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349号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发文稿纸
签发：报请：
核稿
事由：民事判决书拟稿：曹轶伟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丰，男，1983年2月1日生，技术员，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高权，男，1966年6月4日生，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张久胜，男，1950年12月26日生，法律工作者，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庆，男，1981年4月6日生，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黄正晔，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峻，男，1972年2月23日生，
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双城镇团结街一委*组。
委托代理人王丽，女，1974年6月21日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双城镇团结街四委*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双城镇。
法定代表人王福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兴仪，男，1957年1月2日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仪，男，1957年1月2日生，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上诉人马丰、何庆因与被上诉人何俊、黑龙江省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赵兴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法院（2012）双民一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丰及委托代理人高权、张久胜，上诉人何庆及委托代理人黄正晔，被上诉人何俊及委托代理人王丽，被上诉人腾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兴仪，被上诉人赵兴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4月20日，赵兴仪借用腾达公司的资质作为发包方与何峻、何庆签定了“兴仪商住楼2012年续建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内容为：土建五项人工费（木工、刚筋工、混凝土工、架工、力瓦工）。合同约定：人工费价款按照施工图纸结构面积每平方米220元（含三线一钉及小型设备）。结构主体验收费用、内业资料费用、安全保险费用由发包方负责；工程施工所有管理人员（工长、技术员、质检员、电工、机修工、塔吊司机、升降机司机、搅拌机工）由承包人组织、管理。工资由发包人负责，由承包人负责发放，同时向发包人呈报管理人员工资明细表，承包人不得截留、挪用小班子工资；承包人负责承担施工管理人员的经济纠纷；建筑面积按照施工图纸结构面积计算为准；付款方式为：发包人保证承包人主体工程完成五层后付房源两套（小户型），同时付给40万元五项工资，主体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在发包方资金支付有困难的情况下，再付给承包人房源两套（大小户型各一套），房屋价格按每平方米开盘价格降300元，剩余款项验收合格后以现金形式付清。2012年4月22日，马丰与何庆签定了关于兴仪商住楼2012年续建工程《木工劳务施工合同》。何峻、何庆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木工人工劳务承包给马丰。马丰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施工完毕，其间，何庆、何峻支付人工费595，000元。2013年4月2日，马丰与何峻就施工的工程量及人工费进行了结算，马丰的人工费总额为1，199，638元，已给付595，000元，尚欠人工费604，638元。马丰施工的工程完毕后，因墙体部分不合格，进行了维修，赵兴仪替马丰垫付了维修费用15，000元。庭审中，赵兴仪自认尚欠付何庆、何峻人工费约40余万元。
马丰诉称：2012年4月20日，赵兴仪以腾达公司名义与何庆、何峻签定了关于“兴仪商住楼2012年续建工程”的《劳务施工合同》。2012年4月22日，何庆、何峻将上述工程中的木工劳务承包给马丰，并签定了《劳务合同》。马丰按合同约定按期完工后，何庆与何峻给付劳务费595，000元，尚欠604，638元。要求何庆、何峻给付尚欠劳务费604，63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同时由腾达公司、赵兴仪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何庆辩称：欠付马丰木工劳务费属实，但由于该工程尚未验收结算，致使尚欠马丰的劳务费金额不明确，故未能给付。
何峻辩称：马丰所诉属实，欠款金额亦属实。由于发包人赵兴仪没有付清工程款，所以造成拖欠马丰劳务费。
腾达公司、赵兴仪辩称：腾达公司、赵兴仪不清楚欠马丰劳务费之事，马丰的起诉与腾达公司、赵兴仪无关。
原审判决认为：马丰与何庆、何峻承包的是人工劳务，双方签定合同时已经明确了计算单价，而马丰的施工量已经得到了何峻的确认，即何庆、何峻尚欠付马丰劳务费604，638元。由于赵兴仪支付给木工人员的维修费用15，000元应由马丰支付，此部分费用应从该款项中扣除，即何庆、何峻应付马丰劳务费589，638元。关于以工程未验收和结算作为拒付工程人工费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竣工验收是发包方的法定义务，承建方承担协助义务，本案中，马丰所对应的直接权利义务主体是何峻、何庆，马丰所施工的木工项目组织验收的义务人应该是何庆、何峻，由何庆、何峻申请赵兴仪组织验收和结算，而发包方赵兴仪所对应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何庆、何峻，所以何庆、何峻以未进行结算、验收和发包方未给付其工程款作为拒绝给付马丰人工费的理由不成立。关于腾达公司及赵兴仪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问题。腾达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以及赵兴仪借用他入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的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赵兴仪借用他人资质作为发包方与不具有资质的何庆、何峻签定的劳务合同无效，何庆、何峻与不具备资质的马丰签定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亦无效。