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美英，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汝国，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建，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德木，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广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桓台县建设街。法定代表人：张士武。上诉人汪美英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建、夏德木、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美英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判决各被上诉人在偿还汪美英30.54万元本金的基础上增加归还汪美英本金28.75万元，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到2014年1月12日按照月息2分5计息，以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直至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汪美英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8月30日由夏德木亲笔书写并签名、吴金建签名的借条一张，该借条对借款本金为110万元和归还日期作了约定，与夏德木提供的乐陵御景龙山工程项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第一页和现金日记账对收到汪美英110万元本金进行了确认，可以证实借款本金110万元。汪美英在乐陵御景龙山工程项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最后一行签字仅是对2014年1月20日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款项的认可，夏德木单方主张2012年7月27日归还16.38万元仅凭该收支明细证实，其提供的现金记账页没有对该部分记载，且部分内容涂改。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归还16.38万元，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向汪美英借款本金为93.62万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上约定的归还日期是2014年8月30日没有依据。审理过程中，夏德木认可归还日期是2013年8月30日，是因为在2013年8月30日前后有一笔工程款到期，逾期后按2分5计息，吴金建认可归还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一审法院无视吴金建在还款日期这一问题上的陈述是错误的。且借条对2012年7月17日到2013年8月30日期间的利息都进行了约定，不可能对此后一年不约定利息，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就是2013年8月30日。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还提出，汪美英在2016年1月份起诉时超过诉讼时效，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8月30日是还款日期。三、被上诉人在2013年8月30日后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其在2014年1月20日自愿归还100万元，应当按照2分5计息至2014年1月20日，在2014年1月20日后一直到付清按照年息24%计息。吴金建辩称，原来我们借钱说的是2013年8月30日归还，但工程款没有拿到，就没有还款，所以在2013年8月30日给汪美英打的欠条。夏德木辩称，1.2012年7月27日收到汪美英110万元，又付给汪美英16.38万元，实际收到款项93.62万元，该部分款项根据吴金建与夏德木的合作协议，实际为吴金建入伙的投资款，应由吴金建个人承担，与项目部和夏德木无关，一审法院对吴金建的询问笔录中吴金建也认可借汪美英这部分钱是投资款，他没有其他投资，与合作协议能相互印证。2.一审认定本金93.62万元是正确的，在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中，汪美英是亲自签名，能证明汪美英认可。一审认定利息从2014年8月30日计算符合常理，且借条中没有具体约定哪一年的8月30日偿还，不可能是书写借条的当天还清该借款。该部分借款应由吴金建个人偿还，与本案项目部及夏德木无关。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汪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71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美英对其陈述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载明：“汪美英乐陵工地投资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利息叁拾陆万玖仟贰百元。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玖仟贰百元，（注：如延期归还按2分5计息，8月30号归还），借款人：夏德木、吴金建2013年8月30日”；2、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收到100万元；3、项目部承包合同，证明夏德木承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济南第三分公司承包的乐陵市御景龙山工程，其借款用于该工地；4、2014年1月19日吴金建、夏德木签订的“关于乐陵鲁班御景龙山”合作项目“后续问题的处理办法”，证明吴金建、夏德木各占该项目的50%股份，都应承担还款责任；5、汪美英与吴金建离婚证，离婚登记日期为2006年8月22日。吴金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夏德木为反驳汪美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乐陵御景龙山工程账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证明2012年7月27日付给汪美英16.38万元，2014年1月20日付给汪美英100万元；2、合作协议书，证明该借款是吴金建的投资注资款，利息由吴金建个人承担；3、现金日记账页两页，证明付给原告16.38万元，与汪美英款已结清。另一审法院对吴金建作询问笔录，吴金建认可借汪美英款是其与夏德木合作协议书中的注资款；夏德木提供的“乐陵御景龙山工程账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中“汪美英”签字，经司法鉴定为汪美英所签。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为：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项目部承包合同、汪美英与吴金建的离婚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汪美英所提供的证据“借条”是汪美英与夏德木、吴金建对投资借款利息利率及还款期限的补充约定，还款期限“8月30号归还”，按照惯例及常理归还日期应为次年8月30日，该约定亦未超过年利率36%，对其约定应予认定；吴金建、夏德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关于乐陵鲁班御景龙山“合作项目”后续问题的处理办法是吴金建、夏德木之间的内部合伙约定，其约定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乐陵御景龙山工程账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该证据中“汪美英”签字，经司法鉴定为本案原告汪美英所签，该证据第一行中明确显示2012年7月27日收汪美英款110万、付汪美英款16.38万元，虽其后没有汪美英签字，但汪美英在“2014年1月20日付汪美英款100万元”栏内签字，应认定为原告对以上收支款明细的确认，为此，吴金建、夏德木向汪美英借款的本金为93.62万元（110万元－16.38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369200元，偿还日期为2014年8月30日，两被告在还款期限内还款100万元，逾期后未偿还部分约定按2分5计息与法相悖，不予认定。