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29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以军，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记，王以军之子，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宝勒德，男，1973年6月16日出生，蒙古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宝令，宝勒德之弟，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蒙古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那日斯，女，1977年2月7日出生，蒙古族。再审申请人王以军因与被申请人宝勒德、那日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内29民终346号民事判决书，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内民申11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记，被申请人那日斯、宝勒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宝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以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申请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5月8日那日斯到王以军处称为宝勒德借款，那日斯签了自己名字、在借款人处签了宝勒德的名字并都捺了手印，那日斯把钱拿走了。宝勒德也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向王以军借过款。原审未认定借贷关系真实成立，王以军已给付借款系认定不当。那日斯辩称，自己之前借过王义军的钱，2014年5月8日那日斯到王以军处就是为了还借款，还清后王以军拿出一张条子让签宝勒德名字，那日斯不明白什么意思，就按照王以军的要求在保证人处签了自己的名字，在借款人处签了宝勒德的名字。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拿到钱。除了这一笔其他与王以军的借款都清偿了，还过的都撤了条子、涂划条子或打了收条。宝勒德辩称，自己对这一笔借款不知情，自己以前向王以军借过钱，都还清了，偿还的方式是撤条子、涂划条子或打收条。自己没有委托过那日斯向王以军借过钱，2014年5月8日欠条上的名字不是自己签的，也没拿钱，那日斯拿没拿钱及那日斯与王以军之间借款往来自己不清楚。一审原告王以军起诉请求：1、那日斯、宝勒德依法偿还借款94800元及利息45000元；2、请求二人支付误工及车费；3、请求二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4、请求保全×××号现代牌出租车。本案诉讼费由宝勒德、那日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勒德与那日斯系兄妹关系。宝勒德与其妻子敖云高娃因向王以军借款，于2013年9月23日向王以军出具90000元的借款凭证一份，那日斯为借款提供担保并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4年5月8日，那日斯就该上述借款向王以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书写在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凭证背面，欠条主文全部由王以军书写，内容为：”欠到王以军现金玖万肆仟捌佰元正（94800元正），月利息5分，还款时间2014年8月8日到期不还《由那日斯出租车作抵押》去一次车费误工500元”。那日斯在欠条借款人处签”宝勒德”三个字，并捺印，在欠条担保人处签其本人名字并捺印。庭审中，王以军和那日斯认可2014年5月8日形成的欠条中”宝勒德”三个字以及手印并非宝勒德所为，系那日斯所为，宝勒德也否认在欠条上签字、捺印。2014年11月29日，宝勒德与其妻子敖云高娃就上述借款向王以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文内容全部由王以军书写，内容为：”今借到潘风林现金玖万伍仟伍佰元正（95500元正）月利息3分5厘还款日期2014年12月20日，到期不还，违约金每天500元。借款人无怨无话，每去一次误工车费500元到时不付向法院起诉。”，宝勒德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敖云高娃在其名字上捺印。事后，王以军在该借条又书写”担保人王以军”字样。2016年5月27日王以军将宝勒德、敖云高娃诉至阿左旗法院，即该院（2016）内2921民初1109号案件，王以军在该案中诉讼请求为：1、要求宝勒德、敖云高娃偿还王以军垫付借款95500元及利息34000元；2、请求二人支付误工费及车费；3、请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以军主张与宝勒德、那日斯之间存在94800元的借贷关系，并出示了那日斯书写的欠条作为证据。宝勒德、那日斯辩称双方间不存在94800元的借贷关系，该笔款项系宝勒德、敖云高娃之前所借原告90000元形成的。在此情况下，王以军和宝勒德、那日斯之间是否存在94800元的借贷关系成为本案的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当欠条持有人凭欠条向法院起诉后，欠条持有人必须向人民法院陈述欠条形成的事实，如果对方对此事实进行否认、抗辩，欠条持有人必须进一步举证证明存在欠条形成的事实。同时应当由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就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借款用途以及催收情况等法律要件事实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根据案件焦点分析如下：首先，王以军在庭审中提交的2014年5月8日欠条经双方确认”宝勒德”字样及其之上的手印并非宝勒德本人所为，系那日斯所为。其次，那日斯出示的2016年3月6日的视听资料能够证明王以军在本案中主张94800元借款与王以军在（2016）内2921民初1109号案件即王以军诉宝勒德、敖云高娃追偿权纠纷一案案涉款项95500元是同一笔款项，94800元的欠条和95500元的借条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王以军在该份视听资料中明确说明95500元借条和94800元欠条原件在王以军手中，是因为那日斯之前为90000元的借款提供担保，担心那日斯之后不再为该借款担保。庭审中，经询问，王以军陈述90000元借款与94800元、95500元系三笔借款，而非一笔借款形成的。最后，王以军称2016年3月6日的视听资料中其所作的行为是受宝勒德等人的胁迫，王以军对此并未出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王以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2016年3月6日视听资料中的行为未被认定无效或者予以撤销的前提下，其在视听资料中的行为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加之王以军对借款合意、借款用途、借款资金来源、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相关问题上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更降低了所主张事实的可信度。因王以军在庭审过程中并未就前述法律要件事实进一步举证以补强欠条的证明力，应视为其举证尚未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依据王以军在庭审时出示的欠条无法作出对其有利的认定，应由其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所以认定本案中王以军与宝勒德、那日斯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现王以军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宝勒德、那日斯偿还讼争款项，不予支持。