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398号。法定代表人：姜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艳，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室科长，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劼，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副部长，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1号。法定代表人：杨小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鹏，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淼，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天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张达庄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姜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博，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天津天钢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书会，女，1963年5月1日出生，天津天钢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室主任，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钢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天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钢集团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明达担任审判长、法官薛强、杨绍煜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9月1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钢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艳、郭培劼、被上诉人国民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鹏、原审被告天钢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钢铁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降低一审判决罚息204万元；2.判令上诉案件受理费由国民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天津钢铁集团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逾期罚息，罚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降低一审法院判决的罚息。在2016年9月14日本院组织证据交换过程中，天津钢铁集团向本院提交了《降低罚息具体计算表》，对其上诉请求降低罚息204万元进行了说明。一审判决罚息利率为年利率18%，天津钢铁集团请求将罚息利率在原基础上降低10%，即降至16.2%。具体是：1.本金219037506.75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至5月27日止，共计88天，按照年利率18%计算，罚息为9505627.69元，降低10%利率后对应的应减少罚息金额为950562.77元；2.本金31291072.41元，自2016年3月7日起至5月27日止，共计82天，按照年利率18%计算，罚息为1265359.53元，降低10%利率后对应的应减少罚息金额为126535.95元；3.本金246626182.38元，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6月7日止，共计11天，按照年利率18%计算，罚息为1337862.58元，降低10%利率后对应的应减少罚息金额为133786.26元；4.本金245551311.88元，自2016年6月8日起至8月15日止，共计69天，按照年利率18%计算，罚息为8355472.04元，降低10%利率后对应的应减少罚息金额为835547.2元。上述应减少罚息数额合计为2046432.18元。国民信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天津钢铁集团要求调整罚息204万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利率为年12%，对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的罚息利率即年18%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本案合同约定的利率水平完全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国民信托公司作为持有金融许可证的非银行金融机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规定，当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时，收取上浮50%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天钢集团公司述称，同意天津钢铁集团的意见。国民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津钢铁集团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50328579.21元以及应付罚息（暂计至2016年3月17日的罚息为2033919.71元，从2016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的罚息以法院核算为准）；2.天钢集团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本金、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天津钢铁集团、天钢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20万元。一审诉讼中，天津钢铁集团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702396.78元，于2016年6月7日偿还贷款本金1074870.50元，故国民信托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天津钢铁集团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以及应付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18%，并根据天津钢铁集团实际还款情况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贷款人（甲方）国民信托公司与借款人（乙方）天津钢铁集团签订了编号为NT托字14-003-047-02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国民信托公司根据其设立的国民信托·天津钢铁集团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称本信托）之信托文件的约定，按照本信托委托人的意愿，将委托人交付的每期信托资金以贷款人的名义向乙方发放人民币资金信托贷款；贷款总额不超过35000万元整；贷款期限为12个月的贷款和6个月的贷款；期限为12个月的贷款额度为不超过30000万元；本合同项下利率采取固定利率方式确定，贷款利率为12%/年；乙方应于各笔贷款的到期日偿还该笔贷款本金，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清偿，并对届时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按本合同1.3款约定的年利率上浮50%）按日计收罚息，直至信托贷款本金归还为止；对届时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本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自逾期之日起按日计收复利，直至应付利息及对应复利全部清偿为止；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而引起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诉讼费用、聘请律师等合理律师费用及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甲方（债权人）国民信托公司与乙方（保证人）天钢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T托字14-003-047-03号《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乙方担保的债务范围包括：债务人天津钢铁集团在《主债权合同》（即《信托贷款合同》及其附件，包括对该合同的任何有效修订和补充）项下应向甲方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向甲方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其他款项，以及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及/或《主债权合同》项下对债务人的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方式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所有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国民信托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向天津钢铁集团发放贷款2223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发放贷款1360万元，于2015年3月6日发放贷款3370万元。以上三笔贷款合计2696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一年。2016年1月29日，经天津钢铁集团的申请，国民信托公司与天津钢铁集团签订编号为NT托字14-003-047-06号的《补充协议》，约定：国民信托公司同意将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和2015年2月10日向天津钢铁集团发放的两笔贷款展期至2016年2月29日，天津钢铁集团应于贷款到期日将两笔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应付未付利息全部偿还完毕；在贷款展期期间，上述两笔贷款的利率上调至13%/年；本协议为原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明确规定的事项，按本协议执行；本协议未规定的事项，按原合同的规定执行。