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一终字第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海廷，李双双，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子倩、侯俊伟，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朱某与原审被告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沙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张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海廷、李双双，被上诉人朱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子倩、侯俊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一审诉称：我与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离婚时仅对海洲街房屋、存款及孩子抚养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约定不是我放弃了其他财产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一方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必须做出明示，离婚协议上未涉及以及双方未处理的财产，不能推定一方对其享有的权利作出了放弃，故请求分割被告四川信托理财产品本金及收益合计6796221.9元的一半；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屹馨街51号2单元4层2号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给我折价款83万元；被告给付我其名下股票总额资金2670630元一半的价款。离婚协议中约定个人存款归个人所有，存款仅限于银行储蓄，不应包括信托、理财、股票、基金证券，双方离婚协议中未对信托及股票证券进行分割，这部分财产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年××月被告公司发起认购职工股，而原、被告系××××年××月登记结婚，购买职工股的1.12万元系双方婚后共同财产，该公司股票作为经营收益于××××年××月取得的回购款768.75万元同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被告提供的银行凭证及明细中只能看出被告与其父母有往来款项，但无法证明是被告购买四川信托理财产品支付的款项，被告有足够的资金自行购买四川信托理财产品。关于被告提出的200万日元的债务，证据只能体现是代替取款不能证明是借款，如果被告主张的债务成立，债权人应另案起诉处理。
被告张某一审辩称：1996年我与原告结婚前有13年的工作经历和收入，我有8469美元折合人民币11万元的存款，而原告刚参加工作不久，××××年××月双方结婚时每人每月的工资也就几百元，结婚四个月的收入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和购买物品，××××年××月我购买公司职工股的1.12万元是我婚前个人财产，由于公司规模、资产的发展壮大而产生的增值部分是基于该股份自身资产价值的上升所致，所以××××年××月该股份回购款768.75万元性质上仍是我的个人财产。2012年我购买的四川信托理财产品本金550万元中有我父母的40万元，其中30万元是购买时就投入的，这30万元第一年的利息3.3万元我于2013年6月19日已转入我母亲账户。四川信托理财产品的本金及收益是我个人及我父母的财产，不应参与分配。关于房屋的分割，协议中列明我所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海洲街27号3-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其真实含义是海洲街的房屋原本属于我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协议约定归原告所有，言外之意另外一套屹馨街的房屋就归我所有，购买屹馨街的房屋首付款一部分是我支付的，一部分是向我母亲借款200万日元，双方离婚协议中之所以写无债权债务是因为屹馨街的房屋分割给我，这200万日元的债务就成了我和我母亲之间的债务，跟原告没有关系；按照原告的主张这200万日元就是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中已经确定个人存款归个人，存款应该包括银行金融机构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各类金融资产，包括四川信托理财产品以及股票账户的财产，且我名下的证券资产系我用部分股份回购款购买，应为我个人财产，不应参与离婚财产分割。我与原告离婚时已经对财产分割完毕，双方离婚协议第六项已经确定没有其他事项，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应再主张其他权利，原告主张的三项诉请已经分割完毕，上述财产实际上是属于我的财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13年12月30日，原、被告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项财产分割：各人存款归各自所有；第四项房屋分割：男方所有房屋一套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海洲街27号3层1号归女方所有；第五项债权、债务处理：无债权债务；第六项其他事项：无其他事项。2008年5月14日，被告与大连友谊合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屹馨街51号2-4-2号房屋，建筑面积139.30平方米。2009年6月1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系被告。双方当事人当庭对该房屋现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为166万元。××××年××月13日，被告购买四川信托新农村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二期）本金为550万元。2013年3月27日取得信托报酬497863.01元。2014年6月12日，返回本息合计6298358.9元。中国银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新开路证券营业部分别于2014年2月13日、19日出具的股票明细对账、信用账户对账单显示被告名下股票账户、信用账户的总资产分别为1268941.359元、1422511.42元。双方均认可协议离婚时被告名下的持有的股票及信用总资产与上述两日资产数额一致。另查，199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札幌总领事馆出具（札）馆教（文）证字039号留学回国人员证明，兹证明张某，男，系我国在日本国北海道大学学校的研究生，护照号码1268987，发照机关公安部。学生证号码033307，在我驻外使、领馆报到日期1989年12月30日，注册入学日期1989年11月23日，毕业日期1993年3月25日，毕业证书号码14860。1993年12月18日，被告向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存入4469美元。2008年5月4日，被告从其建设银行尾号2858存折取款740080日元。2008年5月5日，被告从其建行尾号0117存折取出9990美元。2008年5月5日、5月6日，原告两次从宋竹媛账户取款合计200万日元。
