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终字第70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益林。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温乐少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屠某甲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义出庭支持抗诉，屠某甲及其辩护人叶益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28日下午，被告人屠某甲持g类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超载的逾期未年检的牌号为皖j×××××的低速自卸货车，从乐清市柳市镇向东村开往乐清市翁垟街道地团村方向。当日16时40分许，途经乐清市万黄线翁垟街道东盐村办公楼前路段，超越右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叶定记醉酒后驾驶的，且存在安全隐患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刮擦，而后碾压摔倒在地的叶定记，造成叶定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屠某甲叫他人将肇事车辆驶离现场，又叫他人将皖19／521**变型拖拉机开到事故现场顶替肇事车辆。经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屠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定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赔偿事宜已经调解解决。
原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屠某甲有期徒刑三年。
抗诉机关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1）屠某甲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因为屠某甲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一直待在事故现场，积极抢救伤员，等候交警处理，指使他人以其他车辆顶替肇事车辆的行为仅是破坏事故现场行为，而非逃离现场，屠某甲客观上不存在逃跑行为；屠某甲指使他人以其他车辆顶替肇事车辆的目的是希望获取保险公司的理赔，其该行为并不影响刑事责任的认定，且其对自己交通肇事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对自己向被害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也无逃避的意思，屠某甲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2）屠某甲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应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且屠某甲具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民事部分已调解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从轻处罚情节，其基准刑应不超过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故原判认定屠某甲的行为属交通肇事后逃逸系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重。建议予以改判。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屠某甲主观上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逃跑行为，其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且具有坦白、对被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原判量刑畸重。支持抗诉意见。
屠某甲上诉称，没有刮擦被害人的二轮电动车，而且事故发生后，自己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并未逃离现场；调换肇事车辆的行为是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是为了减轻经济负担，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被害人重度醉酒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电瓶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有主要责任；自己系过失犯罪，初犯，有悔罪表现，民事部分已赔偿并取得了谅解，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认定自己是交通肇事后逃逸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称，屠某甲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逃离现场，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主动配合交警调查，主观上没有逃跑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逃跑行为；调换肇事车辆是为了减轻经济负担，而非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该行为属破坏、伪造现场，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不构成逃逸；被害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阐述清楚刮擦是如何形成的，且认定屠某甲构成逃逸，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直接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有悔罪表现；家庭困难。原判量刑畸重，请求改判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8日下午，被告人屠某甲持g类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超载运输泥浆水的逾期未年检的牌号为皖j×××××的低速自卸货车，从乐清市柳市镇向东村开往乐清市翁垟街道地团村方向。当日16时40分许，途经乐清市万黄线翁垟街道东盐村办公楼前路段，超越右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叶定记醉酒后驾驶的，且存在安全隐患的二轮轻便摩托车发生刮擦，而后碾压摔倒在地的叶定记，造成叶定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屠某甲下车查看并将叶定记扶到路边坐下，先叫他人将肇事车辆移到事故现场前方二十余米处，后屠某甲与叶定记电话通知前来的叶定记家属一起将叶定记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同时让闻讯前来的老乡将车上的泥浆水倒掉后将该车开到柳市镇向东村工地，后该车被人开到乐清市翁垟街道塘下码头废品站。在医院期间，叶定记家属报警，在接听交警电话时，屠某甲答复称肇事车辆已经移动，但会让人将肇事车辆开回事故现场。随后屠某甲电话指挥他人将皖19／521**变型拖拉机开到事故现场顶替肇事车辆，其随后回到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同月30日上午，经交警电话联系，屠某甲自动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经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屠某甲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定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赔偿事宜已经调解解决。
上述事实，有证人叶某、薛某、王某甲、郑某、王某乙、王某丙、屠某乙、何某、屠某丙的证言，接警单、到案经过说明，情况说明，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车辆信息查询单、称重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表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车辆检验技术报告，视频光盘，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调解协议书，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屠某甲在侦查阶段也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反应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及抗诉意见。经查，（1）屠某甲在侦查阶段曾供述自己的车子刮擦骑车的老人，且肇事车辆查获勘查笔录证实，屠某甲驾驶的肇事车辆有四处碰刮、擦印迹。屠某甲当庭辩解未与被害人的二轮电动车发生刮擦及辩护人关于刮痕形成原因不清与事实不某不予采纳。（2）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双方的行为及过错均予以了全面表述，尽管划分事故责任依据的法律条款不当，但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来看，责任事故认定书对双方应负的事故责任大小划分适当。故关于被害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辩护理由，与事实不某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屠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屠某甲在事故发生后，调换肇事车辆，在公安人员侦查时编造谎言隐瞒调换肇事车辆事实，其目的均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但屠某甲在事故发生后，留在事故现场积极参与救治被害人，未逃离事故现场，因其客观上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要件，因此，不认定屠某甲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关于屠某甲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上诉、辩护理由及抗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屠某甲归案后屡次向公安人员隐瞒肇事车辆的情况且在肇事车辆与被害人是否发生刮擦的事实上供述反复，其交代罪行是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其调换肇事车辆的犯罪事实之后交代的，依法不构成坦白，原判认定坦白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屠某甲指使他人调换肇事车辆，破坏事故现场，情节恶劣，应酌情从重处罚，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故屠某甲及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屠某甲在事故发生后，能积极救治被害人，且自动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事故赔偿事宜已经调解，被害人家属对屠某甲表示谅解，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屠某甲的行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系适用法律不当，且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少刑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亮
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
代理审判员 刘晓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孟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