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汉族，1941年4月5日生，城镇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晓建，男，土家族，1956年11月6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茂兰（谭晓建之妻），汉族，1956年4月27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成兰，女，汉族，1963年1月13日生，住浙江省温宁市。
上诉人刘玉兰与被上诉人谭晓建、冉茂兰以及原审第三人谭成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1708号民事判决，刘玉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兰，被上诉人谭晓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冉茂兰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谭晓建、冉茂兰系夫妻，谭晓建的父亲谭登凯（已于2014年正月去世）是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粮食局（以下简称县粮食局）职工。谭晓建母亲去世后，谭登凯于1990年7月19日与刘玉兰登记结婚。1994年4月30日，谭登凯与县粮食局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购买了县粮食局家属院二栋的底楼砖混结构套房102号，并于1996年8月16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谭登凯，使用面积39㎡。1997年6月4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建设委员会批准县粮食局集资房扩建，谭登凯的二栋楼扩建了两间房屋，房屋扩建后，谭晓建、冉茂兰一家开始在扩建的两间房屋中居住生活。后来为了谭晓建、冉茂兰一家使用方便，邻粮校方向的一间扩建房间与原建的邻观天巷的一间房屋进行了调换，谭晓建、冉茂兰还将邻观天巷方向的阳台改建为厨房和厕所，至此谭晓建、冉茂兰的两间房屋连成一套房，与谭登凯、刘玉兰的原套房分开进出。2003年12月17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石柱国土房管局）给谭登凯颁发了房地产权证，将扩建房屋面积登记入证，房屋建筑面积为99.85㎡（套内89.50㎡），谭晓建、冉茂兰改建的厨房和厕所没有产权登记。2011年9月，谭登凯向石柱国土房管局申请变更房屋产权人为刘玉兰，申请事由载明“经夫妻协议将丈夫谭登凯在南宾镇观天巷的住房一套办给刘玉兰所有”。2011年10月8日，刘玉兰取得房屋产权证书。
另查明，2000年1月3日，谭登凯自书了一份《关于97年新增修的两间住房其产权证明》（以下简称《产权证明》），说明1997年增修的两间住房系谭晓建出资1万元修建，为谭晓建使用方便，经与谭晓建协商后同意将原来的在厨房后卧室一间住房和新修其中一间住房互相调换，以便谭晓建出资增修的两间住房能够连成一个整体使用，增修房屋完工后一直由谭晓建、冉茂兰一家居住使用，此两间住房的产权应属谭晓建个人所有。该证明有谭登凯的签名和私印，刘玉兰的名字和私印。2011年左右，谭登凯亲笔书写了一份“谭登凯遗嘱”，以自传的形式讲述了其一生中的重要经历，在其中第4页谈到：“经我同意，决定谭小见（谭晓建）在我房子后面粮食局统一布置集资修配二间。这二间房屋应由谭小见所有（因集资款是谭小见拿的）。其他任何人不能侵权。我决定后就永不悔改”、“我决定，倘若我死后，房屋全部财产属刘玉兰继承（谭小见的房子在外）”。2013年8月7日，谭登凯签署了一份打印的《遗嘱》，第1条载明“现住的（粮食局家属院）的住房是妻子刘玉兰把他黄水镇街上的房子卖了的钱用来买的，故我逝死后房子归刘玉兰所有。”谭登凯还在空白处写明“原来写的无效”，在场人喻绍堂和巫伯清在遗嘱后有签名。2013年9月6日，谭登凯与刘玉兰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财产权属进行了约定：“一、位于石柱县南宾镇观天巷住宅房一套（土地使用权面积：14.20㎡，房屋建筑面积99.85㎡，套内建筑面积：89.50㎡，房地产权证号：石柱县房地证2011字第003098号）是刘玉兰将其自有的石柱县黄水镇街上房屋出卖所得款用来购买的，上述住房一套归刘玉兰个人所有，拥有所有权。”谭登凯和刘玉兰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见证人喻绍堂签字并捺印，还有公证员魏小华和照像人向易泽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对签字现场拍摄了照片。2013年11月6日，刘玉兰将诉争房屋以公证形式赠与谭成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证处制作了公证书。
