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良兴，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军，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欢，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芳，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瑞英，女，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高敏超，男，199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赵美姿，女，199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洁，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良兴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军及原审被告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良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借款金额，陈志军向高良兴卡内打款30万元后，在同一交易地点立刻有一笔5万元的现金取现记录，随后在另一交易地点有一笔12万元、一笔5000元的现金取款记录，与高良兴所述的还给陈志军的现金金额基本相符。而同一天的其他款项均是“转支”，可以证明高良兴的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27500元；二、高良兴与案外人陈亚、马玉红从未有过经济往来，故高良兴向马玉红的转账66500元应属于还款。三、高敏超与赵美姿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两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志军则表示服从原判。黄瑞英、高敏超未作陈述。赵美姿述称：根据新的夫妻债务司法解释，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美姿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归还借款人民币300000元；2、判令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结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暂计算为72000元；3、律师费20000元由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负担；4、诉讼费由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向陈志军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上载明：由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共同向陈志军借到3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年利率为36%，按月支付利息。如果任何一期未按约定支付，则每天额外支付给原告3000元违约补偿金。出借人有权向其中任何一个借款人索要本金及相关款项。发生诉讼行为的，借款人自愿承担双方的律师费、诉讼费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在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进行了签字。同日，陈志军向高良兴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高良兴向陈志军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陈志军转账300000元。高敏超、赵美姿于2013年5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31日登记离婚。因本起诉讼，陈志军委托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业务。陈志军为此花费了律师费20000元。庭审中，陈志军表示，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向陈志军借款300000元。后陈志军向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进行了催讨，但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未归还任何款项。该借款发生在高敏超、赵美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赵美姿应当与高敏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高良兴、黄瑞英则表示，陈志军与其弟弟陈亚共同借款的。实际借款是150000元，不是300000元。当时高敏超不知道借款金额是150000元，所以高敏超是在空白的借条上签字的。借款当天，高良兴、黄瑞英在沙家浜农业银行柜台取了49900元，直接给了陈志军50000元。后来在辛庄农业银行，高良兴在柜台上取了120000元，在自动取款机上取了5000元，包括150000元一个月的利息22500元在内，给了和陈亚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122500元。故高良兴、黄瑞英实际拿到的只有127500元。后来高良兴、黄瑞英向别人借的车也被陈志军方扣住了。高良兴还按陈志军、陈亚的要求给马玉红转账过66500元。另外高良兴在2016年7月24日还给过陈亚现金10000元。赵美姿则表示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审理中，为了证明其主张，高良兴、黄瑞英向法庭提交了如下材料：1、高良兴尾号为“6575”的农业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相应账户：2016年6月25日，转存300000元、现支50000元、120000元、5000元、转支5500元、12000元、100000元、5000元、2000元；2016年7月25日，转账给马玉红10000元；2016年8月3日，转账给马玉红2500元；2016年9月2日，转账给马玉红20000元；2016年9月29日，转账给马玉红3000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给马玉红10000元、1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转账给马玉红10000元。该明细末尾处还手写有“现金支付2016年6月25号22500元、2016年7月24号10000元、2016年12月19号转账1000元”字样。2、对方手机号为“139××××0272”的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载明：聊天时间为2016年6月24日、6月25日、7月24日，内容为“高总”、“陈总”关于借款需要的文件、打电话联系、马玉红农业银行账号的短信聊天。陈志军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后表示：“139××××0272”是陈亚的电话号码。陈亚是陈志军舅舅家的表弟。马玉红是陈亚的妻子。本案中借款不是陈亚与陈志军共同借给高良兴的，而是陈志军一个人出借的。高良兴向陈志军借款是由陈亚介绍过来的。没有黄瑞英所述的实际借款只有150000元的事实。陈志军转账给高良兴300000元后就离开了，没有收到现金的事情。高良兴打款给马玉红与陈志军没有关系，陈志军也没有让高良兴打款给马玉红或者陈亚。如果高良兴认为是陈志军要求其打款给马玉红、陈亚的，高良兴应当提供证据。高良兴提交的证据上款项陈志军都没有收到。至今陈志军没有收到高良兴一分钱。黄瑞英所述高敏超不知道借款具体金额、利息不属实，因为高敏超签字时都谈好了。另外，陈志军知道高良兴与陈亚之间应该有资金往来，但是听陈亚说基本结清了。高良兴还有一辆车押在陈亚处。赵美姿质证后表示对具体情况不了解。