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3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周东阳，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丙。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周某（于1999年11月25日报死亡）与张笕庆（于2014年1月8日死亡）共同生育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坐落于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建筑面积36.19平方米）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笕庆，登记日期为1998年4月24日。周某生前就上述房产未留有遗嘱。张笕庆生前留有自书《遗嘱》一份，其中载明“我去世后，关于房屋应该3／1分配，关于房子变卖，变成现金，各分其一”。周某与张笕庆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周某、张笕庆生前，张某丙为其垫付了医药费、保姆费、购房款等费用。2014年1月12日，张某丙已收回该费用。另查明，被继承人周某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的在外人口一栏中另登记有一子张学。张学（现已更名为范学佳）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声明，声明落户登记为周某、张笕庆的儿子是其亲生父母出于城市户口福利考虑，其与周某、张笕庆未建立过收养、过继等关系，也未曾有过事实上或法律上的抚养和赡养关系，其对周某、张笕庆遗留的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遗产及其他任何遗产不依继承人地位主张继承权，也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该声明书经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
张某甲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张某甲对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2、依法对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进行财产分割。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张某甲申请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坐落于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建筑面积36.19平方米）系被继承人周某与张笕庆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死亡后，其生前未留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属于周某的1／2房屋产权份额应由张笕庆、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继承。鉴于张某丙为周某、张笕庆垫付了医药费、保姆费等费用，虽该费用张某丙现已收回，但就此亦可认定张某丙对周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理应对周某的遗产可以多分。因此，该院认定属于周某的1／2房屋产权份额由张笕庆、张某乙、张某甲各继承1／5（占房屋总产权份额的1／10），由张某丙继承2／5（占房屋总产权份额的2／10）。张笕庆死亡后，其生前立有遗嘱，遗嘱中明确房屋按各1／3继承，故张笕庆享有的6／10房屋产权份额，应由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各继承1／3。综上，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由张某乙、张某甲各继承3／10的产权份额，张某丙继承4／10的产权份额。审理中，张某甲申请撤回要求对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进行财产分割的请求，系当事人自行行使民事权利，该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由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共同继承，其中张某甲、张某乙各继承3／10的产权份额，张某丙继承4／1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某甲、张某乙各负担12元，由张某丙负担16元。退还张某甲40元。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张某丙为周某垫付了医药费、保姆费等费用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张某丙在一审中的主张，其垫付的费用全部是为父亲垫付的医药费、保姆费等费用，其提供的票据及清单也均记载为父亲的名字。因此，张某丙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母亲周某垫付过任何费用。其次，母亲周某是因心脏病突发去世，去世前母亲身体尚好，根本没有请过保姆，张某丙不可能为周某垫付保姆费。第三，母亲周某住院的时间只有一个星期，医疗费用也不高，以父母当时的经济条件加上公费医疗，父母自己当时完全能够支付，无须张某丙垫付。事实上张某丙也没有为母亲周某垫付过医药费。二、退一步讲，假定张某丙为周某垫付了费用，也不能认定张某丙对周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首先，母亲周某去世前，上诉人住在父母的隔壁，父母的日常生活均由上诉人照顾，张某丙当时住的离父母相对较远，而且在1989年-1999年期间位于杭州市东坡路27号开了二家服装店，1999年-2007年办公司做生意（公司名称：杭州欧迪服饰有限公司），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父母，父母有时候还要帮张某丙去照看生意；母亲周某突发心脏病的时候，是上诉人将母亲送到医院，在母亲住院期间，也是上诉人一家主要在医院照顾。从对母亲周某的照顾来说，上诉人的付出要比张某丙多得多。假定张某丙为母亲周某垫付过一些费用，也是其照顾母亲的一种方式，不能由此认定张某丙对周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张某丙既没有为母亲周某提供主要经济来源，也没有在劳务方面给予主要扶助，一审认定被上诉
人张某丙对周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张某丙为父亲垫付的实际费用大大低于其已收回的68923元。子女在照顾父母的过程中，发生一些费用甚至为父母垫付一些费用也是人之常情。上诉人在照顾父亲的过程中也为父亲垫付了不少费用，只是觉得这是做子女的本分，不好意思提出要收回。但张某丙在2009年8月就向上诉人和张某乙提出要求结算，上诉人当时考虑毕竟是兄妹，就同意了，但张某丙却提出了一个68923元的清单，并没有提供任何正规票据，上诉人当时是不认可的，但考虑到父亲尚在世，不能为父亲的事情闹矛盾，也不好向父亲核实这些费用是否真实，就认可了张某丙提出的数字。一审时，张某丙提供的发票，经上诉人核实，这些发票的总费用只有16051.33元，张某丙已经从收回的费用中获益，一审又认定张某丙因垫付费用而多分遗产，明显是偏袒一方。四、子女照顾父母是应尽的义务，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作为兄妹，情况各有不同，为照顾父母的付出有多有少，是人之常情。张某乙是1971年至2003年在大庆油田工作，后又住在上海，回家看望父母的次数都有限，更不用说照顾父母了；张某丙先是忙于生意，后又生病，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父母。如果一定要分出付出的多少，无论是照顾母亲还是照顾父亲，都是上诉人付出最多，张某丙次之，张某乙付出最少。虽然如此，上诉人也没有要求多继承房产，只要求继承平均份额，一审却判决上诉人仅继承3／10的份额，明显不公。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杭州市永明新村4幢3单元302室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产权。
