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再2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丕中，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伟，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国华，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夏文雅（又名夏泽林），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彭凡濒，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再审申请人刘丕中因与被申请人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湘民申24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丕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伟，被申请人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丕中返还17万元承办费；2、判令刘丕中赔偿唐国华经济损失683333.33元；3、判令刘丕中支付唐国华逾期付款违约金；4、由刘丕中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8日，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同意以刘丕中的“湖南梦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办“中国绿色能源高峰国际论坛”，唐国华、刘丕中、夏文雅、彭凡濒各占25%的股权。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委托刘丕中负责项目批文和相关领导、部委的协调工作。2012年3月23日，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与长沙梦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绿色能源科技中国行”—2012中国株洲“中国绿色能源产业发展战略研讨会”活动承办合作协议》，约定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授权长沙梦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绿色能源科技中国行”—株洲行承办单位。长沙梦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支付2012中国株洲“中国绿色能源产业发展战略研讨会”活动承担授权费用50万元，此费用长沙梦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必须在合约签订时间先将15万元交予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指定账户，在2012年5月23日前付清余款。同日，长沙梦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交纳承办合作费用15万元。2012年10月23日，中国绿化基金会向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出《中国绿化基金会关于邀请联合主办“中国绿色能源发展战略研讨会”的函》。
2014年1月26日，邓奔波主持刘丕中、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召开关于绿色能源科技中国行活动的处理意见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称为举办“中国绿色能源产业发展战略研讨会暨2012中国（株洲）绿色能源交通产业博览会”，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在2012年3月18日与刘丕中签署协议并得到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授权后开始积极筹备活动，可以保证在获得批文和政府对接文件后得到不少于300万元的赞助，足以保证活动的基本支出和会展规模。但在活动筹备过程中，因违约行为导致整个活动流产。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在2012年7月23日湖南长沙召开新闻发布会时仍未得到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承诺的批文和政府对接有效批复，经双方沟通才得知，刘丕中实缴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承办费15万元，发布会时补交15万元，总计上缴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30万元，因此造成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因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未及时缴款的误解，活动陷于停滞。活动流产，造成夏文雅上缴承办费16万元，开支20多万元；彭凡濒上缴承办费17万元；唐国华上缴承办费17万元。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刘丕中截留的20万元，称用于新闻发布会15万元，5万元用于跑北京、接待、办公室以及员工个人开支。2014年1月26日在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邓奔波主持下，各方就活动流产责任达成如下共识：1、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如约按期上缴承办费50万元，并认真筹备，实施活动方案，无任何责任；2、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未能如期交付正式批文和有效政府对接批复，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应对活动流产负责；3、刘丕中隐瞒截留上缴承办费的事实，是造成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与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误解导致活动流产的根本原因，应对活动流产负责。因此就活动流产的赔偿问题，建议如下：1、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虽然做了大量工作，但始终没有交付正式批文和有效政府对接批复，应全额退款30万元承办费；2、刘丕中申报的被截留20万元资金使用时未经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认可，需核算后纳入活动损失计算；3、刘丕中应承担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的经济损失。鉴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个人损失巨大，为保证其安心过年，请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在年前退款，刘丕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在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具体金额双方核算，并由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监督执行。邓奔波、刘丕中、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均在该份《会议纪要》上签字。同时，该份《会议纪要》还有手写添加的文字：“刘丕中承诺在2014年1月28日前支付15万元，2月14日支付35万元，155万元赔偿在5月31日前结清。”该手写添加的文字由彭凡濒书写，并由彭凡濒和唐国华加按手印。2014年2月8日，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达成《协议书》，称2012年双方以刘丕中名义向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申办的“绿色能源科技中国行”活动，鉴于活动流产，双方合作终止，并签署如下协议：1、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承办“绿色能源科技中国行”的合作；2、刘丕中负责退还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所交的50万元承包费并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按照双方2014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执行；3、为弥补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损失，刘丕中报请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邓奔波主任同意，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以提供合作平台的方式，授权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开展创收活动，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不再收取管理费用，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的平台服务有限期两年为限，至2016年2月26日止。同时查明，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已经向刘丕中退还15万元承办费，刘丕中将15万元退还给唐国华、彭凡濒、夏文雅每人5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丕中向唐国华返还承办费并赔偿经济损失633333.33元；二、驳回唐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33元，由刘丕中负担。