审理中，法庭还向马玉红和陈亚进行了调查。马玉红向法庭陈述，其与陈亚认识了两年多了，已经于2017年3月登记结婚了。高良兴汇到其账户的钱，其是知道的。陈亚告诉其这是高良兴欠陈亚的钱。这些钱与陈志军本案中的30万元是没有关系的。其不清楚陈志军与陈亚是否共同借给高良兴30万元，但其知道高良兴向陈亚借过钱，还了部分还差一点，高良兴抵了一辆面包车在陈亚处。陈志军与陈亚之间是否有资金往来其不清楚，因为其不好过问陈亚太多的事情。高良兴汇到其账户上钱被其和陈亚用掉了。陈亚向法庭反映本案中的30万元不是其与陈志军共同借给高良兴的。陈志军的钱是陈志军的，其自己的是其自己的。其也没有收到高良兴所说的在农业银行辛庄支行取的钱。如果有证据，高良兴可以拿出来。其还表示高良兴汇到马玉红账户上的钱是高良兴欠其的钱，不是陈志军本案中的钱。其表示高良兴还欠其30000元左右，还有辆车抵押在其处。经双方质证后，陈志军表示对上述调查材料中的陈述没有意见；高良兴表示都是谎言，一开始其是与陈亚接触的，其认为陈亚就是陈志军；赵美姿表示不清楚，没什么意见。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婚姻登记信息、离婚证、谈话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志军与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金额，根据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载明的信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5日，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向陈志军借款300000元。高良兴、黄瑞英认为高敏超对借款金额不知情，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高良兴、黄瑞英认为借款实际金额为150000元，并在借款当日返还给陈志军方172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无法认定。关于高良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高良兴转账给马玉红65500元。但关于该款项，高良兴表示系归还本案中借款，但陈志军予以否认，且陈亚、马玉红亦表示上述款项与陈志军无关，系高良兴与陈亚之间的资金往来，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该65500元系归还本案中借款。高良兴、黄瑞英还表示归还过其他款项，但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亦无法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尚结欠陈志军借款本金300000元。陈志军现要求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在借条上承诺借款年利率为36%。故陈志军现要求上述高良兴自借款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在借条上承诺该笔借款发生诉讼行为的，借款人自愿承担律师费，故陈志军要求上述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志军为本案诉讼花去律师费为20000元，该费用符合相关规定。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应当承担该20000元。上述债务发生在高敏超、赵美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志军要求赵美姿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主张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赵美姿以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共同生活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上述债务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军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按年率24%计算为72000元；2017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率24%计算）；二、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给付陈志军律师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收取7180元，由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赵美姿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债务的借、还款情况；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高敏超与赵美姿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高良兴辩称其在收到陈志军出借的30万元后随即取现172500元还给陈志军，但仅凭其提供的取现凭证不能证明其确将该笔款项交还给陈志军，陈志军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其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借款金额应为30万元。高良兴又辩称其向案外人马玉红转账的65500元系还款，但高良兴并未提供陈志军指示其向马玉红转账还款的相关证据，且陈亚、马玉红亦表示上述款项与陈志军无关，系高良兴与陈亚之间的资金往来，故本院无法认定该6550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高良兴辩称高敏超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但高敏超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其不可能不知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赵美姿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金额巨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畴，且涉案款项由陈志军全部交付给高良兴，高敏超并非款项接收人。陈志军主张涉案债务为高敏超与赵美姿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对该债务用于两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赵美姿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因二审期间出现新情况，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高良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二、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军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72000元；2017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军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陈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均由高良兴、黄瑞英、高敏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祝春雄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 记 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