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3）善刑初字第1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金其，别名项金琪，中共党员，原系嘉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03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在押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俞菊明、陈永明，浙江万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以（2003）善检刑诉字第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金其犯受贿罪，于2003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3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瑞雪、ＸＸ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金其及其辩护人俞菊明、陈永明以及证人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嘉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8月至2003年3月，被告人项金其利用担任嘉善县人民武装部后勤科科长、嘉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基建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好处费、代价券折合人民币共计48800元，项金其全部非法占为已有。其中：
一、1999年8月至2000年3月间，嘉善荣达实业公司（后更名为嘉善荣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理袁某在购买原嘉善县人民武装部土地、房屋进行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于1999年8月、10月二次、2000年春节前、2000年3月分别送给项金其代价券1000元、人民币10000元、5000元、4000元、2000元，折合人民币共计22000元；
二、2001年5-6月至2003年3月，绍兴第五建筑公司（后更名为绍兴市五洲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水电安装负责人戚某在承建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大楼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过程中，于2001年5-6月份、2002年春节前、2003年春节前，三次晚上到项金其家，每次送人民币2000元、代价券1000元，共计折合人民币9000元；2003年3月在项金其办公室送给项人民币2000元；2001年下半年项金其在手机店调换手机时，送给项人民币800元；2001年至2002年，项金其在向戚某借用汽车过程中，戚某先后数次共计送给项人民币3000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4800元；
三、2001年7、8月份至2003年1、2月份，承建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大楼土建、装璜工程的绍兴第五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周某，于2001年8月左右一天、2002年中秋节前、2003年春节前先后送给项金其人民币8000元、代价券1000元、代价券1000元，2002年正月初四在周某绍兴老家送给项女儿人民币1500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1500元；
四、2002年春节前，嘉兴市禾城工程监理公司嘉善项目部经理王某在承担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大楼工程监理过程中，送给项金其代价券价值人民币5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袁某、戚某、周某、王某、项某的证言、县人武部、县政府的有关任命文件、相关工程的合同书及被告人项金其以前的多次供述及亲笔交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金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负责基建过程中收受他人贿赂，数额达人民币488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据此诉请本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5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项金其当庭辩解，1、起诉指控1999年10月袁某所送的10000元是我哥哥项某的借款，不是受贿；2、起诉指控1999年10月袁某送我5000元的事实不存在；3、2000年春节前，袁某送我是1000元，不是4000元；4、起诉指控2000年3月袁某送我2000元的事实不存在；5、起诉指控的2001年5、6月某晚、2002年春节前及2003年春节前，戚某三次送我代价券各1000元是事实，但每次都没有送过现金；6、起诉指控我在向戚某借车过程中，共收受钱款3000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7、起诉指控周某送我8000元的事实不存在。
