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布勒（无锡）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薛典北路71号。
法定代表人：DieterHanspeterVoegtli，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晓钟、高学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克检验测试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国际商务大厦313-16。
负责人：郑新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月旺，男，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布勒（无锡）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勒公司）与被上诉人维克检验测试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维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4）新硕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布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维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维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设备已过质保期，布勒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双方于2011年6月签订的三份合同中约定合同设备的保证期为12个月，自调试结束的次日起算（但不得超过合同设备交付后15个月），2011年9月布勒公司向维克公司交付了各项设备。直至2013年11月底，维克公司才提出“芸豆加工破碎率过高”的质量异议，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异议期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两年合理期间，即使该质量异议自始存在，布勒公司依法也不应承担责任；2、鉴定报告缺乏基本的科学性。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涉案设备加工破碎率高的问题，不存在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报告确认涉案设备存在“根本缺陷”，并据此作出判决存在错误。
维克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除涉及买卖关系外，还涉及运输、安装、设计、调试等内容，涉案设备并非标准化设备，不应仅依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确定异议期或两年合理期间；2、编号为V-A-0002-2012和V-A-0004-2012的合同第8条均约定调试内容，维克公司并未据此向布勒公司出具接收证书。涉案设备一直处于调试阶段，从未正常使用，异议期或两年合理期间并无起算点；3、布勒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布勒公司所称的产品质量法关于缺陷的规定仅选择了该法相应规定的一部分，属于断章取义，上述定义也不能排除鉴定机构适当引用“缺陷”二字，故布勒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推翻鉴定意见。
维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供货合同（编号分别为：V-A-0002-2012、V-A-0003-2012、V-A-0004-2012）；2、布勒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项4553600元；3、布勒公司自行提取已拆除的案涉合同项下设备；4、诉讼费由布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案涉生产线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2011年6月1日，布勒公司作为供方（卖方）与维克公司作为需方（买方）签订编号为V-A-0002-2012的供货合同1份（以下简称002合同），约定：1、供货范围及合同价款，型号为Z＋、规格为4BL的色选机1台，单价为125万元。2、支付条款，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支付68%的合同价款即85万元，买方应按照本合同附件2规定的支付条款即时支付32%的价款即40万元。3、交货时间，供方应于本合同第15条规定的合同生效且所有存在的技术和商业问题被澄清后三月内将本合同第1条规定的合同设备交付需方，供方应提前20个工作日以传真或电报通知需方交货日期，交货通知的发出以供方记录为准。4、合同设备交付，交货地点为大连大窑湾中粮仓库，运输方式为陆路运输，由供方或供方指定的承运人运输，运费及保险由供方负责。5、技术规格，合同设备的技术规格应由需方在本合同日期后10日内交与供方，如果未能按期交给供方，则合同设备的交货日期相应推迟。