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女，195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3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林，男，196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常勇，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霞，女，193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梅、刘萍因与被上诉人刘�林、刘常勇、刘广霞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梅、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被上诉人刘常林、刘常勇、刘广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梅、刘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系分家析产协议，并非赠与合同关系，涉案房屋购房款系由刘梅、刘萍与刘广霞支付，即所购房屋有上诉人的资金投入，购房的行为由上诉人办理，即便没有赠与条款，其也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利。七年来，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赡养责任，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对刘朝洪尽到了最好的养老送终义务，对刘广霞的义务也一直在正常进行，直至刘广霞不再同意由上诉人照料。故上诉人所支付的对价已经与房屋的价值占有相当的比重，故该协议为分家析产的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可以要求交付的情形系由赠与人决定是否行使撤销权，赠与人有任意撤销权的情形下，自然不能要求赠与人交付。现赠与人死亡，且生前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继承人亦无任意撤销权，即便如一审认定属赠与合同并有效，法律也未规定本案的情形不可以要求交付，受赠人依然享有合同之债的请求权。《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书》订立后，上诉人一直全心全力为赠与人提供全面的照料义务，其他两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赡养照料义务，上诉人出于照顾老年人的心理感受，一直未提出要求将房屋过户。三、《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中就拆迁款的分配来说，上诉人刘梅、刘萍各得15万元，刘常�、刘常勇分得30万和37万，依法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上诉人的各15万元将化为乌有，数年精心超义务范围照料未有任何回报。两被上诉人不履行照料义务，却分得67万元，且对涉案房屋再行分配。刘常林辩称：上诉人从未尽到赡养义务，上诉人照料刘朝洪用的是刘广霞的钱。刘常勇辩称：涉案房屋是父母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主张15万元是其垫付出来的，没有事实依据。刘广霞在协议上承诺如果拆迁款分配后多出来，就给刘梅、刘萍各15万元，不代表刘广霞买房就是用了上诉人的钱。涉案协议就是赠与协议，所有人都签字确认的。刘广霞辩称：从2009年拆迁至今，几个子女为了房子一直在吵。协议上写的是两个女儿负责其养老送终，但协议签订后，刘梅、刘萍就不来看刘广霞了，现刘广霞要撤销该协议。上�人提交法庭的协议原件与刘广霞持有的不一致。刘广霞的存折一直是上诉人保管，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存折上的拆迁补偿款进行查明。刘梅、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确认刘梅、刘萍与刘常林、刘常勇、刘广霞等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230号01幢406室归刘梅、刘萍所有；3.刘常林、刘常勇、刘广霞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至刘梅、刘萍的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朝洪与刘广霞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四子女，分别为长女刘梅、次女刘萍、长子刘常林、次子刘常勇。刘朝洪于2013年9月死亡。刘朝洪的父母先于其死亡。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大板巷后23号房产（以下简称大板巷后23号房产）因拆迁，刘朝洪作为被拆迁人获得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970474元，补助费用42943元，合计1013417元。2009年10月24日，签订了甲方为刘朝洪、刘广霞，乙方为刘梅、丙方为刘萍、丁方为刘常林、戊方为刘常勇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刘朝洪名下属于甲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大板巷后23号房产即将被拆迁；甲方刘朝洪因患老年痴呆症多年，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其妻刘广霞作为法定监护人，依法全权代理其民事行为；各立约人确认大板巷后23号房产（建筑面积为90.80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为135.70平方米）属于父母（甲方）私有房产，甲方对拆迁补偿款项享有完全处分权，各子女无权干涉；上述被拆迁房屋的拆迁补偿费总计万元（确切数额见《拆迁补偿协议》）；拆迁人承诺可向甲方提供房屋产权调换的安置房一套，房价约万元，由甲方出资购置；若拆迁补偿费总额为130万元-140万元（含140万元），刘常林可得30万元，刘常勇可得35万元，刘梅、刘萍各得15万元；余款归父母所有；若拆迁补偿款总额为140万元-150万元（含150万元），则刘常勇可得数额增至37万元，其他子女可得数额不变，余额仍归父母所有；若拆迁补偿总额为150万元以上，则150万元以上的超出部分由刘常勇与父母按四六比例分配（即刘常勇四、父母六），其他子女可得数额不变，余额仍归父母所有；拆迁后，父母需购置拆迁办提供的安置房（房价约万元），购房款由父母以自己所得拆迁补偿款支付，不足部分由刘梅、刘萍共同负担，刘常林、刘常勇不承担父母安置房房款不足份额，并放弃对该安置房的财产要求；父母同意将拆迁后购置的安置房赠与刘梅、刘萍共同所有，赠与人与受赠人另行签订《赠与协议》并办理相关变更、过户登记手续；刘常林、刘常勇不得干涉，父母过世后不得对该安置房主张继承权；刘梅、刘萍负责照顾父母今后的生活，尽全部赡养义务，直至父母去世；刘常林、刘常勇不承担父母的生老病死相关费用，父母在世期间的，刘常林、刘常勇有随时探视老人的权利。