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学文，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擎，女，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向明，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震，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曹学文、舒擎因与周震民间借�纠纷一案，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湘09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曹学文、舒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学文、舒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向明、被上诉人周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学文、舒擎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周震支付上诉人曹学文、舒擎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上诉人曹学文、舒擎支付款项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即增加判决曹学文借款利息655156.93元，舒擎借款利息591396.79元，共计1246553.72元；改判被上诉人周震支付一审律师费63420元及二审律师代理费63420元。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31日协议明确约定利息从上诉人曹学文、舒擎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上诉人曹学文、舒擎付款之日是指曹学�、舒擎支付款项之日。2、周震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欠条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由此可证明周震对利息从2011年起计算是认可的。3、本案是合伙购房转化为借款，借款由购房款转化而来，并非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购房款支付之日应是借款支付之日。3、周震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不能证实周震向曹学文、舒擎发出了办证的书面申请。4、一审按胜诉标的的1.5%计算律师费无依据。
周震答辩称：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曹学文、舒擎主张律师代理费过高，在二审中新增加律师代理费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曹学文、舒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周震偿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1271038.43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18日止）；2.判令周震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6342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曹学文、舒擎经与周震协商后确认，以周震的名义购买益阳市资阳区桥北水果市场综合楼第4.5.6层，其中第4层为曹学文、舒擎所有，先由曹学文、舒擎支付部分购房款，余款在办好房屋产权证、国土使用权证后3个月内付清。2011年7月13日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曹学文支付55万元购房款给周震，舒擎支付50万元购房款给周震。之后，周震按与曹学文、舒擎共同购房的口头约定出资660余万元购买了益阳市资阳区桥北水果批发市场综合楼4.5.6层共计3700余平方米。2014年7月1日，周震将购买的益阳市资阳区水果批发市场4.5.6层登记到本人名下。2014年11月，周震以登记到本人名下的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400万元，2015年11月，周震还清贷款本息，解除抵押。2015年2月以所购房屋的产权证、国土证已办妥为由要求曹学文、舒擎支付购房余款及相关费用，为此双方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了一份《关于联合购房相关问题的协议》，约定周震所购房屋的第4层归曹学文、舒擎所有，曹学文、舒擎所欠周震购房款从房产证、国土证发证之日起按周震从银行贷款的利息标准支付给周震。曹学文、舒擎所购买的房屋第4层总面积为1296.73平方米，总购房价款为2139604.5元，欠周震购房款1089604.5元在周震为曹学文、舒擎办理房产证、国土证登记手续后3个月内付清。如曹学文、舒擎于2016年7月1日前未办理房屋产权、国土使用权证过户的相关手续，有权要求周震按市场评估价支付购房款，曹学文、舒擎不按时支付房款则按银行3倍利息付至购房款付清之日。该协议还就曹学文、舒擎转让房屋、契税负担、双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承担等事项作出了约定。同日（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周震向曹学文、舒擎出具欠条1份，承认欠购房款105万元，承诺如所购房屋第4层未过户，�按银行贷款同期利息3倍处罚。2016年1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周震按曹学文、舒擎所交购房款折算为第4层的房屋面积636.36平方米过户给曹学文、舒擎，均不计算利息。周震需于2016年7月15日前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曹学文、舒擎予以协助。如周震在2016年7月15日前未为曹学文、舒擎办理好房屋过户手续，曹学文、舒擎所交纳的购房款认定为周震借款，周震在到期后7日内归还曹学文、舒擎借款105万元并自曹学文、舒擎付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曹学文、舒擎提起诉讼后，由此产生的曹学文、舒擎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周震承担。协议签订后，周震于2016年7月1日将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样板及要求曹学文、舒擎协助过户的意向用微信发给了曹学文、舒擎，曹学文、舒擎未予答复，应过户给曹学文、舒擎的房屋至今未能办理过�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联合购房相关问题的协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终止了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将曹学文、舒擎支付的购房款转化为了借款。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2016年7月15日之前，曹学文、舒擎支付给周震的105万元应认定为购房款，不属于借款。自2016年7月15日后，双方的借贷关系开始成立，周震应当自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之日起按银行贷款的3倍利息向曹学文、舒擎支付借款利息。协议书约定利息计算起止日期为自曹学文、舒擎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系约定不明，曹学文、舒擎的购房款转化为借款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之后，可以认定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曹学文、舒擎支付借款的日期，借款利息的支付日期应当自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之日起（2016年7月15日）计算至付清之�。曹学文、舒擎主张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3420元明显过高，应按本案曹学文、舒擎胜诉的标的部分的百分之一点五收取较为适宜，即周震支付曹学文、舒擎律师代理费16500元。另外，关于周震购房后受益的问题。