7、设备开箱，在合同设备到达需方地点并且不迟于交货后1个月，需方应以传真或电报通知供方开箱工作准备完毕，供方应在收到通知后10天内派人参加开箱或授权需方自行开箱，开箱结束时，如果合同设备状况良好，双方应立即签署一份开箱合同证书，任何针对完全由于供方的责任而导致的损坏或交货不完整的索赔必须在开箱后1个月内提出。8、调试和培训，供方应负责合同设备的调试，需方应提前1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供方进行调试，调试所需的水、电、原料、设施、工具以及人员应由需方自担风险自费提供，在调试过程中，供方同时对需方的操作人员进行现场培训；在合同价款中不包含15天调试期的费用，由于不可归责于供方的原因而使调试未能在此期间内完成的，需方应按每人每天920元的标准作为额外费用偿付供方，并在供方要求时立即支付给供方；调试结束时，双方应签署一份接受证书。9、所有权与风险转移，供方保留对所有合同设备、附件和备件的所有权，直至其收到全部付款（包括合同价款及可能的赔偿金、违约金和其它费用）为止，但合同设备及附件和备件的毁损和灭失风险自交付至前述第4条规定的交货地点时转移给需方，合同设备运至合同指定交货地点即视为已向需方交货，供方不负责卸货和仓储。10、保证，合同设备的保证期为12个月，自调试结束的次日起算（但不得超过合同设备交付后15个月；如果在保证期内合同设备出现由于制造材料或工艺上的错误而引起的缺陷，并且需方在一发现该等缺陷后即以书面形式在前述保证期内通知供方，则供方应自负费用，自行选择补救或更换合同设备的缺陷部分；正常损耗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野蛮操作、不可抗力、合同设备的过度负荷、需方雇佣的人员、员工或代理人的过失或疏忽、以及/或前述人员、员工或代理人不符合供方提供的操作和维修指令的行为而引起的任何损失应被排除在上述保证的范围之外，未经供方事先书面同意，需方或任何第三方对合同设备进行维修和/或改造而导致的所有问题，也排除在供方的保证范围之外。14、争议的解决，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尽量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供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双方支出的与诉讼有关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由败诉一方承担。15、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双方公章并在供方收到本合同第2条规定的预付款后生效。17、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对另一方可能遭受的任何利润损失、使用损失、生产损失以及其它间接损失负责；在需方依照合同约定的的并依照供方的操作指令使用合同设备的情况下，供方仅对人身或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依照应适用的产品责任法承担责任。该合同附件1明确合同设备技术规格，附件2：付款时间及保证，明确：剩余32%的总合同价款即40万元应由买方在合同第3.1条规定的交货日期起算48个月内通过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供方，双方同意按以下付款时间付款：分4期付款，每届满12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内支付10万元，共计40万元。
2011年6月1日，布勒公司作为供方（卖方）与维克公司作为需方（买方）签订编号为V-A-0003-2012的工厂供应合同1份（以下简称003合同），约定：2、合同标的，合同附件1规定的设备包括工程设计、安装、调试和培训。3、合同价款，总价款2799140元。4、支付条款，40%的总价款应作为预付款由买方于本合同双方签署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卖方，54%的总合同价款应由买方在主要设备发货前支付给卖方，6%的总合同价款在买卖双方签署“验收证书”之日起10日内，但不迟于主要设备发货后6个月，由买方支付给卖方；如买方未按规定的时间进度付款，每延迟一日历周，买方应按延迟付款的金额的0.5%支付赔偿金，总计违约赔偿不超过本合同价款的5%。6、交付时间，在所有存在的技术和商业问题被澄清后，卖方应于本合同第14条规定的本合同生效日后6个月内交付项目，同时根据附件2中的项目时间表，布勒愿意尽一切努力来保证工厂在2011年10月中旬顺利完成调试；本条规定的交付时间以买方适当履行所有的合同义务为先决条件，如果买方未及时履行其付款义务或其它义务，该交付时间将相应延长；如卖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交付期交付，每延迟一周，应支付项目价值的0.5%，总赔偿额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8、保证，卖方供应的设备的保证期间为设备开始运行之日起12个月，但不超过主要设备交货的运输单据日后15个月；如果在保证期间，设备的任何部件被发现由于卖方制造材料或工艺上的不当而存在缺陷，并且买方在一发现该等缺陷后即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卖方应自负并自行决定，以合适的方式补救或替换该等缺陷部件；买方或任何第三方未经卖方的同意对设备进行的修理/或改造而导致的所有问题应不包括在卖方的保证范围之内。