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2刑终11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47年2月14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倪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3，男，1998年9月2日出生，学生；系本案被害人倪某1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2，男，2005年5月21日出生，学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倪某1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倪某2之法定代理人秦某，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同上；系本案被害人倪1之妻。上述四上诉人之诉讼代理人王仰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进进，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于河北省临漳县，小学文化，同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燕海，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负责人张进，职务总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负责人李扶坚，职务副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张洪军，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东环北路；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进进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倪某3、倪某2、秦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115刑初8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进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倪某3、倪某2、秦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进进，听取上诉人王某1、倪某3、倪某2、秦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审查王进进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4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王进进驾驶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黄良路4公里900米处时，将行人倪某1（男，殁年43岁）撞出，造成倪某1死亡，后王进进驾车逃逸。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确定，被告人王进进为全部责任，倪某1为无责任。2017年5月1日，民警在被告人王进进的暂住地将其传唤到案。另查明，涉案肇事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及使用人均为被告人王进进，案发时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期间为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被害人倪某1之母，养育三子倪某4、倪某1、倪某5和一女倪某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与被害人倪某1系夫妻，养育二子倪某3和倪某2。被告人王进进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355908元、丧葬费4623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51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000元，共计人民币141109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4月28日，我和王进进在新立村中“姐妹”烧烤店吃饭，没有饮酒，吃完饭后我俩开车回家。我坐在车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开着大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立村到余屯路口之间的时候，对面来车的车大灯晃眼，我没有看见前边什么情况。22时30分左右我感觉到撞到了东西，但是撞到什么我不知道，王进进也说不知道，对面灯太亮了。出事以后我们开车回家了，没有检查车辆。第二天王进进的母亲看见车坏了，就叫邻居王某2来看车，王某2看见前方玻璃上有毛发，她就问我们怎么回事，我说昨天吃完饭回来的途中不知道撞什么了。我们看见车的前风挡右侧坏了、右侧大灯坏了、前机盖也坏了，发生事故的当时我坐的比较低没有看见前风挡损坏，当时我想昨天晚上可能撞到人了。我回屋里告诉王进进昨晚上可能撞人了。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4月29日2时30分许，我一个人路过案发现场，从那条路边看到新立村村西路的北侧紧贴路沿趴着一个男人，头朝西，脚朝东，还有一只鞋在人的东侧20米左右的路上，人紧贴着路北侧路沿一动不动，周围有破坏的类似灯罩的东西，我认为这人应该是出事了，于是就用手机打110报警。3．证人王某1的证言：4月28日中午王进进在家吃饭后和妻子张某一起出去了，不知道当晚什么时候回来的。4月29日早上六七点钟，我在院里洗脸时看到王进进开的白色小轿车的右侧前车大灯和前挡风玻璃坏了，但是看不出来撞到了什么，我把王进进叫起来问他你开车撞什么了，他说昨晚不知道撞什么了。我问他去干什么了，他不说。当时他状态清醒明白，我在院子里骂王进进，不知道邻居王某2是否听见。事故发生后张某没有跟我讲。4．证人郭某的证言：2017年4月29日早上9点左右，我在院子里发现王进进的车的右前侧撞坏了，问王进进怎么回事，我听老伴王某1说车发生交通事故了，但撞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发现车撞坏的时候王进进没有报警。头天晚上王进进跟他妻子张某出去了，具体去哪、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和老伴儿是在2017年4月29日上午看到的王进进，王某1把王进进叫起来。王某1没有主动和我说这件事。我们跟王某2是老乡，住在一个院里，我们发现王进进车损坏的时候，王某2还不知道这件事。5．被告人王进进的供述：2017年4月28日晚上8点左右，我开车载着我妻子张某从家出来去新立村“姐妹烧烤”饭店去吃饭，在饭店正好碰上两个我妻子的老乡，然后我们就坐在了一起喝了点酒。晚上10点左右我们吃完饭从饭店出来，我开车载着张某准备回家。我开车时速约40公里/小时，我的车开了近光灯。当我开车由东向西行驶到新立村村西侧二三百米的地方时，我的对向车道有一辆车大灯晃的我看不见路了，所以我就踩了一脚刹车，然后突然“咚”的一声，感觉撞到东西了，但是我不确定撞到的是什么，事故发生前我也没发现对方，事故发生地点是路段，不清楚有什么交通标志和标线。我是酒后开车，所以很害怕，就没敢停车，继续往家行驶。我妻子问我撞到什么了，我说不清楚，等我到家之后看了一眼我的车，感觉好像坏了，但也没多想就睡觉去了，事故发生后也没有再回到现场。4月29日早上我起床后看到车的右前大灯、右前侧和风挡玻璃都坏了。我一直没报警，5月1日民警到我家找到我，我才知道撞人了，后被民警带到交通队。事故发生后我没有抢救伤者并及时报警。6．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7．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4月28日22时38分，王进进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黄良路4公里900米处时，将行人倪某1撞出，造成倪某1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王进进驾车逃逸，确定王进进为全部责任，倪某1为无责任。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事故即使王进进没有逃逸，也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9．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王进进系肇事车辆×××江铃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从2006年开始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C1。10．