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光，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方志远，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振宁，北京市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漾漾，女，1981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武雪梅，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光因与被上诉人王漾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0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程慧平担任审判长，法官申小琦、王国才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漾漾在一审中起诉称：王漾漾与ＸＸ光于2009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王漾漾委托ＸＸ光的朋友（合同中的丙方）为王漾漾办理新加坡移民事宜，并由ＸＸ光担保。王漾漾向ＸＸ光支付首期款计人民币35万元作为办理王漾漾移民的前期事宜相关费用。同时约定，自签订之日起，如果由于丙方的原因，半年内无法拿到工作准证，ＸＸ光方会督促丙方并保证丙方退还王漾漾的款项；如果一年半内无法获得绿卡，ＸＸ光会督促丙方并保证丙方退还王漾漾人民币30万元。办理过程中，如果王漾漾提出变更想法，丙方不得收取任何的毁约费，ＸＸ光会监督并督促丙方归还王漾漾的款项（但要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但事实上，协议的签订、履行、费用的支付等都是发生在王漾漾与ＸＸ光之间。合同签订后，王漾漾给付ＸＸ光35万元，并先后7次往返新加坡。这期间，ＸＸ光为王漾漾办理了受雇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工作证明，同时，该中心于2010年1月27日替王漾漾向新加坡人力资源部申请了工作准证，2010年2月24日获批，该工作准证的有效期为2010年1月27日至2018年1月27�，但是每12个月需要去新加坡人力资源部更换新的证件。但因该公司未向王漾漾本人发放过薪水，所以王漾漾不能向新加坡政府报税，也无法向移民局申请绿卡。也就是说，ＸＸ光为王漾漾办理的所谓工作证明是假证明。2011年3月25日王漾漾向新加坡人力资源部申请更换新工作准证，并获批。办理的费用由王漾漾本人承担。此时，距双方协议已有一年半多的时间，ＸＸ光除了给王漾漾提供了一份聘书外，没有承担任何义务。ＸＸ光明知本人无任何资质，利用王漾漾急于出国的心态，收取王漾漾的高额费用。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与王漾漾签订的协议也是在欺诈的前提下签订的，故应属无效。现诉至法院，要求返还35万元并支付赔偿金46550元及机票、酒店等经济损失24578.25元，诉讼费由ＸＸ光承担。
ＸＸ光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漾漾起诉的主体有误，王漾漾委托的�是张志雄，不是ＸＸ光，从协议上看不出ＸＸ光承担办理移民的义务，ＸＸ光只是承担督促义务。王漾漾认为ＸＸ光没有资质，协议第一条约定是ＸＸ光出面帮忙，王漾漾通过中介办理要70万元，现在ＸＸ光找张志雄帮忙，不超过45万元，所以不存在欺诈问题。协议虽然是和ＸＸ光签订，但义务是张志雄承担的，ＸＸ光只有督促义务。王漾漾现承认拿到工作准证，是张志雄在新加坡的公司聘用王漾漾，办理工作准证，王漾漾没有到公司上过班，当然不会获得薪水，一年期满后，也更换了新的工作准证，现在存放在公司，王漾漾没有去拿。在办理过程中，新加坡政府要求提供纳税证明，王漾漾没有上班，没有纳税证明，只要王漾漾支付税金和罚金，就能办下来，结果王漾漾没有缴纳税金和罚金，导致无法办理相关手续。王漾漾与ＸＸ光签订的是提供帮助的合同，不是�理移民服务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需要核准登记，合同真实、有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志雄及华文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已办理相关手续，之所以没有办完，是因为王漾漾没有纳税，综上，认为合同有效，欺诈没有法律依据，不同意王漾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漾漾（甲方）与ＸＸ光（乙方）系朋友关系。2009年11月18日王漾漾与ＸＸ光签订协议并约定：“一、协议前提：由于都是朋友之间相互帮忙，不存在经营和盈利情况，所以乙方才愿意出面担保并履行协议。总款项不超过人民币肆拾伍万元，现在北京的市场价在柒拾万元左右。二、协议内容：1、甲方委托乙方的朋友张志雄（以下称丙方）办理甲方新加坡移民事宜，并由乙方担保。2、甲方通过乙方向丙方支付首期款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作为办理甲方移民新加坡前期事宜相�的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办理签证、工作单位担保、工作单位沟通、工作准证、绿卡、入籍的费用），不包括甲方自身到新加坡所产生的差旅费用，以及甲方在新加坡的工资、税收、社保等费用。3、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如果是由于丙方的原因，半年内无法拿到工作准证，乙方会督促丙方并保证丙方退还甲方的款项；如果一年半内无法获得绿卡，乙方会督促丙方并保证丙方退还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如果三年内无法入籍，乙方会督促丙方并保证丙方退还甲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及收取的后期费用（所退款项由丙方向承办单位追回）。4、在办理过程中，如果甲方提出变更想法，丙方不得收取任何的毁约费，乙方会监督并督促丙方归还甲方的款项（但要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5、丙方自为甲方办理完绿卡后，根据实际需要，甲方需通过乙方向丙方缴纳实际需要的后期费用，后期费用不能超过人民币壹拾万元。”协议签订后，王漾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ＸＸ光名下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35万元；2010年4月王漾漾取得工作准证，2011年4月更换新的工作准证。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王漾漾先后7次往返新加坡。后王漾漾未能获得绿卡。
