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4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负责人俞海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增军，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远华，男，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死者宋某1之父。委托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云银，女，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死者宋某1之母。委托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天宇，男，201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死者宋某1之长子。法定代理人宋磊，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系宋天宇之父。委托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东亚，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委托代理人徐文勇，宁陵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顺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佰成，男，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闵东亚、商丘市顺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腾物流公司）、周佰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于2017年1月6日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豫14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增军，被上诉人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宗华，被上诉人闵东亚的委托代理人徐文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顺腾物流公司、周佰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9月28日04时20分，闵东亚驾驶的豫Ｎ×××××/豫NB0**挂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商周高速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94KM+900M处时，与周佰成驾驶的鲁Ｑ×××××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造成宋某1、王保侠当场死亡，周佰成、张之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闵东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周佰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宋某1、王保侠、张之义无责任。宋某1、王保侠、张之义系周佰成驾驶的鲁Ｑ×××××号“五菱”小型普通客车的乘车人。豫Ｎ×××××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豫NB0**挂号车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同一事故受害人王保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死者宋某1生前已与宋某2，宋天宇系王二妮之子于2013年12月12日出生。宋某1之父宋远华于1955年6月30日出生，之母苗云银于1958年11月25日出生，宋远华夫妇共生育子女3人。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45元/年；2015年山东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8748元/年；2015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闵东亚、周佰成所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闵东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佰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闵东亚、周佰成依法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闵东亚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投有保险，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替代闵东亚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保险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70%，周佰成承担30%。不属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付的部分依法由闵东亚、周佰成按责任比例承担。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本案损害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30900元（31545元/年×20年）、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的生活费157464元（8748元/年×15年+8748元/年×4年÷3+8748元/年×5年÷3）、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共计870699元。因本案造成两死两伤，根据受害人损失情况，本案为另三位受害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预留65500元（医疗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55500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54500元（交强险死亡项下），超交强险部分的精神抚慰金由闵东亚、周佰成分别承担70%、30%，即闵东亚承担38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强险承担54500元）×70%]，周佰成承担165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交强险承担54500元）×30%]。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总损失减去精神抚慰金60000元后，依法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0%，周佰成承担30%，即567489元[（总金额870699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70%]、243210元[（总金额892569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30%]。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共承担621989元（交强险54500元+商业三者险567489元），周佰成承担244860元（精神抚慰金1650元+死亡万赔偿金等243210元）。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事故认定书显示闵东亚所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条列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该院认为，事故车辆超载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的条款，实质是限制、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事故车辆超载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的条款应属于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事故车辆超载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10%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闵东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该院认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异议理由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要求顺腾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因其亲属宋某1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621989元（汇款户名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帐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闵东亚赔偿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因其亲属宋某1死亡所造成的精神抚慰金3850元（汇款户名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帐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周佰成赔偿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因其亲属宋某1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44860元（汇款户名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帐号：41×××0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由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承担210元，闵东亚承担4330元，周佰成承担1860元。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事故车辆存在严重超载的行为，该行为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况且其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赔10%。二、肇事司机闵东亚驾驶车辆致二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闵东亚已经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苗云银不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不属于被扶养人范畴，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减少赔偿145069元。被上诉人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答辩称：10%的免赔率是格式条款，但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对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闵东亚答辩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对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免除1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顺腾物流公司、周佰成未答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2、原审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苗云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河南豫凯汽贸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单一份。证明目的：在投保单上签名的于恩浩是河南豫凯汽贸公司的股东且该公司亦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其公司10%的赔偿责任。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质证认为，该信息查询单不能证明于恩浩就是投保人，身份信息无法确认，达不到证明目的。闵东亚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车辆被保险人是顺腾物流公司而不是于恩浩，无法证明已向闵东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经各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查询单显示于恩浩是河南豫凯汽贸公司的股东，并系办理本案保险业务的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名并加盖有河南豫凯汽贸公司的公章，能够达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商业三者险的赔付问题应适用商业保险合同的裁量规则，但保险公司需提供投保单等足以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其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法定义务，不仅要提示投保人注意，还要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后果作出完整的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上签章确认的内容，包括有其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而已经明了，可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后果作出相应的解释，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故本案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与投保人保险合同约定的超载应扣除10%的免赔率条款具备约束力，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10%的赔偿责任。原审未予扣除10%的免赔率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赔偿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各项损失为565240元【交强险限额内545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510740元（总金额870699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70%×90%】。扣除的10%免赔率部分56749元，应由侵权人闵东亚负担。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作为宋某1的近亲属有权要求承保涉案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三，苗云银虽未年满六十周岁，但其耕地已被政府征用，系失地农民，由山东兰陵经济开发区贾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原审予以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梁园区（2017）豫14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商丘市梁园区（2017）豫14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各项损失565240元；被上诉人闵东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各项损失60599元（56749元+3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由宋远华、苗云银、宋天宇承担210元，闵东亚承担4330元，周佰成承担1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2201元，被上诉人周佰成负担200元，被上诉人闵东亚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李 强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侯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