再查明，1997年扩建集资房时，原县粮食局会计陶普安出具了两份“收据”，载明缴款人谭登凯于1997年6月2日和8月22日分别交纳了5000元建房集资款，收据原件均在谭晓建手中。2014年9月11日，谭晓建、冉茂兰申请对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宏岭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报告书”，评估鉴定结果为诉争房屋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为2850元／㎡，房屋总价值28.46万元。谭晓建、冉茂兰支付了评估费用3000元。2015年3月20日，石柱国土房管局复函：谭晓建现在居住的两间房屋建筑面积44.19㎡，刘玉兰居住的房屋建筑面积55.17㎡。同时附了房屋面积汇总表，载明谭晓建、冉茂兰夫妇现居住的房屋套内面积为39.60㎡，刘玉兰居住的房屋套内面积为49.44㎡。
谭晓建、冉茂兰一审诉称：谭晓建父亲谭登凯是离休老干部，丧偶后与刘玉兰于1992年结婚。1994年县粮食局房改时，谭登凯购买了家属院二栋的底楼套房102号，使用面积39㎡。1997年该家属院住房经县粮食局同意和相关部门批准，在原有房屋周边增修扩建。谭登凯与刘玉兰认为住房足够且自身经济困难，不同意增修扩建。经县粮食局领导及家属院其他住户多次做思想工作，谭登凯以谭晓建在县城无住房，与刘玉兰商议，由谭晓建、冉茂兰出资增修扩建，新增房屋由谭晓建、冉茂兰所有。谭晓建、冉茂兰出资增修了房屋两间，为谭晓建、冉茂兰使用方便，谭登凯还将原套房粮校方向的一间与谭晓建、冉茂兰邻观天巷方向的一间进行了调换。1996年、2004年办理的房屋产权证均是谭登凯之名。近几年来，谭晓建、冉茂兰又在居住房屋邻园林街方向周边配修了厨房和厕所。2014年正月16日谭登凯病逝，刘玉兰以房屋系其1994年出资购买为由，多次要求谭晓建、冉茂兰一家搬出，双方为此争吵不休。现谭晓建、冉茂兰诉请法院判决将谭晓建、冉茂兰1997年出资在南宾镇观天巷2号（原县粮食局家属院）二栋102号套房周边增修扩建的两间房屋（其中一间与原套房中的一间调换）、及此后配修的厨房与厕所等附属房价值共8万元，确定产权属谭晓建、冉茂兰所有；并判决刘玉兰停止侵害。2014年11月27日，谭晓建、冉茂兰变更诉讼请求为如果前述请求法律不予支持，则请求判决刘玉兰按照诉争房屋评估市价，以增修的两间房屋占整套房屋的比例给谭晓建、冉茂兰进行补偿，在刘玉兰补偿兑现完毕之后五日内谭晓建、冉茂兰迁出诉争房屋，评估费用由刘玉兰承担。
刘玉兰一审辩称：本案诉争房屋是谭登凯和刘玉兰出钱修建，刘玉兰将其黄水镇的房子出售后才集资修建了诉争房屋。该房屋一直登记在谭登凯名下，此后谭登凯立遗嘱说明房屋是刘玉兰的，遗嘱还进行了公证，并且房屋已经变更登记权利人为刘玉兰。谭晓建、冉茂兰没有任何出资证明，也没有房屋的任何权利证明。谭晓建、冉茂兰举示的谭登凯“关于97年新增修的两间住房其产权证明”是伪造的，刘玉兰的印章是谭晓建、冉茂兰偷走后加盖，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总之，添附的房屋应当属刘玉兰所有，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谭晓建、冉茂兰的诉讼请求。
谭成兰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谭晓建、冉茂兰夫妇有无出资1万元扩建诉争房屋两间的事实；二是谭晓建、冉茂兰夫妇若有出资事实，该出资行为能否取得扩建房屋所有权。对此评判如下：
（一）谭晓建、冉茂兰夫妇有无出资1万元扩建诉争房屋两间的事实。首先，谭登凯生前对于扩建房屋的来源和处置形成了四份书证，分别是谭登凯亲笔书写的“产权证明”和“谭登凯遗嘱”、打印后谭登凯签字确认的《遗嘱》和《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产权证明”和“谭登凯遗嘱”均系谭登凯亲笔书写，文中详细写明了增修扩建房屋两间系谭晓建出资，产权归谭晓建，并叙述了整个出资过程和调换房屋过程。谭登凯在临死前签署了打印的《遗嘱》和《协议书》，《遗嘱》中载明：“现住的（粮食局家属院）的住房是妻子刘玉兰把他黄水镇街上的房子卖了的钱用来买的，故我逝死后房子归刘玉兰所有。”