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8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德，山东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庆洲，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传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善杰，男，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延德利，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小平与被上诉人薛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德、兰庆洲，被上诉人薛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张婷婷，原审被告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善杰、延德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薛坤的原审诉讼请求，并退还张小平30万元购房意向金；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薛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要式合同，买卖双方必须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否则无效。此外，原四方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已经调取张小平与杨德军、杨吉龙房屋买卖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详见（2012）四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杨德军与张小平之间签订了《内部购房协议书》，双方签字即可，根本不需要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而薛坤与张小平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其诉状所述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更是与房屋买卖协议不搭边，所述需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没有原件是子虚乌有、混淆是非。二、退一步讲，假如说双方存在购房意向，充其量是个预约协议，现因房价、面积差异处理方式、交付方式等诸多因素没有达成一致，无法转化成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三、张小平可以作出让步，并建议双方按照目前市价进行交易，并计付利息。
薛坤辩称：一、薛坤与张小平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内容应予维持。二、涉案房屋的买卖价格应当参照合同成立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三、张小平应当为薛坤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
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薛坤的意见。
薛坤在一审中诉讼请求：张小平、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南昌路98号林雨山畔x号楼x单元x户房屋交付薛坤，并协助薛坤办理过户手续，诉讼费由张小平、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平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海悦置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签订三方“投资合作协议”，三方约定，张小平投资人民币1500万元购买商品房面积5000平方米，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青岛海悦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张小平在郁士公司取得售楼许可证后，以其名义对外销售，差价为张小平投资回报。2004年，三方又补充协议约定，张小平所购买楼座位置是林语山畔小区通过审批的总体规划图的8号及9号楼。张小平向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购买了42套房屋，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张小平每套房子开具一张收据，有的20万元，有的30万元。
薛坤于2006年2月20日给付张小平30万元，张小平交给薛坤加盖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的三十万元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附注处载明：“林雨山畔x﹟楼x单元x层x户（139.97㎡）房款”。
2007年，张小平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海悦集团有限公司因林语山畔小区房屋问题发生纠纷，同年4月17日，张小平持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海悦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其所购房屋中8号、9号楼中的十二套房屋，并办理相关购房手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从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的内容来看，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协议合法有效；由于张小平购买的5000平方米房屋共42套，其中30套已经卖出，并由购房者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张小平已收购房款770万元，现张小平要求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剩余12套房屋并办理相关手续，符合三方约定，应予支持。故判决支持张小平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8）鲁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最高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张小平于协议签订之次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申请解除对林语山畔小区8号、9号楼张小平所购房屋，及对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南昌路4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协议签订之次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张小平持林语山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的收据，及关于x号楼x单元x户、x单元x户、x单元x户收据的声明（9号楼三套房屋收据张小平现无法提供）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对上述12套房屋的购房尾款数额（计算方法：12套房屋的购房尾款按照合同单价乘以测绘面积减去付款收据的金额所确定的数额计算。阁楼面积按照其下一层房屋政府测绘部门的测绘面积的40%计算。）同时双方办理网签手续，张小平补交剩余房屋尾款，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购房发票。如因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所需的相关资料导致不能办理登记的，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三、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小平补偿220万元人民币，于张小平补交房屋尾款时一并支付。四、房屋网签合同办理完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房屋交付手续。（9号楼1单元101户由郁士公司负责清退现住户）。五、网签合同办理完毕后三日内张小平、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2012）青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的本诉和反诉。六、双方就2003年7月11日及2004年4月2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再无其他争议。七、调解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上述案件诉争的12套房屋包含本案薛坤主张的林语山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
本案重审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北执字第2475-1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南昌路98号林语山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x号楼x单元x户房产归张小平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张小平时起转移；二、解除对被执行人郁士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南昌路98号林语山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x号楼x单元x户房产的查封；三、张小平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2月19日送达给张小平。
另，张小平、薛坤、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坐落于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面积139.70㎡；关于市场价格：2006年2月为6000元/㎡，2012年4月为9000元/㎡。
薛坤与张小平就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双方是否是买卖关系存在分歧，薛坤认为其于2006年2月20日给付张小平的30万元是购房款；张小平在原审中称该款项是其向薛坤的借款，重审期间张小平认为其与薛坤是预约合同关系，该款项并非购房款，而是意向金。
关于房屋交付问题，薛坤称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了;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房屋没有正式交付，即使房子现在薛坤已经住进去也不是正式交付；张小平称没有交付手续，是薛坤抢住的。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薛坤与张小平之间就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给张小平的收款收据是张小平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的主要依据，薛坤支付给张小平30万元，张小平将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收据交付给薛坤，结合张小平在原审中关于该款项为借款的陈述、而在重审中又称双方系预约合同关系不再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意向，可以认定薛坤与张小平于2006年2月20日就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的买卖合同成立。关于买卖价格应按2006年2月合同成立时的市场价格确定，鉴于薛坤、张小平均认可在该时间诉争房屋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6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价格为每平方米6000元。
二、薛坤与张小平之间就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薛坤已支付部分房款，现该房屋已被法院裁定归张小平所有，该买卖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薛坤请求张小平办理过户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但薛坤应同时向张小平支付剩余房款538200元。关于房屋交付问题，张小平应向薛坤交付房屋，鉴于薛坤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对该请求不再予以处理。薛坤要求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青岛市市北区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过户登记至薛坤名下；二、薛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小平剩余房款538200元；三、驳回薛坤对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59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小平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张小平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认为合同价格不应当按照2006年2月的价格计算，应当按照2011年薛坤占有房屋的时间点计算房屋价款。
本院认为，虽然薛坤与张小平就涉案房屋未提交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薛坤于2006年2月20日给付张小平30万元，张小平交给薛坤加盖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的三十万元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附注处载明：“林雨山畔8﹟楼西单元二层西户（139.97㎡）房款”，证明薛坤与张小平之间就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二审中，张小平亦明确表示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薛坤与张小平就南昌路98号x号楼x单元x户房屋于2006年2月20日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2007年，张小平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青岛海悦集团有限公司因林语山畔小区房屋发生纠纷，经多级法院审理后，最后由最高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中确定张小平可持涉案房屋收据与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对购房尾款数额，办理网签手续。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5年12月26日（2015）北执字第2475-1号执行裁定确定，青岛郁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南昌路98号林语山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归张小平所有。根据上述执行裁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已归张小平所有，其应当继续履行与薛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双方未提交书面购房协议，对于房屋买卖的价格应当参照合同成立时的价格予以确认，即以2006年2月的房屋市场价格为准，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薛坤与张小平均认可在2006年2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6000元，因此，一审法院以每平方米6000元的价格计算房屋总价款及剩余房款，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张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7元，由上诉人张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骞
审 判 员 杨保国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七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魏 威
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