关于王以军要求保全×××号现代牌出租车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已告知王以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法院提交书面财产保全申请书予以办理，王以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判决事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以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原告王以军负担。二审上诉人王以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宝勒德在内2921民初1109号案件审理中，认可曾经借过王以军借款，但认为该笔借款与另案王以军主张的款项属同一笔款项。由于那日斯认可借款、签字属实的情形下可以查明借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属同一笔借款，如果在（2016）内2921民初1109号案件中不予认定，那么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如果二案均不予支持，则严重侵害了王以军的合法权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以军出示”欠条”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对此宝勒德、那日斯抗辩未实际产生94800元的借贷关系，并出示视听资料证明。且主张在该欠条背后所载明90000元借款及（2016）内2921民初1109号案件即王以军诉宝勒德、敖云高娃追偿权纠纷一案所涉借款95500元，与本案所涉94800元借款同系一笔借款。宝勒德向王以军借款90000元后，还款过程中由王以军将前期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据。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王以军不能证明出具欠条后实际支付宝勒德、那日斯借款94800元借款，且在本案所涉欠条背后又载明9万元的事实及其视听资料，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并未实际产生并支付。王以军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在胁迫下做出的陈述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王以军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主张，二审不予支持。遂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根据在卷证据和再审庭审中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宝勒德与那日斯系兄妹关系。2014年及之前，二人均曾向王以军借过钱，借款方式为：出借人书写借条，借款人签名，现金交付。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清偿，清偿后撕毁借条，或由借款人收回借条，或出借人书写收据。2014年5月8日，王以军在一张已经清偿的借条背面，又书写《欠条》：”欠到王以军现金玖万肆仟捌佰元正（94800元正），月利息5分，还款时间2014年8月8日到期不还《由那日斯出租车作抵押》去一次车费务工500元”。那日斯在”借款人”处签名”宝勒德”，并在”担保人”处签名”那日斯”。以上事实，由2014年5月8日王以军书写并有那日斯签字的欠条、原一当事人提供的视听资料、当事人在原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再审的到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当事人在原审和再审中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4年5月8日94800元欠条是否真实；二、该欠条与2014年11月29日95500元借条是否系同一笔款项；三、借款人否实际取得出借款项，由谁取得。关于2014年5月8日94800元欠条是否真实。关于书写借条及签名的原因，王以军称：那日斯说宝勒德要向王以军借钱，王以军说宝勒德和你是兄妹，不管你们谁借，我只认你那日斯。那日斯无异议，但提出因宝勒德是实际借款人，所以借款人处签宝勒德名字，那日斯则在担保人处签名。王以军表示同意，并当场将现金94800元交于那日斯手中。那日斯称：自己未向王以军借钱，宝勒德也未委托自己向王以军借钱，当天是王以军说让自己签个名，自己就签了，自己不认识借条内容，只签了名字，始终没有拿过钱。宝勒德称：对此事不知情。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在以往的借款往来中双方现金交付、现金清偿，清偿时撕条子或收回条子，或书写收条。双方对以往借款均无争议。那日斯自主在欠条上签名，符合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以军陈述向那日斯系现金交付亦符合双方以往交易习惯。那日斯关于自己仅签了名字，没拿钱，汉语弱，不懂得欠条的内容的辩解不符合双方以往的借款经历及常理。应当认定该欠条真实有效。关于2014年5月8日94800元欠条与2014年11月29日95500元借条是否系同一笔款项。根据宝勒德、那日斯提交的视听资料证明，结合一审中宝勒德的代理人宝令当庭陈述：”王以军说第三个条子（指宝勒德和那日斯的94800元的条子）和第四个条子（指宝勒德和敖云高娃打的95500元的条子）是一回事。为什么没有撤回第三个条子，是因为这个条子上有那日斯的的担保责任，所以没有撤回。重新让宝勒德和敖云高娃打了第四个条子，所以第三个条子和第四个条子是一回事。该录像当中证实了该案件与2016年7月13日开庭审理的王以军诉宝勒德、敖云高娃追偿权纠纷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一致的，应当合并审理。”以及王以军”对录像资料的真实性认可，时间地点都认可。”的质证意见，可以判定（2016）内2921民初1109号追偿权纠纷案中的95500元借款与本案中的94800元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关于借款是否取得及由谁取得。（2016）内2921民初1111号案庭审笔录中，宝勒德的代理人宝令陈述：”原告还拿着一张94800元钱的借条问我们要钱。但我们总共只向原告借过2次钱，一次4万元、一次5万元，共计9万元。......”（2016）内2921民初1111号案庭审笔录中，宝令陈述：”94800元和95500元是一回事，原告一直拿两张借条向我索要借款，所以借款才一直没还清。”显示宝勒德与那日斯均收到所借款项并使用，且未清偿。二人均负有偿还借款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欠条约定借期利息5分，借期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保护范围的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双方未约定。关于误工费及车费，王以军原审未主张明确数额以及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2014年5月8日94800元欠条与2014年11月29日95500元借条系同一笔借款；王以军以欠条及双方交易习惯向宝勒德、那日斯主张偿还借款，具有依据；宝勒德、那日斯应当向王以军偿还借款94800元及利息。上诉人王以军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6）内2921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内29民终346号民事判决；二、宝勒德、那日斯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以军偿还借款948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94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春雷审判员  马卫国审判员  王生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