该《遗嘱》说明了谭登凯与刘玉兰现住的房屋是刘玉兰变卖黄水镇房屋所得钱买的，而谭登凯与刘玉兰当时所居住房屋仅为与谭晓建、冉茂兰调换后的两间，不包括谭晓建、冉茂兰夫妇居住部分，该《遗嘱》内容与“产权证明”和“谭登凯遗嘱”并不冲突。此后一个月，谭登凯又在《协议书》中对财产权属约定为：“位于石柱县南宾镇观天巷住宅房一套（土地使用权面积：14.20㎡，房屋建筑面积99.85㎡……）是刘玉兰将其自有的石柱县黄水镇街上房屋出卖所得款用来购买的，上述住宅一套归刘玉兰个人所有，拥有所有权。”该《协议书》和《遗嘱》均是刘玉兰举示的证据，但《协议书》的内容与《遗嘱》有矛盾之外，且《协议书》也仅笼统地写明房屋全是刘玉兰变更黄水镇房屋所有款购买的，对是否存在扩建，扩建资金来源没有说明。故从证据的证明力上，谭登凯自书的“产权证明”和“谭登凯遗嘱”中对扩建房屋来源和过程等事实描述的证明力强于打印的遗嘱和协议书中载明的事实描述；从证据的内容上，谭登凯自书的材料对事实发生的经过作出了详细描述，更贴近客观事实。其次，谭晓建、冉茂兰保存着扩建房屋集资款收据原件，虽然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人为谭登凯，但孙家群、谭小宜、陈珍碧的证言均说明扩建房屋集资款系谭晓建、冉茂兰交纳，证人证言与“产权证明”和“谭登凯遗嘱”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再次，谭晓建、冉茂兰一家从1997年扩建房屋后开始在诉争房屋中居住至今的事实也进一步佐证了谭晓建、冉茂兰夫妇的出资事实。刘玉兰虽称“产权证明”中的刘玉兰的印章和集资款收据均是谭晓建偷拿的，但刘玉兰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对刘玉兰主张的此事实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1997年扩建部分系谭晓建、冉茂兰夫妇出资1万元修建。
（二）关于谭晓建、冉茂兰夫妇的出资行为能否取得扩建房屋所有权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谭晓建、冉茂兰夫妇出资扩建房屋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谭登凯和刘玉兰给谭晓建出具的“产权证明”应当视为谭登凯对其作为县粮食局职工享有的福利的让与，对谭晓建参与集资扩建房屋的认可，故谭晓建、冉茂兰夫妇出资扩建房屋属于依法建造房屋，其基于法律行为以外的原因原始取得所有权，不适用基于法律行为取得物权的原则，谭晓建、冉茂兰夫妇于扩建房屋的行为成就之时，可以当然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不以房产登记为要件。事后，谭登凯、刘玉兰为谭晓建使用方便，双方对房屋调换形成了合意，且长期履行调换协议至今，谭晓建夫妇还对调换后的房屋进行了改建，故为维持房屋现状和双方生活便利，谭晓建、冉茂兰夫妇现在居住的两间建筑面积44.19㎡房屋应当认定为谭晓建、冉茂兰夫妇所有。基于谭晓建、冉茂兰已经通过建造行为原始取得了诉争房屋产权，谭登凯在《遗嘱》和《协议书》中涉及处分谭晓建、冉茂兰房屋的部分应属无权处分，该行为未得到谭晓建、冉茂兰的追认，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同理，刘玉兰其后将诉争房屋全部赠与谭成兰中涉及谭晓建、冉茂兰所有权的房屋部分赠与亦应当认定无效。
综上，谭晓建、冉茂兰要求确认其现居住的两间房屋属其所有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谭晓建、冉茂兰没有向法院举示其配修厕所和厨房等附属房屋的合法依据，故对其要求确认该部分房屋产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又因谭晓建、冉茂兰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刘玉兰有侵害其权利的行为，故对其要求刘玉兰停止侵害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观天巷（地籍号20-D-3-85［1］1.1.2）的房屋中谭晓建、冉茂兰现居住的两间房屋建筑面积44.19㎡（套内39.60㎡）属谭晓建、冉茂兰所有；二、驳回谭晓建、冉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玉兰负担1400元，谭晓建、冉茂兰负担400元。鉴定费3149.80元，由谭晓建、冉茂兰负担。
