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02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兴华，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局原局长，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五华区大观办事处五一路166号空间俊园B座2008室。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臻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佐燕，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局原副局长，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盘龙区东华街道办事处穿金路349号中产风尚中心6栋4单元902号。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辉，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荣清，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原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局二分局局长，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五华区五一路177号福华花园4栋1单元601室。2017年8月28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桦，云南润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以五检公一刑诉［2018］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兴华、佐燕、吉荣清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兴华、佐燕、吉荣清及辩护人周臻杰、张辉、陈桦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11日建议延期审理，2018年5月11日建议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被告人戴兴华利用担任云南省地税局直属征收分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在办理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减免税业务过程中，明知浩丰公司不符合减免税条件，安排时任云南省地税局直属征收分局税政处处长佐燕、管理三处处长吉荣清违反相关税收法律法规，不履行审查、复核职责，帮助浩丰公司不缴、少缴应缴税款，造成国家损失共计人民币23825340.58元。被告人戴兴华、佐燕于2017年8月31日归案，被告人吉荣清于2017年8月27日归案。公诉机关认为，对被告人戴兴华、佐燕、吉荣清应当以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兴华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佐燕、吉荣清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公诉人当庭提出被告人戴兴华在庭审中否定了其在侦查机关供述的主要事实，不认可其具有坦白；被告人佐燕系纪律检查部门移交司法机关侦查、起诉的，是被动归案，不认可佐燕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吉荣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等公诉意见。
被告人戴兴华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其不明知浩丰公司申报减免税材料是虚假的，他的责任在于对浩丰公司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和核实的辩解。被告人佐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称指控有不属实的部分，税政处只是职能部门，在减免税办理中仅负责管理提交资料，而负责企业调查、核实职责是管理处，在她向戴兴华报告时，浩丰公司符合减免税的相关手续都是齐全的，她并没有徇私舞弊，只是有工作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吉荣清认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提出案发后他一直在忏悔和自责，主要原因是没有坚持原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戴兴华的辩护人对罪名没有异议，提出戴兴华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系坦白；本案中戴兴华没有受贿行为，也没有从中获取任何非法利益；案发后浩丰公司积极提供纳税担保，以便最终能够实现税款不流失；希望比照昆明市西山区地方税务局原局长杨某平受贿案，对戴兴华给予更轻处罚；戴兴华工作一贯表现好，多次获得荣誉证书，请求法庭酌情给予戴兴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等辩护意见。被告人佐燕的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有异议，提出佐燕不明知浩丰公司想逃税，在浩丰公司逃税过程中佐燕可能涉嫌玩忽职守罪或者其他的犯罪；佐燕不应承担浩丰公司三年减免税期间的全部税收损失，仅应承担浩丰公司减免税批文下发至次年第一次核查期间的税收损失，因为按规定税务机关每年都要进行减免税核查，之后是其他人的责任；佐燕具有自首、从犯等情节的辩护意见。