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4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党小虎，男，汉族，1983年3月11日出生。因本案于2013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凉市崆峒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岳明全，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党小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丽萍、张建斐、张岩、裴淑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平中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党小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党小虎在平凉市崆峒区广场西口与石某丙发生争吵并撕打在一起，石某乙、石某甲、李某某闻讯赶来，石某甲在党小虎下颌部击打两拳，后被李某某劝开。党小虎回到住处携带了一把长约一米的长刀意欲报复，并打电话要与石某甲见面。平凉监狱职工张某某、赵某某在平凉监狱门口遇见石某甲等人，在得知石某甲与党小虎发生冲突一事后，张某某提出为二人调解。张某某与党小虎面谈未果，二人前往平凉监狱家属楼石某甲住处欲继续调解时，党小虎意欲离去，张某某阻拦时夺去了党小虎所带长刀刀鞘，党小虎携带长刀离去。后党小虎打电话要与石某甲、张某某等人在平凉市人民政府门口商谈，石某甲、张某某、石某乙、石某丙、赵某某等人在平凉市人民政府门口未找到党小虎，返回途中至崆峒区西城路石油公司家属院门前马路边时，从后面赶来的党小虎持刀在张某某左胸部刺戳一刀，致张某某当场倒地。随后，石某乙拨打110报警，党小虎被赶来的民警在现场抓获。2013年9月28日13时30分，张某某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左侧血胸、左膈肌破裂、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党小虎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犯罪事实有：接警记录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书、DNA个体识别鉴定意见书、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抓获经过、收监人员体检表、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马麦志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党小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党小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其亲属能尽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党小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虽未提供证据，但实际确已支出，可酌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党小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丽萍、张建斐、张岩、裴淑琴各项经济损失41320.92元(其中医疗费17599.42元、丧葬费21721.50元、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2000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长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党小虎的上诉理由是：其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党小虎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据的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科学，应重新鉴定，而且，案发时党小虎思维紊乱，误以为刀上的刀鞘还在，所以朝张某某刺戳了一下，其没有要伤害张小峰的主观故意，因此，应对党小虎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
上诉人党小虎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党小虎只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而且精神病鉴定结论，前后矛盾，应进一步核实。上诉人党小虎有自首情节，对其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对党小虎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晚，石某丙与同事饭后走在路上，上诉人党小虎一直给石某丙打电话，石某丙就把手机关了。当行至广场新生药店门口时碰到党小虎，党小虎嫌石某丙关机，就用手中的包打在石某丙的脸上，将石某丙的鼻子打破了，两人厮打在一起。在被石某丙的同事拉开后，石某丙的同事给石某丙的姐姐石某乙打了电话。