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民终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沽源县佳兴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沽源县二道渠乡二十四号。
法定代表人：崔国瑞，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国瑞，男，1972年0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沽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莲，系崔国瑞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泌丰园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张家口市塞北管理区海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必军，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重，该合作社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小焕，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国瑞、沽源县佳兴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养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泌丰园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泌丰园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4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兴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国瑞（亦是上诉人）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莲，被上诉人泌丰园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必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必重、聂小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上诉请求：1、撤销沽源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4民初976号作出的判决。2、确认其支付泌丰园合作社欠款40140元，并由泌丰园合作社承担其收回青贮玉米425吨的各项费用10000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泌丰园合作社承担。4、解除被冻结的帐户。5、上诉诉讼费由泌丰园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0月1日，其公司养殖户李正江、姚顺、乔忠明、王建山、胡占军与泌丰园合作社的经理张必军达成了购买青贮玉米的协议。协议约定购买张必军青贮玉米1102.2吨，每吨价值320元，共计折合人民币352704元。受双方当事人的委托，其向张必军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书》清楚地写明“合计款352704元，已支付90000元，还佘262700元，保证在2016年3月底还清，到时归还不了，没归还的部分按年息24%加付利息，直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为此花去青贮玉米的各项人工费用共计20000元。2016年春节过后，由于市场受到进口牛奶的冲击，奶户生意不景气，其经营的奶业同样处于下滑亏损状态。张必军得知这一信息后，恐怕收不回所欠青贮玉米款262700元，双方协商处理此事。经过协商2016年3月13日又付给张必军欠款20000元；转养殖户李正江56560元、转养殖户胡占军10000元，由李正江、胡占军分别给张必军打了欠条。张必军又将当时剩余的青贮玉米经测量为425吨(每吨按购买价320元，共计136000元)进行封存，收归自己所有，直至今日泌丰园合作社封存的425吨青贮玉米还在窖中。为了不让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再使用封存的425吨青贮玉米，张必军还让崔国瑞出具了证明，主要内容是：“不让崔国瑞外卖、饲喂，只负责看管，没有处理权”。除上述款项外,现只差张必军40140元，且给张必军打了欠条，自此2015年10月1日所写承诺书已经全部兑现，承诺书已经作废。其所欠张必军的款项在2016年3月13日明显变成了40140元。上述事实，张必军于2016年3月27日为崔国瑞出具的“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能充分证实。“说明”上清楚地写着，除给付和转出外，剩余青贮折款136000元，剩余青贮指的就是张必军收回的青贮玉米折款136000元。由此也可以看出实际欠张必军的款项为40140元。一审中，张必军为了自己的私利，不仅没有出示崔国瑞为其出具的证明，而且也没有出示李正江、胡占军及崔国瑞为其所打的欠条，故意歪曲事实。庭审中，崔国瑞出示了张必军出具的“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张必军也承认是自己出具的，可一审法院既没有对该证据进行当庭质证，也没有让上诉人陈述此说明的内容和证明的作用，但一审法院“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部分进行了采信，而对剩余青贮折款136000元未采信。而且在庭审中，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到庭作证，可法官不让证人说话，完全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从泌丰园合作社的起诉和全案事实可以看出，该案是欠款纠纷案，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完全错误。
泌丰园合作社辩称，一、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所述奶牛养殖及购青贮方式与实际不相符合。现行民间养牛的主流形式是：投资人建养牛设施、注册公司，吸纳养殖户进入公司利用设施养奶牛；养殖户的牛奶经公司统一交售给奶业大公司（蒙牛、伊利等），大公司派售饲料给公司分售给养牛户，公司与殖户内部核算;饲草储备采取公司统一购储与各养殖户自储相结合的形式，对公司统一购储的草喂用时，公司对养殖户统一定价、过磅、记账、结算。崔国瑞独资建设并任经理的佳兴养殖公司与养殖户就采用的这种形式。崔国瑞购买我们的草时，虽然带领几个养殖户主去种植地里考察过，但我们卖草的对象是佳兴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崔国瑞(推荐人郭建中证明）。他们考察相中我们的草后是崔国瑞告知我们可以给送货了，我们送去货也是崔国瑞接收的，且收货、过磅、入窖、打条(承诺书）、给钱(首付9万）等都是崔国瑞与其爱人实施的，其它养殖户连续几天都没参与。崔国瑞说养殖户与我们“达成购销青贮协议”是无中生有，更不会在未交易前都协议上带小数点的数量和总价款了。二、崔国瑞于2016年3月13日协调解决债务问题是崔国瑞主动邀我方去的，是让我方协助他摆脱困境(并不是我方主动找他）的。公司对从我处购储的草，各养殖户喂用时自己操作、自己报数，崔国瑞向各养殖户收草款后发现库存草亏空较大、且养殖户有的没给完草钱、有的欲退出公司另辟新地、有的给了的草钱崔国瑞挪用花了，储草债务偿付困难、库存亏空面临搁浅。因此崔国瑞紧急约我们去商量购草债务咋办。我们赴约后崔国瑞在我们的建议下组织养殖户共同商定:对储草现存量盘点封存保全，健全过磅管理制度后饲用，谁喂谁出钱;用储备总量减存量挤出己喂用量，按养殖户自报的喂用数平均分担。会后共同盘点存量425吨、价款136000元，债务仍在公司头上，倒挤出的已喂用部分落实到具体养殖户头上:李正江分担56560元，胡占军应分担40000元，因崔国瑞已收取胡30000元草钱挪用，故此债转给崔国瑞分担，胡实担10000元，崔国瑞个人喂用负担10140元，加胡转过来30000元共负担40140元。