刘梅、刘萍、刘常林、刘常勇在协议尾部签名，协议尾部另有两签名，字迹为刘朝洪和刘广霞。2009年11月16日，刘常林收到拆迁款30万元。同日，刘常勇收到拆迁款37万元。刘梅和刘萍未收到拆迁款各15万元。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230号01幢406室（建筑面积为69.6平方米）系拆迁安置房，于2012年12月17日登记至刘广霞名下。2009年至2013年期间，刘朝洪和刘广霞数次住院病案记载的联系人为刘萍或者刘梅，医患沟通记录也是由刘萍或者刘梅作为家属签名。刘萍经办了刘朝洪、刘广霞承租房屋的相关事宜。刘常林、刘常勇持有刘朝洪的医疗费票据12张，持有刘广霞2016年期间的医疗费票据22张，持有2011年-2012年期间的水、电、燃气的交费票据。审理中，双方一致认为刘朝洪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刘梅、刘萍为证明其对刘朝洪、刘广霞生活照料、赡养情况，还提交日记、台历、记账等证据，该证据记载了刘梅、刘萍照料刘朝洪和刘广霞的相关记录。刘常林、刘常勇、刘广霞质证认为，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正常情况下子女照顾父母不可能进行记录，除非事后补记；即使记账的内容真实，只是相关款项的支付是刘梅和刘萍经办的，最终所有钱都是刘广霞支付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日记、台历和记账均是刘梅、刘萍自行书写，但是所记载的内容翔实，连贯，再结合刘朝洪和刘广霞在�院病案中所留的联系人均为刘梅或者刘萍，应认定上述证据的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根据上述证据和住院病案以及经办房屋承租等情况可以认定刘梅、刘萍对刘朝洪和刘广霞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关于《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手写部分内容的问题。刘梅、刘萍提交了该份证据原件，原件中载明拆迁补偿费总计140万元，安置房房价约56.32万元，其中140和56.32均为手写，刘常勇可得35万元中35被修改为37。被告刘广霞提交了该份证据复印件，复印件中手写内容未填写，35未修改为37。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梅、刘萍提交了证据原件，但该内容为手写部分，根据协议内容来看，签订协议时，双方应当对拆迁补偿款的总金额不确定，否则没有必要根据拆迁补偿款额度的不同进行分别约定，故该协议原件中的手写部分应当系�后填写和修改，拆迁补偿款的总数额应以实际领取的金额为准，安置房房价以实际支付的房价为准。关于《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上刘广霞签名的问题。刘广霞对刘朝洪和刘广霞的签名均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签名的真实性，同时表示其当时是认可该协议的，但现在要推翻关于赠与房产的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广霞虽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考虑到刘广霞亦称当时是认可该协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上刘广霞的签名系刘广霞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常林、刘常勇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刘常林、刘常勇辩称，涉案房屋登记在刘广霞名下，与其无关，故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对刘常林、刘常勇的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常林�刘常勇是《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的签订主体之一，现刘梅、刘萍主张确认协议有效，故将刘常林、刘常勇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刘常林、刘常勇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由于刘朝洪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广霞作为刘朝洪的监护人签订了《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协议处分了属于刘朝洪和刘广霞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处分财产的行为是为了刘朝洪和刘广霞能够较好地享受晚年生活，且亦已实际履行，故可认定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被监护人刘朝洪的利益。鉴于协议�亦无其他无效情形，故该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刘梅、刘萍主张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确认所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约定：刘朝洪和刘广霞将拆迁安置房赠与刘梅、刘萍。由于双方之间是赠与合同关系，刘梅、刘萍无权直接要求确认所有权，故刘梅、刘萍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协助转移登记的问题。