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蔡永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民，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蔡元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李永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元杰，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上诉人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汇公司）、上诉人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元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民，上诉人恒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上诉人阜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被上诉人蔡元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阜铟公司对上诉人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兴达公司不是本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2、上诉人兴达公司与建筑公司恒汇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属于大包干，钢材属于建筑材料，应由建筑公司购买，上诉人兴达公司无支付钢材货款的合同义务；3、上诉人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元杰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更不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确认法律关系错误。
恒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阜铟公司对上诉人恒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状元领地”是兴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元杰合资、合作开发的项目，合资、合作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对外的债务应由合伙人自己承担；2、上诉人恒汇公司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兴达公司从未向恒汇公司拨付分文款项，上诉人恒汇公司未向阜铟公司支付过钢材款项，阜铟公司已收取的钢材款是从兴达公司账户中支付；3、兴达公司单方终止与被上诉人蔡元杰的合资、合作关系，更换了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留在银行、房管局监管、共管账户中的印鉴章，剥夺了蔡元杰的房屋独立销售的权利。兴达公司现已独自强占属于蔡元杰的共有财产，其钢材款项理应由兴达公司支付；4、钢材加价款不应支持，从结算之次日起，利息不应再计算和给付。
阜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兴达公司、恒汇公司、蔡元杰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向阜铟公司支付垫资加价款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同时以总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若买受方迟延付款，即按约定付款时间起，除给付约定的垫资加价款外，另行从次日起以欠款总额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息，向阜铟公司支付违约金。垫资加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在买受人违约后同时适用，属并列关系，而不是单独适用的选择关系。一审判决脱离了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仅判令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没有认定垫资加价款，损害了阜铟公司的利益。
蔡元杰答辩称，1、钢材不是特殊商品且价格稳定，钢材加价款和逾期利息不应支持。2、兴达公司与蔡元杰是合伙关系，已生效的判决对合伙关系已查明。在合作期间，项目的销售资金都进入双方在房管局账户中。事后，兴达公司单方面剥夺蔡元杰应享有的权利，所有事情是兴达公司造成，兴达公司应承担责任。3、兴达公司与蔡元杰在合伙阶段已经确定与恒汇公司合作，恒汇公司是出借资质。请二审查明事实真相作出判决。
阜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兴达公司、恒汇公司、蔡元杰）连带支付原告钢材款7696146.00元；2.判令被告按约定承担占用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恒汇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甲方）与原告阜铟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钢材供应基本情况：1、供应工程地址：金都大酒店后面，工程名称：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2、钢材供应时间：2013年8月18日至本合同所约定项目主体工程封顶之日．．．3、甲方工地钢材供应总量暂定为300吨左右，根据甲方需要进行供应总量的调整．．．三、钢材合同执行结算价格约定、计量方式：1、钢材合同执行的价格约定：以乙方当天报价的传真件，价格以供货时当天飞信价上浮贰佰元/吨执行，但其飞信价不得高于其他钢材代理商报价及同时期成都钢材市场批发价（报价±20元/吨属合理报价）．．．乙方负责运输，运费壹佰元/吨另计．．．2、付款约定：若甲方前期资金困难，乙方前期为甲方垫资肆佰万元钢材货款，同时，此垫资款，从每次供货时起按月息3%计算支付给乙方。（此垫资货款完毕，甲方40日内无供货需求，乙方有权向甲方施工现场采取相应自我保护措施；甲方须在主体完工封顶后20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垫肆佰万货款及利息。如超过1个月未付清，则利息按月息3%给乙方付息，以后利息按月息4%支付，直至付清为止）。以后甲方必须在收到每批次钢材1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结算，超过10个工作日，则按超期之日起，第1个月结算按月利率3%结算，第二个月结算单价在销售价基础上月利息按4%计算，以后利息按月息4%计算，按超期之日算起，直至付清全部货款．．．