为了让崔国瑞明了其个人应负担的债务，我们给他算账说明：全部买草债务减已付款的、再减转给他人(李、胡）的，再减剩余仍由公司负担的(库存136000元），就是崔国瑞个人头上（自然人养殖户）负担的(40140元）。因崔国瑞既是公司独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又是公司内具体养殖户之一，身份具有双重属性，无论其与我方统购青贮为公司统储还是作为具体养殖户饲用统储青贮形成的债务，崔国瑞与佳兴公司应当对所欠青贮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上诉状》说封存保全的存量草我们要求“不让上诉人外卖、饲喂，只负责看管，没有处理权”，纯属子虚乌有。试想我们年年种青贮，又没养牲畜，好不容易把青贮卖了，且欠款人崔国瑞及其公司仍在正常生产经营、拥有众多财产和足够偿债能力，我们没有任何必要和理由回收他所购买、在他窖存并己喂用了一部分的剩余青贮来抵消债务。况且保全后我们多次到崔国瑞家催要草款，每次都提醒崔“窖存青贮是你的，抓紧给(我们)钱”。三、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真实意思是计算崔国瑞作为具体养殖户应承担多少债务的计算过程叙述，并不是债务变更凭证，更没有点滴为佳兴养殖公司解除债务的意图和作用。李正江、胡占军(君)等养殖户既是债务当事人，又是崔国瑞的亲戚，且证明违背事实，证言效力不能采信。四、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准确。一审过程中把债务细分并分配落实给喂用养殖户，当时我们是认可的，无需出示他们的欠条（但喂用青贮的养殖户履行不了债务的，崔国瑞及其公司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封窖保全不改变所有权、也不影响《承诺书》的效力。
泌丰园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给付购买青贮玉米欠款2427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泌丰园合作社、崔国瑞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承诺书一份，从该承诺书的内容上看，其明确载明了买卖的标的物、数量、价款，该份承诺书具备合同的性质，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该合同未得到履行的部分是承诺保证人崔国瑞未支付的262700元青贮款。崔国瑞认为该承诺书是泌丰园合作社与奶户之间的保证合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认可；2.《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中其中的136000元从崔国瑞头上减除，该说明是对崔国瑞未支付的262700元青贮款的补充，双方对转移给胡占军承担10000元、李正江承担56560元青贮款的事实无异议，因此该欠款说明中的136000元减除应当是由崔国瑞承担此笔款项，对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主张与泌丰园合作社解除136000元合同的说法不予认可；3.对李正江、胡占军书面证言，因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不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崔国瑞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崔国瑞作为佳兴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特殊，理应在从事相关民事活动时明确区分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崔国瑞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在上述民事活动中其行为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对尚欠泌丰园合作社40140元青贮款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136000元青贮款，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承诺书真实记载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中双方均认可上述青贮款转移支付的事实，其中136000元青贮款由崔国瑞承担。崔国瑞作为佳兴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具有双重属性，因其并未在与泌丰园合作社买卖青贮的民事活动中作出区分，因此崔国瑞与佳兴养殖公司应当对136000元青贮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双方约定的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应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现泌丰园合作社主张自2016年4月1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沽源县佳兴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崔国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家口泌丰园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17614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沽源县佳兴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崔国瑞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泌丰园合作社与崔国瑞在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承诺书内容明确载明了买卖标的物、数量、价款，故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生效。一审中崔国瑞方的代理意见自述了奶户的奶款通过佳兴养殖公司发放，相应的青贮款可通过公司从奶户头上扣除，故应认定佳兴养殖公司为该买卖合同的买方，泌丰园合作社已向佳兴养殖公司交付了标的物，佳兴养殖公司剩余货款262700元未支付。2016年3月27日泌丰园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必军（债权人）出具了《对崔国瑞欠款情况的说明》，在该文本中，确认了崔国瑞于2016年3月13日支付泌丰园合作社20000元，并对其中56560元债务转移至李占江、10000元转移至胡占军进行了确认，应认定佳兴养殖公司所欠款项中的66560元债务已转移至李正江、胡占军。崔国瑞对其尚欠泌丰园合作社40140元青贮款事实无异议。崔国瑞上诉称张必军让其出具了主要内容是“不让崔国瑞外卖、饲喂，只负责看管，没有处理权”的证明，主张对剩余价值136000元的青贮料系张必军封存并收归张必军所有，双方对剩余青贮料的买卖合同已解除，不应由其承担。但崔国瑞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泌丰园合作社已就剩余青贮料对原买卖合同进行了变更，且该理由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规定，该青贮料已由泌丰园合作社交付佳兴养殖公司，标的物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兴养殖公司、崔国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由上诉人沽源县佳兴奶牛养殖有限公司、崔国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建龙
审判员 成 进
审判员 王 悦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