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八路357号
法定代表人赵俊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柱。
委托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滨。
委托代理人孟纯霞，无棣证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205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于爱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纯霞，无棣证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4）棣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姚玉柱的委托代理人顾宗新，被上诉人赵海滨的委托代理人孟纯霞、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纯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1月11日22时许，姚玉柱驾驶鲁M×××××／鲁M×××××挂号大货车沿沧乐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何吕店红绿灯路口西侧时，与前方发生事故停着的刘在鹏驾驶的鲁M×××××／鲁M×××××挂号大货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姚玉柱及同车乘车人周洪华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经孟村回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姚玉柱驾驶超载机动车雾天未确保安全，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在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姚玉柱受伤后，在孟村回族自治县医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5462.53元；在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2天，支出医疗费7254.71元，支出门诊检查费用508.6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共住院三次，第一次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用147396.49元；第二次住院39天，支出医疗费用63402.34元；第三次住院46天，支出医疗费用58635.21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82659.88元，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按按山东省工作人员日出差标准30元计算101天）。姚玉柱的医疗费用共计285689.88元。事故发生时姚玉柱系受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雇佣，鲁M×××××／鲁M×××××挂号大货车的车主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车上责任险（驾驶员），限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后，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为姚玉柱垫付共计95854.71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在鹏驾驶鲁M×××××／鲁M×××××挂号货车与姚玉柱驾驶的鲁M×××××／鲁M×××××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姚玉柱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姚玉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在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中虽约定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格式化免责条款的设定主要是为了保护保险人一方的利益，有悖于投保人投保的初衷，该免责条款对机动车违反装载规定与发生保险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关联程度大小等均未作出说明，在此情形下免除全部赔偿责任，加重了作为投保人一方的责任。该条款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姚玉柱车辆超载行驶，依据条款约定，其公司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姚玉柱作为鲁M×××××／鲁M×××××挂号货车的驾驶员，其在受伤后诉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车上责任（驾驶员）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姚玉柱仅对已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权利，对此予以支持。姚玉柱提供的门诊票据中，病历复印费本院不予支持，救护车费应属交通费范畴，因姚玉柱本次诉讼未主张交通费损失，故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因姚玉柱受伤后首先向侵权方另案主张，原审法院（2014）棣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各侵权方赔偿姚玉柱医药费的数额为92040.25元，应从姚玉柱本次诉讼的损失中扣除，即本案中姚玉柱的医疗费用确定为193649.63元（285689.88元-92040.25元=193649.63元）。姚玉柱本次诉讼中诉讼请求为116091.2元，对超出部分姚玉柱未增加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姚玉柱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玉柱对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在本案中确定的姚玉柱关于医疗费部分的损失，未超出车上责任险的限额。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照车上责任险赔偿姚玉柱的损失后，姚玉柱关于医疗费部分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在此情况下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为姚玉柱垫付的款项，可另行向姚玉柱主张权利。赵海滨并非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并非姚玉柱的雇主，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车上责任险（驾驶员）限额范围内赔偿姚玉柱医疗费用11609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过付；二、赵海滨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诉讼案由错误。一审姚玉柱诉被告赵海滨、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诉讼或提供劳务者受害诉讼，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非本次事故的侵权方，不应作为一审被告。二、本次事故是因姚玉柱超载驾驶所致，依据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订立的合同条款，超载驾驶发生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姚玉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与事实明显不符。就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尽了下列提示或明确告知义务，应认定有效：第一，保险单首页明示告知一栏第3项；第二，在投保单的第二页第七条保险人特别提示第四项；第三，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已盖章确认，作出声明已收到条款全文，已仔细阅读了条款，尤其是对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的明确说明；第四、客户投保告书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作出再次说明，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再次盖章确认。但一审法仍然认定上诉人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三、《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严禁机动车超载上路行驶，机动车有超高、超宽、超长、超重等超载情形，均会加重机动车行车安全隐患，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必然联系和因果关系，上诉人无需在条款中作出说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姚玉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姚玉柱与赵海滨、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司乘险，我方要求赵海滨、吉瑞贸易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未经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对免责条款也没有进行特别提示和说明，对于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赵海滨辩称，该车的车主是无棣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本案赔偿责任与我无关。
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对其免责条款没有告知我公司，也是格式条款，且（2014）滨中商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向被上诉人姚玉柱释明，姚玉柱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承保交强险和商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可以作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共同被告。除以上两种情形外，审理道路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严格依照侵权法律法规进行，不能任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姚玉柱向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依据的法律关系基础分别为侵权法律关系和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属不同性质的民事纠纷，不能合并审理。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姚玉柱请求撤回对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起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姚玉柱因本次交通事故支付的医疗费共计285689.88元，扣除（2014）棣民初字第1182号民事判决中判令其他侵权人赔偿的92040.25元及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95854.71元，其余97794.92元未超出姚玉柱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向其赔偿。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中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对象发生变更，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修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4）棣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姚玉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97794.92元；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赵海滨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被上诉人无棣吉瑞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