10、卖方应继续是设备的所有人，直到其按照本合同第4条的规定收到所有的付款。13、争议的解决/仲裁，如果买方和卖方之间的任何时候发生的与本合同有关或产生于本合同或实施相应项目过程中的任何问题、争议和争执不能友好解决，任何一方应有权将该事项提交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仲裁地为上海，适用法律为中国法律，裁决语言为汉语。14、合同的生效，本合同在双方签署且卖方收到按照本合同第4条规定的预付款后生效。该合同附件1“布勒公司提供维克每小时处理6-8吨芸豆生产线项目报价”列明：设备部分（Ａ投料初清部分、Ｂ清理部分、Ｃ抛光色选打包部分、Ｄ风网、Ｅ辅助设备）、电控部分、工程设计及服务等各项明细、规格型号及单价。该合同附件3空白项目验收表列明杂粮品种为芸豆、设计产量为6-8吨/小时等内容。
2011年6月1日，布勒公司作为供方（卖方）与维克公司作为需方（买方）签订编号为V-A-0004-2012的供货合同1份（以下简称004合同），约定：1、供货范围和合同价款：圆筒初清筛、振动筛加垂直吸风道、中间秤、去石机、分级筛、磁选器、大打包秤、缝口机等设备，合同价款为1140860元。2、支付条款：40%的总合同价款作为预付款由买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支付给卖方；54%的总合同价款由买方在主要设备发货前支付给卖方；6%的总合同价款在买卖双方签署验收证书之日起10日内应不迟于主要设备发货后6个月，由买方支付给卖方。3、交货时间：供方应于本合同第15条规定的合同生效且所有存在的技术和商业问题被澄清后的3个月内将本合同第1条规定的合同设备交付需方；供方应提前20个工作日以传真或电报通知需方交货日期，交货通知的发出以供方记录为准。4、交货地点：需方指定地点，位于大连大窑湾中糖仓库。8、调试和培训，供方应负责合同设备的调试，需方应提前1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供方进行调试，调试所需的水、电、原料、设施、工具以及人员应由需方自担风险自费提供，在调试过程中，供方同时对需方的操作人员进行现场培训；调试结束后，双方应签署一份接受证书。10、保证：合同设备的保证期为12个月，自调试结束的次日起算（但不超过合同设备交付后15个月）；如果在保证期内合同设备出现由于制造材料或工艺上的错误而引起的缺陷，并且需方在一发现该等缺陷后即以书面形式在前述保证期内通知供方，则供方应自负费用，自行选择补救或更换合同设备的缺陷部分。14、争议的解决，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供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双方支出的与诉讼有前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由败诉一方承担。15、合同的生效，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双方公章并在供方收到本合同第2条规定的预付款后生效。17、责任限制，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对另一方可能遭受的任何利润损失、使用损失、生产损失以及其它间接损失负责。该合同附件1载明主要设备技术参数及资料，并注明“以上指标前提为，芸豆原料符合国家标准不低于三级”。
2011年8月1日，布勒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002合同所涉色选机。
2011年9月，布勒公司向维克公司交付002、003、004合同所涉各项设备。
2011年11月至2012年10月间，双方经办人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沟通案涉设备的试车、调试等问题，并就滚筒初清筛、流量秤、比重机、磨光机、振动筛、提升机、磁选机、缓冲仓、控制系统等设备出现的问题协商解决方案。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设备未办理验收手续。
2012年12月，维克公司邮件通知布勒公司：布勒公司为其安装的设备溜管出现破洞现象，该套设备至今加工货物不超过2000吨（其它厂家设备加工20000吨以上都未出现过此情况），已出现如此严重的磨损情况，致使其公司对设备使用寿命深感不安，如此严重的磨损状况不知是否设计存在缺陷，但对粮食的破坏一定会加大，会导致加工过程破碎率增大。
2013年11月，维克公司邮件通知布勒公司：1、11月13日开始，原计划试机200吨奶花芸豆与正昌设备进行效果对比，试量不到20吨被客户叫停，发现粮食破碎严重，出瓣量远远高于正昌设备，且产生的瓣明显是新破碎瓣，而正昌设备新破碎瓣基本没有；2、11月26日，又用布勒生产线加工黑豆，同样出现上述问题，客户不同意加工，改用正昌加工线加工得到客户认可；对于以上加工芸豆破碎率及小粒型粮食筛选问题是布勒加工线目前存在的最严重问题，已导致客户不认可此设备加工，设备处于停置状态，要求布勒公司尽快提出整改方案。布勒公司邮件回复维克公司：布勒公司态度很明确，请尽快履行贵方义务，支付项目余款；邮件提供的问题，布勒公司可派人查看，但此项目已过质保期，如需派人，费用由贵司承担。
另查明，就双方签订的3份供货合同维克公司累计已支付4553600元，具体为：002合同，2011年6月9日支付85万元；003合同，2011年6月9日支付1119656元、2011年7月22日支付1511535.6元；004合同，2011年6月9日支付456344元、2011年8月4日支付616064.4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002、003、004合同、电子邮件打印件等证据在卷证实。
