6.2”“98.6.3”的《房屋转让》协议、户主为叶国明的浙（义佛）农居建no1561059号建房许可证、佛堂镇人民政府和佛堂镇吴溪叶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二间一层51.95平方米房屋系叶国明所有的证明一份、佛堂镇城建办出具的叶国明户房屋于1999年2月竣工证明一份、叶国明的义乌集用（2000）字第2-103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等系列证据。2000年8月18日，被告为第三人叶小昌颁发了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第三人陆惠珍颁发了义乌房佛堂字第00057021号房屋共有权证。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三原告就第三人叶小昌提供给被告做产权证的落款日期为“98.5.1”“98.6.2”“98.6.3”的《房屋转让》的效力问题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该合同无效。义乌市人民院于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金义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叶国明和郭兰芳未在上述《房屋转让》中签字且至今也未追认，认定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成立。第三人叶小昌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审法院一审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原告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来看，被告对讼争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进行过初始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原告叶国明，但并未对讼争房屋的产权进行过初始登记。2000年7月12日，第三人叶小昌以讼争房屋系转让取得为由向被告申请房屋转移登记，根据本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567号和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对第三人叶小昌、陆惠珍据以颁证的《房屋转让》协议，原告叶国明和郭兰芳并未签字，房屋买卖合同尚未成立。因此，被告给第三人叶小昌、陆惠珍颁证，权属依据错误。由于被告颁发给第三人叶小昌的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号房产证已被注销，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因此三原告诉请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8月18日向第三人叶小昌颁发的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叶小昌、陆惠珍共同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997年，被上诉人由于欠上诉人借款无力偿还，双方在义乌市吴溪叶村的村长、书记等的见证签字并加盖村公章的情况下，达成了协议，被上诉人把本属于他们的位�吴溪叶村的两间平房及一间地基转让给上诉人，以此抵掉部分借款。房产和地基转让后，上诉人在原来平房和地基的基础上，经过合法的程序建造了三间5层楼房，即本案诉争的房产。1998年，为了做房产的土地证和房产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7年房屋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又签订了转让协议，该协议同样是经过了村长和书记等人的见证签字并加盖村的公章。上诉人依据此买卖协议向义乌市建设局提出颁证申请，义乌市建设局依申请颁发的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号房产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房屋转让是1997年，涉案房产颁证时间是2004年12月，被上诉人当时就知道该房屋的产权证已经转移给上诉人，直至现在才来起诉撤销房产证，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本案1998年的转让协议经过两次鉴定，两次鉴定的结果截然相反。两次鉴定虽有先后，但金华精诚鉴定所和杭州汉博鉴定所都是浙江省司法厅颁证的，属同一级别，鉴定结果的效力没有高低之分。而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除了鉴定结论外其他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而采纳只有一份鉴定意见的证据，片面的认定被上诉人在买卖协议上没有签字是不客观的。且汉博鉴定意见依据的检材不合格，属程序违法，不应被采纳。该鉴定的样本是2011年9月16日的行政起诉状。该行政起诉状的签名是否是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所签有疑问，即使是起两人所签，两个签名相差15年，字迹有所改变也属正常，据此所得的鉴定结果很可能不准确。一审法院采纳程序违法、样本不合理的鉴定意见而忽视了客观的事实所做出的判决是不公正的。4、即使汉博的鉴定意见正确，也不能据此否定本案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鉴定结论仅是意见并非结论，判定本案房屋是否经过买卖，要根据整个房屋交易及做证过程的证据以及合理合法性来逻辑判断。首先，原审原告在交给法庭的证据中承认出卖给上诉人，转让协议经过村长、书记见证并签字且有村、镇组织的盖章。其次，该房屋97年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当年就在原来的两间及一屋基的基础上盖起了三间五层的大高楼，并一直居住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和其弟弟母亲都一直住在村里，均没有提出过异议。再次，第二次鉴定的时，陆惠珍和叶小昌已经离婚，却没有通知陆惠珍参加鉴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答辩称：原判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应当驳回，理由是：1、关于1998年5月1日的协议书，经过金华中级法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终审判决，认定了该份协议没有成立�2、本案房屋行政确权的焦点问题颁证的权属依据来源是否充分，原审被告颁证的权属依据是1998年5月1日的房屋转让协议，该份协议已经被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否定。涉案房产证的颁证行为没有事实依据。3、被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不知道义乌市人民政府颁证行为的具体内容，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中20年的时效规定，故被上诉人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4、金华精诚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在没有取得鉴定样本的情况下，就作出了鉴定的结论，所以这份鉴定结论是不可能被采信的，义乌市人民法院才进行了第二次鉴定，杭州汉博鉴定结果认为协议中叶国明、郭兰芳的签字系他人模仿。所以，由于义乌市人民政府颁证所依据的协议是不真实的，且该份协议是由上诉人单方向颁证部门提供的，无论是权属依据还是颁证程序方面都存在违法之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原审被告的颁证行为合法有效。3、关于两份鉴定结论的问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虽然存在笔误，但金华精诚已对此作出了更正说明，对于这份鉴定的合法性不应当予以否定。杭州汉博司法所的鉴定，在委托程序上是非法的，根据相关的规定，法院在委托鉴定之前，应当告知各方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当事人享有选择鉴定机构的权利。而杭州汉博鉴定司法所，法院在委托鉴定时剥夺了上诉人陆惠珍的合法权利，故委托程序非法，鉴定结果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采纳了杭州汉博的鉴定结论并作出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叶小昌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1、小强热线视频资料一张，证明浙江杭州汉博的鉴定所的内部管理混乱，其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纳。
证据2、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0月23日出具的更正说明一份，证明第一次鉴定存在笔误，但鉴定结论是合法合理的。
证据3、被上诉人叶国明的户籍证明，证明叶国明于2002年8月26日迁往福建省，当时他就已经知道房屋升层为5层，而且证已经做到被上诉人名下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于上诉人叶小昌提供的证据，上诉人陆惠珍及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3份证据均没有意见，并同意上诉人叶小昌的观点。
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质证认为：这3份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证据1以小强热线的节目来说明杭州汉博的鉴定不可信，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证据2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的更正说明不能否定杭州汉博的鉴定结论。证据3叶国明转移户籍与其是否知道房屋被谁侵占，被谁做了房屋所有权证之间没有因果关系。
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力不足。
上诉人陆惠珍，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及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我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浙金民再字第4号民事再审判决，认定叶小昌与叶国明、郭兰芳于1998年5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存在并有效，但鉴于该案原一、二审民事判决结果正确，故判决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初字第567号和本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判决，驳回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义乌市人民政府2000年8月18日作出的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颁证行为是否正确。从在卷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审被告颁发的涉诉房屋所有权证的权属依据是上诉人叶小昌与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于1998年5月1日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根据本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浙金民再字第4号民事再审判决认定，该房屋转让协议存在并有效。由此，原审被告作出颁证行为的权属依据充分，具体行政行为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依法有据的部分应予采信，被上诉人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审被告作出的涉案颁证行为违法是以我院（2013）浙金民终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内容为依据，但现出现了新的事实，即该终审判决所认定的内容已经由再审判决改变，故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金义行初字第22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原审原告叶国明、郭兰芳、叶礼斌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 基 敏
审 判 员 单 晓 剑
代理审判员 钟 雪 丹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陈丹代书记员朱丽敏
【附注】
（2013）浙金行终字第107号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存在合理性问题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因法律、政策变化需要变更或者废止的；
（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