石某乙、石某甲、李某某赶来后，石某甲在党小虎下颌部击打两拳，后被李某某劝开。党小虎回到住处携带了一把长约一米的长刀意欲报复，并打电话要与石某甲见面。平凉监狱职工张某某、赵某某在平凉监狱门口遇见石某甲等人，在得知石某甲与党小虎发生冲突一事后，张某某提出为二人调解。张某某与党小虎面谈未果，二人前往平凉监狱家属楼石某甲住处欲继续调解时，党小虎欲离去，张某某阻拦时夺去了党小虎所带长刀刀鞘，党小虎携带长刀离去。后党小虎打电话要与石某甲、张某某等人在平凉市人民政府门口商谈，当石某甲、张某某、石某乙、石某丙、赵某某等人在平凉市人民政府门口，未找到党小虎，在返回途中行至崆峒区西城路石油公司家属院门前马路边时，从后面赶来的党小虎持刀在张某某左胸部刺戳一刀，致张某某当场倒地。随后，石某乙拨打了110报警，党小虎被赶来的民警在现场抓获。2013年9月28日13时30分，张某某经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左侧血胸、左膈肌破裂、胃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党小虎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明，2013年9月27日22时18分，石某乙向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110指挥中心电话报案称：西城路石油公司家属院门口，平凉监狱工作人员党小虎用刀砍伤张某某。接报后，该局民警赶到现场，现场有报警人石某乙及石某丙、党小虎。石某乙称党小虎用刀戳伤了同事张某某，党小虎手持一把长约一米的带套长刀，被害人已被送往医院。民警将党小虎及在场人员带至该局进行调查。2013年9月28日，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平凉市石油公司4号家属楼东侧人行道处，人行道边有暗红色可疑斑迹（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张某某符合生前左胸部受锐器刺切，致左侧血胸、左侧膈肌断裂、胃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单刃刀、现场人行道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男性DNA分型，支持为张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张小童辨认，停放在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太平间的尸体是其兄张某某。经党小虎辨认，收集在案的长刀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6、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从石某乙、党小虎处扣押长刀一把、警用制式西裤一条、西服上衣两件、皮鞋一双、警用圆领T恤、背心、裤头各一件。
7、平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证明、死亡证明及通知单等证实，张某某伤情诊断为胸腹部锐器伤、左侧创伤性血胸、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膈肌破裂、胃贯通伤、急性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多脏器功能衰竭。2013年9月28日13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8、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党小虎患适应障碍，长期的抑郁反应，和以焦虑人格为主的多种人格障碍共病。2013年9月27日，被鉴定人党小虎在实施伤害致死行为时处于适应障碍的阶段，但是党小虎对其行为并未因此丧失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
9、证人王某、白某某证明，2013年9月27日下午，他们饭后和石某丙结伴回家的路上，石某丙多次接到了党小虎的电话。当走到广场西口新生巷口时碰见党小虎，党小虎冲过来问石某丙为什么关机，说着用手里的公文包在石某丙的脸上打了两三下，石某丙的鼻血都流出来了，后二人拉扯着走到公园路口东方电力宾馆楼下，王某给石某丙的妹妹石某乙打电话让她过来，白某某有事先走了。石某甲、石某乙及其夫李某某来后，石某甲一把抓住党小虎领子推了几下后，踏了两脚，党小虎就跑了。
10、证人石某甲、石某乙、李某某证明，2013年9月27日21时许，石某乙给石某甲说石某丙被党小虎打了。石某甲、石某乙及其夫李某某在公园路附近，见石某丙和党小虎在吵架，王某在拉劝。石某甲一把抓住党小虎的脖子推了两把，在被李某某等人拉开后，党小虎就跑了。他们往回走到平凉监狱家属院门口时，碰到张某某、赵某某，石某甲将此事说了，张某某说他认识党小虎，他给调和一下。石某甲把党小虎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张某某。我们回到家后，石某丙说她和党小虎不谈恋爱了，石某甲给张某某打电话让张某某给党小虎说石某丙和党小虎不谈恋爱了。后我们从家出来，在家属院门口又碰到张某某、赵某某，张某某说他与党小虎没有谈妥，党小虎好象拿着刀。这时张某某接完电话后说党小虎在市政府门口。当我们来到市政府门口，没有找到党小虎，往回走到石油公司家属院门口时，张某某走在后面说党小虎来了，我们转身往回走，张某某在最前面走了大约十米时，手捂肚子突然蹲在地上，党小虎手中提着一把六、七十公分的长刀站在张某某面前，随后党小虎又持刀向石某甲冲过来，石某丙拦住了党小虎。石某乙过去扶张某某，张某某说他气上不来，石某乙拨打了120和110电话，石某甲、赵某某打出租车把张某某送往医院，石某丙、石某乙、党小虎在现场等候警察。党小虎的刀放在路边，刀鞘在石某乙手里，石某乙把刀捡起来套上刀鞘。后民警把党小虎带走，党小虎也没有反抗。