二、案涉生产线质量争议及质量鉴定情况。
诉讼中，维克公司申请证人周均云、王德防等人出庭作证。周均云、王德防陈述：2014年4月底，其参加维克公司在其厂房对两条生产线进行生产对比，其中1号库的新机器（布勒生产线）破碎率高于2号库的旧机器（正昌生产线）。维克公司质证认为：两证人的陈述能反映布勒生产线破碎率明显高于正昌生产线。布勒公司质证认为：王德防的陈述应当受到他人指导；同时，两条生产线的结构不同，所以破碎率指标不能反映布勒公司的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
为查明002、003、004合同所涉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鉴定：1、002、003、004合同所涉生产线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6-8吨/小时的产能；2、案涉生产线能否按照合同约定的自动模式进行生产，以及自动模式下的产能；3、上述两项要求主要反映布勒公司提供的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一审法院依维克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案涉生产线进行质量鉴定。2016年2月4日，双方当事人向鉴定机构明确鉴定范围为：1、案涉设备加工芸豆的破碎率、产能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案涉设备自动模式使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鉴定机构围绕鉴定要求，查阅相关标准，要求布勒公司提供案涉生产线的设计输入文件、产品使用说明书、生产线安装调试检验记录等技术文件，但布勒公司仅提供生产线上部分单机的产品检验证书、产品使用说明书，拒不提供生产线的设计输入文件、生产线安装、调试、检验记录等文件，但所提供布勒公司生产的不同功能单台设备的产品检验证书上均注明“兹证明本产品符合布勒公司现行的技术要求，并按照这些技术要求在采购和生产加工过程中采取了监控保证措施，所有检查过的项目都满足要求”。鉴定专家组要求布勒公司补充提供每台设备的“布勒公司现行的技术要求”，布勒公司拒绝提供。在布勒公司拒不提供生产线的设计输入文件、产品使用说明书、生产线安装、调试、检验记录等技术文件的前提下，专家组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断：维克公司购置生产线的目的是用来对芸豆原粮进行清选（去杂、去破损、色选）、分级、抛光，最终打包成商品芸豆出售，业内对此类粮食处理生产线加工后成品破碎率的最低要求是小于原始破碎率。鉴定专家组通过向双方当事人了解质量争议焦点，并现场察看生产线后，参照国家和行业相关标准制订鉴定方案，确定鉴定项目、依据、鉴定用主要仪器、鉴定前的准备工作、生产能力及加工破碎率测定的步骤及方法和生产线试验要求。
2016年12月6日，在双方当事人按鉴定方案完成各项准备工作后，鉴定机构组织对生产线的性能试验检测工作，在正式性能试验前，给布勒公司充分时间对该芸豆生产线进行调试，在布勒公司确认生产线处于稳定的工作状态下进行鉴定试验。在试验前对加工原料质量指标测定确认符合芸豆三级标准，其中：原料含水率分别为12.1%、12.9%（标准为≤13.5%），原料破碎率为10.2%。在鉴定试验过程中，经三次取样，测定生产率平均为12.38t/h（设计值为6-8t/h），总破碎率平均为50.2%，成品破碎率平均为39.1％，加工破碎率平均为40%。
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
一、技术资料：1、国家标准GB/T9969-2008第3条第1款规定“使用说明书是交付产品的必备部分”，第7款“复杂产品和成套生产线可按功能单元、整机分别编制使用说明书，再按产品型号、用途组合成系统的使用说明书，需要时，可提供成套文件清单”。在鉴定过程中鉴定组多次要求布勒公司提供生产线的使用说明书，布勒公司未按要求提供，并称生产线的使用指导仅限于培训买方的生产线操作人员，但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培训资料；维克公司也声称从未收到过生产线的使用说明书，专家组认为：布勒公司在交付生产线设备的同时不提供使用说明书或类似作用的文件，所交付的产品是不完整的。2、专家组查询得知布勒公司1993年就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目前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的有效期为2017年4月，布勒公司作为在90年代即通过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的企业，对所提供产品的重要性指标不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对自行设计的产品，既不能提供设计输入文件，也不能提供证明产品性能符合合同特定目的要求的具体检验文件，违反常理。
二、生产能力：根据试验结果，该加工线的生产率达到12.38t/h，是该生产线产能最大设计值8t/h的1.56倍，发生该状况有两种可能：其一是整条生产线全部设备都在超设计能力运行，其二是以原料加工分级后的大料暂存仓、小料暂存仓为分界点，此分界点前、后加工线在单位时间内的平均加工处理量不一致。