3、每批次现金结算货款，垫资时间不得超过60天，到期甲方应无条件付清乙方全部货款及垫资加价费。在垫资期限内甲方必须每30天付清一次乙方的垫资加价费或每支付货款时都必须先扣除该时间段的垫资加价费．．．六、其他约定：1、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钢材款和垫资加价费，若甲方延迟付款，须按约定付款时间起，按之前约定的垫资加价费外，另外从次日起以总欠款总额每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向甲方施工现场采取相应自我保护措施等。甲方：加盖‘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蔡元杰(签名)，乙方：加盖‘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李永富（签名）”。2014年8月31日，被告蔡元杰与原告李永富对“状元领地”钢材买卖账务进行了结算，双方制作了《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钢材供销结算清帐如下》，内容为：“一、从2013年8月29日供货至2014年8月31日止。总供货：2327.417吨.总价：8489619元二、从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总垫资利息：1437784元三、扣减结算时超算运费：31004元四、扣减2014年6月18日至8月5日付货款550000元超算利息：28300元五、从2013年8月29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总付款：2550000元六、综合上述还应付1、货款：8489619-31004-2550000=5908615元2、垫资利息：1437784-28300=1409484元结算人：蔡元杰(签名)李永富（签名）”。同日，被告蔡元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李永富供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钢材款：5908615.00元和垫资利息：1409484.00元。以上两项合计人民币大写：柒佰叁拾壹万捌仟零玖拾玖元正。注：钢材款按月息3%计算。此条：蔡元杰2014.8.31”。结合上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钢材款的利息计算基数问题，《欠条》上所注明的“钢材款按月息3%计算”，并非逾期支付的利息约定，而是对已经计算出的钢材垫资费（利息）的计算方式的说明。之后，原告继续向“状元领地”供钢材，并制作了钢材供销清单，2015年5月4日，蔡拥军经过核实，在该供销清单上批注：“从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1月17日共购钢材款计315649.00元（不含税）。从购货之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垫资利息为：62398.00（若减半个月则为：57663.00元）。货款+利息=315649.00元+62398.00元=378047.00元。若扣减半个月利息则为：315649.00元+57663.00元=373312.00元。核实结算人：蔡拥军（签名）”。上述原告领取的款项中，其中200万元系被告兴达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其在南充市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富的银行账户转款支付。从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兴达公司的该转款行为是否系代付行为，故对该事实一审不予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以及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钢材购销合同》系原告阜铟公司与被告恒汇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所签订，而该项目部系由被告恒汇公司为承建“状元领地”一区工程而设立，属于临时机构，不属于独立的能够进行民事行为的主体，故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恒汇公司。
2010年9月9日，被告兴达公司（甲方）与被告蔡元杰及秦华林、杨仕国、谢祥全（乙方）签订《状元领地开发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乙方总承包南部状元领地A111、A333、A666、A888四幢楼的设计、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及房屋销售，资金自筹，风险自担，甲方按商住楼实建面积800元／㎡收取包干费，销售均价超过3000元／㎡，甲方得40％、乙方得60％，每销售一套各幢楼的购房款甲方收取40％、乙方收取60％，直到甲方收足按实建面积800元／㎡总额后全部归乙方所有，并按每幢楼住宅销售完毕时进行结算；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状元领地”四幢楼建筑相关开发手续，乙方负责四幢楼的全部施工和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及四幢楼的销售税、建筑税、不动产销售税、土地上所产生的所有税、费，每幢楼的房屋销售均价不能低于所定最低价格，房屋预售合同由乙方与购房户签订，正式售房合同由甲方与购房户签订；销售房款超出乙方投入金额的10％时，甲乙双方设立共管账户，按工程进度使用，最终结算按合同比例分配等。2011年10月11日，被告兴达公司与被告恒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兴达公司将案涉“状元领地”一区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工程内容发包给被告恒汇公司承建，资金来源：由发包方委托代理人（秦华林等人）自筹及应得部分的售房款（详见状元领地开发责任承包合同）等。2012年5月26日，被告兴达公司（甲方）与被告蔡元杰（乙方）签订《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方为了全力支持乙方全面完成和落实“状元领地”一区工程的各项开发责任，同意乙方独立施工，甲方只委托监理部门对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进行监理，以确保乙方所建工程达到合格工程；甲方同意在原合同约定收取乙方800元／㎡包干费用中下调280元，实际收取包干费520元／㎡；乙方在“状元领地”一区工程中所需加盖甲方印章的各类印件，甲方应当在24小时之内予以加盖；鉴于秦华林、杨仕国、谢祥全对“状元领地”开发工作不积极、主动、给甲方开发“状元领地”的工作造成了极坏的负面影响，在此，甲方同意乙方（蔡元杰）代表其他三人对“状元领地”的开发项目推进等。