2016年2月29日，天津钢铁集团向国民信托公司归还了前两笔展期贷款截至到期日的应付利息5052706.94元及贷款本金16862493.25元。前两笔贷款未归还的贷款本金余额为219037506.75元。2016年3月6日，天津钢铁集团向国民信托公司归还了涉案第三笔贷款截至到期日的应付利息675872.22元及贷款本金2408927.59元。该笔贷款未归还的贷款本金余额为31291072.41元。因天津钢铁集团未按期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剩余的贷款本金250328579.16元及贷款逾期后的应付罚息，天钢集团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故国民信托公司诉至法院。国民信托公司因与天津钢铁集团、天钢集团公司信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17日与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上述两家律师事务所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采用以风险代理收费方式支付代理费。国民信托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前期费用20万元代理费。一审诉讼中，天津钢铁集团于2016年5月27日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702396.78元，于2016年6月7日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074870.50元，尚欠国民信托公司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国民信托公司与天津钢铁集团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国民信托公司与天钢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当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国民信托公司依约向天津钢铁集团分三笔发放贷款26960万元，天津钢铁集团在上述贷款到期后未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国民信托公司起诉要求天津钢铁集团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并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自贷款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天津钢铁集团提出的《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国民信托公司因天津钢铁集团逾期还款提起本案诉讼，天津钢铁集团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国民信托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前期律师费用20万元。天钢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国民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天津钢铁集团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贷款本金、罚息、国民信托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天钢集团公司应当对天津钢铁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钢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钢铁集团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1.天津钢铁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并支付逾期罚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贷款本金219037506.7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贷款本金31291072.4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6月7日止，以贷款本金246626182.3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至贷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8%计算）；2.天津钢铁集团承担国民信托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民信托公司；3.天钢集团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天津钢铁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天钢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钢铁集团追偿。如果天津钢铁集团、天钢集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天津钢铁集团向本院提交韩亚银行交易凭证，证明天津钢铁集团分别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26日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和100万元。国民信托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民信托公司与天津钢铁集团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国民信托公司与天钢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当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国民信托公司依约向天津钢铁集团分三笔发放贷款26960万元，天津钢铁集团在上述贷款到期后未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天津钢铁集团有关约定罚息利率过高的上诉主张，因该利率是当事人以书面协议的方式约定，是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津钢铁集团应当诚信守约。且，本案系国民信托公司通过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融资，以信托资金向天津钢铁集团发放信托贷款而在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产生的纠纷，其性质应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国民信托公司与天津钢铁集团在《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罚息利率为在年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该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因此，天津钢铁集团对逾期贷款部分按照18%的利率支付逾期罚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规定的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综上所述，天津钢铁集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天津钢铁集团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26日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00万元和100万元的事实，导致逾期贷款本金数额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应对一审判决关于天津钢铁集团向国民信托公司偿还贷款本金数额及逾期罚息的数额的认定进行变更。即：天津钢铁集团尚欠国民信托公司贷款本金242551311.88元；逾期罚息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上，对2016年6月8日以后的部分予以变更，具体是：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以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以贷款本金243551311.8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贷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贷款本金242551311.88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8%计算。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民信托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42551311.88元，并支付逾期罚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贷款本金219037506.7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以贷款本金31291072.4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6年6月7日止，以贷款本金246626182.3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6年7月6日止，以贷款本金245551311.8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以贷款本金243551311.8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贷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贷款本金242551311.88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18%计算）。如果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天钢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一百二十元，由天津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达审判员  薛 强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