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刑一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平长，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宕昌。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4日被抓获，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浏生，宕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平长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学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平长及其辩护人王浏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平长2012年和前妻王罗平离婚，后与王菊菊同居并生有一男孩。2014年12月24日中午，韩平长和王菊菊去宕昌县医院给王菊菊检查身体。二人从宕昌县两河口乡新声村往山下走的路上，看见王罗平和韩长学（韩平长的弟弟）在一家房顶上晒太阳，王菊菊心中不悦。当行至两河口乡寨子村时，王菊菊对韩平长进行辱骂，二人发生争执进而厮打，韩平长捡起一块石头砸了王菊菊的头部，致其流血，接着，韩平长用双手撕住王菊菊的头发将其撕倒地，用左膝盖压住王的胸部，双手卡住王菊菊的脖子，在此过程中，还用拳头击打了王的头部。附近的村民张卫东、韩晓军发现后赶来劝阻，韩平长将二人骂走。后韩平长用手指拨弄王菊菊的眼睛发现不动了，舌头从嘴里伸出来了一些，但还在呼气，便又用右膝盖压住王菊菊的脖子，致王菊菊当场死亡。后群众电话报警，韩平长也拨打110报警，公安机关派员岀警，在现场将韩平长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王菊菊系生前颈胸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平长故意杀人，情节特别恶劣，手段十分残忍，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虽有自首情节，但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建议判处死刑。
被告人韩平长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先行过错，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被害人一方有明显错误或者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或者有法定从轻情节的，一般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平长2012年和前妻王罗平离婚后，与被害人王菊菊（殁年25岁）同居生活并生育一男孩。2014年12月24日中午，韩平长和王菊菊去医院给王菊菊检查身体。二人从宕昌县两河口乡新声村往山下走的路上，王菊菊看见王罗平和韩长学（韩平长的弟弟）在一家房顶上晒太阳，王菊菊心中不悦。当行至两河口乡寨子村时，王菊菊对韩平长进行辱骂，韩平长对王菊菊说，当着众人的面再不要骂他了，但王菊菊不听，继续边走边骂，并说不去看病了，向回家的方向返回，二人因此发生争执进而厮打，韩平长捡起一块石头砸了王菊菊的头部，致其流血，接着，韩平长用双手撕住王菊菊的头发致其倒地，用左膝盖压住王的胸部，双手卡住王菊菊的脖子，在此过程中，还用拳头击打了王的头面部。当时在附近的村民张卫东、韩晓军发现后赶来劝阻，被韩平长骂走。后韩平长用手指拨弄王菊菊的眼睛发现不动了，但还在呼气，便又用右膝盖压住王菊菊的脖子，致王菊菊当场死亡。后群众张卫东向宕昌县公安局110电话报警，韩平长也拨打110报警，侦查人员在现场将韩平长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王菊菊系生前颈胸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2年24日13时58分，群众张卫东向宕昌县110指挥中心报警称，两河口乡寨子村石凹子桥附近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打死了，要求岀警。14时6分被告人韩平长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89965****）也向110报警称自己把人打死了。接警后，110指挥中心即指令两河口派出所派员赶赴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王菊菊已经死亡。在现场将被告人韩平长抓获。当日，宕昌县公安局受理此案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韩平长生于1979年3月18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王菊菊生于1989年5月7日，殁年25岁。