辩护人陈永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1999年10月，被告人项金其帮其哥哥项某牵线，向袁某借款10000元，是借款行为，不能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项金其经戚某同意，借用戚的汽车所用的油费、过境费不应认定为受贿；3、被告人项金其逢年过节所收的礼卡礼金、代价券，只要没有利用职权为其谋利的，不能认定为受贿；4、被告人项金其用实际已开支的费用发票，经对方同意报销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5、周某送被告人项金其女儿的1500元钱，系礼尚往来，且被告人当时并不知情，不应计入受贿数额；6被告人项金其并没有利用职权为袁某、周某、戚某谋取利益；7、被告人项金其在2000年8月前是现役军人，查明当时的违法犯罪事实应由军事法院管辖。鉴于被告人项金其已退出全部钱款，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俞菊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项某通过被告人项金其向袁某借款10000元，是民间借贷性质而非受贿；2、指控被告人项金其向周某报销发票收取8000元、收受戚某的过境费、油费3000元，以及三次收受戚某的现金每次2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及被告人自己书写的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另外，向证人项某调查时，侦察机关未告知其涉案案由，导致项某为了自身利益未实事求是地作证，所以以上相关证据应认定为无效；4、公诉方未能证明被告人项金其在收受钱财时，有接受具体请托和为其谋取具体利益的主观故意，同时也无法证明被告人接受请托后为其谋取具体利益的客观方面；5、被告人项金其坦白较好，且其收受他人钱物时，并未为他人谋取利益，也没有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并退还了全部赃款，有较好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二辩护人并申请证人项某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项金其于1999年3月31日起被任命为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县人武部）后勤科科长。
1999年7月27日，嘉善县有关部门就县人武部营院建设召开了协调会议，被告人项金其参加了会议。会议决定将县人武部位于嘉善县魏塘镇花园路66号的营院出售给浙江省嘉善荣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同月28日，荣达公司以挂靠单位嘉善经济开发区隆发房地产实业公司的名义与县人武部签订了该地块的购买协议。依协议约定，县人武部还应协助荣达公司办理房产开发立项报批手续及有关享受政策。此后，被告人项金其多次收受或索要荣达公司经理袁某的贿赂。
1999年5、6月份一天，被告人项金其协助荣达公司到县土管局办理土地证后，在县人武部门口收受袁某送的东方卡（代价券）10张，价值1000元。
1999年10月份一天，被告人项金其以其哥哥项某要办事为由，向袁某借款10000元。当日袁某将10000元送至被告人的办公室并交给被告人。随后，被告人又叫来了项某，将这10000元给了项某。项某先后于1999年底、2000年3月分别向被告人归还了6000元、4000元。被告人收到项某归还的10000元后并未归还给袁某，而是作为袁送的感谢费占为己有。
1999年10月份，袁某到被告人项金其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元，并要求多帮忙，被告人应允后予以收受。
2000年春节前，被告人项金其等人向袁某表示春节到了要“香香”。后袁某到被告人项金其办公室，送给其现金4000元。
2000年正月半左右一天，被告人项金其与他人到袁某的售房办公室，以“你形势蛮好，不要忘记我们”等言语暗示，每人向袁某索得现金2000元。
证明本节事实的证据有：1、行贿人袁某的证言及亲笔证词，证明其向被告人项金其行贿的经过及行贿的目的和原因等相关事实；2、嘉善县人武部出具的证明，证实该部属部队建制，归属嘉兴军分区管理，受嘉兴军分区和嘉善县委、县府双重领导；3、浙江省军区相关命令，证实1999年3月31日任命被告人项金其为嘉善县人武部后勤科长；4、嘉善县人武部“后勤科长职责”，证实后勤科长具有负责财务、营房、审计等职责；5、嘉善县人武部营院建设协调会议纪要，证实会议的内容及被告人项金其参加了会议；6、荣达公司购买县人武部原营院地块的相关协议、合同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项金其是在双方业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贿赂；7、证人项某2003年4月20日所作的证言，证明1999年10月一天，其向项金其借款10000元，但并未与袁某就此发生过关系。事后在1999年底、2003年3月先后二次全部归还了给项金其；8、被告人项金其在2003年4月25日、4月26日、5月9日先后对上述事实作了五次供述，在4月26日还书写了亲笔交代，所供的事实与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二、2000年8月，被告人项金其转业，被任命为嘉善县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负责基建。同年12月20日，县政府又任命被告人项金其为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筹建办公室主任。2001年2月份，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的土建、水电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经招标后，由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绍兴五建，后更名为绍兴市五洲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
（一）在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的水电安装工程中，该工程负责人戚某为得到被告人项金其的配合、照顾和帮助，多次向其行贿。其中：
2001年5、6月某晚，戚某至被告人项金其家，送现金2000元、东方卡10张（计价值1000元），合计价值3000元，以及酒、食品等物。被告人予以收受。
2001年下半年某日，被告人项金其欲更换手机，便邀戚某陪同前往手机店，并由戚为其支付了更换手机的800元差价。
2002年春节前某晚，戚某至被告人项金其家，送现金2000元、东方卡10张（计价值1000元），合计价值3000元，以及食品、烟酒等物。被告人予以收受。
2003年春节前某晚，戚某至被告人项金其家，送上现金2000元、东方卡10张（计价值1000元），合计价值3000元，以及烟酒等物。被告人予以收受。
2003年3月中旬一天，戚某至被告人项金其办公室，送上现金2000元。被告人予以收受。
另在2001年至2002年间，被告人项金其多次私人借用戚某的汽车，在此过程中，戚先后七、八次在车内放入现金共计3000元左右供被告人花用。
（二）2001年7、8月份一天，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的土建、装璜工程项目经理周某至被告人项金其的办公室商谈有关工程上的事宜，被告人便提出要在周处报销8000元的私人发票，周答应后，被告人即给了周2000元左右的发票。数日后，周至被告人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8000元。