2012年9月20日，被告兴达公司与秦华林、杨仕国、谢祥全签订《退场协议书》，秦华林、杨仕国、谢祥全退出“状元领地”的建设承包。从上述证据内容结合被告蔡元杰与原告进行结算综合分析，案涉“状元领地”商品房系被告兴达公司、蔡元杰合资、合作开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恒汇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向原告阜铟公司购买钢材并用于“状元领地”建设工程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被告蔡元杰和蔡拥军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制作的《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钢材供销结算清帐单》和交易核实清单、被告蔡元杰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被告兴达公司向原告付款等证据证实，且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若甲方前期资金困难，乙方前期为甲方垫资肆佰万元钢材货款，同时，此垫资款，从每次供货时起按月息3%计算支付给乙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垫资情形，该垫资期内的“垫资利息”的约定，符合四川省钢材现货交易市场的行业惯例，是钢材结算单价的组成部分，其作为一个变量直接影响最终结算金额的确认，被用以确定债务人金钱债务的数量而非用于违约救济，故该“垫资利息”应认定为钢材货款的一部分而非违约的补偿款。垫资期内的垫资利息可以认定为钢材货款，垫资期内的垫资利息应当计入违约金计算的本金数额，且在《钢材购销合同》中，在“违约责任”部分明确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钢材款和垫资加价费，若甲方延迟付款，须按约定付款时间起，按之前约定的垫资加价费外，另外从次日起以总欠款总额每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即应以总欠款总额（含垫资款）为本金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息。因此，被告蔡元杰抗辩结算后的垫资利息（加价款）不应再作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其抗辩的应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蔡元杰抗辩原告诉称的钢材款金额不实。但缺乏证据支持，且蔡拥军系被告兴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蔡元杰应对蔡拥军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欠款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蔡元杰系自筹资金挂靠被告恒汇公司承建“状元领地”建设工程，由此，被告蔡元杰作为实际施工人，且所购钢材亦用于“状元领地”项目，故被告蔡元杰理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恒汇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兴达公司作为合资、合伙人，对合伙人被告蔡元杰的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钢材欠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元杰、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24264元及垫资加价款（利息）147188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本金7318099（5908615+1409484）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78047（315649+6239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一年期）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70元，由被告蔡元杰、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中，蔡元杰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蔡元杰向本院提交的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1950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蔡元杰与兴达公司系合资、合作开发关系，本院予以确认。2、蔡元杰提交的“关于停止使用南部工行监管账户或销户的申请”、“关于停止使用南部工行监管账户或销户的函”、“拨款申请资料”，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兴达公司与蔡元杰在合资、合作开发过程中，双方曾经使用共同监管的账户，蔡元杰支付工程款项需经申请后，在共同监管的账户中拨付。事后，因蔡元杰与兴达公司在开发中发生分歧，经兴达公司申请停止使用了监管账户。
另查明，《钢材购销合同》系阜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富与蔡元杰签订，蔡元杰加盖了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印章，该合同约定，甲方（恒汇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收货负责人：蔡拥军、蔡元杰。蔡元杰系借用恒汇公司资质承建状元领地一区项目工程。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阜铟公司提供钢材的货款，兴达公司和恒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阜铟公司主张的钢材垫资款的加价费（利息）和违约责任中约定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关于阜铟公司提供钢材的货款，兴达公司和恒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阜铟公司与钢材需方被上诉人蔡元杰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并加盖了恒汇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印章。阜铟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为南部县“状元领地”一区项目工程提供了钢材，钢材的购买方理应向阜铟公司支付货款。