刘玉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谭晓建、冉茂兰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玉兰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首先，诉争房屋系刘玉兰夫妻出资修建，这有交款收据为凭，该收据的交款人是谭登凯；其次，诉争房屋系刘玉兰夫妇的合法财产，诉争房屋修建在原购买房屋的侧边，且相关部门已将诉争房屋登记在谭登凯名下；再次，谭登凯已将其所有的房屋处分给刘玉兰，并办理了房屋变理登记。2.谭晓建、冉茂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是，《产权证明》不真实。该证明上的签名不是谭登凯、刘玉兰本人所写，印章也不是谭登凯、刘玉兰本人加盖的；并且，该证明与谭登凯将房屋转移给刘玉兰的实际行为相悖。二是，谭晓建提供的交款收据不能作为其出资证明。因为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是谭登凯，谭晓建持有的两张收据原件，不能证明就是交的诉争房屋的建房款。三是，谭晓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因为证人与谭晓建有亲戚关系，且其证言与书证相悖。
谭晓建、冉茂兰答辩称：诉争房屋是1997年谭晓建夫妇出资1万元修建的。2000年，谭晓建夫妇又修建了厨房和厕所。从1997年起，谭晓建夫妇便一直在该房内居住至今。虽然谭登凯的遗嘱将诉争房屋转移给刘玉兰是事实，但该行为并非谭登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谭登凯此时已是93岁高龄。证人也并非都是谭晓建的亲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驳回。
谭成兰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载明，座落于石柱县南宾镇观天巷，房地籍号为20-D-3-85，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1997年，扩建的两间房屋系县粮食局统一扩建。
2014年5月12日，刘玉兰之子刘智平向谭晓建、冉茂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母亲刘玉兰和伯伯谭登凯曾经说过，由于他们没有钱，谭晓建出的钱修建的房屋归谭晓建。2014年5月15日，原县粮食局扩建小组的组长孙家群向谭晓建、冉茂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县粮食局的职工开会决定，由职工全额出资，经相关部门批准，在家属院增修房屋。谭登凯、刘玉兰以没有钱为由不同意增修。此后，谭登凯找到他说，由谭晓建出资，并由谭晓建居住。当时，不管是谁出资，收据的交款人都只开具原住房户的名字。2014年7月24日，陈珍碧向谭晓建、冉茂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她是陶普安的妻子，陶普安已去世多年。扩建房屋的钱是谭晓建去她家交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谁交纳了集资款1万元？2.谭晓建夫妇是否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
（一）石柱县粮食局1997年统一扩建房屋时，谁交纳了集资款1万元？刘玉兰主张系自己与谭登凯交纳，为此提交了房屋产权证佐证凭；谭晓建主张系自己交纳，为此提交了交款收据原件和谭登凯、刘玉兰的《产权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双方各持己见，本院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进行分析与评判。首先，谭晓建持有交款收据原件，而按常理，收据一般是谁交钱谁持有。同时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扩建行为系县粮食局统一安排，房屋占地面积也是划拨地，只有作为县粮食局的职工才享有使用该划拨地的权利，也就是说，谭晓建以谭登凯的名义交纳建房集资款才能在表现形式上不违反当时的福利房政策。由此可见，谭晓建以谭登凯名义交纳集资款并不违背常理。其次，《产权证明》记载了出资款系谭晓建交纳。《产权证明》上有谭登凯、刘玉兰的签名和印章，这充分证明谭晓建出资的事实；况且，谭登凯的2013年8月7日《遗嘱》以及谭登凯与刘玉兰于2013年9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均没有明确否认谭晓建出资的事实。再次，证人证言证明了谭晓建出资的事实。