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9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世忠（曾用名张仕忠），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场长，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五届人大代表。2014年12月29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许可对张世忠依法采取逮捕强制措施。2015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德庆，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白玉艳，女，1965年4月16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会计。2015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阜新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红军，辽宁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世忠、白玉艳涉嫌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002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世忠、白玉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辽09刑终16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海刑初字第00215号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辽0902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世忠、白玉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世忠、白玉艳，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为事业法人单位。张世忠于2002年8月26日经组织部门任命为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场长。白玉艳于2001年4月至2013年5月、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任周家店林场会计。
2013年1至2月，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陆续收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财政局拨付的造林专项资金7,110,300.00元。2013年3月，场长张世忠伙同会计白玉艳滥用职权，采用虚列整地费、苗木款支出等手段套取造林专项资金4,457,300.00元，其中虚列营业收入和现金收入入回林场账1,732,100.00元，借给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林业局180万元，支出林场不合理招待费及虚列支出开具发票产生的税费共计350,004.00元。
2013年4月28日被告人白玉艳将60万造林专项资金从周家店林场开户银行提出后存入以其个人名义开设的银行账户，同年8月17日将该款取出后销户。
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国有林场的森林起到防风固沙，固化土壤避免水土流失的作用。国家对森林资源实行限额采伐的保护性措施，以保护森林资源。周家店林场在大树移植工作中为满足客户需求未在林木采伐证规定地点采伐大树，对采挖大树一直没有进行采挖作业设计，在采挖地点进行采挖大树后，也一直没有采取林地植被恢复措施。国家审计署对2008年至2013年期间，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大树移植情况进行审计。审计署驻沈阳特派员办事处审计取证单中审计事项表明，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在大树移植过程中违规作业，一是在林木采伐证规定地点之外进行大树移植作业采伐油松、五角枫等树木；二是虽在林木采伐证规定地点之内，但未在林业采伐证规定时间内进行大树移植作业采伐油松、五角枫等树木。所采伐的树木中有商品林、地方公益林和国家公益林。上述采伐行为均是在得到周家店林场场长和各年度分管大树移植副场长同意后进行的。在审计部门制作的2008-2013国有周家店林场大树移植情况表中，张世忠、张树财、杨子玉均签属名字。2014年12月31日阜新市人民检察院委托辽宁省价格认证中心对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滥挖树木计73792株，所造成直接林地及森林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8月27日经辽宁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滥挖树木计73792株，造成直接林地及森林生态服务功能损失14,287,653.00元。在原一审庭审时鉴定人高华、专家辅助人周学安、张志厚出庭对林场滥挖树木造成损失计算方法进行了说明。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主要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辽宁省财政厅、林业厅文件（辽财农［2010］298号）《辽宁省大规模造林绿化工程建设项目及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辽宁省财政厅、林业厅文件（辽财农［2012］172号）《关于印发辽宁省2012年坡地造林绿化工程项目及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林业厅文件（辽财农[2012]2号）《关于印发阜新市200万亩经济林造林绿化工程项目及财政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阜蒙县2012年三期拨付造林补助资金明细，阜蒙县2012年拨付造林补助资金明细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财政局拨款通知（2013）阜蒙财农拨字第18号、2012年本级预算林业专项资金分配表，阜蒙县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2012）129号，阜蒙县2012年春、雨季大规模造林补助资金明细表，阜新市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阜蒙县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2012）130号，阜蒙县2012年春、雨季中央造林补助试点资金明细表，阜新市、阜蒙县财政局预算指标通知，专项应付款明细账，记账、付款帐证，林场单位账的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阜蒙县林业局关于180万元的花销情况说明，周家店林场小金库核销招待费及税费明细表、招待费相关票据、建筑业统一发票、建筑业统一发票、三张地税发票，储蓄账户明细查询单，关于阜新周家店林场滥挖树木造成直接林地及生态服务功能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辽价认涉［2015］24号），审计署驻沈阳特派员办事处审计取证单，2008-2013年度周家店林场大树移植情况表，2008年树木（亩）销售质量及指导价格表（动态），大树移植价格表，阜蒙县林业局说明材料，2008-2011年度国有周家店林场采伐林木许可证统计，“大树移植作业单”，“说明”，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干部任免表”，白玉艳会计任职时间的情况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的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被告人张世忠是由县委组织部门任命的林场场长。