2012年1月20日，张景宏取现2万元。2012年3月3日，宋竹媛向被告工商银行尾号8317账户转账8万元。2012年4月13日，宋竹媛向被告工商银行尾号8317账户转款7万元。2012年5月15日，被告工商银行尾号8317账户存入13万元。2012年11月29日，张景宏向被告工商银行尾号8317账户转款10万元。2012年1月8日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被告名下工商银行尾号8317账户有多笔基金赎回和基金购买交易。2014年3月19日，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出具《关于张某持有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证明》，1994年4月，从日本留学回国的张某入职大连华信集团，××××年××月，大连华信集团的部分员工拟成立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为吸引当时稀缺的软件人才，留住业务骨干，职工可以出资入股公司，持有职工股，公司职工股只有分红权利，没有表决权利。张某本人于××××年××月公司发起阶段认购职工股1.12万元。此后公司每年进行分红。截止到2007年8月，公司整体变更为华信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份公司”），在变更过程中将公司净资产折股。张某等持有职工股的隐名股东转变为显名股东，登记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文件中。届时，张某持有的公司股份为93.75万股，占股份公司的股份比例为0.6250%。××××年××月，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回购了张某持有的93.75万股股份，回购价格为人民币10元／股，关联发生的张某的个人所得税由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代扣代缴，张某本人实际获得人民币768.75万元股份回购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原告诉请分割的财产是否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被告于××××年××月13日购买的四川信托新农村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二期），购买本金为550万元，2013年3月27日取得信托报酬497863.01元，2014年6月12日返回本息合计6298358.9元，因该信托理财产品购买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金及收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3月27日以存款的形式存在于被告名下的信托报酬497863.01元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在双方协议离婚时该款项仍存在，且双方离婚时约定各人存款归各自所有，故原告要求分割该497863.01元款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12日返回的本息6298358.9元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并未以存款的形式存在，且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未予以分割，故该笔款项属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分割，其中3149179.45归被告所有，其中3149179.45元归原告所有，由被告给付原告3149179.45元。关于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屹馨街51号2单元4层2号房屋，该房屋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庭对该房屋现市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为166万元，该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83万元。关于被告在中国银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新开路证券营业部的股票账户、信用账户资产，2013年12月30日双方协议离婚时，被告名下股票及信用总资产为2691452.779元（1268941.359元＋1422511.42元），该财产属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名下的股票及信用资产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折价款1345726元。关于被告提出的存款应该包括银行金融机构和非银行金融机构各类金融资产，包括四川信托理财产品和股票账户的财产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存款应专指存在银行的定、活期存款，不宜做宽泛的理解，信托理财产品和股票账户的财产不应划归为存款的范畴，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年××月购买的职工股于××××年××月取得的股份回购款768.75万元，被告主张购买职工股的1.12万元是其婚前个人财产，因此该768.75万元的股份回购款亦应属于其个人财产，被告欲通过其婚前有银行存款、结婚时工龄时间长以及××××年××月双方结婚时间短且当时收入低的情况来证实1.12万元是其个人财产。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被告的主张的1.12万元是其婚前个人财产；其次，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即使被告能够提供证据证实该1.12万元是其婚前个人财产，购买职工股取得的红利等收益也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不论购买职工股的1.12万元是否属于一方婚前个人财产，婚后用该笔款项购买职工股取得的红利等收益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被告提出的四川信托理财产品属于其个人及其父母的财产的抗辩意见，原、被告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年××月购买四川信托理财产品时双方已登记结婚十六年，即使双方结婚登记前有婚前个人财产，但在双方十六年的婚姻生活中亦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收入，被告欲通过举证证明其婚前有个人财产因而得出购买四川信托理财产品的款项系其个人财产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父母在被告购买四川信托理财产品前与被告有款项往来，但在被告购买四川信托理财产品前其账户亦有其他基金购买及赎回情况，故被告提出的其父母向其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系购买四川信托理产品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购买大连市甘井子区屹馨街51号2-4-2号房屋首付款大部分来源于其个人财产和向其母亲借款200万日元的抗辩意见，该房屋购买时间系2008年，此时双方已登记结婚十二年，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购买房屋的款项是其婚前个人财产而不是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从被告母亲名下取出的200万日元是否是向被告母亲的借款，被告母亲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关于被告提出的其名下的股票购买时的款项是用其2011年职工股回购款购买的，因此应属于其个人财产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股份回购款