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青刑一终字第18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某。
诉讼代理人刘锡富，薛一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苟某，系青岛市某某公司原劳资处处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22日被逮捕，2013年9月22日因一审判决刑期已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郭欢江、高蓓，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苟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某起诉被告人苟某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作出（2013）南刑初字第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某、原审被告人苟某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3日、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德乾、宁知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锡富、薛一真，上诉人苟某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郭欢江、高蓓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为补充侦查决定延期审理，为处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某系青岛某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人苟某系青岛市某某公司劳资处处长。隋某某因办理退休事宜与所在单位产生纠纷，多次上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遂于2011年1月31日14时许，在本市宁夏路112号×号楼青岛市某某公司门口尾随苟某并上前质问，双方因此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苟某将隋打伤。围观群众电话报警后，被告人苟某在现场等候并跟随出警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经法医鉴定，隋某某鼻骨骨折，伴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为轻伤；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断裂，外侧副韧带上段损伤为轻伤；眼、耳、口腔、腕部损伤均在轻微伤范围之内。被告人苟某面部及颈部损伤属轻微伤。
原审判决还认定，苟某的伤害行为给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计有医疗费人民币100238.45元、护理费人民币204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94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2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32846.75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后确认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情况说明、证人王某、翟某某、战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隋某某的陈述、被告人苟某在侦查阶段及当庭的供述以及辨认笔录、病历、医药费单据、法医鉴定费单据、交通费单据、户籍信息资料、电话查询记录等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苟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苟某在明知他人已报警的情况下，仍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以自首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所提营养费23000元、交通费6900元和其他费用872.9元的赔偿请求，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不能全额支持，但可以酌情考虑；所提误工费87276元的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实际误工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苟某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苟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32846.75元。
上诉人隋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主要代理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苟某自首系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苟某在伤害过程中被便衣警察制止并控制，并非群众报警后在现场等候。2、其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伤应为重伤，原鉴定为轻伤错误，请求重新鉴定。3、原审判决不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和误工损失及营养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错误，请求依法支持。
上诉人苟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辩护、代理意见是：1、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被害人隋某某先辱骂并殴打苟某，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隋某某之右膝伤情系案发后50多天形成，苟某不应承担责任；苟某案发后自首，原审判决未能充分考虑上述情节，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予以免予刑事处罚。2、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其膝关节韧带损伤、听力下降与苟某伤害行为无关，隋某某原有高血压及脑梗塞病史，相关治疗费用均不应由苟某承担；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过高；其系城镇户口且已满60周岁系退休人员，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手机费，均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不应支持；案发后苟某已经支付的1.8万元应从判决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苟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认定其自首不妥，依法应予纠正。鉴于苟某二审期间有积极赔偿情节，原审判决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发原因及事发经过、伤害后果等基本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上诉人苟某与上诉人隋某某厮打中，恰逢公安人员翟某某驾车途经此处，翟某某下车后出示警官证将双方制止，索要苟某身份证并打电话110报警，待出警人员到来后离开。上诉人苟某被出警人员传唤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本案的基本事实。
案发后，苟某于2011年2月14日、28日及4月12日3次共向隋某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8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苟某与上诉人隋某某多次沟通进行刑事和解，并先后于2013年10月14日、21日、29日及11月1日、12日5次共向隋某某支付赔偿款人民币共计13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金湖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月31日14时20分许接指挥中心指令：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112号9号楼门前青岛市某某公司门口有人打架，金湖路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涉嫌殴打他人的苟某当场抓获并口头传唤至金湖路派出所。