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本案中，刘朝洪在赠与房产转移前死亡，且刘朝洪也未将赠与房产实际交付刘梅、刘萍，亦不符合其他应当交付的情形，故受赠人无权要求履行交付义务。现刘广霞明确表示不�涉案房屋赠与给刘梅、刘萍，刘广霞亦撤销了该赠与。因此，刘梅、刘萍主张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属于刘朝洪的遗产部分可另行主张继承。综上所述，确认《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有效，驳回刘梅、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2009年10月2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有效；二、驳回刘梅、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减半收取计5380元，由刘梅、刘萍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梅、刘萍提交：证据一、购房发票10张、装修费收据41份、电器发票9张、租房收据3张，证明刘广霞居住的房屋，包括过渡房均为上诉人负责装修和承租的；证据二、救护车票据14张，××危时，使用救护车的费用，此费用是上诉人支出；证据三、韩凤举、吴巧生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刘常林、刘常勇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票据上所支出的钱都是刘广霞的；对证据三，刘常林认为该两名证人均获得了刘广霞支付的相应报酬，刘常勇认可韩凤举的证人证言，对吴巧生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刘广霞认为证据一、二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被上诉人刘常林、刘常勇提交煤气费发票13张、水费发票12张、电费发票13张、医药费发票12张，证明自2009年至今，刘朝洪、刘广霞的生老病死均由被上诉人两人照顾。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刘常林、刘常勇虚假陈述，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与该证据对应的证据，证明了这些费用均是上诉人支付的，不能因为票据在谁手上，就认定是谁付的钱；上诉人付款完毕后，将票据交给刘广霞保管。被上诉人刘广霞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对“刘梅和刘萍未收到拆迁款各15万元”有异议，认为其收到了该款项，拆迁补偿款所在的两张存折由其保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朝洪、刘广霞与刘梅、刘萍、刘常勇、刘常林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关于财产部分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在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的情况下，视为共同共有。本案中的涉案房屋应�为刘广霞、刘朝洪共同共有。但在共有人刘朝洪去世后，共同共有的基础已不再存在，人民法院可根据实际情况，对刘朝洪、刘广霞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分割。关于《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处理的法律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该《拆迁补偿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父母同意将拆迁后购置的安置房赠与刘梅、刘萍共同所有，该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关于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应为赠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以及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现刘广霞在赠与的房产未办理过户前明确表示要撤销赠与，应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仅限于撤销属于刘广霞部分的财产权利。而对于涉案房屋中刘朝洪的份额，刘朝洪于2013年去世，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朝洪在生前有明确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撤销对属于刘朝洪部分的财产权利赠与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刘梅、刘萍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涉案房屋现登记在刘广霞名下，故刘广霞应协助将涉案房屋50%的产权过户登记至刘梅、刘萍名下。综上所述，刘梅、刘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南京市鼓楼�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刘梅、刘萍享有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230号01幢406室房屋50%的所有权；四、刘广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南京市鼓楼区凤凰西街230号01幢406室房屋所有权的50%份额过户至刘梅、刘萍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保全费4000元，合计9380元，由刘梅、刘萍负担4690元，由刘常林、刘常勇、刘广霞负担4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刘梅、刘萍负担5380元，由刘常林、刘常勇、刘广霞负担5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甫审判员 付 双审判员 吴 勇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