三、加工破碎率：根据试验结果，该加工线的加工破碎率达40%，破碎状态主要成半粒状，通常成品破碎率的最低要求是低于加工前原料的破碎率，该生产线的成品破碎率达39.1%，是原料破碎率的3.8倍，产生如此大加工破碎率的影响因素有：1、是加工原料，试验所用的奶花芸豆，属容易破碎的加工原料。2、是生产线加工流程，该生产线加工流程较长，包含的加工设备、提升机和输送管道较多；通常加工流程越长、加工物料提升次数越多、输送跌落高度越高产生的破碎率就越高，反之破碎率越低。3、是生产线设备选型，该生产线对加工破碎率影响较大的设备有斗式提升机、抛光机和输送管道等，斗式提升机对加工物料破碎影响大，该种提升机工作时，提升机底部的被动轮与畚斗皮带在运转时会不断挤压到物粒，致使物料发生破碎，为降低破碎率，豆类加工线设计一般选用不会造成物料破碎的开式提升机。4、是生产线超设计能力运行，试验时，生产线在超过最大设计产能1.56倍的条件下运行，相对于正常的生产线运行条件加工破碎率会有大幅度上升。
综合上述分析，专家组认为：在加工破碎率高达40%的前提下，所测得的生产率没有意义；生产线有如此高的加工破碎率，所加工的芸豆已失去预期的商业价值；该生产线工艺流程较长，布勒公司没能根据原料的易破碎特性在设计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控制，存在明显的设计缺陷。
2017年2月22日，鉴定机构出具芸豆加工生产线质量鉴定报告，明确鉴定结论为：该生产线存在设计缺陷，对奶花芸豆原料的加工破碎率和成品破碎率远远超过通常的要求。
布勒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书面异议，主张：本次鉴定的鉴定项目不符合鉴定实施方案，鉴定依据并非最新且对鉴定生产线的适用性存在疑问，鉴定所用芸豆原料不适合，分析说明和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同时，该鉴定结论用词不准、理解有误，缺乏实务经验，对合同理解不正确，逻辑推理不合理、不严谨、不专业，带有严重的倾向性；综上，布勒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维克公司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鉴定机构对布勒公司的书面异议进行书面答复，意见同鉴定报告（具体内容略）。
为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布勒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陈志成教授、维克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张卫民教授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论证。
陈志成教授代表布勒公司对鉴定结论发表下述意见：1、鉴定报告引用的标准“种子加工成套设备试验方法”已废止，鉴定机构破碎率的取样方法与GB/T21158-2007“种子加工成套设备试验方法”不一致，没有参考价值；2、在破碎率的检验过程中，鉴定机构没有对产生破碎率的设备进行单独检验；3、鉴定机构在测试过程中，机器设备的产量远远超出设计范围，机器在非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得出的各类数据并无参考价值；4、案涉生产线设计时，布勒公司已考虑破碎率因素，选取了低速斗式提升机、塑料畚斗、顺向进料以降低破碎率产生；5、维克公司车间高度受限的情况下，均考虑了物料溜管的倾斜安置及设备前缓冲装置以降低物料的破碎。
张卫民代表维克公司发表下述意见：1、关于标准的有效性问题，标准的废止不同于作废；对一项标准而言，整体性的废止不等于全盘否定，在引用标准时可以采取直接引用的方式，也可以采取引用部分条款的方式，鉴定机构引用的JB/T5682-1991标准虽然废止，但不表明该标准并无参考价值，关键审查所引用条款的科学性、合理性；2、关于破碎率指标，GB/T21158-2007“种子加工成套设备试验方法”替代JB/T5682-1991，在新标准中没有体现破碎率，而是获选率，如果根据新标准涉及的获选率检测案涉生产线，只会比老标准所涉及的破碎率更严格；3、关于标准适用性问题，根据《标准化法实施办法》第17条规定，布勒公司若不同意鉴定机构所引用的标准，其应当提供其企业标准或其它标准作为案涉设备的检测依据。
鉴定机构针对布勒公司专家辅助人陈志成的意见发表下述意见：1、关于未对单机设备导致破碎率进行检测的问题，鉴定机构认为其系根据法院的委托实施鉴定，在鉴定实施过程中，布勒公司只是主张不应检测破碎率以及该破碎率系由于维克公司自行采购的设备导致，布勒公司从未要求对单机设备影响破碎率进行检测，布勒公司及其专家辅助人在鉴定程序终结后提出该项异议，鉴定机构不予理会。2、关于布勒公司在设计案涉生产线时已考虑破碎率指标并采取相应措施，鉴定机构对此并无异议，但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反复要求布勒公司提供其设计案涉生产线时设定的破碎率指标，但布勒公司至今未明确其设定的破碎率指标；布勒公司在未设定破碎率指标的前提下选择设备并组织安装生产线是不可靠的。3、关于双方专家辅助人论述的鉴定标准问题，鉴定机构认为：鉴定结论中列举的各项标准仅是鉴定专家组在设计鉴定方案、论证鉴定结果过程中所参考的相关技术文献；在产品质量鉴定过程中，并不是所有鉴定依据的方法标准都能找到出处；随着科学发展、社会需求增大，各类非标产品都会发生，案涉芸豆生产线即为一台非标生产线，针对非标生产线，按照惯例应当找寻相近的方法或标准进行检测；即使没有相应的标准，专家人员制定的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方法也可以引用；本次鉴定实施方案反复征求意见，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方法未提出异议。4、关于鉴定时案涉生产线处于非正常运转状态的问题，鉴定机构认为：在鉴定时要求布勒公司提供案涉生产线的操作手册但布勒公司未能提供，为保证鉴定工作的顺利进行，鉴定专家组同意案涉生产线由布勒公司操作人员开机加工，客观上案涉生产线确由布勒公司人员开机操作，故案涉生产线是否处于正常状态应由布勒公司自行担责；同时，在正式检测前案涉生产线已由布勒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并试运转，在得到布勒公司的确认后鉴定机构才启动鉴定程序，所以布勒公司主张案涉生产线处于非正常运转状态下的检测结果不能作为案涉生产线的评价标准，不能成立。
