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6029号。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林、杨洪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加财，男，195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址：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晖，女，1985年6月24日生，汉族，住址：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桂春，女，193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址：长春市绿园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梅、王超，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广场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91号。法定代表人：董润奎，经理�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许加财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字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广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25779元、死亡赔偿金84221元，以上款项共计120000元。二、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146392.54元(死亡赔偿金124392.54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三、改判原审案件受理费为：由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承担7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人民币，不仅有悖于法律，还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增加了上诉人赔偿数额，应依法改判。2016年1月27日10时许，韩得文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的×××号公交客车与行人姜宇艳发生交通事故，姜宇艳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得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韩得文犯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加财等3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刑初8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加财、许晖.夏桂春撤回起诉。许加财等3人以原告身份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广场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14262.59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原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不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法院不予受理，而且就是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也不予受理。故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保护。而原审法院却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上诉人认为：本案是被害人因受到交通肇事犯罪行为侵害而引起的诉讼。原审法院判决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仅有悖于法律，还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数额。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依法改判。许加财、许晖、夏桂春辩称，一、被害人姜宇艳的死亡是由于司机韩得文驾驶不合格的机动车×××所致，长春交警支队绿园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韩得文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得文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的员工，其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且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肇事车辆×××车的所有人，其为该公交车的实际受益人，故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受害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精神损害赔偿金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1、上诉人上诉所依据的2000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予以废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及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而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赔付虽然基础事实来源于侵权事实，但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收益人的法律关系产生于保险合同，并且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主体是保险公司，被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纠纷纯粹是保险合同纠纷，交通事故的发生只是保险合同生效的一个充分要件，而这个事故是否属于犯罪行为、事故当事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等因素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生效。交强�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及赔偿的数额是法定的，同时，交强险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因驾驶入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免除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4、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编著的代民事审判问题研究(一)中第三编第85个问题明确阐明：在交通肇事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承保肇事车辆险的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付受害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综上，关于法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赔偿范围的规定环环相扣，紧密相连，足以证明精神损害赔偿被依法列入人身伤亡损失范围内。并且被交强险列入死亡赔偿限额内。从而，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加财、许晖、夏桂春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公交公司赔偿许加财、许晖、夏桂春的各项损失614262.5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丧葬费25779元，医疗费17602.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65.78元，尸体存放、处理、安置费12305元，办理姜宇艳丧葬事宜以及处理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5544元，住宿费2505元，误工费8046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判令公交公司与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并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剩余部分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及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公交公司和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7日10时许，韩得文驾驶吉牌照为AA1427的公交大客车，沿春城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乐园路右转时，将人行道内行人姜宇艳挂倒、碾压致伤，姜宇艳经解放军208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长春交警支队绿园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该事故是因韩得文驾驶制动系统不合格的机动车，车辆右转弯时瞭望不够所致，韩得文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公交公司为×××车的所有人，故公交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7日10时许，公交公司职工韩得文驾驶×××号公交大客车，沿春城大街由南向北行驶，将人行横道内行人姜宇艳撞倒，姜宇艳经解放军208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长春交警支队绿园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韩得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广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为30万元的商业保险（不计免赔）。另查，2016年1月28日，姜宇艳妹妹姜宇波乘坐飞机花费253元。许加财处理姜宇艳后世所产生的亲友住宿费用为25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权益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韩得文的过错造成的，交警部门认定韩得文负全部责任。因韩得文系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号车辆的实际经营者是公交公司，因此,应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许加财、许晖、夏桂春各项损失。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损失由公交公司承担。关于许加财、许晖、夏桂春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因其未提供夏桂春无生活来源方面的证据，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保护。关于许加财、许晖、夏桂春主张的姜宏宇误工费一节，因姜宏宇并未提供其处理姐姐后世期间而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许加财、许辉、夏桂春主张的合理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24900.86元×20年=498017.2元）；2.医药费17602.34元；3、丧葬费25779元；4、救护车236元；5、交通费及住宿费用2758元（姜宇波飞机票253元、亲友住宿费2505元），其他交通费不予保护。6、考虑到姜宇艳的去世对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的心灵造成极大伤害，故精神损害赔偿酌定为70000元；7、律师费22000元；以上共计636392.5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广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25779元、死亡赔偿金14221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人民广场支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300000元（其中医疗费7602.34元、救护车费用236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758元、死亡赔偿金289403.66元）。三、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216392.54元（死亡赔偿金194392.54元、律师代理费2200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给付。三、驳回许加财、徐晖、夏桂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2元，由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58元元；由许加财、许晖及夏桂春负担1084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这一司法解释中的附带民事诉讼和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所针对的对象是交通事故肇事者，这一司法解释的目的在于，在交通事故肇事者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已经实现了精神损害�慰金的惩罚功能，从而保障交通事故肇事者不再因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受到重复的惩罚。在交通事故肇事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虽然肇事者不承担赔付受害人谨慎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但是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付受害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首先，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的范围是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这里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区别于传统民法上适用的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或者财产损害和非财产损害，应理解为是指由于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和人身之外的财产所造成的损失。其次，交强险中保险公司与投保人或受益人的法律关系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交强险中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的限制是法定的，不能因为肇事者被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承担不�的赔偿责任。最后，尽管交通肇事者通过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收到了惩罚，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既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也没有承担其他惩罚性赔偿责任，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法理依据。综上所诉，精神抚慰金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00元由上诉人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伟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