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民终字第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希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友良，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汇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艳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宏公司）与上诉人湖南汇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汇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双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宏公司委托代理人邹友良，上诉人汇升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长宏公司为湖南长宏南雁锅炉修理安装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具有经营锅炉的安装、改造及维修与锅炉、压力容器、锅炉配件的销售等经营范围。2008年12月30日，周泽里就湖南长宏锅炉有限公司（2014年4月29日变更为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公章在深圳市公安局南山高新技术园区派出所办理了备案。2014年2月13日，汇升公司成立，其中股东有湖南润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润涛公司），润涛公司于2015年1月4日退出汇升公司，股权予以了变更。2013年4月13日，润涛公司（甲方）与湖南长宏锅炉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乙方，乙方代表签字周泽里）签订锅炉承包临时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锅炉蒸汽生产，结算按实际汽表吨数为准，每吨按175元结算，次月10日前结清前月汽款。临时协议有效期限为2个月，等双方了解清楚后签定正式合同，具体汽价及合同条款再来协商调整。该临时协议已履行完毕。2014年5月29日，湖南汇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湖南长宏锅炉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乙方，负责人周泽里）签订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提供15t循环流化床锅炉一台承包给乙方运营管理，生产的蒸汽供应甲方使用，甲方按蒸汽实际使用量当月价格结算给乙方。合同签订时蒸汽基准价格按175元/蒸吨计算。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当月蒸汽使用量未满1200蒸吨并且锅炉当月未运行的时间（检修及锅炉故障、乙方原因除外）累计超过5个工作日，甲方则按4160元/天承担乙方运营维护费用（从合同签订次日开始计）。每月停炉次数超过3次时，实际增加的运营成本由甲方承担。但甲方全年蒸汽用量超过28000吨之后，乙方返还甲方全年累计支付的上述运营维护费用。付款方式：次月10日前结清上月全部款项，逾期3天起，每天支付逾期金额0.1%的违约金,逾期第三天后乙方通知甲方后可停炉,由此造成全部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每月必须给乙方3天时间保养锅炉（如特殊情况包含锅炉大修例外）。乙方负责锅炉燃料采购、运输所有费用，运行所需员工的工资。本合同有效期限为8年，从合同签订日开始计算；违约及赔偿责任：除本合同约定情况外，单方面无故解除承包合同需赔偿对方50万元。同日，衡阳市德胜达锅炉节能营运管理有限公司（周泽里对外名片又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工程师职务）向汇升公司锅炉房全体员工公示职务任命通知。双方签订后履行期内，长宏公司认可2014年6月8日汇升公司通知生产运营后断断续续运行、停止。2015年3月6日，汇升公司向长宏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执行锅炉承包运营函，该函记载：我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与贵公司深圳办事处签订了关于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委外做锅炉环评批复过程中，未能达到锅炉大气污染排放标准规定，我公司考虑锅炉在现有条件下环评无法通过，且增加改造投资过大，决定不启用锅炉。基于以上不可抗因素，我公司特发此函终止与贵公司办事处签订的关于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2015年1月22日，汇升公司向长宏公司指定衡阳市德胜达锅炉节能营运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3万元，在汇升公司预支审批单预支事由记录2014年度5-12月份锅炉房的一并结算款。长宏公司因汇升公司解除合同而发生纠纷，遂诉至法院。
原审经审理认为：长宏公司原湖南长宏锅炉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与汇升公司签订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协议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汇升公司向长宏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长宏公司主张汇升公司支付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应付蒸汽费用964290元，但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2013年4月13日签订锅炉承包临时协议有效期限为2个月（2013年4、5月份）已履行完毕，长宏公司与汇升公司系2014年5月29日签订承包合同，又长宏公司认可2014年6月8日汇升公司通知生产运营，故长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期间(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份中除2013年4、5月份2个月外)与汇升公司有合同及生产蒸汽事实依据，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该主张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长宏公司主张汇升公司支付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运营维护费用1118000元（减去2015年1月份支付130000元后），长宏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130000元系支付运营维护费用，又没提供证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其生产蒸汽总吨位总汽价依据，而汇升公司记录预支支付2014年度5-12月份13万元结算款应认可其支付蒸汽价款，按合同计算方法175元/蒸吨、月蒸汽使用量按满1200蒸吨，折算合支付生产蒸汽共18天（13万元÷175元/蒸吨÷1200蒸吨/月×30天）。从签订合同次日即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3月6日通知解除停止期间，除上述计算扣除支付生产蒸汽共18天、扣除2014年5月份2天（长宏公司主张从6月起）、扣除每月必须给3天时间保养锅炉共计10个月合30天，余230天(280天－18天－2天－30天)，按约定累计超过5个工作日未生产，甲方则按4160元/天承担乙方运营维护费用(从合同签订次日开始计)计算，汇升公司按约应支付长宏公司运营维护费用956800元,该院以该数额支持长宏公司诉请,超过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长宏公司请求汇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7440元，因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有约定，虽约定比例过高，但长宏公司提出的具体数额并未超过合理、合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长宏公司请求汇升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50万元，因约定过高，该院按已查明运营维护费用956800元的30%即287040元予以支持。长宏公司请求汇升公司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份留守人员工资56000元及生活费用7200元，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汇升公司反诉请求驳回长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赔偿汇升公司20万元经济损失、撤销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均没有事实依据，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汇升公司支付长宏公司运营维护费用956800元；二、汇升公司支付长宏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7440元；三、汇升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支付长宏公司违约金287040元；四、驳回长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汇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263元，由长宏公司负担14766元，汇升公司负担134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汇升公司负担。