此后，周某为得到被告人项金其的配合、照顾和帮助，多次向其行贿。其中：
2002年年初四，周某招待被告人项金其全家到其老家绍兴游玩。期间，周送被告人女儿现金1500元。被告人事后得知后予以收受。
2002年中秋节前一天，周某至被告人项金其的办公室，送上东方卡10张，计价值1000元。被告人予以收受。
2003年春节前某晚，周某至被告人项金其家，送上东方卡10张，计1000元，以及绍兴老酒1箱。被告人予以收受。
（三）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的建设工程由嘉兴市禾城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城公司）负责监理。2002年春节前一天，禾城公司项目经理王某为对被告人项金其在工程上的关心、照顾表示感谢，至被告人的办公室，送其东方卡5张，计价值500元。被告人予以收受。
证明本节事实的证据有：1、行贿人戚某、周某、王某的证言及亲笔证词，证明分别向被告人项金其行贿的经过及行贿的目的和原因等相关事实；2、被告人项金其的干部履历表，证明其干部身份；3、嘉善县县政府干部任免通知及相关文件，证实2000年8月28日任命被告人项金其为嘉善县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同年12月20日，又任命被告人项金其为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筹建办公室主任；4、嘉善县便民服务中心及会展中心筹建办公室与绍兴五建、禾城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证明被告人项金其是在双方业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贿赂；5、被告人项金其在2003年4月25日、4月26日、5月9日先后对上述事实作了五次供述，在4月26日还书写了亲笔交代，所供的事实与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关于证人项某的当庭证言。其此次证言证明，我共向项金其借款20000元，项金其只有10000元，所以1999年10月这次是我向袁某借款10000元，我当场向袁某讲清楚是我向其借的。后来我归还了项金其的10000元，借袁某的10000元至今未归还。经查，证人项某除2003年4月20日作了证言外，还在2003年4月22日、5月13日二次向检察机关作过证言，其4月22日的证言反映，在4月21日下午，项某至检察院表示自己在4月20日所作的证言不是事实，项金其所借袁某的10000元已在自己的一项工程中冲抵掉，检察机关查证后的事实否定了其这种说法后，项某又表示，是其与被告人项金其的妻子经过商量后，企图为项金其开脱才这样说的，并表示其在4月20日的证言是事实。2003年5月13日，项某再次向检察机关确认了其在4月20日所作的证言是事实。故其当庭所作的证言，不仅与其以前的证言相矛盾，并与被告人项金其的供述及证人袁某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项金其及其辩护人陈永明、俞菊明就事实部分所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并且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予以佐证，故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陈永明提出的被告人项金其在2000年8月前是现役军人，查明当时的违法犯罪事实应由军事法院管辖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的规定，退役军人在服役期内犯罪（犯军人违反职责罪的除外）的，由地方人民法院或者军事法院以外的其他法院管辖，故本院对被告人项金其在担任县人武部后勤科长期间所犯的受贿罪行依法具有管辖权，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俞菊明提出的，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及被告人自己书写的材料，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以及检察机关向证人项某调查时，未告知其涉案案由，导致项某为了自身利益未实事求是地作证，所以相关证据应认定为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的规定，必要的时候，侦查人员可以要犯罪嫌疑人、证人亲笔书写供词和证词，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章第三节关于询问证人的相关规定，并不要求侦查人员询问证人时某所涉案由，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或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案发后，嘉善县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项金其处扣押赃款10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其家属又为其向本院退出赃款388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金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仅索取他人财物，又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总计价值达488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项金其部分犯罪事实具有索贿情节，对此部分从重处罚。鉴于其已退清全部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金其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3年4月26日起至2006年10月25日止）。
二、贿赂款488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分别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蓁
审 判 员 赵再平
代理审判员 黄 嵩
二〇〇三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郁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