造林专项资金属于国家资金，由各级林业、财政部门管理与监督，实行专账结算，专款专用。因此，被告人张世忠做为场长管理林业专项资金的行为应为行使行政管理职权的行为。被告白玉艳身为林场会计，在张世忠的指使下，积极参与造林专项资金的套取、挪用，属于具体执行人员，二被告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构成要件。造林专项资金系辽宁省财政厅、辽宁省林业厅代表国家下拨的委托周家店林场用于造林绿化的专项资金。省、市均有明文规定，禁止截留、挤占、挪用财政补助资金。被告人张世忠身为场长明知是造林专项资金，不准截留、挤占、挪用，而仍然指使其单位工作人员采用虚列整地费、苗木款支出等手段套取造林专项资金4,457,300.00元。被告人白玉艳身为林场会计，明知是造林专项资金不准挪用，仍积极参与套取、挪用林业专项资金，导致造林专项资金流失，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客观方面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用套取专项资金支付林场不合理招待费及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税费，给国家造成350,004.00元损失的犯罪事实成立，应予支持。考虑被告人张世忠在司法机关立案前接受一般性排查时即如实供述，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对其应从轻处罚。被告白玉艳在被告人张世忠的指使下违规套取、挪用造林专项资金，其只是具体执行者，没有决策权，在司法机关立案前接受一般性排查时即如实供述，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对其应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白玉艳犯滥用职权罪情节显著轻微，对被告人白玉艳可免予刑事处罚。
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在大树移植过程中，在林木采伐证规定地点之外或未在林业采伐证规定时间内进行作业的树木共计73792株，经辽宁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造成直接林地及森林生态服务功能损失14,287,653.00元，被告人张世忠做为林场场长构成滥用职权罪。由于鉴定结论14,287,653.00元的损失是生态服务功能损失。所以，此部分的量刑考虑被告人张世忠的犯罪的性质、情节及所造成的损失情况予以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应当依照刑法分则第九章的规定追究国家机关负有责任的人员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世忠身为周家店林场场长，在套取造林专项资金时起着决定性作用，在大树移植过程中不正确行使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不能以“集体研究”为由推卸责任。
被告人白玉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财产，将公款575,196.00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白玉艳在任周家店林场会计期间将套取的造林专项资金中的6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2013年5月9日白玉艳与王宏宇进行会计交接时并没有将此60万元移交给王宏宇，而是将该款项在3个月后取出。被告人白玉艳称将此款已交给顾延雄，但顾延雄未予证实，结合王玉芹的证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世忠犯贪污罪证据不足，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世忠将575,196.00元占为己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指使白玉艳实施贪污行为。根据被告人张世忠、白玉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世忠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2、被告人白玉艳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白玉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7万元。
上诉人张世忠的上诉理由是：350,004.00元招待费是否合理相关部门未确定，即使不合理，也是违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犯罪。未按规定时间、地点移植大树的行为，经辽宁省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造成直接林地及森林生态服务功能损失14,287,653.00元，此结论是以7万余棵树被砍伐灭失为依据得出的，此节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白玉艳的上诉理由是：林场自有资金和专项资金在同一银行账户，其将应由林场资金支出的项目列入到造林专项资金账上支出，并不是将造林专项资金投入到其它领域的行为，未造成损失，不构成滥用职权罪。575,196.00元是支付林场三项工程款，其取出的60万元不是去向不明而是付给了顾延雄，其未贪污公款。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世忠犯滥用职权罪和上诉人白玉艳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的事实成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故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世忠身为国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周家店林场场长,其在大树移植过程中不正确行使职权，不按采伐证规定的地点、时间采伐树木，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14,287,653.00元的重大损失；张世忠身为林场场长，是管理使用造林专项资金的第一责任人，其不正确行使职权，指使身为国有林场会计的上诉人白玉艳，套取、挪用造林专项资金4,457,300.00元，给国家造成350,004.00元的重大损失，二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白玉艳利用担任国有农场会计职务之便，私自从单位账户取出公款60万元后存入其个人账户，并取出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关于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漏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特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双青
审 判 员 李 渊
代理审判员 赵其林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