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提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成。
委托代理人：樊学峰，北京市康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显超。
再审申请人吴成因与被申请人赵显超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起诉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哈尔滨中院于2008年12月11日作出（2008）哈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赵显超不服，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龙江高院）。黑龙江高院于2009年10月13日作出（2009）黑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吴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9月26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1087号民事裁定，指令黑龙江高院再审本案。黑龙江高院于2011年8月2日作出（2011）黑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哈尔滨中院重审。哈尔滨中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1）哈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赵显超与吴成均不服，向黑龙江高院提起上诉。黑龙江高院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2）黑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吴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7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吴成的委托代理人樊学峰和赵显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中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6月6日，赵显超与依兰县高级中学（以下简称依兰高中）签订《高级中学扩建工程协议》，约定：赵显超投资建设依兰高中教学楼、宿舍、食堂及相关附属设施，产权归依兰高中所有；食堂、宿舍所需相关配套设施由赵显超购置；赵显超将所建全部工程交给依兰高中后，成立后勤管理公司，赵显超享有依兰高中55年的后勤经营管理、收益权，依兰高中用该权利偿还赵显超全部投资本息。协议签订后，赵显超即组织施工。上述工程于2003年7月2日开工，2004年1月3日竣工，2004年12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2003年8月30日，赵显超在现金日记和记账凭证上载明“吴成投资款200万元”。
2004年4月1日，吴成与赵显超签订《偿还全部投资本息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依兰高中教学楼、学生公寓及附属设施，双方共同享有依兰高中的后勤经营管理权、收益权，使用年限55年，前20年赵显超每年支付吴成本息50万元；剩下25年的经营收益，双方共同受益，每年按年总收益各分得50%利润。
2005年1月19日，赵显超向吴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300万元，上款系收高级中学投资款，建高级中学。赵显超”。
2005年4月15日，黑龙江正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依兰高中的委托，作出黑正总造字（2005）第007号《依兰高中教学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依兰高中送审的教学楼工程结算金额为4843082.91元，审定额为3436561.84元。
2008年6月11日，依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依财评审（2008）37号《关于依兰高中教学楼、宿舍楼固定资产及物业财产的评审报告》，该报告采用重置成本法得出依兰高中教学楼资产价值7801530元，宿舍楼9224503元，物业财产5753785.1元，合计财产22779818.1元的评审结果。
2008年7月24日，依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依兰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形成依政会（2008）13号会议纪要，决定以1480万元收回依兰高中后勤管理经营权及附属设施，并由依兰高中与赵显超签订解除经营收益权协议。同日，依兰高中与赵显超签订协议，约定依兰高中共出资1480万元，从即日起收回后50年经营权及给付赵显超全部垫付资金；赵显超将教学楼、学生公寓及相关附属设施交付依兰高中，后勤管理人员全部撤出。
另查明，2004年至2007年，赵显超按照协议约定每年支付吴成50万元，合计已支付200万元。吴成、赵显超均未举示其在依兰高中扩建工程中详细投资额的证据。
吴成向哈尔滨中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合伙协议，赵显超返还吴成投资款及利润740万元，并赔偿违约损失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成与赵显超之间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特点是两个或两个以上自然人组成、各合伙成员共同出资，是一种共同经营关系。本案中吴成和赵显超均认可双方是共同投资，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共同享有依兰高中后勤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等。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
关于实际投资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依兰高中收回经营管理权后给付的投资款如何分配，吴成和赵显超应举证证明各自投资额，以明确所占投资额的比例。吴成举示赵显超记账凭证所载投资款200万元和赵显超出具的300万元收据，证明其实际投资额为500万元，但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为2003年7月2日至2004年1月3日，因此，根据赵显超提交的记账凭证记载2003年8月30日200万元投资款，可以认定为案涉工程投资款。2005年1月19日收据虽载明系依兰高中投资款，但鉴于此时工程已经完工，吴成主张该300万元系追加投资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在吴成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200万元与300万元投资款系两笔款项，以及赵显超自认吴成的总投资款为300万元的情况下，吴成投资额为3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由于依兰高中的建设工程由赵显超承建，建设过程中的实际投入与工程管理均由赵显超负责，其在该工程中居于主导地位，有义务妥善保管相关账目，承担双方各自投资额及总投资额的举证责任。在赵显超不举证证明工程总投资额和双方各自投资额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1480万元的构成和分配问题。