吉荣清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吉荣清在本案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根据吉荣清在本案中的行为表现给予吉荣清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戴兴华利用担任云南省地税局直属征收分局（以下简称“直征局”）副局长（分管税政）的职务便利，在办理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丰公司”）减免税业务过程中，明知浩丰公司不符合减免税条件，给时任直征局税政处副处长佐燕、管理三处处长吉荣清打招呼，告知浩丰公司系他亲戚开办的企业。戴兴华、佐燕、吉荣清在明知浩丰公司减免税申报材料虚假的情况下，徇私舞弊，帮助浩丰公司获得三年内免征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资格。经鉴定，国家税收损失共计人民币23825340.5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中共云南省委省直机关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省纪工委”）分别于2017年8月27日将吉荣清，2017年8月31日将戴兴华、佐燕移交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处理。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省纪工委安排工作人员分别将戴兴华、佐燕、吉荣清从直征局办公地点带走进行纪律审查，后分别将吉荣清、戴兴华、佐燕涉嫌违法犯罪线索及其本人移交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处理，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审理。
2、公务员登记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任职通知。证实：戴兴华、佐燕、吉荣清均为税务机关工作人员，戴兴华时任直征局副局长，佐燕时任直征局税政处副处长（主持税政处工作），吉荣清时任直征局管理三处处长。
3、被告人戴兴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直征局税政处、管理处对申请减免税企业负有核查、复核职责，在浩丰公司申请减免税过程中，戴兴华给税政处负责人佐燕、吉荣清打招呼，告知浩丰公司系其亲戚开办的企业，佐燕、吉荣清明知浩丰公司不符合减免税条件，仍将申请资料按程序上报审议通过。戴兴华还通过借用多本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以下简称“军转干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转业证书》（以下简称“转业证”），供浩丰公司弄虚作假，掩盖未实际安置军转干部的事实。戴兴华称，2004年年底，浩丰公司股东李某国（我的亲戚）想了解企业办理减免税的事宜，打电话约我吃饭，我就带着佐燕、吉荣清去店名为“老昆明”的饭店赴约。当时直征局审批企业减免税的工作流程是管理处接收企业的申请资料，由税收专管员对申请资料初核，之后报请管理处负责人审核，审核通过后的资料再由税政处复核，复核通过后，经税政处上报局党组会讨论审批，最后形成文件通知企业。我出于亲戚关系和面子问题，通过陈某1帮浩丰公司借到七本转业证，并将浩丰公司以每本转业证一次性支付3万元，七本合计21万元支付给陈某1。浩丰公司报送减免税申请材料前，我给吉荣清和佐燕打过招呼，告诉他们浩丰公司是我亲戚李某国的企业。吉荣清收到浩丰公司材料后，告诉我减免税申请显示该业成立于2002年，不是新办企业，不符合条件。我记不住自己当时是怎么给吉荣清说的。我还对吉荣清说，找其他专管员代替因请假、临时不在岗的专管员邹某1办理浩丰公司申请减免税初核事宜，时间紧，该上会的上会，该补交的资料补交，边办边补交，管理处审核资料后报送给税政处。佐燕收到资料后还对我说，资料中缺自主择业军队转业干部管理中心证明、管理三处调查报告，还有浩丰公司不是新办企业等问题。我叫佐燕先把浩丰公司申办减免税的事提交党组会研究，党组会后再补材料。当时局党组会上佐燕汇报浩丰公司减免税的情况是和其他企业一起汇报的，没有反映浩丰公司申报材料不全的问题，党组会研究同意含浩丰公司在内的25家企业取得减免税资格，我就签发了文件正式发文。我看过吉荣清在党组会后补交的《关于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减免税的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调查报告》的落款时间是在局党组会后，还有注明浩丰公司成立时间是2002年，我觉得这二个不符合就让吉荣清修改。佐燕当时也看了《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中浩丰公司成立时间应该是佐燕改的。我在任某征局党组书记、局长后，提议将吉荣清从三分局局长调整到二分局任局长，因为二分局税源多，逢年过节收到的土特产、红包机会多。还提议将佐燕从税政处副处长提拔为处长、直征局党组成员、总经济师、副局长。另外，和佐燕的私人关系从2004年至2006年都保持得很好，还借过70万元给佐燕买商铺。
4、佐燕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税政处的职责含有涉税事项（包括减免税）的审核，戴兴华告诉过佐燕浩丰公司是他亲戚办的公司，想申请办理减免税事宜，佐燕出于与戴兴华私情较好，就将明知浩丰公司不齐全的申请资料上报审议了。佐燕称，当时直征局对企业审批减免税的流程是企业提交减免税申请及相关资料给管理处，管理处审核通过后报税政处复核，如果不符合条件的就退回管理处，符合条件的就由税政处负责人在局党组会上进行汇报，局党组会审议通过后由税政部门草拟批复，交局办公室套印成红头文件逐级返回给减免税企业。2005年7月份左右，戴兴华和我说过浩丰公司是他亲戚的公司，想要在直征局办理税收减免。在报局党组会之前，我发现浩丰公司资料不全，还不能上党组会，戴兴华和我说先正常上党组会，资料随后再补，我就按照符合条件的情况汇报了，我没有提出浩丰公司资料不齐全的问题，最后党组会通过这家企业的减免税申请。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在戴兴华的办公室我将管理三处对浩丰公司《调查报告》中公司成立时间进行了修改，将“成立于2002年”更改为“2005年7月进行登记”。我与戴兴华关系较好，戴兴华曾借70万元给我买房子。