根据上诉人兴达公司与上诉人恒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达公司将“状元领地”一区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工程内容发包给恒汇公司承建等。兴达公司与蔡元杰等人签订的《状元领地开发承包责任合同》约定，乙方（蔡元杰、秦华林、杨仕国、谢祥全）总承包南部“状元领地”A111、A333、A666、A888四幢楼的设计、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及房屋销售，资金自筹，风险自担，甲方（兴达公司）按商住楼实建面积收取包干费等以及秦华林、杨仕国、谢祥全退出“状元领地”的建设承包的事实。“状元领地”一区工程系实际施工人蔡元杰挂靠恒汇公司承建，该项目系蔡元杰与兴达公司合资、合作开发。
蔡元杰作为实际施工人是钢材的实际需求方，与阜铟公司直接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理应对钢材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蔡元杰系挂靠恒汇公司承建“状元领地”一区工程，此钢材用于该工程。《钢材购销合同》盖有恒汇公司状元领地一区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系恒汇公司为承建“状元领地”一区项目工程而设立，属于临时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其开设单位恒汇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恒汇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恒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阜铟公司对恒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钢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是阜铟公司与蔡元杰、恒汇公司，《钢材购销合同》仅对该合同的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蔡元杰与兴达公司系合资、合作开发“状元领地”一区项目，双方既不是个人合伙又没有成立合伙企业，兴达公司仅是此项目的开发企业不是施工企业，没有与阜铟公司发生钢材买卖法律关系。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阜铟公司主张钢材欠款，要求兴达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双方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兴达公司向阜铟公司转款200万元，这是基于其与蔡元杰之间存在合资、合作开发关系，不能仅以此认定为兴达公司成为《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或者对钢材欠款的债的加入。兴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阜铟公司对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由兴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阜铟公司主张的钢材垫资款的加价费（利息）和违约责任中约定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钢材购销合同》付款约定：“若甲方（需方）前期资金困难，乙方（供方）前期为甲方垫资肆佰万元钢材货款，同时，此垫资款，从每次供货时起按月息3%计算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钢材款和垫资加价费，若甲方延迟付款，须按约定付款时间起，按之前约定的垫资加价费外，另外从次日起以总欠款总额每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有权向甲方施工现场采取相应自我保护措施等。”阜铟公司上诉主张，兴达公司、恒汇公司、蔡元杰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向阜铟公司支付垫资加价款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同时以总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息承担违约责任。恒汇公司上诉主张，钢材加价款不应支持，从结算之次日起，利息不应再计算和给付。本院认为，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内容，除按月息3%向阜铟公司支付钢材垫资加价款直至付清钢材欠款本金外，还应从约定付款之次日起以总欠款金额（包括钢材欠款本金及加价款）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息向阜铟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及阜铟公司的主张明显过高，本院以阜铟公司垫付钢材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24%予以调整。由此，截止2014年8月31日止阜铟公司垫资钢材款为5908615元，利息调整为939656元，截止2015年4月30止阜铟公司另行垫资钢材款315649元，利息调整为38442元。此后均按垫资钢材款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阜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301号民事判决；
二、蔡元杰与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钢材款6224264元及垫资加价款（利息）9780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908615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以本金31564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670元，由蔡元杰、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670元，由四川阜铟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670元，由四川省恒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莉
审判员 程 鹰
审判员 陈红卫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Ｘ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