被上诉人张某乙辩称：1、张某乙早年支边长期离家，上诉人留城，张某乙不可能在父母身边照顾父母，但张某乙有机会探亲回家就会照顾父母，并将父母的赡养费通过建设银行打到上诉人妻子的帐户中。上诉人留城长期受到父母照顾，父母年老了，上诉人应该照顾父母。2、母亲常年生病，家里都是由妹妹张某丙在照顾。而上诉人就住在父母家隔壁，却没有尽到照顾的义务。父亲去世不到一年，上诉人就因为要获得遗产而诉讼到了法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丙辩称：1、因为当时的医疗政策不健全，母亲周某的医疗费经向厂里报销后并没有留下存根。母亲生病住院，都是由张某丙与张某乙在照顾，出院后生活上也是由张某丙在照顾。上诉人根本没有来照顾过。父母生病期间的住院费都是张某丙垫付的，上诉人没有支付过。母亲去世办理丧事的费用也是由张某丙支付的。父母生前的生活、人情往来的费用也是由张某丙支付的。2、上诉人夫妻住在父母隔壁，却6年与父母不开口说话和照顾父母生活，甚至诬告父母，给父母造成很大的伤害。3、母亲去世后，父亲独居，张某丙用了父母的工龄并出资为其购买了永明新村房屋。父亲生病，医疗费都是由张某丙支付，张某丙曾要求上诉人支付医疗费，上诉人称其不要永明新村的房屋，要求将房屋出售用于支付医疗费。父亲住院期间，张某丙和张某乙照顾其生活，并要求上诉人垫付医疗费，上诉人也不愿意。4、2008年张某丙病重支付了大额的医疗费，上诉人还是不愿意垫付父亲的医疗费，称待父亲去世后将房屋出售再支付。上诉人不照顾父亲，却拿走了房屋的房卡，其取得财产的目的很明确。一审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某甲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公司基本情况，欲证明张某丙自1989年至2008年期间一直忙于生意，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父母；2、材料1份，欲证明张某丙垫付的6.8万元中有医疗费凭证的费用只有1.6万元；3、张某丙书写的材料1份，欲证明张某丙到进敬老院看望父亲花某的费用已向上诉人报销。
被上诉人张某乙向本院提供车票及打款凭证1组，欲证明张某乙照顾、看望父母的事实。
被上诉人张某丙提供相关人员的书面证明一组，欲证明张某丙负责了父母的生活、医疗费开支。
经被上诉人张某丙申请，证人孙某、张某丁出庭作证，该两名证人分别发表证人证言。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上诉人张某甲的证据，被上诉人张某乙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目的存有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3无异议，这是张某丙照顾父亲的凭证。被上诉人张某丙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对证据3质证认为，张某丙下岗、病重，经济上无力再承担。经三兄妹商量好由张某丙去照顾父亲，但这些钱都是父亲的钱，并不是上诉人出的。本院对上诉人张某甲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张某甲的主张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系电脑打印件，二被上诉人均持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张某乙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张某甲对车票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银行打款凭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某丙未持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张某乙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张某丙提供的相关人员的书面证明，上诉人张某甲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某乙未持异议。本院认为，该相关人员的证明中，其中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的证明部分，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对孙某及张某丁的证言，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均无异议，上诉人张某甲对证人孙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孙某与张笕庆系隔了一个单元，其没有看到过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去看望过其父亲；其做过张笕庆的保姆，却连时间也记不起来了，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张某丁的证人证言，认为张某丁对上诉人有严重的偏见，张笕庆在世时最后二年的保姆都是上诉人雇请的，对此二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但证人对此却予以否认，该证言不能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孙某、张某丁与本案双方讼争事项无利害关系，其可以证明张某丙对父母照顾较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关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尽到主要扶养义务的判断标准是扶养人为被扶养人的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某丙对周某是否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张某丙为周某、张笕庆垫付了医药费、保姆费等费用，虽然该垫付的费用张某丙已收回，但据此可以认定张某丙对母亲周某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二审中，证人孙某、张某丁的证言亦印证了张某丙对其父母照顾较多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属于周某的1／2房屋产权份额由张笕庆、张某乙、张某甲各继承1／5，张某丙继承2／5，对张笕庆享有的房产权份额部分，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由张某乙、张某甲、张某丙各继承1／3，以此确定讼争房屋由张某乙、张某甲各继承3／10的产权份额，张某丙继承4／1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张某甲负担。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