依兰县政府决定给付的1480万元既不是吴成与赵显超二人的投资之和，也不是工程竣工时的造价。根据依兰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记载，该1480万元系依兰高中收回50年经营权及给付全部投资款两部分费用，而非垫付工程总投资款的单一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均称系共同投资，但均未举证证明工程总投资额和各自投资额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签订的《偿还全部投资本息协议》的约定，后25年收益双方各半，由于赵显超未举证证明工程总投资额和吴成投资占有的比例，按照合伙财产共同共有、共同收益的基本原则，平均分配该1480万元比较适当。由于双方上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系政府行为导致，不存在赵显超违约的情形，故吴成要求赵显超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赵显超已经收回部分投资款，吴成的投资款尚未返还且时间较长，应适当计算未返还期间的利息。
哈尔滨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1）哈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吴成与赵显超签订的《偿还全部投资本息协议》；二、赵显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成7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分段计算）。案件受理费74100元，由赵显超负担63600元，吴成负担10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显超负担。
赵显超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吴成要求其给付74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吴成亦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高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赵显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740万元的利息。
黑龙江高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上诉请求所涉及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诉讼期间，吴成始终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赵显超仅在此次该院审理期间主张系借款关系。二、双方投资数额及1480万元的性质。1、赵显超主张的投资数额，直接证据为赵显超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和物业明细、室内物品照片，以及此次二审中新提交的会计凭证等，赵显超主张依兰高中项目总投资额为17651758.51元，吴成对赵显超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应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总投资额的确认依据。二审法院认为赵显超提交证据记载金额与现金日记账及明细相吻合，且不存在涂改拆订情形，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依兰高中案涉工程总投资为10044279.92元，附属物品1715829.70元，合计投资为11760109.62元。赵显超主张的投资数额，间接证据为2004年2月1日依兰高中的请示报告显示，依兰高中后勤服务公司总投资为1500万元；2008年7月24日依兰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记载，收回依兰高中后勤经营权和附属设施金额为1480万元；2008年7月24日依兰高中与赵显超签订协议书约定，学校收回经营权出资为1480万元；2009年4月17日依兰高中出具证明载明，1480万元的性质为对赵显超投资款的返还；2009年4月和5月赵显超分别委托两个鉴定机构对依兰高中教学楼及宿舍楼价值进行评估，结论分别为11916800元和11358200元；2009年5月25日依兰县税务局出具证明，载明依兰高中教学楼和宿舍楼工程总造价为10906000元；赵显超所在公司与依兰县教育局教学楼、宿舍楼结算书及装修清单、附属设施清单显示结算金额合计14988670.67元。吴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2、吴成主张的投资数额总数为530万元，直接证据为赵显超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和记账凭证记载的2003年8月投资款200万元，赵显超2005年1月19日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吴成投资款300万元，以及赵显超承认收到吴成价值30万元砂石。对此赵显超只认可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成投资款为300万元，对此吴成未提出上诉。吴成主张的投资数额间接证据为2005年4月15日黑龙江正达会计师事务所受依兰高中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记载依兰高中教学楼审定额为3436561.84元；2007年4月16日依兰天达会计师事务所受依兰高中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记载依兰高中宿舍楼资产价值为4459447元。赵显超认为上述证据系为国有资产入账而作，未经其同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以上述间接证据非法院委托鉴定且结论相互冲突为由，均不予采信。3、1480万元的性质。吴成主张系提前收回经营权的补偿款，赵显超主张系依兰高中总投资款。二审审理期间，吴成未提交证据证明赵显超占用其工程款。
二审法院认为，吴成与赵显超签订的《偿还全部投资本息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偿还全部投资本息协议》的性质。该协议记载，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建设依兰高中教学楼及宿舍楼，共同享有依兰高中后勤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及使用权55年以及履行期间的利润分配比例等。根据上述约定，虽然吴成在前20年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风险，并可能对赵显超经营的驾校财产设定抵押权，缺少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中的共负盈亏特征，但由于该协议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管理依兰高中后勤事务55年，且约定了协议履行的第二个时间段双方盈亏比例，该约定不足以认定为“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赵显超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吴成投资数额及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吴成投资款为300万元，对此吴成没有提出上诉。虽然在二审庭审时，吴成提出其投资款为530万元，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成在案涉工程中的投资为300万元并无不当。吴成上诉主张赵显超已经收取的800万元中有400万元系占用吴成工程款，应按拖欠工程款情形支付利息，因吴成未举示相应证据，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依兰高中工程总造价及赵显超实际投资额问题。双方举示的间接证据内容相互对抗，赵显超举示的会计凭证系工程造价的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直接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间接证据，故对双方举示的间接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赵显超在二审中提交的会计凭证及物业明细，依兰高中总投资为11760109.62元，赵显超的实际投资为总投资减去吴成投资300万元，即8760109.62元。