现王漾漾来院起诉，认为ＸＸ光不具备办理移民的资质，对其构成欺诈，以二人签订合同无效为由，要求ＸＸ光返还35万元，并赔偿损失。ＸＸ光表示王漾漾系因其个人主观原因（拒交新加坡税务局的税款）而不再办理移民，导致其移民目的未能实现，王漾漾负有责任，并不同意退还相应款项。
庭审中，王漾漾表示其第一次取得工作准证（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是其本人亲赴新加坡人事局进行工作申请，后自注册于新加坡的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王漾漾陈述为华云公司）将工作准证寄回国内给王漾漾，并表示其未能收到延续的第二次工作准证（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对此，ＸＸ光表示第二次工作准证办理完毕后系由张志雄交给其转交王漾漾，但由于王漾漾不愿自己缴纳新加坡的个人所得税进而也不愿再拿第二次工作准证，由此发生争议而导致最后王漾漾的移民目的未能实现。此外，就案外人张志雄的明确个人身份，ＸＸ光始终未能告知该院其具体身份信息情况。最后，就王漾漾所办理的移民新加坡的类型，王漾漾认为其移民手续中还缺少公积金缴交记录和过去3年的所得税通知信手续，这些手续ＸＸ光未能为其办理而导致其移民目的未能实现；ＸＸ光表示给王漾漾办理的移民方式系通过“特需人才”的形式，并认为已为王漾漾办理了相关需要办理的手续，但其不能提供相关“特需人才”形式具体需要哪些具体条件和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自然人，双方所签订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协议履行，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约定和现有证据上来看，由于ＸＸ光在该协议中就案外人张志雄办理新加坡移民事宜多次表示同意担保或保证，现客观上王漾漾之移民目的未能实现，虽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移民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未能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由此导致的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完毕的后果，双方对此均应承担部分责任及相应的法律后果；此外，由于ＸＸ光在该院向其多次询问案外人张志雄之身份信�及自然情况时始终不能予以提供，且其也不能确切说明为王漾漾办理之移民事项所属的类别和具体要求，由此导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之协议上约定的移民事项的履行进展及程度无法得以具体确认，对此ＸＸ光应承担一定责任。综上，故对于王漾漾要求ＸＸ光返还办理移民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对于王漾漾要求ＸＸ光支付4655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鉴于王漾漾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未能移民成功的原因系ＸＸ光行为所导致，故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王漾漾要求ＸＸ光赔偿其机票、酒店等经济损失24578.25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对此类费用双方之协议已明确约定由王漾漾自行负担，且导致王漾漾未能移民成功的原因尚不能完全归责于ＸＸ光，故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ＸＸ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王漾漾款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二、驳回王漾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ＸＸ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ＸＸ光不应成为本案适格主体。通过《协议》约定可以看出，张志雄是移民事宜的实际办理人，ＸＸ光只是起督促和帮助作用，王漾漾和张志雄之间是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王漾漾要求返还相关费用，应向张志雄主张，与ＸＸ光无关。二、王漾漾知道并认可张志雄的身份信息和自然情况，ＸＸ光提交的新加坡法律学会出具的公证书中说明了张志雄在新加坡的工作单位、联系方式，王漾漾完全可以找到张志雄并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ＸＸ光始终不能提供张志雄的身份信息及自然情况也不能确切说明为王漾漾办理移民的类别和具体要求，导致本案《协议》约定移民事项的进展及程度无法具体确认，ＸＸ光对此应承担一定责任，系认定错误。三、张志雄办理移民事宜的类别与《协议》中确认的办理进度和王漾漾提供的移民网站上介绍的技术移民这一类别是一致的。