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一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天马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冶源镇傅家李召村。
法定代表人：马晓静，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化冰，山东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飞，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俊芹，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振玺，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永安，潍坊天扬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潍坊天扬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临九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马永安，经理。
原审被告：潍坊鸿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水库路南首大崖头村西。
法定代表人：马连国，经理。
原审被告：潍坊铭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傅家李召村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白星召，经理。
原审被告：临朐龙兴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东城街道沂山路大棚B5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经理。
原审被告：马连东。
原审被告：白文。
原审被告：马连国。
原审被告：白星召，潍坊铭镐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马晓静。
原审被告：冯希玲。
原审被告：王建，临朐龙兴门业有限公司法人。
原审被告：马翠萍。
上诉人临朐县天马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化纤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飞、原审被告马永安、潍坊天扬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扬药业公司”）、潍坊鸿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置业公司”）、潍坊铭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镐机械公司”）、临朐龙兴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民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化冰，被上诉人刘飞的委托代理人李俊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永安、天扬药业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刘飞与被告马永安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马永安向刘飞借款690万元，自借款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之日起根据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月利率3%；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18日止；被告天扬药业公司、天马化纤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或者保证人清偿完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为止。对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借款人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不及时偿还本息，借款人须按本息双倍返还出借人并承担一切费用。
2011年8月19日，原告刘飞通过山东天王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王医药公司”）单位账户，按马永安的要求，通过银行向马永安之女马晓静转账5244000元。原告刘飞主张余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另，被告天马化纤公司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8份，收据1份，据此主张借款人马永安及担保人马连国、白文等已偿还天王医药公司及该公司关联企业借款2607200元。对此，原告刘飞称涉案借款人系原告刘飞，被告天马化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已向原告刘飞偿还了借款。
原告刘飞要求被告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332709元，被告天马化纤公司以此支出并非原告刘飞的合理损失为由不予认可。
另查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内），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的银行贷款年利率为6.1%。
原告刘飞请求判令：1、被告马永安偿还借款本金68624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1年8月20日起算），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2、被告马永安承担原告方律师费332709元；3、其余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本案被告承担。
以上事实，有刘飞与马永安等签订的借款合同、授权书、银行记账回执、天王医药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代理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被告马永安、天扬药业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根据原告刘飞提供的与借款人马永安、担保人天马化纤公司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确认被告天扬药业公司、天马化纤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被告天马化纤公司辩称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各保证人之间系连带责任保证，根据相关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保证人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保证义务。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借款人马永安至今仍未偿还借款，出借人刘飞要求借款人马永安返还本金、支付利息并要求担保人天扬药业公司、天马化纤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马永安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它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根据原告刘飞提供的现有证据，仅可以证明合同签订后其根据被告马永安的指示向马晓静账户转入5244000元，原告刘飞自称现金支付的部分，因被告不予认可，而原告刘飞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
对于被告主张已偿还借款2607200元问题，因原告刘飞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且被告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及收据亦均无法证实该款项已支付给原告刘飞本人或根据原告刘飞的指示进行了转移支付，故被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刘飞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涉案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月利率3%）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息6.1%）的四倍，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相关规定，约定利率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部分无效。本案可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2012年5月1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
关于原告刘飞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者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明显超出了被告违约给原告刘飞造成的实际损失，天马化纤公司对此亦提出了异议，考虑上述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交易惯例，被告逾期还款期间（违约期间）的违约金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进行计算。
原告刘飞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永安偿还原告刘飞借款本金5244000元，并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2012年5月1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自2012年5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天扬药业公司、天马化纤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2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2201元，由原告刘飞负担19366元，被告天扬药业公司、天马化纤公司、鸿瑞置业公司、铭镐机械公司、龙兴门业公司、马连东、白文、马连国、白星召、马晓静、冯希玲、王建、马翠萍负担62835元。
天马化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将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已归还的款项从欠款数额中扣除错误。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已归还借款260.72万元，该款已分别汇至天王医药公司账户（出借账户）及该公司关联企业账户，但原审法院未将该还款从欠款中扣除，致使判决的欠款数额高于实际欠款数额，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权益。二、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1、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盖章行为并非本意，不是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且已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审判决不应将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及其他保证人在本案中列为共同被告。1、本案中被上诉人刘飞出具的两份借据中的保证人并不不完全相同，应当分开进行诉讼，被上诉人刘飞将两份借据中的保证人一并起诉不当。2、本案中保证人处既有企业单位公章，也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单位签字。被上诉人刘飞只能要求单位来承担保证责任，不能要求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个人一起承担责任。四、本案被上诉人刘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借款人未从被上诉人刘飞处借款，被上诉人刘飞无权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飞承担。
刘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答辩人刘飞向法院多次确认，其并没有收到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主张的款项，并提出了书面质证意见。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及收据亦均不能证实其已偿还答辩人刘飞上述款项或根据答辩人刘飞的指示进行了转移支付。因此，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已还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答辩人刘飞与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执行。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各方当事人的保证责任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至款项结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担保期限为两年，本案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答辩人刘飞已按照该合同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亦应当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和担保责任。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且各方当事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原审依据该合同主体确定诉讼主体，无任何违反法定程序之处。保证人的签字盖章在合同中体现的非常清楚，各保证人均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答辩人刘飞依据借款合同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合理合法，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否认答辩人刘飞的主体资格，严重违背事实和法律。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拖欠答辩人刘飞巨额款项至今恶意不还，企图利用上诉混淆是非，拖延时间，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刘飞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刘飞的合法权益。
各原审被告均未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是原审对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主张的已还款未予认定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三是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错误；四是刘飞是否是适格的原告。
关于原审对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主张的已还款未予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天马医药公司不是借款合同主体，天马医药公司向马晓静的付款行为是刘飞的指示付款行为，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主张已还款2107600元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和收据发生在马永安、马连国、白文等人与天王医药科技公司及医药公司关联企业之间，并未发生在马永安与刘飞之间，刘飞对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主张的已还款不认可，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付款行为是刘飞的指示付款行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付款与涉案还款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审对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已还涉案借款26072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在刘飞与马永安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了自己的公章，合同约定上诉人天马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天马公司对马永安所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虽然各担保人在借据上的签字有差别，但由于各担保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各担保人在借据上的签字是否有差别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也否定不了相应借款已经履行的事实。因此，原审将各担保人列为共同被告，审理程序并不违法。2、从各企业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看，不仅加盖公章的单位是担保人，各签字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也是担保人，原审将加盖公章的各单位和签字的各法定代表人个人均列为共同被告具有事实依据，原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刘飞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涉案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为刘飞，借款人为马永安，担保人为天马化纤公司等，马永安、各担保人出具的借条上的出借人也是刘飞，因此，原审认定刘飞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判决马永安向刘飞还款，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涉案款项由天马医药公司支付给马永安不能否认出借人为刘飞的事实，不能否认涉案合同、借据所确认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关于马永安未从刘飞处借款，刘飞无原告主体资格、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天马化纤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3元，由上诉人临朐县天马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审 判 员 师京华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