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用该股份回购款购买的股票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即使双方婚前有个人财产，但双方登记结婚后亦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收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有消费支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消费支出的款项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而留存的款项是其婚前个人财产，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张某购买的四川信托新农村基础设施及配套项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二期）本息6298358.9元，其中3149179.45元归被告所有，其中3149179.45元归原告所有，由被告给付原告3149179.45元；二、大连市甘井子区屹馨街51号2单元4层2号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折价款83万元，款项付清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协助被告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三、被告名下在中国银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新开路证券营业部购买的股票及信用资产归被告所有，被告给付原告折价款1345726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39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7685元，被告负担26275元，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书中的个人存款应理解为全部金融资产，包括银行存款、证券资产及信托理财产品；2、上诉人××××年××月购买的1.12万元职工股，使用的是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其对应的2011年公司回购时的768.75万元属于该1.12万元的孳息或自然增值，应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3、原审未认定信托资金中包含上诉人父母的30万元错误；4、原审未认定在购买屹馨街房屋时向上诉人母亲借200万日元错误；5、被上诉人名下于2013年12月30日有证券资产51万元，在2010年间还有100万元证券资产去向不明，属于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财产时应少分或不分。故要求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被上诉人朱某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新开路营业部的股票账户于2013年12月30日时的资产价值为515674元。
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卷宗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过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朱某虽在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就财产问题达成协议，但并未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全部财产，现被上诉人朱某就离婚协议中未涉及的财产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的第三条约定：“个人存款归各个自所有”，而对存款的理解应为当事人在银行存储的定期或不定期储蓄，不应将存款扩大解释为包括证券资产、信托产品等在内的金融衍生产品，故本院对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书中的个人存款应理解为全部金融资产，包括银行存款、证券资产及信托理财产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年××月购买的1.12万元职工股，上诉人在庭审中虽提供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证明，证明上诉人1996年4月6日从银行取出美元1278元，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购买职工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金钱属于种类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工作数年，二人每月都有工资收入，在上诉人将该笔美元存款取出与其他共同财产一起存放时发生混同，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购买职工股花费的1.12万元是上诉人用个人婚前财产支付，故原审认定××××年××月大连华信计算机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回购上诉人名下1.12万股职工股的768.75万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对上诉人“上诉人××××年××月购买的1.12万元职工股，使用的是上诉人个人婚前财产，其对应的2011年公司回购时的768.75万元属于该1.12万元的孳息或自然增值，应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原审未认定信托资金中包含上诉人父母的30万元错误”和“原审未认定在购买屹馨街房屋时向上诉人母亲借200万日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纳，相关权利人可另行诉讼主张。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一节，本院依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上诉人质证后认可其主张的100万元由被上诉人转入证券账户，2012年12月30日的资产价值为515674元。该515674元证券资产，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不要求分割的前提是认为证券资产属于个人存款，在原审法院认定个人存款不包含证券资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名下的515674元证券资产，应当平均分配。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张某在中国银行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新开路证券营业部账户的证券资产归上诉人张某所有，被上诉人朱某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新开路营业部账户的证券资产归被上诉人朱某所有，上诉人张某给付被上诉人朱某折价款1087889.3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0元，合计84590元，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朱某各负担422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代理审判员 郑福一
代理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