5、吉荣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管理三处的职责是辖区范围内的税收管理工作，包括减免税相关的初审及审核等等，在浩丰公司申请减免税的过程中，戴兴华、佐燕和吉荣清都知道浩丰公司不符合减免税条件，但出于私情和希望得到关照，就隐瞒事实真相，边报边补申请资料。吉荣清称：2004年下半年，准确时间记不清楚了，时任直征局副局长戴兴华带着我和佐燕去赴浩丰公司李某国的饭局，谈话中佐燕介绍了热点是西部大开发税收优惠和对企业安置自主择业的军转干部的减免税等政策。我介绍了安置军转干部占公司总人数60%以上的新办企业，可以享受三年的减免税政策。2005年7月至11月期间，戴兴华告诉我浩丰公司是他亲戚办的公司，分别安排我接收浩丰公司减免税申请材料，在专管员邹某1（其管户是浩丰公司）请假期间，找另一名专管员代替邹某1在浩丰公司“企业申请减免营业税报批表”内写专管员调查意见及签字。之后，我将相关资料报给佐燕，告诉过佐燕浩丰公司的资料不全。佐燕对我说“先这样吧，资料就边报边补”。最后，局党组会通过了浩丰公司的减免税资格。2006年4月中旬的一天（准确时间记不清了），我根据浩丰公司补交的资料，重新调整了管理处对浩丰公司的《调查报告》，打印了二份，落上2006年4月13日的时间，盖上管理三处的印章，拿到戴兴华办公室递给戴兴华看。当时佐燕也在，他们看后在调查报告上画了画，然后戴兴华交给我并说“你就根据修改的内容重新调整下《调查报告》”。由于我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怕以后出什么问题说不清楚，我就把戴兴华、佐燕修改过的那份《调查报告》放到我的荣誉证书里。吉荣清辩解其为浩丰公司办理减免税的行为是为了讨好领导，得到关照。
6、证人邹某1的证言。邹某12000年3月至2007年3月期间在直征局管理三处任税收专管员。证实：浩丰公司是她的管户，2005年浩丰公司向直征局提出减免税申请一事她毫不知情，因为当时她有孕在身，有时会请假。对浩丰公司“企业申请减免营业税报批表”内专管员调查意见、签字及《调查报告》都不是她本人做的。
7、证人冯某的证言。冯某2001年至2007年期间在直征局管理三处任税收专管员。证实：在浩丰公司向直征局提出减免税申请时，因为当时邹某1不在，处长吉荣清将材料交给她，说上面要的比较急，让她代邹某1签字，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她代邹某1签署了初审意见并上报给吉荣清，后续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8、证人管某的证言。管某2004年9月至2007年11月在直征局税政处（后改为“税政科”）工作，职责是税收政策咨询、减免税的审批等等。证实：在税政处人员对浩丰公司的实地《调查报告》中她的名字是打上去的，她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9、证人黄某1的证言。黄某12003年5月至2007年4月在直征局税政科工作。证实：税政科时任科长是佐燕。按规定在对申请减免税企业实地调查核实时必须是二人，在税政科人员对浩丰公司的实地《调查报告》中她的名字是打上去的，具体是谁打上去的她不清楚，她对浩丰公司申请减免税这件事毫不知情。
10、云南省地方税务局云地税发（2008）299号文件。证实：直征局税政处、管理三处2008年后分别更名为税政科、三分局。
11、直征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05年直征局减免税审批程序是，（1）专管员接件审核；（2）管理处处长审核；（3）税政处经办人审核；（4）税政处处长审核；（5）分管税政的副局长审核；（6）提交局党组审议”。
12、《省直征局戴兴华同志2005年分管工作情况》。证实：戴兴华在直征局分管税政。
13、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某1是军转干部。证实：她与戴兴华是在2005年一次战友聚会上认识的，戴兴华借了包括她在内的七本转业证为企业办理减免税手续，每本转业证一次性支付3万元，一共拿给她21万元。她从来没有在浩丰公司上过班。
14、证人朱某1、郭某1、汪某的证言。三人均系军转干部。证实：陈某1向他们借用过转业证，他们从来没有与浩丰公司签定过劳动合同和在浩丰公司上过班。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浩丰公司实际是他和他父亲李某国开办的公司。2005年浩丰公司申请减免税的事宜是他父亲李某国在办理。
16、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云信所（2017）鉴字第006号]。证实：浩丰公司2005年至2008年6月免税期间，减免营业税及附加、企业所得税合计金额23825340.58元。
17、云南省地方税务局云地税发（2003）217号文件，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方案。证实：直征局税政处职责之一是负责企业减免税的审查、审核并提出相应意见报批。管理三处的职责中含有负责属于五华区地方税务局划转直征局征管的正常纳税户及今后新增户；在规定时限内完成涉税事宜的调查、报批工作（包括减免税、核定征收、资产财产的报废报损、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鉴定、欠税的清理等）。
18、《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有关税收政策问题的通知》[财税（2003）26号]文件。证实：“为安置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就业而新开办的企业，凡安置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占企业总人数60%（含60%）以上的，经主管税务机关批准，自领取税务登记证之日起，3年内免征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
