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再字第4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宝和，男，汉族，1977年10月7日出生，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胡浩，长春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13号1504室。
法定代表人：刘美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红，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南湖大路3851号。
法定代表人：陈艺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晶，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肖宝和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5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肖宝和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浩、被申请人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红、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县域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0月6日，其委托肖宝和清欠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衡公司）欠其1，750，000.00元，并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其占600，000.00元，肖宝和占1，150，000.00元，其1，150，000.00元可直接划入肖宝和账户内）和《委托书》（全权清欠处理1，750，000.00元债权），但肖宝和在其不知情，也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华衡公司串通签订《协议》（以下称《以物抵债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用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九区两套（共计120平方米）无产权房和一台二手车转移支付到肖宝和在1，750，000.00元债权中享有的1，150，000.00元，顶替华衡公司欠其的1，750，000.00元债权。肖宝和在整个清欠过程中及收回的顶账物从未向其汇报，也从未征得过其同意和追认，且处理完以物抵债事宜后，在占有顶账物至今约一年时间里，其多次追问清欠情况，肖宝和均告知什么也没要回来，其无奈，找到华衡公司索要1，750，000.00元欠款时，华衡公司告知，已经还完欠款，并提供了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的相关协议，至此其才知道事实真相。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的做法严重的侵害了其在1，750，000.00元债权中占有的600，000.00元合法权益，肖宝和与华衡公司串通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对其无约束力，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肖宝和给付县域公司中介服务费600，000.00元；华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肖宝和、华衡公司承担。
诉讼过程中，县域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肖宝和给付其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理由为，肖宝和对接受其委托清欠1，750，000.00元事实予以承认，华衡公司对欠其1，750，000.00元事实予以承认，但对其起诉依据的2011年10月6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肖宝和与华衡公司均予以否认，华衡公司拒不提供原件，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致1，750，000.00元中其享有600，000.00元的事实（原告起诉的依据）和肖宝和享有1，150，000.00元的事实无法查清，其只能向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索要1，750，000.00元。
肖宝和一审辩称，一、县域公司诉称的事实及理由不真实，1、肖宝和应给付600，000.00元中介服务费不真实。本案中对于中介服务费有约定，肖宝和应得的费用没有到位；2、县域公司主张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其不知情不真实，县域公司给肖宝和特别授权；3、县域公司找肖宝和要账没有实际意义。二、县域公司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华衡公司厂房整体出售由肖宝和牵头进行销售服务，约定4，750，000.00元，并研究了分配方案，其中县域公司应得份额都超额得到了，剩下的1，750，000.00元债权是肖宝和及案外人邢喜东的。
华衡公司一审辩称，1、其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根据县域公司的《委托书》与肖宝和协商了还款事宜，其是根据县域公司的委托事项给付的，其已经全额支付了肖宝和联系业务的中介服务费4，750，000.00元；2、县域公司诉称其与肖宝和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县域公司的诉讼请求。需要说明的是县域公司给其联系的业务尚未完成，还有4，000，000.00元房屋转让款未收回，应在服务费中按比例扣除，县域公司收到其全额付款，至今未开国家税收发票，致使其无法平账，其保留追索诉权。
