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一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辉。
委托代理人：王建宇，东营市东营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来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香。
上诉人宋辉因与被上诉人丁来明、王明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3）河民初字第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辉及委托代理人王建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来明、王明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辉原审诉称，2012年8月25日12时10分许，丁来明驾驶鲁EVMX**号轿车，沿省道23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集贤立交桥北侧路段时，因躲避情况，所驾车辆撞在路中间隔离石墩上，致使宋辉等人受伤。经利津县交警部门认定，丁来明对该事故负全部责任。经查，该事故车辆所有人系王明�，其应负法律责任。宋辉受伤后在东营市河口区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89医院等多处医治，现仍未恢复。宋辉经向丁来明追索，丁来明仅支付了5万元赔偿款。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丁来明、王明香共同赔偿宋辉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8505.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残疾赔偿金12436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234.80元、误工费13650元、护理费12538.8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197160.73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丁来明应当赔偿上诉人147160.73元；诉讼费用由丁来明、王明香承担。
丁来明、王明香在原审中未作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5日12时10分许，丁来明驾驶鲁EVMX**号轿车，沿省道23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集贤立交桥北侧路段时，因躲避情况，所驾车辆撞在路中间隔离石墩上，致使丁来明及乘坐轿�的宋辉等五人受伤。该事故经利津县交警部门认定，丁来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宋辉无责任。宋辉受伤后，于2012年8月25日在河口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干骨折、左髋臼骨折。至2012年9月25日出院，住院31天，共发生医疗费38988.55元。2012年11月9日，宋辉到桓台县起凤整骨医院治疗，发生西药费435元。在复查过程中，宋辉发现其肱骨骨折内固定处骨缺损，为求进一步诊治，于2013年3月15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肱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同月18日，宋辉在该院行“右肱骨骨折术后骨不连重新固定带蒂肩胛骨瓣植入术”，至2013年4月2日出院，住院18天，发生医疗费40559元，扣除通过河口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后，尚剩余6128.73元。原审过程中，宋辉就伤残等级等事项申请司法鉴定。东营为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委托，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了“为民司鉴中心[2014]伤残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宋辉此次车祸所致损伤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九级、十级，护理期限为16周，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因司法鉴定发生鉴定费2400元。上诉人宋辉系富海能源服务连锁有限公司职工，治疗期间，由宋吉爱和高一美护理，其与护理人员均长期居住在河口区城区。另查明，2012年9月26日，宋辉以丁来明、王明香为被告向利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护理费3746.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截止至2012年9月25日）；丁来明、王明香支付宋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二次手术费等（待鉴定后确定数额）。2012年12月4日，宋辉及案外人韩俊峰（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与丁来明达成和解，三方共同签订调解赔偿协议书一份，涉及丁�明与宋辉的主要内容为：“宋辉与丁来明就2012年8月25日12时10分许在利津县省道231线集贤立交桥北侧路段（利公交认字【2012】第00040号）发生的交通事故，达成如下协议：丁来明赔偿宋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880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38000元于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19000元，于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19000元。若丁来明不能在上述日期前按时支付，自愿另行分别支付违约金3000元，共计6000元。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若丁来明不能在规定的还款期限内支付，则于还款日到期后10日内付清。宋辉与丁来明再无其他纠纷。”审理过程中丁来明向利津法院交纳保证金50000元。就该保证金的赔付比例，宋辉、韩俊峰与丁来明协商一致，均同意将其中的40000元赔付给宋辉，其余10000元赔付给韩俊峰。后宋辉向利津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利津法院予以准许。即至宋辉撤诉，丁来明已向宋辉支付赔偿金50000元，尚有38000元未按期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丁来明违反交通法律、法规驾车酿成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宋辉等乘坐人受伤。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来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宋辉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宋辉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丁来明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宋辉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丁来明、王明香系夫妻关系，王明香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该车系家庭共同财产，丁来明用该车从事出租运营，收益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王明香应与丁来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明香虽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但丁来明对涉案车辆具有独立的支配权，在事故中王明香既不承担责任，也不具有任何过错，因而宋辉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宋辉与丁来明在利津法院诉讼中自行达成的调解赔偿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宋辉与丁来明自愿协商的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协议中确定的各自义务。宋辉以术后骨不连需重新植入术致伤残等级发生变化，从而情势变更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不予采纳。宋辉诉讼请求中明确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二次手术费等进行了主张，对伤残等级和二次手术费申请了司法鉴定，由此能够确认宋辉已明知身体构成伤残。双方在协议书中虽未明确赔偿项目，仅表示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但依据日常社会生活经验，上述主张理应包含在“损失”范围之内，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视为在赔偿范围之内。虽然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再无其他纠纷”，但作为一般的社会人，宋辉对因右肱骨骨折术后骨不连而需要重新进行手术的情况不能也无法预见。宋辉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应指在行骨折部位固定术后行固定物取出术的费用，而不是指重新进行植入术的费用。