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中民一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赢家时装（赣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灵梅。
委托代理人陈铭，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宝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成，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克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正勇。
上诉人赢家时装（赣州）有限公司（下称“赢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宝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下称“宝都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万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4）于民二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4日，原告宝都公司与被告万厦公司签订了一份《外墙涂料施工合同》，由原告宝都公司承建被告赢家公司位于于都县一期工程1#、2#厂房，1#、2#宿舍外墙涂料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及工程量计算依据，24元／平方米（含人工费、材料费、吊装费、措施费、管理费、检测费、利润等），红色另加3元／㎡，工期、质量、技术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工程款支付时间为本月完成的工程量在次月15日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完成，工人退场支付到暂定总价的85%，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结算总借款的97%，剩余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保修期为2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并于2014年元月完工并交付业主使用。2014年6月26日，双方对赢家时装一期工程外墙面积进行了核定，被告万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核定书，原告共计施工外墙面积46914.16㎡（其中红色6878.4㎡），总计工程款1146575元［（46914.16-6878.4）×24元／㎡＋6878.4×27元／㎡］。期间被告万厦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801380元，尚欠345195元，被告万厦公司员工王青损坏原告工地腻子粉计人民币1900元，应予赔付。在施工过程中，2013年11月14日，被告赢家公司负责人金景全来函通知原告要求：外墙涂料继续执行原合同，由总包方向原告进行工程进度和品质监督；按照正常工程需要一底漆两次面漆；第二道面漆人工和油漆费用每平方2元＋3元=5元，由赢家工业园补偿；使用赢家公司式样同意的泥子另外加2元／平方，即每平方加7元。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赢家公司负责人金景全签订了一份《年加工630万元件（套）服装项目2#厂房／2#宿舍内墙天花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包括2#厂房一层、2层、2#宿舍，承包方式，合同造价，约定厂房按每平方米16元（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宿舍按每平方米17元（以赢家公司核定施工工地负责人签字数据为准结算工程款）以及对对合同工期、工程质量、材料要求进行了约定；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基本完工后，支付工程进度款10万元；经验收后办理结算，10天内支付到结算款的95%（含已付工程款）；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返还保修金；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违约责任约定，如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每逾期一天，则应按照未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后，原告和被告赢家公司进行工程竣工审核，核算结果为：2#厂房施工面积6125.62㎡工程款计人民币110413.44元（6125.62×17元／㎡），2#宿舍施工面积为5845.22㎡、工程款计人民币99368.74元（5845.22元／㎡×17元／㎡），两项合计人民币209782.18元。被告赢家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余款拖欠未付，2014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赢家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书，要求支付剩余款项109782.18元。
原告宝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万厦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397095元及利息；被告赢家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计人民币438181.3元及违约金；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宝都公司与被告万厦公司和赢家公司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有原、被告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合同》、《内墙天花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为据可以认定。原告方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竣工后现已交付使用。原、被告双方对工程实际上已进行了验收和核算后，依合同约定应当向原告给付报酬。本案中被告万厦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外墙面积核定书》，核定46914.16㎡（其中红色6878.4㎡），总计工程款1146575元，除去已付801380元，尚欠345195元，另被告万厦公司员工王青造成腻子粉损失计人民币1900元应予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万厦公司主张的其为原告垫付工人工资10000元、施工材料下车费450元，购买腻子粉5000元定金应从中扣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赢家公司在施工中途发函原告要求增加工程标准由此增加的工程量工程款计人民币328399.12元（46914.16㎡×7元／㎡），被告赢家公司在2#厂房、2#宿舍的内墙天花涂料总工程款209782.18元，除去已付10万元，和按合同约定的保修金10489.13元（209782.18×5%），尚欠99293.07元（209782.18-100000-10489.11）。被告赢家公司提出双方没有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虽然所承建的工程属于同一工程，系不同的承揽关系，以及原告所承揽的工程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251条、第26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江西宝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347095元（含1900元腻子粉损失款），同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息时间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还款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赢家时装（赣州）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江西宝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计人民币427692.19元，同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息时间从2014年8月29日起至还款日止，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15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5173元由被告浙江万厦建设有限公司和被告赢家时装（赣州）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计人民币7586.5元，于交款时一并付清。
上诉人赢家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将两个承揽关系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上诉人将一期案涉工程发包给了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将其所承包工程的外墙涂料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而该工程的内墙涂料工程系由上诉人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的。因此，本案存在两个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即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形成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是独立存在的。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存在证据采信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所谓的外墙增加的7元／㎡的工程部分，另一部分就内墙的工程款。对于外墙每平方米增加7元部分，被上诉人提供的唯一证据就是金景全书写的承诺，但该承诺没有任何人签名及盖章，依法不能成立、生效。一审法律采信该证据错误。第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双方办理验收、结算。本案一审判决前，双方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及结算，因此，上诉人还未到付款时间，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确认。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宝都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属于共同诉讼，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第二，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正确，案涉承诺书系由上诉人公司董事长亲笔签名，被上诉人亦按该承诺书的内容施工并已经完工，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万厦公司述称，对上诉人赢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宝都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主张案涉工程保修时间已于2015年6月8日到期，上诉人赢家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0489.13元。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就案涉项目内外墙涂料施工工程而言，发包的主体分别为上诉人赢家公司和原审被告万厦公司，被上诉人宝都公司分别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本案确实存在两个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是，该两个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所指向施工对象均是案涉2#厂房及2#宿舍，且该厂房及宿舍的业主是上诉人赢家公司。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宝都公司是根据其分别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主张双方各自支付所欠工程款，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履行其各自合同付款义务，双方应支付的工程款并不存在交叉或者重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亦不存在连带付款责任。鉴于此，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将案涉两个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对上诉人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行使并无妨碍。上诉人赢家公司以此而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项目内墙天花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及赢家时装集团公司总裁金景全发给被上诉人宝都公司增加工程量的函系上诉人赢家公司与被上诉人宝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按上述合同及函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宝都公司按照上述合同及函的约定履行完毕了工程施工义务，虽然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过了双方竣工验收，但是该工程已经交付给了上诉人赢家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赢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宝都公司支付工程款。
对于上诉人赢家公司主张赢家时装集团公司总裁金景全书写的函未经其授权委托，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金景全不是上诉人赢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案涉内墙天花涂料工程施工合同是上诉人赢家公司委托其与被上诉人宝都公司签订的，对此，上诉人亦于认可。而且该函内容的系由金景全书写的，上诉人亦认可。其次，从该函的内容看，该函主要内容是要求被上诉人就外墙涂料施工增加工程量并非就其他项目另行施工。据此，作为被上诉人而言，其有理由相信金景全获得了上诉人赢家公司的授权，金景全给被上诉人发函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该函应当对上诉人赢家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被上诉人宝都公司按照该函的要求施工的工程中，上诉人赢家公司并未向其提出异议，亦能表明其认可被上诉人的施工行为。在被上诉人宝都公司施工完毕并将工程交付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赢家公司却以此函对其不具约束力而拒绝按照该函的内容支付工程款，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赢家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工程款。因其在一审期间未提交反诉，且二审审理期间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宝都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保修时间已过，上诉人应向其支付质量保证金。因宝都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被上诉人宝都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赢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6.5元，由上诉人赢家时装（赣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书 记 员 张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