一审时肖宝和反诉称，华衡公司就整体转让厂房一事，经过其操作成就后，华衡公司在2010年11月16日与县域公司签订了终结服务《协议》，按《协议》约定，华衡公司就整体转让厂房一事应支付县域公司中介服务费4，750，000.00元。县域公司依据该协议取得中介服务费4，750，000.00元后，根据此笔款取得的作用及贡献制定了佣金分配方案，即肖宝和应得佣金总额的35%，邢喜东应得佣金总额的15%，分配方案生效后，邢喜东应得的份额以书面形式全权委托县域公司代收，所以县域公司及邢喜东应得4，750，000.00元中介服务费的50%，即2，375，000.00元。到目前为止，华衡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中介服务佣金3，000，000.00元，以物抵账方式支付中介服务佣金1，750，000.00元。按方案约定县域公司应全额向肖宝和给付2，375，000.00元中介服务佣金。可县域公司除给付现金600，000.00元和1，750，000.00元资产外，余下25，000.00元至今没有给付，县域公司不单不给付肖宝和应得中介服务佣金，反而县域公司还无理的要求肖宝和给付600，000.00元中介服务费，故肖宝和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县域公司按约定给付其应得的中介服务佣金25，000.00元；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原告承担。
县域公司对肖宝和的反诉答辩称，一、肖宝和因代理销售华衡公司资产而得佣金4，750，000.00元的事实存在，依据2010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肖宝和拥有800，000.00元佣金，但县域公司只支付其600，000.00元事实存在，华衡公司支付县域公司3，000，000.00元佣金事实存在。二、县域公司在委托事项未完成之前，在能得多少佣金和资产能否出手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商议过佣金的分配情况，但这些都因最终完成委托事项后于2010年11月16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而废止未履行，而在完成委托事项中，从未有所谓邢喜东这个人，县域公司也未见过面，也不存在其他的合伙人。三、县域公司和肖宝和就尚欠的1，750，000.00元达成清欠分配协议，其中县域公司占600，000.00元，肖宝和占1，150，000.00元，县域公司从未欠过肖宝和1，750，000.00元的事实，县域公司也从未同意、也不知道以物抵债的情况，也从未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过肖宝和1，750，000.00元中介服务佣金的事实。综上，县域公司拖欠肖宝和25，0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应依法驳回肖宝和的反诉。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邢喜东进行了调查询问，邢喜东证明肖宝和提供的《授权书》、《收条》均系其本人出具，其本人在本案中没有授权肖宝和提出反诉请求。征求邢喜东是否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表示考虑一下，一审法院给其七天时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邢喜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书面申请，应视为邢喜东已经放弃其权利。
本案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5日华衡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写明：“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同意委托肖宝和同志承办我企业整体出售等一切事宜。”
2010年6月15日，肖宝和代表华衡公司（甲方）和县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合同书》，约定了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销售本公司名下位于长春市经开区东南湖大路（3851号），地号53-62-5，房地产占地面积30112平方米，和该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及部分设备；协议保底价格为肆仟叁佰万元，佣金为销售额的5%；佣金支付方式：钱款到达甲方账户70%即视为交易成功，三日内甲方给付乙方全部佣金等内容。
2010年11月8日，县域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为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代理销售该企业所得的佣金的分配承诺》，写明：“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佣金到达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号后，按比例分配佣金如下：刘兴国占佣金总额的35%，肖宝和占佣金总额的35%。邢喜东占佣金总额的15%，胡双占佣金总额的15%。以上佣金待进账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号后二日内一次负清。涉及税款由以上四人按比例共同承担。”
2010年11月16日县域公司与华衡公司的股东及肖宝和签订一份《协议》，写明：“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就甲方整体转让达成协议，其中双阳区招商局肖宝和从中牵线搭桥，成就了此项事宜的完成，根据委托合同书的内容，甲方与乙方经双方认可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给付乙方中介费4，750，000.00元人民币；2010年11月16日筹集给付3，000，000.00元，其中转账1，900，000.00元，现金1，100，000.00元；1，000，000.00元是于11月17日给付；其余750，000.00元代企业资金有能力时在给付对方；4，750，000.00元包括委托人肖宝和的800，000.00元，2010年12月末给付；由县域公司给华衡公司暂开收据；此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县域公司得到中介服务费2，400，000.00元，肖宝和得到中介服务费600，000.00元。
