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1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陆县。
负责人：于永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倩倩，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芽丽，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辰翔，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欣，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有强，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花，女，汉族。
五被高高院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现龙，新安县老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张邦石，男，汉族。
原审被告：山西省平陆县畅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陆县。
法定代表人：毛粉菊，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槐东北路*号。
负责人：解建昌，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王新社，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董俊武，山西民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以及原审被告张邦石、山西省平陆县畅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陆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运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倩倩，被上诉人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现龙、原审被告王新社的委托代理人董俊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邦石、平陆运输公司、人寿财险运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21时15分左右，赵军纪驾驶豫CCN5**号二轮摩托车从新安县铝板带厂路口由南向东右转弯驶入310国道过程中，与被告张邦石驾驶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相撞，造成二车受损、赵军纪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7日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法作出新公交认字（2013）第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军纪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邦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11月21日，新安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新认车鉴字（2013）23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豫CCN5**号大阳摩托车估损价值为1150元。原告方支付车损鉴定费5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方收到被告王新社支付赔偿费用27000元。同时查明，死者赵军纪为非农业家庭户口，1979年5月4日出生，其父亲赵有强，1950年2月17日出生，其母亲陈秀花，1952年5月20号出生，其妻子董芽丽，1979年11月21日出生，其子赵辰翔，2000年10月13日出生，其女赵欣，2004年11月1日出生。赵军纪姐弟二人，其姐为赵军香。另查明：被告张邦石是被告王新社所雇佣的司机，其驾驶的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挂靠登记在被告平陆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王新社，该车在人寿财险平陆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9月7日，其中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医疗费1万元，死亡伤残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分别为30万元、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事故经新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新公交认字（2013）第3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赵军纪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张邦石负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张邦石驾驶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对赵军纪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其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王新社作为张邦石的雇主，依法应与被告张邦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挂靠登记在被告平陆运输公司名下，其亦应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死者赵军纪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邦石、王新社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投有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由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之规定，本案被告张邦石对原告方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且未赔偿到位，故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对于原告方其他损失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寿财险运城公司与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投保人不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对原告方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赔偿义务人为被告张邦石、王新社、平陆运输公司及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质证意见，能够认定原告的损失为：1、丧葬费16817元（根据上一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33634元／年，以6个月总额计算）；2、死亡赔偿金408852.40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年，计算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343324元（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2.96元／年，其中赵军纪之子赵辰翔34332.40元，赵军纪子女赵欣61798.32元，赵军纪之父赵有强116730.16元，赵军纪之母陈秀华130463.1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地区社会经济状况，酌定为60000元；5、关于处理赵军纪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5000元；6、车损1150元。以上合计835143.40元（不含鉴定费50元）。根据本次事故责任划分，被告张邦石负事故同等责任，首先扣除机动车强制责任险111150元，原告剩余损失为723993.40元，被告张邦石还应再赔偿原告361996.70元，扣除被告王新社已赔偿的27000元，被告张邦石实际应再赔偿原告损失为334996.70元，并未超出晋M7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E7**挂号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应对该损失赔付本案原告方。对于被告王新社已垫付的27000元，被告王新社可向被告人寿财险平陆公司要求返还，对于原告诉称被告王新社支付的27000元中的1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因赵军纪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车辆损失计11115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因赵军纪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其他损失计33499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0元，鉴定费50元，共计8380元，原告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负担300元，被告张邦石、王新社及山西省平陆县畅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080元。
人寿财险平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一、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而本案正是被抚养人有数人的情形，一审法院机械地把各被抚养人抚养费简单相加。对于上述法律视而不见，导致被抚养人生活费多计算了96130.72元，多判了48065.367元。2、关于赵军纪父母赵有强、陈秀花膝下几名子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因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仅仅证明了赵军纪有一个姐姐，至于是否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无法证明。也就无法计算二人的抚养费。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如何理赔精神抚慰金的（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中规定，请求权人有权优先选择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及开庭时从未要求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损失费，所以应视为其放弃了法律给予的该项权利，上诉人的商业三者险依照合同的约定是不赔付精神损失费的，所以该精神损失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赵军纪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损失费虽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但需要说明的是依照河南省精神损失费的判例，一审法院判决60000元精神损失费亦明显偏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减判被抚养人生活费48065.36元，改判精神损失费由侵权人承担。
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答辩人应当依法享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并未多算，应当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尽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答辩人均为城镇居民，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732.96元／年。根据被扶养人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依法享有被抚养年限累计为50年，被扶养费用累计为343324元。343324元÷50年＝6866.48元。由此证明答辩人依法享有的被抚养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373⒉96元／年的标准。二、被扶养人赵有强、陈秀花夫妇有一男孩赵军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一女孩赵军香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已经按规定份额予以分摊，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无事实依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二款虽然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作为承保该肇事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上诉人，在保险赔偿限额富裕的情况下，均可对精神抚慰金予以赔偿，无需当事人在二者保险赔偿限额内作强制性选择。至于上诉人在其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是否约定承担赔偿精神抚慰金义务，对于答辩人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认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2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参照该司法解释第16条等规定作出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虽然不多，但仅就答辩人所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给予一丝的安慰。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是否约定，均不影响上诉人对该项赔偿义务的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虽然偏低，但赔偿项目的认定及责任承担均于法有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保护答辩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裁判。
王新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而一审法院只是简单地相加，对这部分计算不符合司法解释28条的规定。二、精神抚慰金数额偏高，没在考虑双方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可以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者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应适当减轻。三、答辩人在起诉前已支付了一审原告一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没有考虑，是不适当的。
张邦石、平陆运输公司、人寿财险运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书。
经审理查明：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二审提交了新安县城关镇塔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赵有强、陈秀花共生育有二个子女，新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加盖印章证明情况属实。其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经审查，一审认定赵有强、陈秀花共生育二个子女并无不当，但一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人均年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董芽丽与赵军纪的子女赵辰翔需要被抚养期限为5年，赵欣需要被抚养的期限为9年，赵军纪父亲赵有强需要被抚养期限按17年计算，赵军纪母亲陈秀花需要被抚养的期限按19年计算，按照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标准，经核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7193.28元（13732.96元／年×17年＋13732.96元／年×2年÷2），一审多计算了96130.72元，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人寿财险平陆公司称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以及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的主张，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属一审法院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行使的自由裁量权，符合法律规定，判令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认定有误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赔付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的费用为313931.34元，扣除王新社已赔偿的27000元，人寿财险平陆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数额为286931.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新安县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因赵军纪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其他损失计286931.3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30元，鉴定费50元，共计8380元，由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负担1000元，被告张邦石、王新社及山西省平陆县畅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董芽丽、赵辰翔、赵欣、赵有强、陈秀花负担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陆县支公司负担12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太山
审判员 裴文娟
审判员 赵国欣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