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金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路102号。
法定代表人：董旭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丰战，山东鑫士铭（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
委托代理人：许大力，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吉章。
上诉人招远市金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清、宋利、徐吉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3）招民重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丰战，被上诉人于清的委托代理人许大力，被上诉人宋利、徐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8月31日，原告于清与被告金光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原告购买了位于凤凰城C座1单元122号的楼房一处，该楼房由被告金光公司铺设了地暖。2010年3月5日，被告金光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于当年5月31日委托被告宋利、徐吉章对该房进行了装修。2011年5月1日原告入住。2011年11月5日，原告房屋地暖经试压合格后接受供暖。2012年1月6日，该房地暖破裂漏水，致原告房屋内部分装饰装修及家具等浸水损坏。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未果，遂于2012年3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万元。经现场勘验，原告房内浸水部位及物品有门套、家具、木地板、踢脚线、壁纸、窗帘、地毯、沙发等。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宏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浸水部位及物品拆除修复的费用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将装修全部拆除恢复所需费用为64110.21元，原告花鉴定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除了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损失外，还要求被告赔偿清洗沙发套等清洗费用1385元、12个月的物业费损失3185.28元（原告尚未交纳）、因房屋无法居住外出租房12个月的损失9600元、从地暖漏水到供暖结束造成的供暖费损失2167.7元、宽带损失包年费600元、原告因漏水、将来维修等造成的误工费2个月3746.6元。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供暖费损失、宽带损失、误工费损失不认可，主张租房费用应按实际发生的时间计算。三被告对原告房内地暖管破裂漏水以及导致部分装修及家具浸水损坏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均否认地暖管破裂与自己有关。庭审中，被告金光公司主张其房屋质量经验收合格，且地暖管亦试压合格后供暖。被告金光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房屋竣工交接清单一份，证明双方在交接房屋时对各设施功能均验收合格；2、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一份，证明原告自己使用不当造成损坏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3、地暖验收试压记录，证明被告交付的地暖符合标准；4、金潮PERT管试验报告，证明铺设的地暖管是合格的；5、证人刘某、李某、王某、闫某等出庭证明听说原告发生漏水的房间地面曾经装修公司两次处理过；6、原告与和平装修公司签订的二次装修管理协议书、原告签名的承诺书一份、凤凰城物业管理合同一份、二次装修手册一份，证明原告愿意接受物业管理的相关规定；7、照片一组，证明原告私自改动水管导致地暖管破裂。原告对被告招远市金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第3项证据不认可，原告提供了凤凰城竣工交接清单一份，证明房屋交付原告时并没有地暖测试项目。原告及被告宋利、徐吉章对被告金光公司提供的第5、第7项证据不认可，主张4证人证言均是听说，且证人李某是被告金光公司指定的前期物业管理公司的员工、证人王某、闫某是该房屋的施工方员工，与被告金光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告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一份，证明原告所购房屋在保修期内。由于原、被告各自坚持自己的诉辩称主张，致使本案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招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金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于清因地暖漏水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万元。二、驳回原告于清要求被告宋利、被告徐吉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被告金光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以（2013）烟民一终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中，除了原告表示放弃要求赔偿取暖费2167.7元外，原、被告均未陈述新理由，提供新证据，就地暖管破裂漏水原因问题，原审法院咨询了青岛建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的执业鉴定人柳某，其表示漏水原始现场已破坏，无法确定地暖管破裂是凿开的过程破坏了还是地暖管质量、安装过程、还是装修过程造成的。