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写明：“今委托肖宝和同志全权清欠处理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750，000.00元整。”
2011年10月10日以华衡公司为甲方，肖宝和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写明：依据华衡公司与县域公司达成的中介1，750，000.00元转移支付达成的协议，在华衡公司与肖宝和协议，肖宝和愿意华衡公司用二套住宅和一辆轿车以物抵债的形式一次性解决华衡公司1，750，000.00元转移支付肖宝和的债务问题，具体内容如下：一、华衡公司同意将陈思远的二套位于彩虹广场经开九区的个人房产给付肖宝和偿还债务，分别是13栋1门302、303室（将近120平方米）。二、将华衡公司的广州丰田吉普轿车吉ALC9**变更肖宝和名下偿还债务，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变更到肖宝和名下。三、自签字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房屋和车辆手续变更到肖宝和名下。协议生效后，华衡公司积极配合肖宝和办理房产和车辆更名过户手续，经费由肖宝和和华衡公司双方共同承担。四、在办理更名过户期间甲方要保证房产及车辆完好无损，如有损坏按时价赔偿，房产在协议和更名手续办完后二个月内搬出（一套在二个月内必须搬出），另一套搬迁确有困难每月按每套月租金800.00元给付，如有异议双方协议搬迁时间。
2011年10月14日以华衡公司为甲方，肖宝和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写明：“甲方基于2010年11月16日与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尚欠县域公司中介费1，750，000.00元，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委托乙方（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与甲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按协议约定，甲方给付县域公司房屋两套，轿车一台折抵欠款1，750，000.00元，为进一步证明协议内容，经协商订立《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明确，甲方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9区13栋1门302室、303室房屋每套折抵欠款700，000.00元，即1，400，000.00元。甲方所有的车牌号为吉ALC9**轿车折抵欠款350，000.00元，甲方将上列房屋及车辆交付乙方后，甲方与县域公司债务债权关系全部解除。2、甲方保证所抵债的房屋及车辆对外权属清晰，对外没有任何争议，并保证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之后，邢喜东给肖宝和出具一份收条，写明“已收到以物抵债房屋，经开九区13栋1门302室。”
另查明，案外人邢喜东于2010年11月15日给肖宝和出具一份《授权书》，写明“今委托肖宝和同志代收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佣金服务费，为佣金总额的15%。”
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县域公司2010年11月8日出具的《分配承诺》的效力问题。该《分配承诺》虽然是县域公司的单方承诺，但因本案中肖宝和对该《分配承诺》予以认可，且该《分配承诺》一直没有被撤销，故应认定该《分配承诺》中关于“肖宝和占佣金总额的35%”的内容，是县域公司与肖宝和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县域公司及肖宝和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2010年11月16日县域公司与华衡公司及肖宝和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事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该《协议》中没有变更《分配承诺》的内容，故应认定上述《分配承诺》和《协议》对县域公司和肖宝和同时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中约定的“4，750，000.00元包括委托人肖宝和的800，000.00元”，该800，000.00元，亦应认定是告肖宝和应得4，750，000.00元的35%中即1，662，500.00元中的一部分。
三、关于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给肖宝和出具的《委托书》的效力问题。该《委托书》是县域公司和肖宝和的真是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合法有效。