长宏公司和汇升公司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长宏公司上诉称：长宏公司与汇升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已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汇升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汇升公司接管了润涛公司，应依法承担该公司对外的债务即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的蒸气费用；长宏公司与汇升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50万元违约金，并不过高，不应予以调整；汇升公司解除合同后，因其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长宏公司仍有大量原材料放在汇升公司处，需人员留守，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汇升公司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汇升公司支付长宏公司违约金50万元、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的蒸气费用964290元、2015年3月至2015年8月留守人员工资56000元及生活费7200元。
汇升公司上诉称：1、长宏公司为湖南长宏南雁锅炉安装有限公司股东，湖南长宏南雁锅炉安装有限公司虽然具有经营锅炉的安装、改选及维修与锅炉、锅炉配件的销售等经营资质，但不等于长宏公司也具有上述资质或经营范围；2、没有证据证明湖南长宏锅炉有限公司驻深圳办事处是合法的经营组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长宏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与汇升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没有得到长宏公司的追认；3、《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签订后，长宏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采购原材料，没有与环保、技术、质监部门协调，合同期内从未向汇升公司提供蒸汽；4、根据《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约定，锅炉启动运营后汇升公司当蒸汽使用量未满1200吨并且锅炉当月未运行的时间累计超过5个工作日，才按4160元/天承担长宏公司运营维护费，而长宏公司未启动锅炉生产，汇升公司不应按4160元/天的标准支付长宏公司运营维护费；5、由于长宏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导致锅炉未启动运营，也未获得环保、质监部门许可，经双方协商后解除合同，汇升公司支付了长宏公司合同期内误工损失13万元，并非汇升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长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长宏公司向本院提交5份证据即润涛公司相关资料、汇升公司为长宏公司员工办理的证件及长宏公司发放工资情况、通知书、锅炉运行采购物资单、汇升公司签收设备、材料入库单日及锅炉运行工资表，拟证明润涛公司系汇升公司前身和长宏公司为履行合同采购物资、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汇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即情况说明、大气污染防治计划、耒阳市人民政府通告，拟证明汇升公司的锅炉未经环评验收，不得使用，合同自始未能履行，也无法履行。
经庭审质证，双方均对对方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宏公司和汇升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亦不能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宏公司与上诉人汇升公司所签订的《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公安机关已出具证明，证明长宏公司驻深圳办事处属合法的公章在公安机关予以备案，属长宏公司设立的合法分支机构，长宏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代表长宏公司与汇升公司签订合同后，长宏公司便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汇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是向长宏公司发出相关函件和通知，故汇长公司提出的长宏公司驻深圳办事处不是合法的经营组织，不是长宏公司的分支机构，合同没有得到长宏公司的追认，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合同约定，长宏公司承包汇升公司的锅炉运营和管理，为汇升公司提供蒸汽，故长宏公司是否具有经营锅炉的安装、改选及维修与锅炉、锅炉配件的销售等经营资质，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根据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对整治燃煤小锅炉的规定，到2017年，除必要保留外，地级及以上城市建成区基本淘汰每小时10吨及以下燃煤锅炉，禁止新建每小时20吨以下的燃煤锅炉，其他地方原则上不再新建每小时10吨以下燃煤锅炉。汇升公司所在地耒阳市属县级市，汇升公司的锅炉亦不属新建锅炉，并不属于该行动计划的调整范围，故汇升公司认为其锅炉属政府禁止生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汇升公司承认其在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生产经营正常，而汇升公司如正常生产就需用蒸汽，汇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从其他渠道获得蒸汽，且汇升公司2015年1月15日财务报批的《预支审批单》中，汇升公司预付长宏公司13万元款项为锅炉蒸汽结算款，亦说明长宏公司为汇升公司提供了部分蒸汽。因此，汇升公司认为长宏公司在合同期内从未向其提供蒸汽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汇升公司使用蒸汽量未达到每月1200吨，锅炉蒸汽生产断断续续直至停产是不争的事实，根据《锅炉承包运营管理合同》的约定，若由于甲方（汇升公司）原因，造成当月蒸汽使用量未满1200吨并且锅炉当月未运行的时间累计超过5个工作日，甲方则按4160元/天承担乙方（长宏公司）运营维护费用。故一审法院以4160元/天标准判决汇升公司支付长宏公司合同履行期间运营维护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长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汇升公司接管了润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汇升公司承接了润涛公司的债权债务，其要求汇升公司支付润涛公司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的蒸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汇升公司虽然支付了长宏公司13万元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系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汇升公司支付长宏公司的补偿款，汇升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系双方协商一致并且合同解除后长宏公司得到了补偿，汇升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该理由不能成立。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酌情予以核减，并无不当，故长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核减违约金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长宏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尚有留守人员看护材料，并支付了56000元工资和7200元生活费，长宏公司要求汇升公司支付该费用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3元，由上诉人湖南长宏锅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79元，上诉人湖南汇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7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雪峰
代理审判员 周春容
代理审判员 罗 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敏
校对责任人：吴雪峰 打印责任人：曾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