11、证人石某丙证明，2013年9月27日19时52分，党小虎打电话问其在干啥，她说和同事吃饭，党小虎不相信，一直打电话纠缠，她就把手机关了。当她和同事走到广场新生药店门口时，碰见党小虎，党小虎上来用手上的公文包打在她的脸上并撕扯她，在被同事拉开后，党小虎还继续纠缠。走到公园路，王某给石某甲、石某乙打了电话。石某甲、石某乙及其夫赶来后，石某甲和党小虎厮打起来。回到家后，党小虎给张小峰打电话说在市政府门口见面，我和张小峰等人到市政府门口没有见到党小虎，在往回走到石油公司家属院门口时，张小峰走在最后面，党小虎从后面走到张小峰跟前不知拿什么东西把张某某戳了一下，张某某捂着肚子坐下说有血了，我见党小虎手里拿着一把刀，石某甲等人打出租车把张某某送往医院并拨打了110电话，我抓住党小虎不让他走。民警来后将党小虎带走时，党小虎也没有反抗。
12、证人赵某某证明，2013年9月27日晚饭后，其和张某某等人回家时走到监狱家属院门口，碰见了石某甲、石某乙，石某甲说党小虎把石某丙打了，张某某说他和党小虎说一下。张某某打电话约好党小虎后，我和张某某来到西景园的一个烤肉店，后党小虎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件作训服，衣服里卷着一把宝剑，有一米多长。党小虎说要石某甲给他赔礼道歉，不然就剁了石某甲一根指头。在我们三人往回走时，我走的慢，到家属院时找不到张某某和党小虎，后在楼下又碰到张某某，张某某拿着剑鞘说党小虎要去石某甲家，他怕出事去夺党小虎的刀时把刀鞘夺了过来，党小虎跑了。后党小虎打电话让张某某把石某甲约到市政府门口，张某某就去找党小虎，我叫上石某甲、石某丙、石某乙来到市政府门口，但没有见到党小虎，只有张某某站在那里。石某甲从张某某手里把刀鞘拿过去说不等了，明天把刀鞘交给单位处理。我们五人一起往监狱家属院走，张某某走到石油公司楼下接电话，后见张某某坐在马路边的道沿上，双手捂着左胸说党小虎把他戳了，张某某左侧胸部在流血，党小虎在三、四米外的道沿上拿着剑，党小虎还要戳石某甲，石某丙劝党小虎把剑扔了，我拨打了120，石某乙拨打了110，后我和石某甲打出租车送张某某去医院。、
13、被告人党小虎供述，2013年9月27日19时许，其给女朋友石某丙打电话，打了几次后石某丙说他是神经病，并关了手机。他走到广场碰见石某丙，他问石某丙为什么关机，还说他是神经病，石某丙说她想关就关，转身就走，他去抓石某丙时，石某丙一转身挎包抡在他胳膊上，他就用手里的文件袋朝石某丙的脸上打了两下，二人争吵起来，被石某丙的同事劝开后来到公园路附近，王某让我们不要再吵了，还给石某丙家人打了电话。在石某甲、石某乙及其丈夫来后，石某乙边走边骂，石某甲朝他头上打了一拳，石某乙丈夫朝他脸上打了一拳，他转身向东跑回到其在泾滩一社的租住房里。21时许他给石某甲打电话，石某甲把电话挂了，二次打电话，石某甲说他在家属院门口。他就拿上刀往家属院门口走。途中他接到张某某的电话，让他到西景园马师烤肉店，他说有事改天再说。他坐车经过监狱家属楼门口时，赵某某在家属院门前理发店门口，下车后他把外衣脱下来把刀包住就从监狱家属院南门进去了，这时张某某又打来电话让他到烤肉店，他推脱不掉就到了烤肉店。从烤肉店出来，张某某问今天的事咋办，他说要讨个说法，他给石某甲打电话，石某甲接上后就骂他，当时赵某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张某某要他的刀，他没有给，张某某只是把刀鞘抽走了。张某某把他连拉带推的带到5号楼1单元4楼说是石某甲家，边说边敲门，他听见石某甲的骂声转身就跑下了楼，跑到西城路北口什字附近，张某某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市政府附近，后张某某、石某甲、石某丙、石某乙、赵某某从家属院那边过来了，他就把手机关了躲在三角花园里，见他们在路边站了一阵子后返回，他想张某某没有恶意，便跟在他们后面并给张某某打电话，张某某说他晃悠人，是不是男人。张某某走在五人的最后面，他走到张某某跟前，因张某某说他不是男人，他很生气，当时刀用衣服包着，他以为刀鞘还在刀上，他说着就朝张某某左肋部戳了一刀，张某某捂着肋部坐在地上，他见张某某肋部有血，才看到刀鞘没在刀上，想起在这之前刀鞘被张某某拿走了，石某甲见张某某蹲在地上，拿着刀鞘打他，但被石某乙拉住了，石某丙把他拉到道沿上，他把刀扔下并对石某丙说他不跑。石某甲等人报警后，还打了120，后把张某某送去医院。刀是2013年3、4月份在崆峒山上买的，主要是为了辟邪，没有其它目的。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党小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党小虎持刀捅刺张晓峰，其主观上对张晓峰的死亡结果持放任的心理状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定性准确。对于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所做的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查，该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具某某的鉴定资质，且其鉴定程序合法，对于党小虎所做的精神病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党小虎的犯罪情节、性质及危害程度，对党小虎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党小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顾新龙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