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沙溪镇鸿利制衣洗水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
负责人：阮剑行，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文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文穗，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炎东，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委托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茜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负责人：莫曙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嘉成，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负责人：郑晓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震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陈世平，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
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鸿利制衣洗水厂（以下简称鸿利洗水厂）因与被上诉人任炎东，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陈世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3日11时20分，刘某某驾驶牌号为粤T／P62**号的轻型厢式货车（载任炎东、杨宗炳）沿南外环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南区南外环路万科对开路段（K11＋400M处）时碰撞前方同向由陈世平驾驶并停于路中的粤T／35B**号轻型厢式货车（施工车辆）尾部，造成车辆损坏，刘某某、任炎东受伤，杨宗炳当场死亡。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于2012年9月3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2）第A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世平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任炎东与杨宗炳不承担事故责任。
任炎东在事故中受伤后当日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1月16日出院，住院95天，被诊断为“左足踝部软组织套脱伤；多发软组织挫裂伤；肺挫伤；左腓骨外踝骨折；右手第5掌骨头骨折；右肾轻度积水”等。出院医嘱建议“待骨折骨性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暂休息壹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有陪人壹名”等。2013年1月15日，任炎东再次到该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右手第5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2013年1月25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医嘱建议“暂休息壹个月；加强营养”等。中山市中医院分别于2013年2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6月25日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任炎东持续休息至2013年7月25日。任炎东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2538.9元，陈世平已支付2000元，其余80538.9元均由鸿利洗水厂支付。鸿利洗水厂还支付了任炎东住院期间康欣服务部收取的陪人床服务费1910元。
2013年8月6日，任炎东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临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任炎东构成十级伤残。任炎东支付鉴定费1600元。任炎东就交通事故损失向鸿利洗水厂等索赔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鸿利洗水厂、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及陈世平连带赔偿其交通事故损失134027.6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4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8916.7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086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由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由鸿利洗水厂、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及陈世平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任炎东之父任秀传、之母梁济英健在，两人生育任炎东、任永龙、任志梅三子女。任炎东与妻子梁珍于婚后生育儿子任家华、女儿任飘飘两子女。任炎东及牌号为粤T／P62**号的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刘某某均系鸿利洗水厂的员工，事故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陈世平驾驶的牌号为粤T／35B**号的轻型厢式货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处被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处被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另查明：刘某某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期二年。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事故后已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另一受害人杨宗炳（已死亡）近亲属66000元（剩余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44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一、关于本案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的责任确定如下：1.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35B**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其首先应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任炎东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粤T／P62**号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刘某某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由于刘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依法由刘某某的用人单位鸿利洗水厂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酌情确定由鸿利洗水厂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陈世平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由其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于陈世平驾驶的粤T／35B**号轻型厢式货车还在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陈世平前述承担部分应由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任炎东赔付，不足部分再由陈世平承担。
