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21381号
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某某。
委托代理人裴长利，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嘉兴，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耕铭。
委托代理人钱剑娥，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万耕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孟高飞独任审判，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延长一个月审限，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钱伟兰、代理审判员孟高飞、人民陪审员陆燕芳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裴长利、被告委托代理人钱剑娥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双方于2011年6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出资对被告进行培训，被告取得执照证书后，若未满服务期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则需偿还培训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时签订培训协议，约定原告对被告作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费用为450，000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于2012年8月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被告2012年7月专科毕业后，直接参加专升本学习，原告当时未予准许。后经多次协商，原告最终才予同意，并自2013年1月起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故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月起建立。原告未为被告缴纳2012年8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不存在恶意。被告拿到商用驾驶员执照后需积累经验，飞行任务才安排得少，并非原告不提供劳动条件。被告2014年3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被告在约定的服务期限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按培训协议和劳动合同的约定，返还培训费43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被告还应按《民航华东地区飞行人员流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支付培训费575，000元。现不服仲裁裁决，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1，007，000元（432，000＋575，000）、违约金100，000元。
被告万耕铭辩称，被告于2011年6月开始在原告处接受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于2012年7月专科毕业后，即在原告处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自该月起建立。原告每月发放工资3，000元，另有季度补贴。被告专科毕业后系通过网络方式，进行函授专升本学习。原告未为被告缴纳2012年7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几乎不为被告安排飞行任务，被告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民航华东地区飞行人员流动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以双方对培训费未作约定为前提，实际上双方培训协议中作了约定，故被告不应支付培训费575，000元。双方未约定服务期的具体期限，故被告不应返还培训协议所载的培训费，亦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自该日起至法定终止情形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从事直升机驾驶工作，月工资3，000元。该合同第14.4.3条约定“甲方（原告）出资进行培训，乙方（被告）取得执照证书后服务期未满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必须偿还甲方支付的培训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培训费用具体返还金额计算方法为：返还金额＝甲方为乙方支付的费用总额／应服务年限x剩余服务年限；违约金计人民币壹拾万元”等。双方确认上述“服务期”、“应服务年限”是指劳动合同的期限。同日，双方签订培训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原告）对乙方（被告）进行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第2条约定甲方认定乙方的毕业资格标志为乙方取得大学（高中）毕业证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航管理局颁发的商用驾驶员执照；第5条约定，依照甲方的规定，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学员的培训费用为450，000元（包括乙方的伙食和其他费用）。甲方先行垫付乙方作为飞行学员所要支付的上述全部培训费用。乙方如能从甲方商用驾驶员执照技术专业毕业，并达到甲方认定的毕业资格，同时服从甲方安排，到甲方工作的，则乙方不再承担以上任何飞行培训费用的支付义务，全部费用纳入双方劳动合同服务期管理。2011年6月，被告开始在原告处接受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于2012年8月9日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被告于2012年7月1日取得专科毕业证书。原告自2013年1月起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10月21日，被告因回学校考试向原告请假5天。2014年3月21日，被告以原告未为其缴纳2012年6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未为提供劳动条件、几乎不安排飞行任务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次日收到辞职报告。2014年3月25日，被告向本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办理退工手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000元。2014年4月17日，原告亦向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返还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8月9日的培训费1，007，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将两案合并审理，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裁决，裁令原告为被告办理退工手续、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未支持或未处理原告提出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培训协议、商用驾驶员执照、毕业证书、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员工请假／公出审批单、辞职报告、仲裁裁决书，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于2012年7月取得专科毕业证书，于2012年8月9日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故本院结合双方培训协议第2条的约定，认定双方自2012年8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原告应为被告缴纳2012年8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实际上未予缴纳。原告称，被告专科毕业后直接参加继续教育，原告最初未予同意，双方一直在进行协商，原告最终准许后即自2013年1月起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而被告取得专科毕业证书后随即参加专升本教育，曾因回学校考试而向原告请假，现亦未举证证明就原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过异议。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未为被告缴纳上述期间社会保险不存在恶意。被告称原告未为其提供劳动条件等，但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综上，被告2014年3月2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用人单位应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条件。原告现要求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在案证据，原告出资450，000元对被告进行商用驾驶员执照的培训，被告于2012年8月9日取得商用驾驶员执照，随即至原告处工作，后于2014年3月2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未签订专门的服务期协议，但双方劳动合同第14.4.3条对培训费用的返还作了约定。根据双方的确认，该约定中的“服务期”、“应服务年限”是指劳动合同的期限，而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可认定该约定中的“应服务年限”应计算至被告满法定退休年龄。现被告于2014年3月21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按上述约定的比例返还培训费用。结合被告的年龄、已提供劳动的期限等，本院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商用驾驶员执照的培训费用430，256.70元。双方劳动合同第14.4.3条另外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依据该约定主张违约金1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外要求被告支付培训费575，000元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及时为劳动者办理劳动关系方面的退工手续。涉案仲裁裁决裁令原告为被告办理退工手续，双方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应为被告办理劳动关系方面的退工手续。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万耕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商用驾驶员执照培训费430，256.70元；
二、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被告万耕铭办理劳动关系方面的退工手续；
三、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被告万耕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金汇通用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伟兰
代理审判员 孟高飞
人民陪审员 陆燕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亚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