四、关于华衡公司与肖宝和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述两份协议中虽然都是以肖宝和为乙方，但因该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有“甲方基于2010年11月16日与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尚欠县域公司中介费1，750，000.00元，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委托乙方（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与甲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等内容，且县域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肖宝和给付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而非直接要求华衡公司给付，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以物抵债《协议》的行为即是代理县域公司行使权力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肖宝和与华衡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应认定以物抵债《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华衡公司已经履行了偿还县域公司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的义务，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
五、关于县域公司诉请要求肖宝和给付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因县域公司于2011年10月7日给肖宝和出具的《委托书》中写明“今委托肖宝和同志全权清欠处理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750，000.00元整。”，该协议书中没有授权让肖宝和对清欠要回来的中介服务费进行分配，至于肖宝和未经县域公司同意即给付案外人邢喜东一套房屋的行为，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鉴于本案中肖宝和已经取得了华衡公司用于抵债的房屋和车辆，且拒绝给付县域公司，故肖宝和在本案中应承担直接给付县域公司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现金的义务。又因肖宝和按县域公司在《分配承诺》中的承诺应得中介服务费1，662，500.00元，现肖宝和只得到600，000.00元，县域公司诉请的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中还有1，062，500.00元应归肖宝和所得，肖宝和对此点的抗辩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在本案中肖宝和应给付县域公司中介服务费687，500.00元（1，750，000.00元-1，062，500.00元），县域公司要求肖宝和给付中介服务费1，7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肖宝和反诉要求县域公司给付中介服务费25，000.00元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因肖宝和只是案外人邢喜东的委托代理人，没有以其自己的名义代表邢喜东直接提出反诉的权利，且本案中邢喜东已经明确表示没有授权让肖宝和代表其提出反诉请求，故肖宝和的上述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保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一被告肖宝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687，500.00元；二、驳回原告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肖宝和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县域公司、肖宝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县域公司上诉称，华衡公司与县域公司于2010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已经变更了《分配承诺》，肖宝和应得的服务佣金是80万元，原来的《分配承诺》是针对700万佣金的分配；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肖宝和上诉称，县域公司全权委托肖宝和处理债务问题，肖宝和有权签订义务抵债协议，并将部分房屋交与邢喜东；肖宝和、邢喜东两人应得到服务佣金237.5万元，县域公司尚欠2.5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县域公司诉讼请求。
华衡公司针对县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分配协议》不是我方签订的，我方已经支付了全部服务佣金，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肖宝和针对县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服务佣金应当按照《分配协议》分配，华衡公司委托我的事项和县域公司没有关系。
华衡公司针对肖宝和的上诉答辩称，和我方没有关系，原审判决正确。
县域公司针对肖宝和的上诉答辩称，肖宝和应返还我公司175万元，肖宝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肖宝和应得服务佣金的数额问题。县域公司出具的《分配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分配承诺》中未写明分配的佣金数额，故应认定为分配本案中县域公司实际得到的全部佣金。县域公司主张该承诺是分配700万元并已经被变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县域公司与华衡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全部佣金为475万元并含有肖宝和的80万元佣金，该80万元应包含于肖宝和参与分配的份额中。故县域公司应按照《分配承诺》及《协议》的约定，即475万元的35%，支付肖宝和应得佣金。