三、质量鉴定后双方当事人补充举证质证情况。
鉴定报告质证完毕后，布勒公司提供：1、照片3份，主张维克公司使用的布勒公司生产线、正昌生产线均使用提升机，证明提升机的使用符合生产工艺的需求；2、邮件打印件若干，主张案涉生产线的工艺设计系经维克公司确认，工艺设计系由维克公司主导，布勒公司根据维克公司的要求制图，案涉生产线多次使用提升机符合现场要求并经双方确认一致；3、邮件打印件，主张布勒公司提供的生产线产能符合约定，维克公司要求将产能提升至11吨左右；4、邮件打印件，主张截止2012年12月11日，维克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生产线加工约2000吨货物，案涉生产线符合双方合同约定；5、邮件打印件，主张案涉生产线已经调试基本合格，本次诉讼系由于维克公司无生产订单所致；6、《国际农产品贸易》杂志文章复印机，主张案涉生产线鉴定时芸豆的水分（12.9%、12.1%）不符合加工要求（文章列明的水分为16%）。维克公司质证认为：1、照片，无法确认真实性；2、工艺设计系由布勒公司完成，维克公司仅是根据杂粮特性确定加工流程以及购置布勒公司无法提供的其它设备；3、该邮件不完整；4、邮件不完整，后续的邮件往来中布勒公司对生产线出现的质量问题也表示吃惊；5、该邮件并未反映案涉生产线经调试，也未反映调试合格，并能反映案涉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6、学术论文与本案无关联。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布勒公司的书面申请，对维克公司办公场所内加工报告单、加工通知单等（共计19页）以及2014年台历进行证据保全。布勒公司申请将上述证据材料作为证据使用，并主张：1、19页加工报告单等材料，能反映案涉生产线交付后，维克公司已正常使用生产线，其记录的内容能反映合格率达95%以上，案涉生产线不仅加工芸豆还加工其它杂粮，加工报告单反映生产流程未经抛光机处理；2、2014年台历，能反映截止2014年2月，维克公司仍在使用案涉生产线。
维克公司质证认为：1、19页资料中：加工报告单1页、加工通知单8页、管理制度1页、加工日记2页、样品库存台帐1页、加班申请单6页（其中2页已填写、4页未填写）；加工报告单未能反映是否由案涉生产线加工；加工通知单仅是加工的要求，未反映与案涉生产线是否存在关联，同时仅有1份加工通知单载明出成率97%，该出成率与合格率并非同一概念；案涉生产线确加工芸豆以外的其它杂粮，但芸豆的加工需求大，案涉生产线无法满足要求；抛光机使用频率低，但布勒公司在鉴定时要求经抛光机检测。2、2014年台历，案涉生产线确进行过测试生产，但仅能加工不易破碎的黄豆。
根据一审庭审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1、编号为003合同载明仲裁条款，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是否有管辖权；2、案涉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克公司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编号为002、003、004合同，三份合同所涉设备组成一条完整的芸豆加工生产线，双方当事人对布勒公司根据三份合同交付的案涉生产线存在质量争议；法庭认为在查明事实时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3份合同所涉设备一并交由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以便解决双方当事人质量争议。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在003合同中明确约定仲裁条款，故在法律适用时对维克公司起诉要求解除该003合同并返还该合同项下已付价款，该项起诉应予驳回；维克公司就003合同可另行申请仲裁。
