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莉莉，女，198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寿军，男，1981年11月27日生，汉族，化妆师，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龙，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莉莉因与被上诉人罗寿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9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莉莉，被上诉人罗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追究戚某,4伪证罪，承担万莉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戚某,4是伪证人，上诉人并不认识戚某,4，戚某,4更不是上诉人朋友；2.被上诉人微博×××万粉丝是假的，是僵尸粉，实为提高粉丝的营销号，故不存在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当今社会是否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根本不重要，与道德无关，只是性取向，一审法院认定侵犯名誉权不当；4.上诉人微博名是“红糖小姐”，早就忘记了密码并不再使用，而“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以下简称“红棠小姐”）是被上诉人自己注册的，为了给小四造型做广告，“红棠小姐”微博上的内容是被上诉人自己发布的。罗寿军辩称，1.新浪微博名“红棠小姐”系上诉人注册并使用，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学员，被上诉人要求所有的培训学员在自己的新浪微博名称前面都要备注培训班的名称，而本案中，新浪微博“红棠小姐”名称符合，且其简介“丽莉小姐一定能够出人头地”名字也与上诉人的名字高度吻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人在庭审中的第一反应也证实该新浪微博系上诉人所使用，根据一审调查审理结果，上诉人系用QQ注册的新浪微博，QQ号28×××89，如上诉人继续否认或案情有必要，我方可继续申请调查该QQ号注册聊天记录等信息。2.在上诉人使用新浪微博中，多次使用“畜生、傻逼、呆逼、双性恋”等词汇，这是对被上诉人的诽谤侮辱，被上诉人从事该行业多年，还开设了培训机构，有良好的社会声誉与广大的学员基础，上诉人在发布以上微博后，还多次@被上诉人的客户学员同事，造成被上诉人身心严重受伤，公众社会评价降低，被上诉人因此多次接受心理治疗，精神几乎崩溃，无法正常上班。综上，上诉人有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行为人主观上故意，有过错，应当承担名誉侵权造成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莉莉立即停止侵犯罗寿军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万莉莉向罗寿军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万莉莉向罗寿军赔偿医疗费465.5元、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1000元；4.判令万莉莉赔偿罗寿军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万莉莉自201×××年5月起在罗寿军开办的“小四造型工作室”学习化妆，并陆续缴纳学费。2015年5月万莉莉补缴了12000元报名参加“小四亲传弟子班”学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万莉莉认为罗寿军没有亲自教学要求退还学费，双方遂产生纠纷。万莉莉至税务、工商等部门投诉罗寿军，并召集学员至罗寿军工作室索退学费，因发生吵闹罗寿军及工作人员在2016年9月多次报警。2016年9月1×××日，万莉莉以及其他几名学员在本市秦淮分局淮海路派出所与罗寿军就退学费问题进行协商，期间万莉莉打了罗寿军一巴掌。后万莉莉以及万莉莉召集的其他几位学员分别将罗寿军诉至法院，要求罗寿军退还学费，其诉讼请求大部分得到了法院支持。2016年9月14日，罗寿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对其查看手机中微博信息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因此发生公证费1000元，公证书内容显示：“造型师小四”系罗寿军的新浪微博名，简介：知名造型师，彩妆护肤专家，原台湾艺人林心如签约御用化妆师，被众多粉丝亲切的称呼为“小四老师”。拥有粉丝29668人。微博名“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的简介：“丽莉小姐一定能够出人头地”。2016年8月19日0×××：48分，罗寿军发微博“你低三下四求别人爱你的样子连你自己都讨厌，又怎么指望别人爱你？”。2016年9月4日2×××：01分，微博名“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转发了上述微博，回复“你爱君科的样子真的很呆逼，我是用君科口气说你”，并@“造型师小四”（注：“君科”系“小四造型工作室”的男化妆师兼培训老师）。2016年9月10日2×××：25分，微博名“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再次转发了上述微博,回复“别说话，蠢货！你是双性恋！太脏！”，并@“造型师小四”。2016年8月16日10：4×××分，罗寿军发微博“贱货！”。2016年9月4日2×××：0×××分，微博名“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转发了上述微博，回复“还说人家，你自己不也是啊。明明自己知道是G。还出来招摇撞骗。G没有错，错在你出来骗人”，并@“造型师小四”。2016年9月7日22：10分，微博名“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再次转发了上述微博，回复“按君科的口气就是：你是傻逼”，并@“造型师小四”。审理中，罗寿军、万莉莉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均申请证人出庭，罗寿军申请的证人系培训班学员戚某,4，戚某,4陈述，“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系万莉莉的微博，万莉莉在微博上辱骂罗寿军，学员之间也在互相传；万莉莉申请的证人是万莉莉的多年好友兼同事杨某,杨某,4陈述“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tang小姐”是万莉莉使用的微博名，在法庭询问tang如何写时，证人首先陈述是海棠的棠，继而改口称是红糖的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要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红棠小姐”微博是否系万莉莉注册使用；2.若是，则万莉莉的行为是否符合名誉侵权的构成要件。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万莉莉系罗寿军开设的培训班的学员，而罗寿军开设的培训班的学员习惯于在微博名前冠以培训班名称，且该微博简介“丽莉小姐一定能够出人头地”，与万莉莉的名字高度重合。其次，虽然罗寿军与其他学员之间也存在学费纠纷，但万莉莉是带头人，双方矛盾最深，万莉莉通过网络辱骂罗寿军有原因基础。最后，罗寿军申请的证人陈述该微博名系万莉莉所使用，而该证人地位比较中立，证言可信度较高；万莉莉申请的证人虽陈述该微博并非万莉莉使用，但该证人系万莉莉多年好友，关系亲密，证言可信度较低，而且在作证时该证人的第一反应是认可该微博名系万莉莉使用。故“红棠小姐”系由万莉莉注册使用的盖然性较高，相关言论应认定系万莉莉发布。