夏德木提供的现金记账页系其单方记载且汪美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汪美英陆续向夏德木承包的乐陵市御景龙山工程工地投资，在双方的“乐陵御景龙山工程账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第一栏中显示：2012年7月27日收汪美英款110万元、付汪美英款16.38万元，且在最后一栏有原告汪美英的本人签字，其投资总额应认定为93.62万元，2013年8月30日，吴金建、夏德木给汪美英出具借条，其实际资金已经发生转移，实际是双方对原告汪美英投资款的利息、还款期限的补充约定，借条内约定的利息369200元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1月20日被告偿还原告100万元，此款应先偿还约定利息后再为偿还的本金，即100万元减去利息369200元，尚未偿还的本金为30.54万元，双方约定2014年8月30日后归还按2分5计息，其约定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夏德木分包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承包的乐陵市御景龙山工程，收取夏德木工程款额5%的管理费，且汪美英的借款用于该工地，故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应承担该案标的额5%的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9月9日吴金建、夏德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吴金建带资约120万元的利息由吴金建承担，且吴金建认可借汪美英的110万元是其带资款，但这是吴金建、夏德木之间的内部合伙约定，其约定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所述，汪美英与吴金建、夏德木已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金建、夏德木对汪美英的投资款即借款及利息应当共同偿还，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在该案标的额5%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金建、夏德木偿还汪美英借款30.5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在5%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汪美英负担5020元，吴金建、夏德木、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5880元，保全费4170元由吴金建、夏德木、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汪美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8月30日，夏德木、吴金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汪美英乐陵工地投资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利息：叁拾陆万玖仟贰佰元。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玖仟贰佰元。（计1469200元）（注：如延期归还按2分5计息）（8月30号归还）”。2014年1月20日，偿还汪美英借款100万元。夏德木提交《乐陵御景龙山工程账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以下简称收支明细），表格分十二行六列，第一行分别为“日期、收汪美英款、付汪美英款、收吴金建款、付吴金建款、签字”，第二行至第七行为打印字体，签字一栏均无人签字，其中第二行为2012年7月27日收汪美英款110万元，付汪美英款16.38万元。第八行至第十二行为手写字体，第八行、第十行至第十二行分别为吴金建、夏克成和吴金建、吴金建、汪美英签字。第十二行为2014年1月20日付汪美英款100万元。表格下方经手人处夏克成签字，确认人处吴金建签字。吴金建、夏德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关于乐陵鲁班御景龙山“合作项目”后续问题的处理办法是吴金建、夏德木之间的内部合伙约定，其约定条款不能对抗第三人；夏德木提供的现金记账页系其单方记载且汪美英不予认可，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110万元。首先，根据夏德木提交的乐陵御景龙山工程账目吴金建、汪美英收支明细可以看出，吴金建、夏德木认可2012年7月27日收到汪美英款项为110万元，属于吴金建、夏德木的自认。而对于当日付汪美英16.38万元，汪美英并不认可，汪美英在最后一行签字，对应的是日期为2014年1月20日付汪美英款100万元。在该行之前，签字一列处分别对应了2013年6月18日付吴金建款2万元，2013年8月14日付吴金建款20万元，2013年8月14日付吴金建款2.1万元，签字一列中分别为吴金建、夏克成和吴金建、吴金建签字。可见，如果对付款行为进行确认，需要在对应的付款后签字一栏进行确认。汪美英并未在2012年7月27日付汪美英款16.38万元后进行确认，无法认定吴金建、夏德木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于2012年7月27日向汪美英付款16.38万元。第二，2013年8月30日，夏德木、吴金建给汪美英出具的借条中，认可汪美英乐陵工地投资款为110万元，该借条出具时间是在2012年7月27日之后，借条中书写的本金数额是对双方形成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第三，借条中关于利息的数额约定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的利息369200元，并约定逾期利率是“2分5”，按照利率“2分5”（月利率2.5%），借期（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及11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应为369416.7元（1100000*2.5%*13+1100000*2.5%/30*13=369416.7元），与借条约定的利息相差216.7元，也可以推定夏德木、吴金建在2013年书写借条时认可借款本金仍然为110万元，而非在2012年7月27日还款16.38万元。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0万元。关于焦点二，借条中约定了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的利息数额，约定了延期归还按2分5计息，对还款时间约定“8月30号归还”，借条书写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仅写明了月份，没有写明年份，视为约定不明，夏德木认可是2014年8月30日还款，对于还款时间，本院推定约定的还款时间为书写日期之后的2014年8月30日。2013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之间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当事人未约定利息如何计算，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2014年1月20日还款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100万元应先偿还利息369200元，尚未偿还的本金为469200元。关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3年8月30日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利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先偿还该利息，再偿还本金。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即剩余本金469200的利息为自2014年8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起限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汪美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1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金建、夏德木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汪美英借款4692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起限届满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汪美英负担3685元，由吴金建、夏德木负担7215元；保全费4170元，由吴金建、夏德木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汪美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汪美英负担2588元，由吴金建、夏德木负担3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福代理审判员  高晓敏代理审判员  尚 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许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