刘丕中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唐国华的诉讼请求，由唐国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本案中刘丕中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刘丕中是否应依《会议纪要》的内容承担唐国华的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中明确了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委托刘丕中办理的具体事务，但在之后的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刘丕中没有按协议内容完成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委托的具体事务。且在2014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中明确刘丕中没有如期交纳承办费50万元导致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的误解，活动流产。《会议纪要》中还明确了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的总损失为155万元。2014年2月8日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达成的《协议书》中也明确了刘丕中负责退还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所交的50万元承包费并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按照双方2014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执行。从上述事实体现，刘丕中没有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且因自己的履行合同不当造成了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的损失，应依双方的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刘丕中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并不存在直接关系，故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赔偿的数额，《会议纪要》明确了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55万元。刘丕中解释《会议纪要》是受胁迫签字的，但刘丕中对此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且2014年2月8日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的《协议书》中，刘丕中也没有对《会议纪要》中确认的损失额提出异议，故刘丕中应按《会议纪要》中确认的损失额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计算的总损失205万元中含50万元承包费及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的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该计算是有依据的。根据2014年2月8日《协议书》的内容，刘丕中应负责退还50万元承包费并按2014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内容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书内容没有明确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应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刘丕中承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刘丕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3元，由上诉人刘丕中负担。
刘丕中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对申请人关于155万元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份额认定严重背离基本事实。涉案《会议纪要》手写部分“刘丕中承诺在2014年1月28日支付15万元，2月14日支付35万元，155万元赔偿在5月31日前结清”的内容，没有刘丕中的签名或按手印，不能认定该添加部分是申请人与三位被申请人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该《会议纪要》手写部分的内容不能作为确定申请人刘丕中合同义务的依据。《会议纪要》打印部分虽有“湖南方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刘丕中应承担湖南方的经济损失赔偿”之内容，但《会议纪要》同时也约定了“刘丕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在2014年5月31日前完成，具体金额由其双方核算，并由绿能监督执行”，说明双方在具体赔偿金额上并没有达成一致。而且《会议纪要》也明确了绿能和刘丕中均应对活动流产负责，因此，赔偿责任也应进行分担。另外，《会议纪要》虽有“湖南方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的内容，但并非直接经济损失，但三位被申请人的实际开支仅为50万元的承包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还有其他的直接经济损失。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合作事务中，申请人只是三位被申请人的无偿委托代理人，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申请人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过错，论坛活动没有如期进行，责任不在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作为委托人之一的被申请人唐国华不能要求申请人赔偿损失。另外，原审没有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而是直接将155万元全部列入赔偿范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即使155万元直接损失视为利润，申请人也应享有25%的分配权，一、二审没有考虑这一点，对申请人明显不公平。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辩称，155万元损失在会议纪要中有明确约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会议纪要》中记载“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应为“湖南方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其他与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为合作承办“中国绿色能源发展战略研讨会”先后达成的《合作协议》、《会议纪要》、《协议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但《会议纪要》中手写添加部分，因未取得刘丕中认可，对刘丕中应不产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明确了因为刘丕中没有按时交纳承办费50万元导致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的误解，以致活动流产，同时明确了湖南方直接经济损失为155万元。2014年2月8日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就合作事务终止达成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刘丕中负责退还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所交的50万元承包费并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按照双方2014年1月26日的会议纪要执行。故对于本案经济损失应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155万元认定。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在合作事务中各占25%的股份，故上述《会议纪要》中约定的“湖南方直接经济损失155万元”，刘丕中、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应各占25%，每人为38.75万元。原一、二审将本案经济损失认定为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三人共有，与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上述《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刘丕中应返还唐国华已交纳的承包费17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8.75万元，共计55.75万元。刘丕中已支付5万元，尚应支付50.75万元。
至于刘丕中申请再审称《会议纪要》明确了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和刘丕中均应对活动流产负责，故赔偿责任也应进行分担的理由，因《会议纪要》并未对中国绿色能源发展基金管理委员会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进行约定，而刘丕中与唐国华、夏文雅、彭凡濒于2014年2月8日就合作事务终止达成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应由刘丕中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其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丕中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748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丕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国华承包费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0.75万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333元，共计24666元，由刘丕中承担20000元，唐国华承担4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汤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