二、关于任炎东损失认定及鸿利洗水厂、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及陈世平赔偿责任确定问题。根据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一）1.医疗费8253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105天）；3.营养费2500元（根据任炎东伤情及医嘱建议，酌情确定）。前述三项合计90288.9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80288.9元，由鸿利洗水厂承担70%即56202.23元；由陈世平承担30%即24086.67元，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任炎东赔付。（二）1.护理费10310元（包括鸿利洗水厂支付的任炎东住院期间康欣服务部收取的陪人床费1910元及按任炎东诉求80元／天计算住院105天的护理费8400元，合计10310元）；2.误工费28813.33元［关于任炎东工作问题，经审查，任炎东于事故前在鸿利洗水厂供职，由于鸿利洗水厂拒绝出具工资证明，故任炎东难以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任炎东于事故前在本市居住生活的实际情况，认为可以参照广东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518.89元／月），由于任炎东诉求的2500元／月未超出该标准，故予以确认。误工时间根据任炎东伤情及医嘱建议，从事故之日2012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5日止，合计346天，则误工费为：2500元／月÷30天×346天=28813.33元］；3.残疾赔偿金60453.42元（根据任炎东提供的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任炎东于事故前较长时间在中山市工作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0%，则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年×10%=60453.42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5497.21元［①任炎东父亲任秀传，1949年1月出生，于任炎东评残时（2013年8月）64岁7个月，需扶养15年5个月，三个子女扶养；②任炎东母亲梁济英，1949年4月出生，于任炎东评残时（2013年8月）64岁4个月，需扶养15年8个月，三个子女扶养；③任炎东之子任家华，2003年9月出生，于任炎东评残时（2013年8月）年9岁11个月，需扶养8年1个月，两人扶养；④任炎东之女任飘飘，2008年5月出生，于任炎东评残时（2013年8月）年5岁3个月，需扶养12年9个月，两人扶养。十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10%。四人均系农村户籍，均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计算。则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58.56元／年×（15＋15＋5／12＋8／12）年×10%÷3人＋7458.56元／年×（8＋1／12＋12＋9／12）年×10%÷2人=15497.21元］；5.伤残鉴定费1600元；6.营养费2000元（根据任炎东伤情及医嘱建议，酌情确定）；7.交通费1000元（根据任炎东的住院时间及交通需要，酌情确定）。前述七项合计119673.96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剩余责任限额（已向受害人杨宗炳近亲属赔付66000元）内支付44000元。超出限额部分75673.96元，由鸿利洗水厂承担70%即52971.77元；由陈世平承担30%即22702.2元，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任炎东赔付。
综上，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任炎东交通事故损失54000元（计算方式：10000元＋44000元=54000元）。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任炎东交通事故损失40194.86元（计算方式：24086.67元＋22702.2元=46788.87元），扣减陈世平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元，则尚应支付44788.87元。鸿利洗水厂应赔偿任炎东交通事故损失93788元（计算方式：56202.23元＋52971.77元=109174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80538.9元和陪人床费1910元，则尚应支付26725.1元。陈世平不用向任炎东支付赔偿款，至于其已支付的2000元，由其自行向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任炎东要求鸿利洗水厂、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及陈世平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任炎东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粤T／P62**号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人刘某某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符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据此，对任炎东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任炎东交通事故损失54000元；二、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任炎东交通事故损失44794.86元；三、鸿利洗水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任炎东交通事故损失26725.1元；三、驳回任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1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任炎东负担95元，由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600元，由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98元，由鸿利洗水厂负担297元。
宣判后，上诉人鸿利洗水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鸿利洗水厂认为根据任炎东的户籍资料显示，任炎东为农村户口，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中山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任炎东的残疾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任炎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利洗水厂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太平保险中山支公司述称：对鸿利洗水厂的上诉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都邦保险中山支公司述称：鸿利洗水厂的上诉是有理由的，故同意鸿利洗水厂的上诉。
原审被告陈世平述称：对鸿利洗水厂的上诉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期间，任炎东提供了中山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中山市居住生活状况。该信息登记表显示任炎东首次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任炎东称其实际上在2011年5月就已入职鸿利洗水厂。鸿利洗水厂并不确认任炎东于2011年5月入职。二审审理期间，鸿利洗水厂称无法提供任炎东的入职申请或相关劳动合同。鸿利洗水厂始称任炎东大约在2011年11月入职。任炎东对此反驳称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仲裁阶段时鸿利洗水厂已认可任炎东于2012年3月5日入职，鸿利洗水厂对任炎东的反驳不予否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任炎东确系鸿利洗水厂的员工，且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遭受交通事故致伤。作为用人单位的鸿利洗水厂有义务提供任炎东的入职申请或劳动合同，以确定任炎东的入职时间，进而确定任炎东是否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就已在中山市工作。鸿利洗水厂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且对任炎东的入职时间陈述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本院推定任炎东所持的其于2011年5月已入职鸿利洗水厂的主张成立。据此，至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任炎东已在中山市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任炎东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利洗水厂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中山市沙溪镇鸿利制衣洗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