19、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关于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税收问题的批复[云地税直征税字（2005）264号]。证实：直征局同意免征浩丰公司三年企业营业税、企业所得税，期限自2005年7月至2008年6月止。
20、直征局存档的浩丰公司减免税申请资料。证实：浩丰公司提供了与事实不符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官转业证书、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等。
21、“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证实：浩丰公司在2005年申请减免税时提供了虚假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取消《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关于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税收问题的批复[云地税直征税字（2005）264号]》中浩丰公司享受的税收优惠。
2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据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材料显示，浩丰公司成立时间是2002年1月21日。
23、《关于移交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减免税的调查报告的情况说明》，吉荣清办公室暂扣的2006年4月13日《关于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减免税的调查报告》二份。证实：省纪工委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移交在吉荣清档案柜荣誉证书内夹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4月13日的《调查报告》二份，吉荣清供述是其怕以后出问题说不清楚，特将戴兴华、佐燕修改过的《调查报告》底稿存放在其荣誉证书里。
上述证据质证中，被告人戴兴华对他庭前供述及吉荣清的供述中涉及到他的部分基本予以否定，辩称他不知道浩丰公司在申报材料上弄虚作假，他没有对佐燕、吉荣清说过材料不全就边报边补，他借到7本转业证交给浩丰公司后就不知情了，他的责任在于对浩丰公司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和核实。被告人戴兴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举证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被告人佐燕对她庭前供述及吉荣清的供述中涉及到她的部分基本予以否定，辩称她上报局党组审议的浩丰公司申请减免税材料是齐全的，她不知道浩丰公司在申请材料上弄虚作假，在戴兴华的办公室她将《调查报告》中浩丰公司“成立于2002年”更改为“2005年7月进行登记”，是按戴兴华吩咐做出的标注，不是“修改”，她之后被提拔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佐燕的辩护人对佐燕庭前的供述及省纪工委移交的《调查报告》有意见，认为佐燕的供述应当以当庭供述为准，提出省纪工委在收集吉荣清私存的《调查报告》程序上有瑕疵，申请排除。被告人吉荣清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举证均无意见。本院认为，戴兴华、佐燕否认其庭前供述的主要事实，当庭又没有做出合理解释，而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对佐燕的辩护人建议佐燕的供述以当庭供述为准的意见不予采纳。佐燕的辩护人对《调查报告》程序瑕疵，申请排除的意见，本院在下面阐述。
戴兴华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1）、浩丰公司关于申报补缴税款的申请资料一组，欲证明浩丰公司正在想办法积极补缴税款，减少国家税收损失；（2）、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6云01**刑初（595）号]，证明原昆明市地方税务局局长杨某平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希望法庭比照量刑；（3）、原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四十一师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文章摘录及戴兴华获云南省五一劳动奖证明。证明戴兴华所在部队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戴兴华工作表现较好，请求对戴兴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佐燕的辩护人提交了《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及2017年4月19日《云南日报》第五版“税务文书送达公告”复印件。《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认为省纪工委收集吉荣清私存的《调查报告》在程序上有瑕疵，如扣押清单上没有公章，搜查人只有一个人，另一个证明人身份不明等，提出该证据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税务文书送达公告”拟证明，直征局2017年4月19日登报取消《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直属征收分局关于昆明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关税收问题的批复[云地税直征税字（2005）264号]》，取消浩丰公司享受的税收优惠。