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002、003、004合同，该三份合同所涉设备组成一条完整的芸豆加工生产线，并由布勒公司完成该生产线的工程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培训等，完成后的生产线应当具备投料、初清、清理、分级、抛光、色选、称重及打包等功能。2、双方邮件往来能反映，案涉生产线交付后，双方多次沟通案涉生产线的试车、调试，并就滚筒初清筛、流量秤、比重机、磨光机、振动筛、提升机、磁选机、缓冲仓、控制系统等设备出现的问题协商解决方案，但双方当事人至今未就案涉生产线办理调试验收手续。3、鉴定机构受一审法院委托，在查阅本案文件资料并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后拟定鉴定实施方案，布勒公司对案涉生产线进行调试后由该公司人员操作机器设备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反映案涉生产线芸豆加工破碎率畸高，鉴定机构分析认证后认为案涉生产线存在设计缺陷、奶花芸豆原料的加工破碎率和成品破碎率远超通常要求；鉴定机构针对布勒公司的书面异议进行答疑，并经双方当事人分别聘请的专家辅助人质询，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制定的鉴定方案已得到双方当事人确认，鉴定过程公开透明，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权益，鉴定论证过程严谨科学，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布勒公司提供的案涉生产线存在根本缺陷，维克公司要求解除002、004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布勒公司应返还002、004合同项下已收取的价款1922408.4元（其中：002合同85万元，004合同1072408.4元），并由该公司前往维克公司自行提取该两份合同项下设备。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布勒公司与维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V-A-0002-2012、V-A-0004-2012的供货合同；二、布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至维克公司处自行提取上述第一项所涉两份合同项下设备；三、布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返还维克公司1922408.4元；四、驳回维克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V-A-0003-2012的工厂供应合同、布勒公司提取该合同项下设备、返还已付价款2631191.6元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6元、鉴定费248000元，合计289306元，由布勒公司负担。
二审中，布勒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关于合同的描述部分有异议，认为仅是对合同的摘抄和记载，并受鉴定报告引导，将涉案杂粮生产线表述为芸豆生产线，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同时，布勒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本案是设备买卖合同和设计安装服务合同的组合，一审法院未对三份合同关系予以梳理并作出合理说明；2、遗漏双方对于芸豆或粮食加工破碎率有无约定；3、对于维克公司三名员工的证言，只提取其中部分表述，并未载明破碎率仅为0.59%；4、涉案生产线中部分设备为维克公司自行购买，布勒公司不应对所有设备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至维克公司调取的证据后，仅对证据名称和质证意见予以罗列，并未对所证明的事实进行认定。
维克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中查明：
004合同的设备技术规格附件的备注写明“以上指标前提为，芸豆原料符合国家标准不低于三级”。
一审中，维克公司提供了其员工周均云、王德防、张端海的书面证言，上述证人均到庭作证。在证言中，三人均陈述2014年4月23日至24日用正昌加工线和布勒加工线各加工同品次、同质量、同水份的奶花芸豆各5吨，正昌加工线出破碎料总计14公斤，布勒加工线出破碎料总计29.5公斤，布勒加工线的破碎率比正昌加工线的破碎率高出1倍还要多。根据上述证言可以计算出，正昌加工线与布勒加工线的破碎率分别为0.28%、0.59%。
一审法院在维克公司调取的加工报告单、加工通知单、加工日记、检验日报表、库存台帐等材料显示，维克公司于2012年持续使用涉案生产线加工过芸豆及其它杂粮，出成率基本达到95%以上。2014年台历显示1月份涉案生产线有生产记录。
双方提交的邮件记录显示，2012年6月15日，维克公司要求布勒公司尽快对涉案生产线存在的问题给出解决方案及日程，其中涉及第六项提升机的问题为提升机回料、产量降低、破损率增加。2012年6月25日，布勒公司向维克公司提供了上述问题的分析和方案。2012年9月5日，维克公司回复布勒公司称8月19日至30日进行整改测试，整改方案九项问题中除第五、六项存在一些问题外，其余七项得到解决。第六项提升机的主要问题是设计产能不足。
本院认为：
一、关于质量保证期的问题
1、本案所涉002、004合同为买卖合同，不在审理范围内的003合同含有设计、安装、调试等内容，三份合同涉及同一条生产线，互为关联，具有一定的整体性，但这并不改变002、004合同的法律性质。对于002、004合同的审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应规定，布勒公司依法有权提出买卖合同质量异议方面的抗辩。
2、双方当事人虽然按约未签署接受证书，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加工报告单等生产记录材料，维克公司在2012年下半年已经使用了涉案设备，涉案生产线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不能依据双方未签署接受证书这一事实，就直接认定涉案设备存在本案所争议的质量问题。