（二）关于肖宝和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县域公司于2011年10月7日出具《委托书》，就追偿华衡公司175万元欠款一事与肖宝和形成委托关系。肖宝和基于此委托，与华衡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且其效力及于委托人县域公司，华衡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债务给付义务。县域公司虽主张肖宝和与华衡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但对该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县域公司《委托书》的内容，肖宝和的受委托事项仅为追偿欠款，无权在此债权实现后，对抵债房屋进行处分。故肖宝和将抵债房屋交付案外人邢喜东的行为，对县域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肖宝和接收抵债物资后，未交付给县域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肖宝和应给付县域公司175万元现金，并将县域公司和肖宝和之间两笔债权抵消后，判决肖宝和给付县域公司抵消后剩余部分，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肖宝和主张县域公司拖欠其2.5万元佣金问题。肖宝和主张，根据《分配承诺》，肖宝和与案外人邢喜东应得佣金为全部佣金475万元的50%，故请求县域公司给付拖欠佣金。但一审法院已经对邢喜东进行询问，其本人明确表示未委托肖宝和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了肖宝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宝和、县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5元，由县域公司负担20550元，肖宝和负担10925元。
肖宝和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华衡公司委托其出售厂房，其是具体操作的，县域公司只是为操作人顶名。2、本案实际是先运作成功，后签订的服务协议。二、再审中其提交新证据一份即《代收代付说明书》，证明服务佣金应由其负责分配。2010年9月20日县域公司与其共同签字盖章的《代收代付说明书》约定，华衡公司将服务费汇入县域公司300万元后，县域公司除留下应得的份额外，应将其他合伙人应得的份额交给肖宝和，由肖宝和负责分配其它合伙人。依据分配方案，县域公司应得1662500元，余下134万应交给肖宝和负责分配，可县域公司只交付其60万元，少支付74万元。三、原审法院对县域公司2011年10月7日给其签发的委托书内容理解错误。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今委托肖宝和同志全权清欠处理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75万元”，该授权无论从字面理解还是从法理理解，无论从分配现状理解，还是从县域公司已得到的数额理解，肖宝和对收回的175万元均有直接处分权。四、肖宝和有权将收回的房屋直接分配给案外人邢喜东。1、按《代收代付说明书》约定，肖宝和负责给付其他合伙人服务费，故肖宝和有权将折抵服务费的房屋直接给邢喜东。2、邢喜东有取得相当于佣金15%资产的资格。3、法院已询问邢喜东，邢喜东承认授权和收条是其所为，同时也确实按应得分配比例足额收到了服务佣金。综上，肖宝和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
县域公司再审辩称，肖宝和占有17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扣除应得的20万元，应返还其155万元。
华衡公司再审辩称，本案不应将华衡公司列为被申请人，肖宝和与县域公司的纠纷是内部分配机制产生的，华衡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全部佣金与华衡公司无关。相反，县域公司是肖宝和拉进来的第三方，但却迟迟没有提供华衡公司发票。事实是华衡公司委托肖宝和代为转让资产，事后给肖宝和佣金，但肖宝和是自然人，无法提供发票，因此将县域公司拉进来的。
本次再审中肖宝和提供证据如下：
2010年9月20日肖宝和与县域公司签订《代收代付说明书》，内容为：“关于2010年8月15日接受吉林省华衡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企业整体转让关于佣金分配事宜做以下说明；一、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代理佣金款付款至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公司指定账户后，再由该公司分配给其他合伙人，视具体付款额度在保证我公司收入壹佰柒拾伍元（175万元整）人民币的情况下，其他款项由肖宝和同志负责给付其它合伙人。二、给付时间在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全部佣金到我公司账号第二天就办理转款手续（一周内全部转付完毕）。如遇到节假日顺延。三、该笔佣金的税金由合伙人按收入比例共同承担。四、本说明共两份，由刘兴国、肖宝和各一份。双方签字生效。”肖宝和与县域公司负责人刘兴国在该《代收代付说明书》下面签字，县域公司加盖公章。
以上证据证明1.华衡公司同意支付佣金，支付的钱打到县域公司帐户；2.县域公司只能留下175万，剩下应在两日内给肖宝和，由肖宝和分给其它合伙人；3.证明本案确实有其他合伙人。
县域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中说明，钱款应当先打到我公司账户再交给肖宝和，而不是由肖宝和扣留再给我公司。
华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县域公司、华衡公司本次再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和补充证据。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华衡公司委托肖宝和承办位于长春市经开区东南湖大路（3851号），地号53-62-5，房地产占地面积30112平方米，和该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及部分设备整体出售事宜，于2010年6月5日签订《委托书》，内容为“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同意委托肖宝和同志承办我企业整体出售等一切事宜。”并同意给付肖宝和一定服务费（佣金）。