张志雄为王漾漾移民新加坡提交的文件与移民网站上标明的申请所需文件完全一致；张志雄已经两次为王漾漾办理了工作准证，只要再为其续办一次，王漾漾缴纳三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和最后一次工作准证期间的公积金缴交记录，就与移民网站上要求的内容相符；移民所需时间上的要求也与《协议》中确认的三年入籍一致。四、王漾漾交纳的费用远不及张志雄为其办�移民事宜的实际支出。张志雄为王漾漾办理移民手续过程中花费的各种费用为45万元，王漾漾仅支付了35万元，尚有10万元未交纳，其要求退还费用更无道理。因此，ＸＸ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漾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王漾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漾漾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ＸＸ光在一审中提交一份由新加坡法律学会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张志雄是在随附文件名为“关于王漾漾个人事宜的说明”里描述事实的人，此人的亲笔签名是真实有效的。该公证书中未附张志雄的个人身份信息，仅在“关于王漾漾个人事宜的说明”末尾处加盖了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公章和张志雄的签字，所加盖的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公章上有该中心地址、�公电话和传真。该公证书未经我国驻新加坡使领馆认证，王漾漾不认可该公证书的证据效力。ＸＸ光在本院二审中表示不能说明张志雄的国籍、住址等个人身份信息。关于为办理王漾漾移民事宜实际支出的费用，ＸＸ光表示除张志雄的陈述外，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此外，ＸＸ光在一审中陈述为王漾漾办理的是特需人才移民，在二审中陈述为王漾漾办理的是技术移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协议、转账凭证、工作准证、出入新加坡记录、关于王漾漾个人事宜的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ＸＸ光提出的其不应成为本案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案中，ＸＸ光与王漾漾就办理王漾漾新加坡移民事宜签订了《协议》，虽然《协议》中约定王漾漾委托ＸＸ光的朋友张志雄办理该事宜，但张志�并非《协议》的签订方，且《协议》中约定ＸＸ光担保并履行协议，办理移民的费用35万元也是由王漾漾直接支付给ＸＸ光。故，因移民事宜发生争议后，王漾漾有权依据《协议》起诉ＸＸ光。ＸＸ光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ＸＸ光提出的其已提交张志雄身份信息且王漾漾知晓张志雄身份信息、张志雄办理移民事宜的类别是技术移民且与《协议》中确认的办理进度是一致的上诉理由。经查，ＸＸ光在一审中提交的新加坡法律学会公证书中未附张志雄的个人身份信息，仅在“关于王漾漾个人事宜的说明”末尾处加盖了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公章和张志雄的签字，所加盖的华云国际文化交流中心的公章上有该中心地址、办公电话和传真，并无张志雄本人的个人身份信息。ＸＸ光在本院审理中亦表示不能说明张志雄的国籍、住所等个人身份信息。ＸＸ光主张王漾漾知晓张志雄的个人身份信息，王漾漾不予认可，ＸＸ光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移民的类别，ＸＸ光在一审中陈述为特需人才移民，二审中又陈述为技术移民，前后陈述不一。据此，一审法院认定ＸＸ光始终不能提供张志雄的个人身份信息也不能确切说明为王漾漾办理移民事宜的类别和具体要求，导致本案移民事项的履行进展及程度无法具体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ＸＸ光提出的王漾漾交纳的移民事宜费用远不够张志雄为其办理移民事宜的实际支出的上诉理由。ＸＸ光对此项主张，仅提供了书面陈述，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ＸＸ光与王漾漾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漾漾委托ＸＸ光的朋友张志雄办理王漾漾新加坡移民事宜，并由ＸＸ光担保并履行协议。现王漾漾在《协议》签订后并未获得绿卡，也未入籍新加坡，对未能办理成功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根据《协议》第4条约定，在办理过程中，如果王漾漾提出变更想法，张志雄不得收取任何的毁约费，ＸＸ光监督并督促张志雄归还王漾漾的款项（但要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据此，即使是因王漾漾自己不愿继续办理的原因导致移民未能办理成功，ＸＸ光也应督促张志雄归还王漾漾的款项（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ＸＸ光并应对此承担担保责任。现ＸＸ光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费用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并酌定ＸＸ光退还王漾漾21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王漾漾负担3500元（已交纳），由王�光负担4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ＸＸ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平
审 判 员 申小琦
代理审判员 王国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