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2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6029号。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石，女，194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广惠（系刘中石丈夫），男，194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
法定代表人：邵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成。
原审被告：刘军，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交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中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刘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依法改判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要求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将上诉人已垫付的费用直接向上诉人给付；2、请求依法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合同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上诉人主张已经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了全险，原审原告的全部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未做审理，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于上诉人原审中的主张是否成立也未做认定。另外，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明，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在未做审理且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鉴定费、律师费及案件受理径行判给上诉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主张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主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向原审原告全额赔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上诉人投保的商业险项目包括：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言外之意，法律规定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诉讼的，由被告现行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于被上诉人的不当理赔行为，导致第三人不得不通过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因此产生了相应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主张上述费用属于“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对原审原告的损失进行全额赔付。另外，《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中条款中的免费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人义务内容“保险人在承保时，应向投保人说明投保险种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期间、保险费及支付方法、赔偿处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和《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除了在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上面载明相关的免责条款和提醒条款外，还必须在订立保险合同之前或订立保险合同之时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实际上诉人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并未做过任何的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当证明上诉人投保时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且证明上诉人也充分理解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现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告知义务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因此，被上诉人应在其上诉人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额度内对原审原告在该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进行全额赔付。三、上诉人先行垫付的5000元费用属于上诉人的保险利益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负责理赔且该部分数额在原告起诉范围内，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应将此部分赔偿直接给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
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辩称，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对于三费的承担，合同有约定，应根据约定，保险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三费由上诉人承担，我方不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原判。
刘中石辩称，没有意见。
刘中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刘军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5671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交通费173元、护理费11167.20元（90天×124.08元/天）、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59762.064元（24900.86元×（20-12）年×30%）、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复印费30元、诉讼费3560元，合计166402.82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军系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的公交车司机，被告驾驶的吉A-B03**号276路公交大型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保险金额500000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内。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期内。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赔偿标准，认定原告护理费10873.80元（90天×120.82元/天）。原告住院期间，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为原告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长春公交集团公司主张为原告垫付5000元费用，含在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诉讼请求之中。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应予确认。因被告驾驶的吉A-B03**号276路公交大型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被告刘军系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雇佣的公交车司机，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承担刘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人民币56710.56元、交通费173元，系实际支出，予以保护。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天），有住院病志及医疗费用票据佐证，予以保护。营养费9000元，有鉴定结论支持，予以保护、原告被评为八级伤残，伤残赔偿金59762.064元（24900.86元×8年×30%）、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保护。护理费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度人身损害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执行，保护10873.80元（90天×120.82元/天）。原告因本案所遭受损失的数额152519.42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56710.56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合计66710.56元，故被告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10000元；属于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10873.80元、交通费173元、残疾赔偿金59762.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85808.86元，该数额未超过交强险有责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被告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85808.86元。原告支出的代理费7000元、鉴定费3000元，系合理支出，应由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承担。复印费30元，非正规票据，不予支持。扣除交强险承担限额外，原告其余损失为：医疗限额其余差额56710.56元（66710.56元-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付。被告长春公交集团公司垫付给原告人民5000元，因在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之中，应在被告给付原告的赔偿数额中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中石损失人民币142519.42元（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中石医疗费用人民币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中石损失人民币85808.8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中石损失人民币56710.56元，合计152519.42元，扣除已垫付原告刘中石医疗费10000元，实际应赔付原告刘中石人民币142519.42元）；二、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刘中石损失人民币5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鉴定费3000元，扣除已垫付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元，由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预交不再退还，被告担负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鉴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和案件受理费的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表示如果法院判决上述三项费用，同意直接将该费用支付给上诉人，故本院判决人保财险长春分公司将长春公交集团公司垫付的费用直接支付给长春公交集团公司，其余费用赔偿给刘中石。
综上所述，长春公交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承担刘中石损失律师代理费7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0000元（此款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给付刘中石5000元，给付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5000元）；
四、驳回刘中石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