2010年6月15日肖宝和代表华衡公司（甲方）与县域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全权代理销售本公司名下位于长春市经开区东南湖大路（3851号），地号53-62-5，房地产占地面积30112平方米，和该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及部分设备；二、协议保底价格为肆仟叁佰万元人民币出售，如实际销售价格高于底价（即4300万元人民币）高出部分价款将作为甲方支付乙方佣金。如销售价格为4300万元人民币，甲方将支付乙方佣金为销售额的5%；三、钱款到达甲方账户70%即视为交易成功，三日内甲方给付乙方全部佣金；四、乙方在实际操作过程中的交通费，招待费用自己支付；五、代理期限：自签订本合同日起到办理更名过户直至甲方付清全部佣金等……”肖宝和及刘兴国在该合同下方签字，县域公司加盖公章。
经肖宝和等人运作，2010年7月20日吉林东华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人民币5000万元购得华衡公司厂房、土地及设备。之后，肖宝和与县域公司为华衡公司“转让”获得的佣金如何分配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代收代付说明书》，内容为“关于2010年6月15日接受华衡公司委托企业整体转让关于佣金分配事宜作以下说明：1、华衡公司将代理佣金款付款至县域公司指定账户后，再由该公司分配给其他合伙人，视具体付款额度在保证我公司收入壹佰柒拾伍元（175万元整）人民币的情况下，其他款项由肖宝和同志负责给付其他合伙人。2、给付时间：华衡公司给付全部佣金到我公司账号第二天就办理转款手续（一周之内全部转付完毕）。3、该笔佣金的税金由合伙人按收入比例共同承担。”肖宝和、刘兴国在说明书下方签名，县域公司加盖公章。
2010年11月8日，对华衡公司“转让”获得的佣金在分配比例上县域公司出具一份《关于为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代理销售该企业所得的佣金的分配承诺》，写明：“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佣金到达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号后，按比例分配佣金如下：刘兴国占佣金总额的35%，肖宝和占佣金总额的35%。邢喜东占佣金总额的15%，胡双占佣金总额的15%。以上佣金待进账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账号后二日内一次负清。涉及税款由以上四人按比例共同承担。”
2010年11月16日县域公司与华衡公司的股东及肖宝和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乙方）就甲方整体转让达成协议，其中双阳区招商局肖宝和从中牵线搭桥，成就了此项事宜的完成，根据委托合同书的内容，甲方与乙方经双方认可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给付乙方中介费475万元人民币；2010年11月16日筹集给付300万元，其中转账190万元，现金110万元；100万元是于11月17日给付；其余75万元代企业资金有能力时在给付对方；475万元包括委托人肖宝和的80万元，2010年12月末给付；由县域公司给华衡公司暂开收据；此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肖宝和得到中介费60万元，剩余240万元中介费县域公司所得，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华衡公司尚欠中介费175万元。
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写明：“今委托肖宝和同志全权清欠处理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欠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750，000.00元整。”
县域公司给肖宝和出具委托书后，肖宝和于2011年10月10日与华衡公司（甲方），肖宝和为（乙方），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依据华衡公司与县域公司达成的中介175万元转移支付达成的协议，在华衡公司与肖宝和协议，肖宝和愿意华衡公司用二套住宅和一辆轿车以物抵债的形式一次性解决华衡公司175万元转移支付肖宝和的债务问题，具体内容如下：一、华衡公司同意将陈思远的二套位于彩虹广场经开九区的个人房产给付肖宝和作为债务偿还，分别是13栋1门302、303室（将近120平方米）。二、将华衡公司的广州丰田吉普轿车吉ALC9**变更肖宝和名下也作为债务偿还，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变更到肖宝和名下。三、自签字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房屋和车辆手续变更到肖宝和名下。协议生效后，华衡公司积极配合肖宝和办理房产和车辆更名过户手续，经费由肖宝和和华衡公司双方共同承担。四、在办理更名过户期间甲方要保证房产及车辆完好无损，如有损坏按时价赔偿，房产在协议和更名手续办完后二个月内搬出（一套在二个月内必须搬出），另一套搬迁确有困难每月按每套月租金800元给付，如有异议双方协议搬迁时间。”华衡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宝和在下面签名，华衡公司加盖公司。