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宕昌县两河口乡街上村通往石院村的村路上，距离212国道86米处。该村路上有一尸体头侧朝东南方向，双足朝西北方向，尸体左眼上下眼睑青紫伴挫伤，右眼上下眼睑青紫，上下口唇附有血迹，下颌部有一2.0×1.8cm擦伤。尸体西侧距尸体83cm处为一不规则石块，附有可疑斑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将尸体移开后，距南侧石墙1.25cm处发现一43.5×24cm血泊，拍照并棉签粘取。现场勘查过程中进行了拍照摄像，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
4、（宕）公（刑）鉴（尸检）字（2014）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尸表检验，死者王菊菊肤色暗红，左眼上下睑青紫，伴擦挫伤，左侧球睑结膜有点状出血，巩膜充血，右侧球睑结膜有点状出血，巩膜充血，内眦部撕裂，右眼外眦部向右耳前有流柱状血迹。口唇略青紫，上唇附有少量血痂，舌尖略露于上下齿间。右颧部肿胀伴有片状皮肤青紫，下颌部颏部皮肤发红伴擦挫伤，左枕部有一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内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颈部喉结前皮肤发红，伴有细小片状表皮剥脱。颈胸部至左肩部皮肤发红，左右锁骨前伴皮下点片状淤血。解剖见左枕部头皮内及骨膜淤血，左额部头皮内淤血，颅骨、硬脑膜及脑组织等均未见明显异常。颈前皮下淤血，喉结左右侧肌间出血，环状软骨右侧骨折。
经综合分析：死者王菊菊生前颈胸部确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陇）公（刑）鉴（DNA）字（2014）339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尸体头下血泊血迹”、“王菊菊喉结前拭子”、“王菊菊十指指甲”、“韩平长右手小鱼际处可疑斑迹”、“现场尸体旁石头上可疑斑迹”均检出DNA基因型，支持为王菊菊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韩平长右手第二指端拭子”检出混合DNA分型，符合韩平长与王菊菊混合产生的结果。
6、辨认笔录证实：侦查机关组织现场证人张卫东、韩晓军对犯罪嫌疑人韩平长进行辨认，经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张卫东、韩晓军均辨认出照片中的韩平长就是案发当天致死被害人（王菊菊）的嫌疑人。被告人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石头侦查机关并没有组织被告人进行辨认，庭审中，被告人通过对侦查机关拍摄的被害人尸体旁边遗留的石头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当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石头和照片上的石头形状、大小一样。
7、现场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6日，在侦查人员带领下，被告人韩平长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8、证人证言
证人张卫东证实：2012年12月24日，我在拉沙石，中午一点左右的时候，韩晓军帮我修理三轮车，这时，从石家院路口走下来一男一女，到路口后，男的说要往上走，那女的说不去，就开始争吵起来，在路口吵了有十几分钟后，女的就走上去了（往石家院方向），男的在后面跟着，走到冲安卫家宅基地旁边的路上，那男的就将那女的抓住了，然后两个就开始厮打起来。在厮打的过程中，男的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将那女的头上砸了一下，然后一脚将那女的踏倒在地上，之后男的就骑在女的身上，看见那男的抱着那女的头。我当时还对韩晓军说“打的时候打着哩，打完了可就心疼了”，韩晓军说“不对，往死哩掐着哩”，那女的腿子在抖，我走到跟前时发现那男的掐着女的脖子，露出了白眼珠，我就和韩晓军上前去劝，“我说年轻人差不多就成了！”那男的瞪起眼睛骂我和韩晓军“滚”，我们就没去拉。我当时看见那女的已经死了，就打110报警了。之后那男的一直在现场打电话，没有跑，两河口派出所的警察上来就将那男的带走了。
证人韩晓军证实：2014年12月24日13时50分左右，我在看张卫东修三轮车，我看见寨子桥头往两河口乡石院村去的路口处有一男一女在吵架，那男的穿着黑色皮夹克，大约30岁左右，将那女的往公路上拉，那女的不出来要往石院村走呢，他们两个人互相撕扯着走了大约十几米远，穿皮夹克的男子就把那个穿白衣服的女子压倒在路上了，这时我看见那女的身边滚着一个拳头打的石头，我就和张卫东往打架的地方去了，准备劝一下，到跟前以后，我看见那男的在那女的身边用膝盖压着那个女的胸部，两把手在那女的脖子里捏着哩，张卫东给那男的说“放开成了”，那男的说你们滚，我们就过来了。我们往桥头走的时候张卫东就报警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来了一辆警车，警察到那女的身边看了一下就把那个男子带上警车拉走了。
