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委托代理人：刘某乙，系刘雄父亲。委托代理人：周宏伟，系刘雄姑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如意（曾用名罗如意），现羁押于湖南省茶陵监狱。委托代理人：戴彪，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雄因与被上诉人周如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雄上诉主张：（一）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判决周如意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误工费8388.68元和残疾赔偿金334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624元，共计59400.68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日上午，毫无任何驾驶经验的被上诉人周如意擅自驾驶铲车，发动车辆使已处倒档位置的铲车后退，造成上诉人儿子刘某甲当场死亡与刘雄九级伤残的后果。后被上诉人依法判处了刑事责任。周如意的犯罪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右手残疾，劳动能力降低。一审判决以周如意已受到刑事追究为由，并没有支持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此为对“直接经济损失”的片面理解。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为由，而对刘雄的误工损失未按铲车司机予以认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近年一直在农村从事铲车业务，结算一般以现金方式，被上诉人也应当承认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不应当过于机械的按照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来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被上诉人周如意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增加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法庭不应当采纳。（二）上诉人要求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对被上诉人作出有利的判决。刘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周如意赔偿医疗费23486元，护理费1610元，误工费1683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500，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334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24元，法医鉴定费1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0860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日上午10时许，刘雄因所驾铲车存在故障，遂驾驶铲车搭乘其子刘某甲前往浏阳市龙伏镇泮春社区周某甲的汽车修理店进行维修，途经浏阳市龙伏镇泮春社区柱峰酒店时，偶遇朋友周如意，刘雄邀请周如意陪同前往，周如意遂驾驶摩托车与刘雄先后来到周某甲的汽车修理店。刘雄到达后，将铲车停在周某甲的汽车修理店门口，车头朝泮春老街的马路，车尾对着周某甲的店面，刘某甲则下车在汽车修理店玩耍。尔后，周某甲检查铲车故障，并拿出电瓶给铲车充电。周如意则认为铲车系发动机故障，遂在不会驾驶铲车的情形下擅自来到铲车驾驶室并启动铲车。随后周如意听到后面传来要求其加油的指令，遂在未检查铲车档位的情形下给铲车加油，导致档位处于倒档位置的铲车往后退，此时刘某甲正在铲车后面玩耍。周如意在倒车过程中，未进行安全检查，致铲车车尾将刘某甲压在墙上，造成刘某甲当场死亡。刘雄见状，急忙伸手去拉刘某甲，未果，并致右手并压伤。经法医学鉴定，死者刘某甲系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伤者刘雄右手中指、环指末节末端缺失，右手中指指腹见一5.5CM瘢痕，所受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评定为轻伤二级。刘雄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4年11月13日出院。2015年4月13日，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经浏阳市公安局龙伏派出所委托，对刘雄的伤残程度、伤后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和评定，并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浏河司鉴[2015]临鉴字第38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雄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玖级伤残；评定被鉴定人刘雄伤后休息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464.8元（含放射费64.8元）。2015年5月20日，周如意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周如意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在上诉期内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长中刑未终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如意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为获得民事赔偿，刘雄于2015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因周如意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12月1日，原审法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另查明，1、刘雄、张某甲、刘某乙、吉某甲曾于2015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又于2015年5月7日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刘雄受伤前系铲车驾驶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3、刘雄主张医疗费损失23486元，但仅提交了总额为11908元、已或补助金额为2902元的浏阳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结算单1份，该结算单上的入院日期、出院日期与刘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治疗情况吻合。4、本案涉案铲车无手刹、无倒车警报，停放时通常会将档位置于倒档位置。5、刘雄、周如意原系朋友关系，周如意无驾驶铲车资质。6、事故发生后，周如意共计赔偿刘雄及其家属58000元。7、因刘某甲死亡，刘某甲父母已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刘某甲父母因刘某甲死亡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4262.5元。诉讼中，刘雄请求按照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刘雄在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在刘雄将铲车停放在修理店维修时，周如意在无驾驶铲车资质的情形下擅自进入驾驶室发动铲车，在听到加油指令时未认真检查车辆档位及确认车辆周边情况即加油，导致铲车在倒车时将正在铲车后面玩耍的刘雄之子刘某甲压在墙上，刘雄伸手拉刘某甲时致右手被压伤。刘雄受伤与周如意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周如意应对刘雄因伤遭受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雄作为刘某甲的父亲在铲车压到刘某甲时伸手去拉刘某甲系正常人的本能反应，在此情形下不论该行为是否理性或有效，刘雄均不需因该行为导致自身受伤承担责任。不论涉案铲车的倒车警报和手刹是否工作正常，不论是谁发出了加油的指令，周如意在操作车辆时均应当进行安全确认，本案涉案铲车存在的缺陷与刘雄的受伤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周如意称铲车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铲车所在的修理店系相对开放的公共场所，虽在周如意擅自进入铲车驾驶室时作为管理者的修理店店主周某甲未制止，但周如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未取得铲车驾驶资质的情形下擅自发动铲车，应对自己的行为及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而不应苛责于周某甲作为管理者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周如意称周某甲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雄因伤遭受的各项物质损失，刘雄虽未提交住院医疗费收据，但其提交的总额为11908元、已获补助金额为2902元的浏阳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住院补偿结算单上的入院日期、出院日期与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治疗情况吻合，故原审法院认定刘雄在该院花费医疗费11908元，但因刘雄已获医疗保险报销补助2902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刘雄的医疗费损失为9006元；刘雄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刘雄的就医时间、地点酌情认定刘雄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护理费按照3376.67元/月标准计算30天；刘雄虽系铲车驾驶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标准应当参照湖南省2014年农业行业标准2101元/月计算，误工时间参照伤后休息期12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11天，且只应计算1人，营养费参照50元/天标准计算30天。综上，刘雄纳入赔偿范围的物质损失应认定为：医疗费9006元，误工费8404元（2101元/月×4个月），护理费3376.67元（3376.67元/月×1个月），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60元/天×11天），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鉴定费1464.8元，共计24911.47元。周如意因侵权行为构成犯罪被判处刑罚，故对刘雄请求的残疾赔偿金（含基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刘某甲死亡及刘雄受伤造成的物质损失共计49173.91元，周如意已共计赔偿58000元，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总额，但周如意赔偿58000元系在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其积极赔偿的行为亦作为量刑情节，故周如意多赔偿的部分应视为其自愿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如意赔偿刘雄因受伤遭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24911.47元（已全部履行）；二、驳回刘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刘雄、被上诉人周如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雄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2、刘雄因本案纠纷产生的误工费。具体分析如下：（一）上诉人刘雄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刘雄受伤与周如意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周如意应对刘雄的损失依法予以赔偿。但周如意的侵权行为构成犯罪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周如意已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应对刘雄的直接物质损失予以赔偿，如治伤医疗费、交通费等。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刘雄的间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二）刘雄的误工费认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刘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刘雄称其从事铲车业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参照2014年湖南省农业行业标准确定其误工费为8404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刘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