因重新植入术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及损失，不应包含在赔偿协议的范围之内，而应由丁来明另行予以赔偿。虽然宋辉在本案中未要求被告履行协议、按照协议内容进行赔付，但原审法院认为，宋辉的诉讼请求既包含了协议签订之前发生的合理损失，也包含了协议签订之后发生的合理损失，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中的赔付内容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丁来明的赔付情况及调解协议内容，丁来明应赔付宋辉尚未支付的损失38000元及违约金6000元。宋辉因行重新植入术发生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4年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计算。其中，一、关于医疗费。宋辉第二次住院治疗共发生医疗费费40559元，减去已通过职工工伤保险赔偿的数额，尚剩余6178.7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据、河口区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费用审核结算单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宋辉第二次住院18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误工费。鉴于宋辉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根据其提交的单位工资证明、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工资明细表，其误工时间为170天、月扣发工资975元，误工费5525元（975元/月÷30天/月×170天），予以支持。四、关于护理费和鉴定费。经司法鉴定宋辉的护理期限为16周，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该意见系对两次住院治疗护理情况的综合认定，鉴定费本院酌情支持为800元。根据宋辉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宋辉第二次住院治疗的护理期限为45天。根据宋辉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两护理人员均为城镇居民，故其护理费4878.72元（77.44元/天×18天×2人+77.44元/天×27天）予以支持。五、关于交通费。综合宋辉住院医治情况，结合护理人数等，本院酌情支持为500元。丁来明、王明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部分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辉交通事故赔偿款38000元、违约金6000元；二、丁来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辉医疗费617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5525元、护理费4878.72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17622.45元；三、驳回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3元，由宋辉负担2843元，由丁来明负担400元。鉴定费2400元，由宋辉负担1600元，由丁来明负担800元。公告费820元，由宋辉负担520元，由丁来明负担300元。
宋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丁来明庭外达成和解协议而免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后期治疗费用及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第一次手术后，当时根本不能预见到要进行第二次手术，更无法预见自己能够造成残疾。且上诉人身体的伤残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属于协议书之后的新证据。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诉讼请求中明确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及二次手术费等进行了主张，对伤残等级和二次手术费申请了司法鉴定，由此能确认宋辉已明知自己身体构成伤残”是错误的。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将可能出现残疾的因素考虑在内，协议约定的赔偿款中只是实际已发生的损失并没有考虑将来可能出现新伤情的因素。三、原审法院以酌情支持的方式判决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是错误的。上诉人已通过原审法院指定的东营为民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了护理期限、护理人数的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护理期限16周，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期间为1人。原审法院不以司法鉴定文书为依据而以酌情的方式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明香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丁来明、王明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赔偿责任的认定应以能否进行运行支配和有无运行利益来判断，如符合此标准，则应认定为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车辆是两被上诉人的家庭财产且登记在王明香名下，被上诉人丁来明虽没有出租车合法经营手续，但一直从事出租运营，出租运营收益是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害赔偿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
丁来明、王明香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宋辉与被上诉人丁来明、王明香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宋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王明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宋辉于2012年9月26日向利津县人民法院起诉，其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中明确载明要求丁来明支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及二次手术费。同年12月4日，宋辉与丁来明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中载明“丁来明赔偿宋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88000元（含已支付宋辉10000元），余款38000元于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19000元，于2013年5月31日前支付19000元。若丁来明不能在上述日期前按时支付，丁来明自愿另行分别支付违约金3000元，共计违约金6000元。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若丁来明不能在规定的还款期限内支付，则于还款日到期后10日内付清。宋辉与丁来明再无其他纠纷。”本院认为，该和解协议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是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双方的意思自治。上述协议中“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概括性描述，为避免重复赔偿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利津县人民法院（2012）利民初字第783号卷宗中的记录确认“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已包括宋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准确、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系对宋辉两次住院治疗护理情况的综合认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宋辉因重新进行植入术住院治疗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明香虽为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但在涉案事故发生时，丁来明对车辆有完全的运行控制，王明香在涉案事故中既无侵权行为，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有主观过错，王明香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3元，由上诉人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海霞
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
代理审判员 袁永林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