2、证人翟某某证实，其系警察，2011年1月份时在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金湖路派出所工作，2011年1月31日逢其休息不上班，当日下午14时许，其开车途经连云港路与延吉路路口时，看到连云港路西的人行道上一名中年男子将一名老年男子摔倒在地上，还挥拳打了他脸部，老年男子嘴里全是血，拽着中年男子衣领。其见状下车出示警官证将二人制止，并要了中年男子的身份证。因其当天不上班就打了110报警，警车到现场后其将中年男子身份证交于出警人员后离开。
3、证人战某某证实，案发当日其看到一中年男子与老年男子争执的情况。老年人鼻子和嘴都出血了，用手抓着中年人的衣领。这时一辆车停在他们身边，车上下来一个自称警察的男子，问中年人要身份证，老年人就将手松开了。
4、被害人隋某某陈述证实，苟某第二次将其打倒时，有个便衣民警在场并报警。
5、上诉人苟某当庭供称，隋某某揪其衣领不放手，翟某某为让隋某某松手才出示的警官证，而非直接向其出示。且其知道有人打电话报警后主动拿出自己身份证给周围的人，不清楚具体给了谁。
5、苟某出具的由隋某某书写的收条证实，隋某某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3年11月12日，先后8次共收到苟某赔偿款人民币153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苟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苟某依法应予赔偿。
关于上诉人隋某某所提，原鉴定其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伤为轻伤错误，其伤情应为重伤，并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苟某所提，隋某某之右膝伤情系案发后50多天形成，苟某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2011年1月31日案发后隋某某即到医院治疗，并于次日即2011年2月1日由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进行法医鉴定，法医检验时，双膝部见皮下瘀血，并与面部及其他肢体损伤共同鉴定为轻微伤，其鼻部损伤属轻伤。后应隋某某要求，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于2011年3月9日和4月11日、28日对其听力下降、腰部受损、颈椎受损、视力下降、下颌部受损、腿部韧带受损等症状进行补充鉴定，其膝部损伤属轻微伤。隋某某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8月30日由青岛市公安局法医重新鉴定，隋某某双膝损伤构成轻微伤。隋某某再次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1年12月28日经山东省公安厅法医检验、山东省立医院门诊检查、12月29日左右膝关节MR片会诊，法医分析认为，隋某某左膝关节功能障碍主要与退行性变有关，但外伤可加重或诱发其临床症状体征；其右膝韧带损伤符合钝性物体作用所形成，右膝损伤构成轻微伤。隋某某对上述鉴定仍然不服，2013年3月4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金湖路派出所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指出，隋某某的身体损伤分布在头面部、颈部、双膝部，根据案发当日病历中对损伤形态的描述和案发次日法医的检查记录，可判定该损伤系遭受钝性暴力直接击打或冲撞以及身体被摔、扭所致。右膝部损伤经MR检查，并经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检查会诊，结合临床检查后抽屉试验阳性，内外侧应力试验阳性结果，可确诊为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断裂，外侧副韧带上段损伤，应鉴定为轻伤，其身体综合损伤为轻伤。综上，隋某某伤情已经区、市、省三级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和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充分保障了其对鉴定的异议和重新鉴定的权利。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均具有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与方法符合专业规范，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结论明确，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隋某某质疑该鉴定意见既未提出新的证据，亦无充分理由，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上述鉴定意见亦证实，案发后隋某某双膝部即见皮下瘀血受伤症状，后经检查见韧带损伤，且该伤情系遭受钝性暴力直接击打或冲撞以及身体被摔、扭所致。故上诉人苟某所提其不应对此处伤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隋某某所提原审判决认定苟某系自首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苟某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苟某在与隋某某厮打过程中，途经此处的公安人员上前亮明身份予以制止，索要苟某身份证并报警，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将苟某传唤至公安机关，苟某到案后虽如实供述基本事实，但其系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被公安人员现场查获，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审判决认定苟某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上诉人苟某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的案发起因、经过、后果等事实情节，以及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因素予以量刑，原审判决虽认定苟某犯罪后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不当，但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系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又鉴于上诉人苟某二审期间赔偿上诉人隋某某经济损失，积极与其和解，有悔罪表现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量刑适当。上诉人苟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隋某某所提原审判决不支持其残疾赔偿金、误工损失及营养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苟某所提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隋某某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的医疗费、鉴定费票据支持医疗费、鉴定费，依据法定标准支持其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残疾赔偿金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隋某某主张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工作以及误工损失数额，且案发时其已年满60周岁退休年龄，本案即因办理退休事宜引发，故原审判决未支持该两项诉讼请求，并根据隋某某所提营养费、交通费和其他费用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营养费、交通费，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隋某某与上诉人苟某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隋某某在二审当庭主张在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医疗费用，因其未能就赔偿问题与上诉人苟某达成调解，其新发生费用依法应另行起诉。上诉人苟某在与隋某某和解过程中实际支付赔偿款已经超出原审判决数额的部分，可在其应承担的后续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苟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苟某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对苟某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量刑适当。原审附带民事判决赔偿数额合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牛传勇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