证人黄强军证实：2014年12月24日我在宕昌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值班，分别于13时58分和14时06分接了两个报警电话，先是一个男的打电话报警称两河口石凹子桥上一个男的把一个女的打死了，要求岀警；后是一个号码为1389965****（韩平长手机号码）的打电话报警称其在两河口石凹子桥上把人打死了，要求岀警。我马上给两河口派出所发了指令，后韩平长被派出所民警带到了派出所。
9、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我于2012年与前妻王罗平离婚后和王菊菊生活在一起，2013年农历2月19日我们在新疆生了一个男孩，2014年11月29日从新疆回来准备领结婚证。
2014年12月24日中午我和王菊菊准备去宕昌县医院给王菊菊看病，当我们从新声村往山下走的时候，看见我前妻王罗平和我弟韩长学在一家房顶上晒太阳着哩，因为我父亲不认我了，我也和他们没打招呼。我们走到寨子村桥上时，我去门市部买了一个打火机，刚走到王菊菊跟前时，王菊菊就骂我说：你的烂皮婆娘在那里等你着哩，你这个老皮用了的。我就对王菊菊说：这么多的人你再把我别骂了，走我们挡个车给你看病走。王菊菊说她不去了，并开始从寨子桥往石院沟方向走，我就边拉边说，先给你把病看走，王菊菊死活不去了，并边走边骂我，我就在王菊菊的胳膊上把她一直拉着哩，当时还把她的衣服都撕烂了，王菊菊就把我的脖子上挖了一把，并且还在骂我，我就在路边上捡起一个比拳头大些的石头把王菊菊后脑部砸了一下，当时血就流出来了，接着我从她的头发上把她撕倒了，用我的左膝盖把王菊菊的胸部压住了，然后我用双手把王菊菊的脖子捏住了，在捏的时候还把王菊菊面部砸了两拳头，砸完后我又用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这时过来了两个人劝我放开，我把劝我的人骂了一声，说快滚，那俩个人就走了，当时我用双手还在王菊菊的脖子里掐着哩。劝我的人走了后我用我的右手食指在王菊菊的眼睛里试了一下，眼睛不转了，王菊菊的嘴里还在往出出气，舌头从她的嘴里伸了出来，我就把手从她的脖子里拿开，然后用右膝盖压住她的脖子，拿出手机给我们村上的王旭义打电话，让他给王菊菊她妈说一下，我和王菊菊打架来，现在王菊菊可能不成了，他让我自己打电话。我给王菊菊妈打通电话说我和王菊菊打架来，菊菊可能不成了，你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一下，你下来看来。我蹲在王菊菊跟前，看见她面部有血哩，我就用手在脸上给擦了一下，这时王菊菊的哥哥王春学打来电话，我说事情已经出下了，大不了我背个枪子。之后我开始打110，第一次打的是0939110，接电话的是武都的，给我说了宕昌的110号码，我打通了，一个女的接的电话，我说两河口石凹子出事情了，我就把电话挂了。过了几分钟来了一辆警车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10、视听资料（光盘）客观真实地记录了侦查人员带领被告人韩平长指认作案现场和审讯的过程。
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平长和被害人王菊菊同居生活三年，并生育一男孩，但仅因生活琐事和被害人王菊菊发生争吵，进而厮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在厮打过程中，用石头击打被害人的后脑部，将被害人撕倒在地，用膝盖压住被害人胸部，双手掐住被害人脖子致其当场死亡，情节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十分严重，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意图明显，犯意坚决，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是被告人与被害人共同生活期间因家庭琐事引起；被告人犯罪后即时向110报警，留在现场等候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又当庭自愿认罪，构成自首。具有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拟对被告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的程度，结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精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平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爱军
审 判 员 张世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