周震以本人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向银行借款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且银行借款的本息亦由周震在双方约定的过户期限之前归还，不影响曹学文、舒擎房屋产权的过户，不能认定为周震受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震归还曹学文借款55万元、归还舒擎借款5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向曹学文、舒擎支付利息（借款利息的支付日期自2016年7月16日至借款付清之日）。二、由周震按曹学文、舒擎胜诉标的部分的百分之一点五向曹学文、舒擎支付�师代理费16500元。上述二项判决的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曹学文、舒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12180元，由曹学文、舒擎负担7000元，周震负担518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学文、舒擎为证明按律师费收费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提供了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代理合同、欠二审律师费63420元的欠条；为证明就本案所涉办证事宜回复了周震并会面，提供了高速公路通行对帐单、双方短信、微信往来（共26张）。
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2016年1月31日协议存在争议。上诉人曹学文、舒擎主张，周震未按协议约定于2016年7月15日前将房屋产权过户至曹学文、舒擎双方名下，应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利息。协议第三条约定应理解为从曹学文、舒擎支付购房款之日起按7.995%的3倍支付利息。周震主张，2016年1月31日协议未履行的原因是经周震通知，上诉人曹学文、舒擎未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协议第三条约定应理解为购房款转化为借款之日起即2016年7月1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且协议约定利息标准（周震案涉房屋做抵押向银行贷款利率7.995%的3倍）过高，即使周震违约，也应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超过违约方能够预见到的损失。
曹学文、舒擎购房款105万元的支付情况：1、2011年6月18日舒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2、2011年7月13日（收条为7月12日）曹学文将70万元转入贺敏帐户后，再由贺敏帐户转入周震帐户。3、2011年8月18日曹学文通过银行转帐支付周震20万元。4、2011年12月10日舒擎通过银行转帐支付95000元。5、2011年12月11日舒擎支付现金5000元。
�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第二条约定2016年7月15日前周震负责将综合楼四楼房屋产权过户至曹学文、舒擎名下，曹学文、舒擎给予协助。至2016年7月15日案涉房屋产权未过户，对于案涉房屋产权未过户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一审认定曹学文、舒擎支付的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判决周震支付曹学文、舒擎105万元，周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维持。协议第三条约定利息按周震以该房屋做抵押向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从曹学文、舒擎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周震付清之日止。根据约定，周震以该房屋向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是年利率23.99%（7.995%×3），从曹学文、舒擎付款之日起计算应是从曹学文、舒擎支付购房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从2011年合作购房到2016年1月31日协议案涉房屋过户前，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任何一方违约的问题。2016年1月31日第三条的约定实质是对未履行协议第二条房屋产权过户而承担的违约责任，案涉房屋过户约定由周震负责，曹学文、舒擎协助配合，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案基本案情分析，案涉房屋未过户不是单方原因，周震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酌定违约金从曹学文、周震支付购房款之日起按年利率7.995%计算至周震付清款项之日止，即周震付曹学文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4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7.995%计算至周震付清款项之日止，周震付舒擎的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9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4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1日起、以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7.995%计算至周震付清款项之日止。
另外，上诉人曹学文、舒擎还提出被上诉人周震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一审按曹学文、舒擎胜诉标的的1.5%计算一审律师代理费并判决由周震支付1650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二审律师代理费亦按曹学文、舒擎胜诉标的1479011元[本金105万元+违约金429011元（违约金已计算至2017年3月3日）]1.5%计算为22185元，周震应予支付。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周震从2016年7月1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不当，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
二、周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学文5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4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7.995%计算至周震付清款项之日止）,周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舒擎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9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4日起、以9.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1日起、以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2日起按年利率7.995%计算至周震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周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学文、舒擎律师代理费3868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0元，减半收取1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7元，共计28347元，由曹学文、舒擎负担10205元，由周震负担181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刘文煜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