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甲子东道64号附3、4号。
负责人袁丽，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鑫，女，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199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建，崇州市怀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攀，男，199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王福全，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全，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王攀、王福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9日11时30分许，王攀驾驶王福全所有的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由崇州市怀远镇往大邑方向行驶至清江卫生院门前路段时，其车左后部与同向行驶的吴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前部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吴江受伤。吴江随即被送往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随访3月，休息1月；2、术后14天拆线，逐步功能锻炼，定期来院随访，术后1月、3月、半年门诊摄片复查；3、出院带药：龙血竭1.2gpotid。二次手术费预计8000元。吴江因此次事故产生住院费16027.22元，该费用已由王攀、王福全全部垫付。王攀、王福全另支付吴江2000元作为二次手术费。
2014年3月9日，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攀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审另查明，王福全为川32086**号拖拉机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月16日止。
吴江的户籍信息载明为农村居民。王攀系王福全之子。王攀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D，川32086**号拖拉机属小型盘式拖拉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崇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住院病人帐页》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对事实叙述清楚，责任划分客观明确，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作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的依据。根据上述认定，王攀应对吴江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王攀驾驶的机动车与其驾驶证规定的准驾车型不符，中华联合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王攀虽然取得了准驾车型为C1D的机动车驾驶证，但C1D准驾车型中不包括小型拖拉机。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驾驶小型盘式拖拉机申领的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或H，而王攀在举证期限内未举证证明其持有准驾机型代号为G或H的驾驶证，参照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而C1D证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G或H证则由农机监理机构核发，拖拉机驾驶证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不能互驾。因此，王攀的行为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但上述条文并未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依据该情形可以免除其赔偿责任。首先，交强险是以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依法获得赔偿为目的，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联合公司只有在受害人故意的情况下才可免责，因中华联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系吴江故意造成，故不能因此免除其法定的赔偿责任；其次，中华联合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的…”为由辩称王攀，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偿，而该条款的规定的是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的情形，与本案中王攀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责不符，故对中华联合公司辩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偿的意见不予支持；再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应在王攀为其拖拉机投保时进行特别说明并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联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中华联合公司辩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予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中华联合公司在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后，可依据交强险合同向负有过错的被保险人追偿。因王攀驾驶川32086**号拖拉机肇事时，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期限内，中华联合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的赔偿金，由王攀承担。
对于吴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为：1、医疗费，吴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16027.22元，在交强险限额内10000元；2、护理费15×60=900元；3、残疾赔偿金7859元×20年×10%=15790元；4、财产损失1500元；5、交通费2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30390元，中华联合公司应赔付吴江20390元，医疗费在交强险限额10000元保险金中直接支付给王攀、王福全。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华联合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吴江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精神抚慰金共计20390元；支付王攀、王福全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元，吴江自愿负担。
原审宣判后，中华联合公司上诉称，王攀驾驶与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性质上属于无证驾驶，中华联合公司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王福全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攀、王福全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中华联合公司不应承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江答辩称，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虽登记为拖拉机，但是实际上是低速货车，王攀并非无照驾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攀、王福全答辩称，同吴江的答辩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王攀驾驶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搭载其妻外出就医。王福全知晓王攀驾驶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外出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华联合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赔偿责任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中华联合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只应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上诉请求，因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福全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规定，王福全作为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的所有人，知晓王攀并无驾驶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仍然允许王攀驾驶该车外出，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本案中吴江主张的各项损害赔偿并未超出中华联合公司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原审判决并未确定王福全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中华联合公司关于王福全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中华联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攀、王福全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问题。
因王福全知晓王攀并无驾驶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仍然允许王攀驾驶该车外出；王攀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川32086**号小型拖拉机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王福全、王攀系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终局责任人。虽然中华联合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中华联合公司在实际赔偿后，可以在赔偿范围内依法向王福全、王攀进行追偿。故作为终局责任人的王福全、王攀已经赔偿的医疗费用，中华联合公司不应再向王福全、王攀支付。原审判决确认中华联合公司仍应向王福全、王攀支付10000元医疗费用，于法无据。故对中华联合公司关于其不应再向王福全、王攀支付医疗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4）崇州民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江理赔款20390元；
三、驳回吴江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负担200元、王福全负担100元、王攀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已预交，由王福全、王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将其应负担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迳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邑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史 洁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