关于焦点2，万莉莉在其微博中使用了“双性恋”、“爱君科”、“G”等字样，并@罗寿军微博，这些言辞所指对象显然为罗寿军，而罗寿军拥有微博粉丝近三万人，必然会导致粉丝对罗寿军的性取向产生怀疑，而万莉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寿军确系同性恋或双性恋，罗寿军显然对此也不予认可，故万莉莉有关罗寿军性取向的言辞应认定为诽谤罗寿军；同理，万莉莉在其微博中使用“呆逼”、“傻逼”字样，并@罗寿军微博应认定为侮辱罗寿军。而诽谤和侮辱系侵犯名誉权的两种常见形式。虽然我国社会对同性恋、双性恋的容忍程度在提升，但社会主流道德仍对之加以排斥，故相应言辞会使得罗寿军的社会评价降低。由此，应认定罗寿军的名誉遭受损害，且该损害与万莉莉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万莉莉与罗寿军间的争议，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表达，而不应采用诽谤、侮辱性言辞来发泄，故万莉莉行为违反了法律有关名誉权的规范，且具有过错。由此，法院认定万莉莉侵犯了罗寿军的名誉权。根据法律对侵犯名誉权承担责任的方式以及本案情况，法院对罗寿军要求万莉莉停止侵害（实质为不得再为侵犯罗寿军名誉权的言行，并删除侵犯罗寿军名誉权的微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主张均予以支持。关于罗寿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万莉莉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以及侵权场合等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万莉莉赔偿罗寿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关于公证费，该费用系罗寿军为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万莉莉应予赔偿。关于律师费，费用并非因侵犯名誉权行为直接发生，法律也未赋予罗寿军相应请求权，故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罗寿军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莉莉立即停止侵犯罗寿军名誉权的行为，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其在新浪微博“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上于2016年9月4日、9月7日、9月10日发布并@“造型师小四”的四条微博；二、万莉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新浪微博“小四造型化妆培训－红棠小姐”上发布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且连续置顶不得少于十五日，为罗寿军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三、万莉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寿军公证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罗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万莉莉提交其与小四造型工作室前学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其与罗寿军的积怨不是最深的，其只是想正常讨回学费。被上诉人罗寿军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寿军提供如下证据：1.上诉人与其他学员的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内容表明上诉人煽动学员退费；2.上诉人曾经发布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打印件），表明上诉人曾经喜欢过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情感纠纷，因此双方矛盾最深；×××.上诉人在“红棠小姐”微博上曾经发布的其他记录截图6页（打印件），证明上诉人故意在微博中发表不当言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上诉人万莉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微博账号并非其注册和使用，其微博名为“红糖小姐”，“红棠小姐”微博账号为罗寿军注册并掌握密码，这些内容很可能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写的。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制件，无原件核对，且对方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红棠小姐”微博是否为万莉莉注册并使用；2.该微博中发表的言论是否侵害了罗寿军的名誉权。针对焦点1，我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红棠小姐”微博为上诉人万莉莉注册并使用，理由为，1.“红棠小姐”微博简介中的“丽莉小姐”与上诉人的名字高度重合；2.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杨某,4陈述“红棠小姐”是被上诉人以前用过的名字，在法院询问上诉人的微博名“红棠”如何书写时，先是陈述“海棠”的“棠”，后又否认；×××.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戚某,4陈述上诉人使用的是“红棠小姐”微博，并看见其在微博上骂被上诉人；4.上诉人称“红棠小姐”微博系被上诉人注册和使用，案涉言论均为被上诉人自己发布，但未能举证证明，且该主张亦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主张“红棠小姐”微博并非其使用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不应采信。针对焦点2，我认为，名誉是指公众对特定公民品行、思想、道德、作用、才干等方面的社会综合评价。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上诉人在微博中使用“双性恋”“爱君科”“G”等词语，并@被上诉人微博，明确指向被上诉人，因“同性恋”、“双性恋”尚未被我国社会主流道德所接受，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为同性恋或双性恋的情况下，发表上述言论系对被上诉人的诽谤，会使被上诉人的微博好友和粉丝对被上诉人的性取向产生怀疑，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另外，上诉人在其微博中使用“呆逼”、“傻逼”等词语，并@被上诉人微博，明确指向被上诉人，该行为应认定为侮辱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微博好友和粉丝中产生不良影响。故上诉人在“红棠小姐”微博中发表的言论应认定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微博粉丝数造假，不存在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对此，不应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追究证人戚某,4伪证罪的上诉请求，该上诉请求并非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二审审理主要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理涉。综上，万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万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邓 玲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