关于1480万元性质问题。根据依兰高中与赵显超签订的协议记载，并未明确1480万元系提前收回经营权的补偿款，亦未明确该款项系依兰高中工程总投资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480万元并非单一费用并无不当。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1480万元包括依兰高中工程投资款及提前收回依兰高中经营权的补偿款，吴成要求平均分配1480万元补偿款以及赵显超要求仅从1480万元总投资款中返还吴成300万元投资款，均不予支持。
关于1480万元投资及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对合伙期间没有约定盈余分配比例的，按双方投资比例分配。吴成应分得投资及补偿款3775475.01元（14800000元x30000000元÷（3000000元＋8760109.62元）），赵显超应分得投资及补偿款11024524.99元（148000000元-3775475.01元）。
黑龙江高院作出（2012）黑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自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赵显超给付吴成投资及补偿款3775475.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8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分段计算）；三、驳回赵显超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吴成的上诉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49.6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吴成负担86684.85元，赵显超负担63864.75元。
吴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第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成与赵显超之间的协议证明双方系均等投资。双方对当时的均等投资、利润分配以及四年的合同履行无争议，本案仅是对1480万元应如何分配的争议。按照法律规定，利润分配的原则首先是应严格依照双方约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适用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对利润分配比例约定明确，应按照法律规定平均分配1480万元。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合伙期间没有约定盈余分配比例，按双方投资比例分配，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且主要证据为伪造。案涉两栋楼房已经经过评估，合计价值为7896008.84元，该投资数额为依兰高中认可。二审法院无视建筑工程投资结算依据，仅依赵显超二审中单方自制的工程流水帐认定双方投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流水帐是在二审开庭后法院强制要求赵显超举示会计凭证后其编制的，最关键的帐页赵显超投资1068万元和吴成投资200万元没有相对应的会计凭证。而且该流水帐是赵显超承建的学校工程、药厂工程、坐井观天工程和驾校工程四个工程的混合流水帐，每笔帐目未经逐一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4条的规定，赵显超对欠付款项应当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赵显超给付吴成投资及补偿款7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8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赵显超再审答辩称，就本案纠纷，吴成委托其妻子郎伟于2013年7月25日与赵显超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案纠纷已经实际了结，不同意吴成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7月25日，吴成之妻郎伟与赵显超签订和解协议，就本案二审判决的执行达成和解，该协议确认，赵显超应向吴成支付投资补偿款本金3775475.01元、利息70726.55元、案件受理费14864.75元，赵显超应向法院交纳执行费41010.66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同意将冻结于依兰县财政局账户的款项转入哈尔滨中院账户，在双方就吴成占用的属于赵显超所有的房屋房租及相互履行义务后，本案二审判决终结执行。2013年9月6日，吴成经依兰县公证处公证签署委托书一份，委托其妻子郎伟处理与赵显超之间关于本案二审判决执行事宜。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尚未实际履行。
再审庭审中，吴成主张其对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额为530万元，其中230万元赵显超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另有300万元投资赵显超于2005年1月19日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对此赵显超不予认可，主张吴成的实际投资额为200万元现金和30万元砂石款；吴成所出示的收据确系赵显超出具，但该收据载明的300万元系上述230万元投资款加上赵显超向吴成借款的总数额。对于上述收据载明的300万元投资款，吴成未向法庭说明支付的时间、地点及方式，亦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或者该款项与赵显超确认收到的230万元投资款系不同投资款项。
就案涉项目的总投资额，吴成主张应参照其提交的2005年4月15日黑龙江正达会计师事务所、2007年4月16日依兰天达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数额为3436561.84元加上4459447元，合计7896008.84元。赵显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评估报告所评估内容并非案涉项目的全部投资额。
就案涉项目实际经营期间的总收益和双方分得的收益情况，赵显超称该项目系其单独经营，4年间总收益为600万元左右，实际支付吴成20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项目经营总的收益情况。对已实际收到200万元的事实，吴成予以认可。
