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平，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灿君，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余祥，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雯霞，女，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陈建平与被上诉人龚余祥、李雯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建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雯霞对393575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且有误。一审判决明显忽略被上诉人龚余祥与被上诉人李雯霞共同做生意的客观事实。据有些朋友说被上诉人李雯霞去年在杭州购买了房屋，且龚余祥与李雯霞还经常在一起，因此很多人怀疑龚余祥与李雯霞是为了逃债的假离婚。因此上诉人陈建平主张被上诉人李雯霞是393575元借款本息的共同债务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条系陈建平与龚余祥协商一致同意将货款转为借款，并约定了相应的借款利息。因此案涉借条载明金额系龚余祥拖欠陈建平的货款进行结算后转为的借款；案涉借款合同是基于买卖合同所形成，借款合同一旦签订后，原买卖合同即行终止，双方就不再凭买卖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因此案涉借款合同构成了一个独立的民事合同，本案应直接根据借款法律关系处理债权债务。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十五条是错误的；同时司法实践中大量类似案例都作出了支持对货款结算后作为借款诉讼的生效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建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陈建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龚余祥未答辩。
被上诉人李雯霞答辩称：1.上诉人陈建平与被上诉人龚余祥之间的生意往来，李雯霞并不知情；2.虽然在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龚余祥使用了李雯霞名下的银行卡及支付宝账号，但此并不能证明李雯霞也参与了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的生意往来，李雯霞也有自己的工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龚余祥立即归还借款393575元、支付借款利息7265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以借款393575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分计算；此后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上述计算标准另计）；二、判令李雯霞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判令陈建平、李雯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陈建平与龚余祥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也是生意合作伙伴。2015年6月1日，龚余祥向陈建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欠陈建平人民币463575元大写（肆拾陆万叁仟伍佰柒拾伍元整），利息为每月壹分伍。借款人：龚余祥；借款时间：2015年6月1日”。借条出具后，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频繁发生手机等买卖业务关系，龚余祥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陈建平购买苹果牌手机等货物，陈建平向龚余祥发货后，龚余祥多次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陈建平等转账，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次数达几十笔，期间，陈建平与龚余祥对双方实际发生的货款及款项支付情况未进行过确认或结算。
第一次庭审后，法庭组织双方对案涉借条出具后，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发生的多笔款项逐一核对，陈建平认可除2016年1月8日转账的20000元与2016年1月9日转账的50000元外，龚余祥转账给陈建平的其他款项均为龚余祥新购买手机等货物产生的货款以及新借款，而不是归还案涉借条载明的款项，且陈建平对每一笔款项情况作了解释说明。经龚余祥确认，其对陈建平提供的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交易信息较明确的金额所对应的银行转账款项，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对微信聊天记录中交易信息不够明确的金额，均不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并坚持相应银行转账款项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条载明款项及支付利息。李雯霞同意龚余祥对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关款项用途等的解释意见。
庭审中，陈建平陈述：案涉借条款项系陈建平与龚余祥对2015年6月1日之前双方货款的结算款，因龚余祥不能及时支付，为此向陈建平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出具后，龚余祥又多次向陈建平购买苹果手机等货物，部分货款是通过网银、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期间，龚余祥因资金短缺也曾口头向陈建平借款，陈建平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龚余祥交付款项，其中有20000元是通过证人张某的银行账户转账给龚余祥。为开具发票等需要，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的手机等货物交易货款部分曾通过浙江天健远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杭州匡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匡合公司）等进行转账，陈建平与天健公司有业务往来。
龚余祥在借条出具后向陈建平转账的款项，经梳理如下：
2015年6月25日转账20000元，龚余祥因聊天记录并没有明确标注系支付新产生的货款，辩称系归还借条的款项。
2015年6月27日转账50000元，陈建平解释系龚余祥向其借款50000元，其通过民生银行账户转账至龚余祥的泰隆商业银行账户，龚余祥于6月28日取出后转账给陈建平；龚余祥主张上述款项的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直接显示龚余祥向陈建平借钱，该款项系新借款存疑。
2015年7月1日转账20000元，陈建平陈述该笔款项系龚余祥用于归还于2015年6月29日向陈建平新借款20000元，天健公司一直都是陈建平在供货，陈建平系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与天健公司的买卖通过匡合公司开具发票结算，匡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龚余祥，龚余祥把货款提出后转账至陈建平个人账户；龚余祥辩称该款项不是新产生的货款，而是归还案涉借条款项。