证人孙家群系当时县粮食局扩建小组的组长，证人刘智平系刘玉兰之子，证人陈珍碧系陶普安之妻，此三证人均证实了谭晓建出资的事实。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谭晓建为县粮食局1997年扩建两间房屋交纳集资款1万元事实。谭晓建在其与冉茂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纳集资款，而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谭晓建、冉茂兰夫妻共同交纳了建房集资款。刘玉兰仅凭自己持有的房屋产权证这一孤证，不能否定通过确凿充分证据证明的谭晓建、冉茂兰交纳建房集资款的事实。
（二）关于谭晓建夫妇是否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谭晓建、冉茂兰夫妇以谭登凯名义交纳集资款1万元，由县粮食局统一增建了两间房屋。一方面，该集资建房明显具有单位福利性质，即谭登凯基于县粮食局的职工身份，在集资建房中享受了所在单位给予的福利，而这种具有财产性的福利已经转化至该两间房屋的价值之中。谭登凯在其与刘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该财产性福利，因此，谭登凯、刘玉兰对该两间房屋享有所有权。另一方面，谭晓建、冉茂兰在集资增建该两间房屋中出资了1万元。就该出资行为，双方均未主张以此设立了债权债务关系，而谭晓建、冉茂兰又通过长期居住、互换房屋及改建厨房、厕所的行为表达了获取其所有权的意思，谭登凯、刘玉兰也通过出具《产权证明》表达了同意谭晓建、冉茂兰获得所有权的意思。据此，可以认定谭晓建、冉茂兰也享有该两间房屋的所有权。综合两方面的情况，可以得出结论：谭晓建、冉茂兰夫妇通过交纳建房集资1万元，谭登凯、刘玉兰夫妇通过享受单位集资建房福利，在县粮食局合法建造房屋行为完成时，共同原始取得了该两间房屋的所有权。此后，谭登凯、刘玉兰共同签署《产权证明》，说明1997年增修的两间住房系谭晓建出资1万元修建，为了谭晓建使用方便，经与谭晓建协商后，自己同意将原来的在厨房后的卧室一间与新修的一间调换，以便谭晓建出资增修的两间住房能够连成一个整体使用，增修房屋完工后一直由谭晓建、冉茂兰一家居住使用，此两间住房的产权应属谭晓建个人所有。该说明表明的房屋互换事实与实际的互换情况相一致，且其表达的谭晓建享有互换后自己居住的两间住房即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意思，与谭晓建、冉茂兰通过长期居住及改建厨房、厕所行为所表达的自己享有其所有权的意思相吻合。由此可以看出，双方曾达成了分割房屋的合意并已实际履行，谭晓建、冉茂兰夫妇在双方分割房屋后即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由于诉争房屋属谭晓建夫妇所有，不属于谭登凯的遗产，故谭登凯于2013年8月7日签署的《遗嘱》中涉及诉争房屋部分的应认定无效。刘玉兰、谭登凯于2013年9月6日达成协议，将诉争房屋赠与刘玉兰，以及刘玉兰将诉争房屋赠与谭成兰的行为，均为无权处分，并且权利人谭晓建、冉茂兰夫妇明确表示反对，故均应认定为无效。至于刘玉兰称其持有房地产权证，即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鉴此，刘玉兰持有的房地产权证并非设权证书，即不是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根据；而其仅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即在无相反证据反证否定的情况下，推定其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谭晓建、冉茂兰提出的充分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足以否定刘玉兰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对刘玉兰提出的自己持有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即享有其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玉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刘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中宜
审 判 员 钟雨锋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