就依兰高中收回案涉项目经营权所支付的对价1480万元的性质，吴成主张根据依兰高中与赵显超所签协议的约定，该款项系对收回经营权的综合补偿，包括已经实际投入的资金和未来的经营收益。赵显超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根据依兰县政府委托依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所作的评估报告，案涉项目实际投资额高于1480万元，故该1480万元仅系对实际投资额的返还，该项目的经营收益仅为实际经营期间已经获取的收益，对未来收益部分依兰高中未予补偿。就此主张，赵显超在原审中提交了依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2008年6月11日出具的《关于依兰县高级中学教学楼、宿舍楼固定资产及物业财产的评估报告》（依财评审（2008）37号）、依兰高中2009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及依兰县地方税务局2009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等予以证实。上述评估报告显示，依兰高中教学楼、宿舍楼及物业财产价值合计22779818.10元，按照重置成本法并考虑折旧的情况下，换算资产价值14990519元；依兰高中证明的主要内容为，赵显超负责建设的项目为6000平方米教学楼和7300平方米学生宿舍楼及后勤一切设施，其全部投资额依兰高中最终仅认定了建设投资款1480万元，其余增值部分不给予赵显超；依兰县地方税务局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案涉项目工程核定单价为820元／平方米，工程总面积为13000平方米。
另，依兰高中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支付1000万元给赵显超，尚有480万元未支付。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诉争1480万元的性质及构成；（三）吴成要求赵显超支付其740万元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四）吴成要求赵显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740万元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
本院认为，吴成与赵显超签订的《偿还全部投资本息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共同投资建设案涉项目，共同享有经营管理权、收益权，该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点。虽然协议对具体收益分配分段予以约定，并且约定在前20年吴成享有固定收益，但该约定不影响协议整体内容的性质，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
（二）关于诉争1480万元的性质及构成
本院认为，根据依兰高中与赵显超签订的收回案涉项目经营权的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依兰高中共出资1480万元，从即日起收回后50年经营权及给付赵显超全部垫付资金”，该约定并未明确1480万元的性质和构成中，包含了对未来经营收益的补偿。而根据依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估报告和依兰高中的证明内容，依兰高中在收回案涉项目经营权时，未就未来经营收益的收回对赵显超予以额外补偿，而仅是对其实际投资予以返还。吴成主张诉争1480万元包括实际投资和未来经营收益补偿，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成要求赵显超支付其740万元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吴成与赵显超合伙经营的事业，因依兰高中收回案涉项目的经营收益权而终止，在吴成与赵显超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均同意解除的情况下，二审判决判令解除吴成与赵显超之间合伙协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合伙关系终止、合伙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各合伙人有权取回出资的财产，并按照一定原则分割合伙经营取得的收益。如上所述，在吴成未举证证明合伙终止时于合伙人出资外，尚存在未分配的经营收益的情况下，本案仅涉及各合伙人取回出资财产的问题，而不涉及收益分配问题。鉴此，吴成以双方协议中后25年经营收益各分得50%的约定为依据，要求平均分配1480万元的请求，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吴成仅就其实际出资对赵显超享有返还请求权。
关于吴成的实际出资额问题。本院认为，吴成主张其实际出资额为530万元，而赵显超仅认可其中230万元的实际出资，并对吴成提交的其余300万元出资证据作出了合理解释。在吴成没有证据证明在赵显超认可的出资外另行出资，并且对出资的时间、地点、方式等均不能说明的情况下，二审判决确认吴成的实际出资额为300万元，并无不妥。但是二审在庭审结束后，在审查赵显超单方制作的会计凭证基础上，对案涉项目总投资额及赵显超的实际出资额作出认定欠妥，鉴于二审判决作出后，赵显超并未提出再审申请，对于二审判决确定的财产分配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吴成要求赵显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740万元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首先，关于计息本金问题。因本院对吴成要求赵显超支付740万元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对吴成要求按照74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利率标准问题。本案诉争1480万元款项分配，系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分配，吴成要求按照欠付工程款或借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按照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应付款项利率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另外，关于赵显超提出双方已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本案纠纷已经实际了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终结审查，其中第（三）项规定，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已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但该协议尚未履行，因而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终结审查条件。故对赵显超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成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黑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正郁
代理审判员 肖 峰
代理审判员 沈丹丹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