2015年7月30日转账20000元，陈建平陈述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天健公司与龚余祥于2015年7月28日发货至内蒙古的手机货款；龚余祥主张不是新产生的货款，而是归还借条款项。
2015年8月7日转账7540元，陈建平陈述是龚余向其购买两个苹果6手机的款项，每个单价为3770元；龚余祥辩称双方没有一个明确的交易记录，认为系支付案涉借条款项利息。
2015年8月14日转账10000元、17日分别转账1000元与7000元、18日转账7000元、27日转账8000元，合计42000元，陈建平陈述该42000元系天健公司的货款与龚余祥于2015年8月6日发货到中国××路的手机货款；龚余祥对2015年8月18日转账款项系新货款没有异议，其他三笔款项认为系天健公司与匡合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归还借条款项，不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5年8月28日转账15000元，陈建平解释系龚余祥之前拖欠其两个苹果手机的货款，另加上10000元以及2000多元刷卡款项，合计17550元，龚余祥转账其15000元；龚余祥辩称该15000元系归还借条款项。
2015年9月1日转账5000元、2日转账5000元、12日转账5000元、24日转账10000元，陈建平解释系手机货款和天健公司支付给陈建平的货款；龚余祥均有异议，不认为系支付新货款，而是归还借条款项。
2015年10月10日转账13000元，龚余祥认可系新发生的货款。
2015年10月11日转账17000元，陈建平解释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在QQ上对好账，龚余祥还欠其总货款317530元，其从10月2日开始多次催讨的情况下龚余祥转账17000元；龚余祥不认可系新货款，而是用于归还借条款项。
2015年10月12日转账29130元，陈建平解释系天健公司支付的手机货款，并提供了天健公司转账匡合公司的转账凭证；龚余祥不认可系新货款，而是用于归还借条款项，银行流水明细是天健公司与匡合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案涉借条款项没有关联。
2015年10月16日转账10000元、10月28日转账27000元，陈建平解释系2015年10月的手机货款；龚余祥对10000元不认可系新产生的货款，27000元认可系新产生的货款。
2015年10月25日转账52000元，陈建平解释系因其忘记了银行卡密码，让龚余祥帮其先从其泰隆商业银行账户转账到龚余祥泰隆商业银行账户，然后再转到其另外一张泰隆商业银行账户；龚余祥辩称转账记录没有明确的收款人，对该笔款项是否为陈建平陈述情况，持保留意见。
2015年10月31日转账17000元，龚余祥认可是新发生的货款。
2015年11月8日转账40000元、9日两次各转账50000元，合计140000元，陈建平解释系天健公司支付其的手机货款，因开发票需要，上述款项由天健公司转账至匡合公司账户，匡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余祥提款后用个人账户转账给陈建平，并提供了天健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9日分别转账给匡合公司77740元与79390元的银行凭证；龚余祥不认可系新产生的货款，而是用于归还借条款项。
2015年11月16日转账6100元、11月20日转账2000元，被告均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5年11月18日转账5600元、11月20日转账6000元、11月22日转账6400元，龚余祥均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5年11月24日转账16000元，陈建平解释系新产生的手机货款，龚余祥不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而是归还借条款项。
2015年11月26日转账20000元，陈建平解释系天健公司欠其货款，因开发票需要，2015年11月23日，其让天健公司把款项转账至匡合公司账户，匡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龚余祥提款后再转账给其；龚余祥辩称聊天记录显示款项为17300元，天健公司与匡合公司的款项往来与陈建平与龚余祥的借款还款没有关联性，认为该笔20000元属于借款还款。
2015年11月29日转账6320元，龚余祥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5年11月21日转账20550元，陈建平解释系新产生的手机货款；龚余祥不认可是新产生的货款，而是归还借条款项。
2016年1月8日转账20000元、9日转账50000元，陈建平解释该两笔款项是归还案涉借条借款。龚余祥对陈建平的解释无异议。
2016年1月10日转账2000元，龚余祥认可系新产生的货款。
2016年1月10日转账2000元，龚余祥没有异议。
2016年1月10日转账14000元，陈建平解释系手机货款，共计19000元，龚余祥分四次转账给其；龚余祥认可该笔款项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6年1月11日转账10400元，陈建平解释系新购买手机款项，龚余祥认可该笔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6年1月12日转账18000元，龚余祥认可该笔款项是新产生的货款。
2016年1月21日转账2855元，陈建平解释是龚余祥向其新购买货物的款项，但双方没有微信聊天记录；龚余祥辩称该款属于借款还款及支付利息。
另查明：陈建平在提起诉讼时将2016年1月8日与9日龚余祥向其转账的20000元与50000元，在案涉借条款项中予以了扣除。
又查明：龚余祥与李雯霞于2014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18日协议离婚，案涉借条系由龚余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
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证人张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龚余祥转账20000元。天健公司与匡合公司在2015年期间发生了多笔款项转账往来，多为天健公司转账给匡合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案由如何确定、案涉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以及李雯霞是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本案案由确定问题。案涉借条系由龚余祥向陈建平出具及对该借条的形式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综合本案庭审情况及双方之间关系看，陈建平、龚余祥与李雯霞均认可案涉借条款项系货款结算款而非真实借款，均认可借条系陈建平与龚余祥对2015年6月1日之前未结货款结算后出具，借条载明金额系龚余祥拖欠陈建平的货款。同时，陈建平与龚余祥在借条出具后发生了多笔货物交易及款项往来，庭审时双方均表示未进行过统一结算。故根据有关法律及上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借条出具后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的买卖交易仍在继续、且较为频繁、持续时间较长，案涉借条不能认定系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本案应按照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现陈建平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并在庭审中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主张案涉款项有误，应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二、案涉款项金额认定问题。