2011年10月14日华衡公司（甲方）与肖宝和（乙方），又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基于2010年11月16日与县域公司签订的协议，尚欠县域公司中介费175万元，2011年10月7日县域公司委托乙方（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与甲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按协议约定，甲方给付县域公司房屋两套，轿车一台折抵欠款175万元，为进一步明确协议内容，经协商订立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明确，甲方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9区13栋1门302室、303室房屋每套折抵欠款70万元，即140万元。甲方所有的车牌号为吉ALC9**轿车折抵欠款35万元，甲方将上列房屋及车辆交付乙方后，甲方与县域公司债务债权关系全部解除。2、甲方保证所抵债的房屋及车辆对外权属清晰，对外没有任何争议，并保证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之后，邢喜东给肖宝和出具一份收条，写明“已收到以物抵债房屋，经开九区13栋1门302室”。
另查明，案外人邢喜东于2010年11月15日给肖宝和出具一份《授权书》，写明“今委托肖宝和同志代收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佣金服务费，为佣金总额的15%。”
肖宝和再审庭审中要求县域公司返还其65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书、协议书、“分配承诺”的效力问题。华衡公司给肖宝和出具的委托书、县域公司给肖宝和出具的委托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均系有效；2010年9月20日肖宝和与县域公司签订《代收代付说明书》、2010年11月8日县域公司出具的“关于华衡公司代理销售该企业所得的佣金的分配承诺”以及2010年11月16日县域公司与华衡公司的股东及肖宝和签订一份《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系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010年6月15日肖宝和代表华衡公司（甲方）与县域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合同》，虽然没有华衡公司加盖公章，但肖宝和是在华衡公司委托其承办企业整体出售事宜后，代表华衡公司与县域公司签订的，因此该《委托合同》有效。关于2011年10月10日肖宝和（乙方）与华衡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及2011年10月14日华衡公司（甲方）与肖宝（乙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虽都是华衡公司与肖宝和签订的，但该两份协议在程序上均是县域公司委托肖宝和全权处理华衡公司所欠县域公司服务费175万元后与华衡公司签订的，且协议内容指向“华衡公司与县域公司达成的中介175万元转移支付达成的协议”及2010年11月16日华衡公司与县域公司达成的协议尚欠的中介费175万元事宜，因此上述协议均系有效协议。
二、关于肖宝和再审提出根据2010年9月20日肖宝和与县域公司签订的《代收代付说明书》及县域公司给其出具的委托书，其有处分华衡公司企业转让所获得的佣金，其不应返还县域公司175万元的问题。1、从肖宝和与县域公司签订的《代收代付说明书》约定即“华衡公司将代理佣金款付款至县域公司指定账户后，再由该公司分配给其他合伙人，视具体付款额度在保证我公司收入壹佰柒拾伍元（175万元整）人民币的情况下，其他款项由肖宝和同志负责给付其他合伙人。”的内容，能够证明华衡公司的代理佣金款进入县域公司指定账户后，县域公司在保证其公司收入175万元的前提下，其他款项由肖宝和负责给付其他合伙人，现县域公司已经扣留了240万元中介费，故肖宝和对华衡公司整体转让剩余的中介费是有处分权的，且县域公司对《代收代付说明书》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代收代付说明书》约定有“华衡公司将代理佣金款付款至县域公司指定账户后，再由该公司分配给其他合伙人”内容，但其只是形式要件，不影响《代收代付说明书》约定的“视具体付款额度在保证我公司收入壹佰柒拾伍元（175万元整）人民币的情况下，其他款项由肖宝和同志负责给付其他合伙人。”内容的履行，且肖宝和与华衡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至于肖宝和履行与华衡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后是否给付其他合伙人，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
2、《关于为吉林华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代理销售该企业所得的佣金的分配承诺》约定“刘兴国（县域公司负责人）占佣金总额的35%，肖宝和占佣金总额的35%。邢喜东占佣金总额的15%，胡双占佣金总额的15%。涉及税款由以上四人按比例共同承担。”说明华衡公司整体转让确是由刘兴国、肖宝和、邢喜东、胡双合伙人共同完成的。
综上，县域公司已经收取240万元，其已超出约定收取的份额，故肖宝和不应返还县域公司175万元中介费。
三、关于肖宝和再审庭审中主张县域公司应返还其65万元的问题。因肖宝和在原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中不包括本次再审中要求县域公司返还其的65万元的主张，故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肖宝和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因肖宝和再审中提供新证据致部分事实发生改变，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4）第五十一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长民四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长经开民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6425元由吉林省县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万成
审 判 员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张 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