经质证，公诉人认为，戴兴华的辩护人提出浩丰公司申报补缴税款一事尚未落实，目前国家税收损失仍然存在；戴兴华过去的成绩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原昆明市地方税务局局长杨某平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与本案无关联性，受贿罪与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分属不同的犯罪，无可比性，建议不予采纳。本院采纳公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被告人佐燕的辩护人提交的《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公诉人认为，佐燕的辩护人提出所谓收集程序上的瑕疵，省纪工委已经出具情况说明程序符合其工作程序，证据《调查报告》也经吉荣清、戴兴华、佐燕当庭质证，他们对《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调查报告》与本案其他证据也能相互印证，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建议法庭采纳。本院采纳公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佐燕辩护人提交的《排除非法证据申请书》不予准许。对佐燕辩护人提交的2017年4月19日《云南日报》第五版“税务文书送达公告”内容，公诉人认为在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包含，但辩护人欲以此证明本案应当以浩丰公司涉嫌逃税罪立案侦查的理由片面，不能成立。本院采纳公诉人的意见。
综上，对于戴兴华提出他不明知浩丰公司申报减免税材料是虚假的，他的责任在于对浩丰公司没有进行深入的调查和核实的辩解，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均能证明戴兴华身为直征局分管税政领导，为徇私情，在明知浩丰公司减免税申报材料虚假的情况下，指使佐燕、吉荣清不认真履行职责，将申报材料上报得以审批通过，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故戴兴华的辩解不予采纳。
对佐燕提出她在减免税办理中仅负责管理提交资料，而负责企业调查、核实职责是管理处，在她向戴兴华报告时，浩丰公司符合减免税的相关手续都是齐全的，她并没有徇私舞弊，只是有工作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的辩解，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佐燕及税政处负有对企业申报减免税材料的复核职责，佐燕对浩丰公司的虚假材料是明知的，为徇分管领导的私情，将不齐全的申报材料提交审议，起到了帮助浩丰公司获取三年内免征企业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资格的作用，故佐燕的辩解不予采纳。
戴兴华的辩护人提出戴兴华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系坦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戴兴华没有受贿行为，未从中获取任何非法利益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是否受贿及从中有无获取非法利益不是本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佐燕的辩护人提出佐燕不明知浩丰公司想逃税，在浩丰公司逃税过程中可能涉嫌玩忽职守罪或者其他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证佐燕在知道浩丰公司不符合申请减免税条件下，仍然帮助浩丰公司获取三年内免征企业营业税和企业所得税资格，而非工作马虎，过失导致没有征收应收税款，故佐燕的行为符合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佐燕的辩护人提出佐燕不应承担三年减免税期间的全部税收损失，仅应承担减免税批文下发至次年第一次核查期间的税收损失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一个危害行为如果必然导致危害结果的产生，只有当外力的介入加重或者促进这种结果的产生，才能认定是刑法上的多因一果，具体到本案中，按规定税务机关每年都要进行减免税核查的行为系阻断或减少税收损失的行为，是一项法定职责，如果不尽职尽责，应当承担责任。但就本案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这一点。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佐燕的辩护人提出佐燕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兴华、佐燕、吉荣清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在明知企业减免税申报材料虚假的情况下，仍然上报得以审批通过，致使国家税收遭受特别重大损失，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戴兴华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佐燕、吉荣清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吉荣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兴华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3年8月30日止）。
二、被告人佐燕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
三、被告人吉荣清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惠金福
审 判 员 王清涛
人民陪审员 周如海
二〇一八年七月七日
法官 助理 范小坚
书 记 员 童仲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