龚余祥对案涉借条出具后发生的多笔款项往来及货物买卖事宜进行辩解，但综合对款项及交易往来记录逐一核实，以及龚余祥庭审中表示转账款项中用于归还借条款项本金及利息具体金额不清楚、且转账交易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转账款项均未标注款项用途、各笔款项转账前后双方均在进行手机货物交易、借条原件在陈建平手中等因素考虑，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龚余祥在借条出具后向陈建平转账的款项应认定系新产生的货款等款项，陈建平对每一笔款项的解释说明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为，龚余祥在借条出具后转账给陈建平的款项系新货款以及新产生的借款等，龚余祥对除认可系新货款外的其他转账款项系归还借条借款、支付利息的辩解理由，与生活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陈建平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借条中对利息计算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利息起算时间点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张某向龚余祥转账的20000元等款项往来，龚余祥不认可系向陈建平借款等款项，因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认定，可另行主张。三、李雯霞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案涉借条的款项系因买卖合同关系引起，本案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建平要求李雯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陈建平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龚余祥、李雯霞辩称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龚余祥支付原告陈建平货款393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龚余祥支付原告陈建平货款利息损失（以货款39357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利随本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294元，由被告龚余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建平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淘宝网交易详情单复印件一页，证明李雯霞通过淘宝向陈建平采购手机，采购送货地址即为龚余祥的公司地址，因此李雯霞参与了龚余祥的手机生意。证据二、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李雯霞通过支付宝向陈建平支付手机货款。证据三、订单号及其交易详情，证明李雯霞通过liwenxia850323与陈建平网上交易详情。
被上诉人李雯霞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诉人陈建平提交以上证据形式要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建平列举的相关淘宝帐号（包括支付宝账户在内）名下的交易实际上均系龚余祥操作的，因为在龚余祥与李雯霞婚姻存续期间，龚余祥使用了李雯霞名下的淘宝帐号以及支付宝账户；案涉借条形成时间是2015年6月1日，如陈建平要证明其主张，就应提交借条出具之日之前的交易明细，现陈建平提交的是2015年12月的交易明细，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龚余祥、李雯霞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上诉人陈建平提交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鉴于被上诉人李雯霞对上诉人陈建平提交上述证据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诉人陈建平提交以上证据反映的交易时间均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后，故不能达到上诉人陈建平欲证明李雯霞在案涉借条出具前参与了陈建平、龚余祥之间买卖手机交易行为的证明目的，据此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陈建平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李雯霞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李雯霞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1.根据已查明事实，陈建平、龚余祥及李雯霞均认可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系货款结算款而非真实借款；且在该借条出具后陈建平及龚余祥一直存有货物交易及款项往来，据此案涉借条并非属于陈建平与龚余祥通过清算而最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以上事实，本案应按照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建平主张本案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显然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不予支持。2.基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陈建平与龚余祥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借条之款项系因陈建平与龚余祥因买卖合同关系而引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出卖人陈建平理应向买受人龚余祥主张货款。虽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建平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该证据反映的均系案涉借条出具后的往来款交易情况，此并不能证明李雯霞在案涉借条出具前即已参与到陈建平、龚余祥之间买卖交易活动的情形存在，因此上诉人陈建平主张被上诉人李雯霞对龚余祥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陈建平并不能举证证明龚余祥与李雯霞系为了逃避债务而办理了假离婚，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建平认为有相类似案例作出了对货款结算后作为借款诉讼的生效判决，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只有生效法律法规才是作出裁判的依据；且个案之间事实不尽相同，据此上诉人陈建平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建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4元，由陈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晴
审判员 寿俊峰
审判员 朱 梅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俞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