腾达公司作为资质出借人应依法对赵兴仪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马丰作为实际施工人付出了劳务，其劳务成果不可逆转，且工程结算和验收的义务人是赵兴仪及何庆、何峻，所以马丰关于劳务费用的主张应依法得到支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赵兴仪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马丰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赵兴仪与何庆、何峻之间没有进行结算，无法确定赵兴仪未给付何庆、何峻工程款的金额，所以，马丰可直接向何庆、何峻主张权利，也可请求赵兴仪和腾达公司在欠付何庆、何竣工程款的范围内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鉴于本案审理时，赵兴仪尚未与何庆、何峻结算的情况，马丰应选择向与其存在直接权利、义务的何庆、何峻主张权利。据此判决：何庆、何峻给付马丰尚欠劳务费589，6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6元，由何庆、何峻负担。
马丰、何庆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马丰上诉称：原审举示的四份证据证明何庆、何峻与赵兴仪之间债务关系明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判令何庆、何峻、腾达公司共同给付劳务费589，638元。
何庆上诉称：原审依据何峻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劳务费589，638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重新就工程量和劳务费进行确认并判决。
何峻答辩称，同意马丰的上诉观点，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腾达公司、赵兴仪辩称，我方与马丰没有合同关系，与何庆、何俊没有进行结算，待双方重新算账后再付款。
二审庭审中，马丰举示《工程结算单》一份。意在证明：腾达公司与何庆、何俊工程结算完毕。
经质证，何庆认为该结算单不单指木工费，不能作为马丰主张劳务款的依据。何峻对证据无异议，但对结算单注明的扣款不予认可。腾达公司、赵兴仪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最后结算。
何庆向法庭举示腾达公司出具的工程问题事项《通知》，并申请证人马某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工程存在质量及延误工期问题，原审应查清事实后确认工程款是否扣除。何庆未委托马某某出庭，原审列为委托代理人程序有误。
经质证，马丰认为该证据是为了拖延给付工程款，原审办案人征求了何庆的意见，何庆同意马某某代理此案。何峻对证据有异议，认为扣款是由于钢筋工的原因造成，与木工无关；马某某参加诉讼是经何庆认可的。腾达公司、赵兴仪对证据无异议。
何庆、何峻、腾达公司、赵兴仪庭审中未有新证据向法庭举示。
本院经审查认为，马丰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腾达公司与何庆、何峻工程结算的事实，本院对马丰所举证据予以采信。何庆举示的《通知》与本案给付工程款没有因果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对何庆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赵兴仪借用腾达公司资质与何峻、何庆签订了“兴仪商住楼2012年续建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何庆、何峻将合同中的木工劳务部分包给马丰，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因何峻、何庆、马丰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马丰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赵兴仪、腾达公司虽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示证据证实。工程竣工后，马丰与何俊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何庆、何峻尚欠付马丰劳务费604，638元，扣除赵兴仪支付案外人的维修费用15，000元，何庆、何峻应付马丰劳务费589，638元。何庆上诉对马丰与何俊作出的工程结算数额提出异议，未举示证据证实，本院对何庆、何峻欠付马丰劳务费589，638元予以认定。对马丰请求何庆、何峻给付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腾达公司、赵兴仪出借资质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何庆、何俊，与实际施工人实际履行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且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承担过错责任。审理中，因腾达公司、赵兴仪与何庆、何俊怠于对所施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导致本案腾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确定，应由腾达公司、赵兴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切实保护实际施工人及农民工权益，腾达公司、赵兴仪应对何庆、何俊欠付马丰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双城市人民法院（2012）双民一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为：何庆、何峻给付马丰尚欠劳务费589，63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黑龙江省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兴仪对何庆、何俊给付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2元，由何庆、何峻负担；黑龙江省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兴仪对何庆、何俊负担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思东
审 判 员 曹轶伟
代理审判员 潘雪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