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房屋竣工交接清单、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装修合同、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被告金光公司房屋，入住后地暖发生漏水，由于被告金光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是听说，且4名证人中有3人与被告金光公司有利害关系，被告金光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地暖漏水系被告宋利、徐吉章装修破坏所致，且被告金光公司破坏了地暖漏水的原始现场，导致无法鉴定漏水原因，故对被告金光公司主张的地暖漏水是被告宋利、徐吉章装修破坏所致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所购房屋在地暖漏水之时仍在保修期内，被告金光公司对原告因地暖漏水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宽带费损失不是直接损失、误工损失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具体的误工证据，物业管理费尚未实际交纳，故对原告的上述三项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包括因地暖漏水造成的浸水部位及物品拆除修复费用64110.21元、清洗沙发套等清洗费用1385元、因房屋无法居住外出租房12个月的损失96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78095.21元。原告放弃要求赔偿取暖费2167.7元，依法应予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判决：一、被告金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于清因地暖漏水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78095.21元。二、驳回原告于清要求被告宋利、被告徐吉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金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于清负担48元，被告金光公司负担1752元。
宣判后，上诉人金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质量合格的房产，地暖管的破损与上诉人无关，且已经履行了证明责任。二、被上诉人宋利、徐吉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的装修行为、改装水电的行为不是造成地暖管破损的原因。三、被上诉人于清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不应将损失转嫁由被上诉人承担。四、重审查明的青岛建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中心的执业鉴定人柳某所谓的“无法确定漏水是凿开的过程破坏了”未经质证，也毫无道理。五、从厨房漏水情况看，漏水位置位于改造的桥接水管的正下方，如果厨房地暖不漏水，谁会将隐蔽的桥接水管处凿开，并且能把桥接水管的正下方的地暖管凿开出水？因此厨房漏水的原因定然是改水管所致。六、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原审判决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为由未予认定错误。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破坏了地暖漏水的原始现场，导致无法鉴定漏水原因的说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认为：重审认定上诉人破坏原始现场错误。本案纠纷未审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清擅自修复，并将作为证据的两段破损的地暖管丢弃，是破坏原始现场、毁灭证据，造成无法鉴定的原因。重审中鉴定人员柳某的咨询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重审审理人员是否做过该咨询无法确定。咨询时是否向柳某提交本案全部证据并进行说明无法确定。柳某未到庭接受质证，违反程序法的规定。柳某作为该方面专业人员，其咨询意见不符合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一般公民认知。因为卧室及厨房两处地暖管损伤各有一处，且漏水在先，不可能是在敲开地暖管时造成的。
被上诉人于清辩称，上诉人交房不等于交付了符合法定交付条件的合格地暖设施。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属于主观臆断，无证据证明，不足采信。被上诉人对装修施工一无所知，上诉人也不能证明地暖管漏水是宋利、徐吉章装修施工所致，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破坏了地暖漏水的原始现场，致使无法鉴定漏水原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利辩称，我方承揽的装修工程是地面找平、改水电及木工，所做的工程包括改水电在内均不需要开槽，在地面铺设管路、线路是在原地面的基础上直接铺设即可；厨房漏水处当初由上诉人凿开，因厨房地面也潮湿，故怀疑厨房也有漏水，凿开时我方不在场，谁在场不清楚，凿开后的具体情况我方也不清楚。
被上诉人宋吉章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宋利的答辩意见。另外，我方未实际参与施工，是宋利为了享受一定优惠用了我的下岗证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
本院查明，上诉人金光公司提供人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载明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供热系统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个采暖期。自2010年3月5日被上诉人于清接收上述房屋起计算，至2012年1月6日房屋出现地暖漏水，尚处于供热系统的保修期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清购买的上诉人金光公司的房屋，在保修期内发生了地暖管漏水导致被上诉人于清财产损失的事实清楚。在被上诉人于清住宅的地暖管出现漏水情况后，上诉人金光公司派人对现场漏水部位进行开凿，客观上破坏了地暖漏水的原始现场。因原始现场遭到破坏，导致不能通过鉴定确定涉案住宅地暖管漏水的原因及责任，鉴于涉案房屋出现地暖漏水问题时尚在地暖设施的保修期内，故原审法院判决金光公司对于清因地暖漏水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正确。上诉人金光公司派人对地暖漏水处进行开凿还导致地暖漏水的原始现场破坏，故其主张被上诉人于清破坏原始现场、毁灭证据造成无法鉴定，与查明事实不符；上诉人金光公司主张地暖漏水是被上诉人宋利、徐吉章装修破坏所致、被上诉人于清存在重大过错均应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因客观上地暖漏水的原始现场被破坏，导致地暖漏水原因无法查明，故上诉人金光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招远市金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芳
审 判 员 栾海宁
代理审判员 李 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