痕迹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提取的散落物碎块与×××号小型客车破损右侧大灯灯罩为同一整体所分离。11．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提交检验的肇事车辆×××制动系统合格，灯光发光强度合格，转向系统合格。12．死亡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倪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13．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4月29日2时49分李先生报警称2017年4月28日22时38分某某驾驶机动车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黄良路4公里900米处时将行人倪某1撞出，事故发生后某某驾车逃逸。14．到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4月29日2时许，李某报警称在北京市大兴区黄良路4公里900米处发现一人倒地。后民警立即出警，经过侦查及调取现场监控后了解到，2017年4月28日22时许，有人驾驶机动车（车牌号：×××）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黄良路4公里900米处时，将行人倪某1撞出，造成倪某1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嫌疑人驾车逃逸。后民警经过信息员提供线索，发现嫌疑车辆（车牌号：×××）的驾驶人叫王进进，该人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暂住。后民警于2017年5月1日15时许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辛庄村王进进的暂住地将王进进抓到案。15．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进进的身份情况。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信息、死亡证明、保险合同、交通费、误工费、户籍证明、书证等证据证明：原告人的身份、家庭情况及经济损失情况。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进进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惩处。因被告人王进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合理赔偿，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规定，确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355908元、丧葬费4623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451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000元，共计人民币1411095元。被告人王进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虽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被告人王进进驾驶车辆肇事后逃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已明确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并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此外，交通肇事后不得逃逸属公众应知悉遵守的禁止性规定，王进进作为具有多年驾龄的司机，理应熟知该规定，故不支持被保险人关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前述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成立。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王进进赔付。故判决：一、被告人王进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三、被告人王进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一百三十万一千零九十五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王进进不构成逃逸，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向投保人出示，免责条款不生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应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进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刑事部分，王进进不构成逃逸，原判量刑过重；民事部分，原判赔偿数额过高，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为：王进进肇事后逃逸的情节已经被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已明确交通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并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故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进进构成交通肇事罪并给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二审审核属实，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关于王进进是否构成逃逸的问题。经查，在案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整体分离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证明，王进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未及时停车查看、保护现场、救助被害人，而是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故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经查，在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电子保单，在“重要提示”一栏中，已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被保险人王进进再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不能成立，故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赔偿标准问题。经查，在案被害人倪某1暂住证、工作证明、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实倪某1虽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对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故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进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依法应予惩处。因王进进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合理赔偿。上诉人王进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王进进犯罪的事实、性质及逃逸等量刑情节，对其作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刑罚，在二审审理期间王进进无新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王进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实际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决赔偿项目及数额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进进、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秦某、倪某3、倪某2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硕审判员 金昌伟审判员 孙轶松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