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在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提出适格的质量异议，否则该质量异议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002合同和004合同中约定，合同设备的保证期为12个月，自调试结束的次日起算，但不超过合同设备交付后15个月。布勒公司于2011年9月向维克公司交付002、003、004合同所涉各项设备，根据上述日期可以推算出质量保证期间的届满时间为2012年12月。维克公司虽然在提起诉讼前向布勒公司提过诸多质量方面的问题，但其在诉讼中明确的主要是芸豆加工破碎率高的问题，上述问题亦为其提交委托鉴定的主要事项。根据本案证据，维克公司最早系在2012年6月15日向布勒公司提出了破碎率增加这一问题，布勒公司为此进行了回复并制定及实施了整改方案。维克公司于2012年9月5日联系布勒公司时，确认整改后大部分问题已经解决，并认为提升机的问题主要是设计产能不足，并未再次提及破碎率问题，据此可以认定破碎率增加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此后，维克公司2012年12月邮件所涉的质量问题是设备溜管出现破洞这一问题，维克公司据此对涉案设备的使用寿命深感不安，认为该情况会导致加工过程破碎率增大。由此可见，维克公司提出破碎率事宜是因为其对设备的使用寿命产生疑虑，担心会出现这一情形，涉案生产线当时并未实际出现破碎率增大的情况。布勒公司接到通知后解决了上述问题。直至2013年11月，维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布勒公司涉案生产线的产品破碎率大于正昌生产线，而此时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早已届满。通过上述事实的梳理和分析，可以认定维克公司在布勒公司整改后，未在质量保证期届满前提出破碎率方面的质量异议，故对于维克公司关于涉案设备存在破碎率过高问题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鉴定意见的问题
1、004合同附件的技术指标规格备注中有芸豆原料标准的内容，据此可以看出涉案生产线应当是主要用于加工芸豆的生产线，否则不可能专门提及芸豆原料。003合同涉及的生产线名称亦佐证了这一点，故鉴定机构就该生产线定义为芸豆生产线有其合理之处，并无不当。
2、根据维克公司提供的邮件及周均云等三人的证言，可以明显地看出维克公司之所以提出涉案生产线有破碎率方面的质量问题，系因为涉案生产线的破碎率高于以前购买的生产线，涉及芸豆加工的客户不同意用涉案生产线进行加工，从而导致涉案生产线无法进行芸豆加工，只能加工其他杂粮。而且，上述情形亦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才出现的。
3、如上所述，维克公司涉案质量异议不应得到支持，在此前提下，已无必要启动相关鉴定，质量鉴定意见亦无法作为评判布勒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的依据。即使认为本案有必要进行质量鉴定，亦应对鉴定报告的具体内容进行分析，然后决定其是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本案鉴定意见中加工破碎率达到了40%，而维克公司员工周均云等三人到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中，涉案生产线加工芸豆的破碎率为0.59%，两者差距较大。根据鉴定报告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出，鉴定意见中加工破碎率数值较高的原因除了鉴定意见所陈述的原因外，还可能有以下其他因素的影响：（1）涉案生产线测定的生产率平均为每小时12.38吨，而涉案生产线的生产率设计值为每小时6-8吨，鉴定试验中的生产速度远超过正常生产速度；（2）涉案生产线实际上很少使用维克公司自购的抛光机等设备，而鉴定时涉案生产线进行生产试验时启动包括抛光机在内的整套设备，而抛光会加大产品的破碎率；（3）涉案生产线鉴定时间距布勒公司交付标的物有近六年的时间，已大大超过质量保证期。因此，本案鉴定意见虽然明确涉案生产线加工破碎率达到40%，但只能说明涉案生产线在当时鉴定条件下的加工破破率，尚不足以证明涉案生产线在交付之后即具有上述质量问题。换言之，鉴定意见作出的涉案生产线系因为设计缺陷造成较高的加工破碎率的结论存在疑问。
综上，布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4）新硕商初字第02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维克检验测试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6元、鉴定费248000元，合计289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06元，由维克检验测试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超
审判员 李 骏
审判员 酆 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宋婉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