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法。
委托代理人李培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萍。
委托代理人彭明星。
原审被告袁琴。
原审被告张雯雯。
原审被告张锦成。
原审被告陈锦翠。
上诉人张建法因与被上诉人高美萍、原审被告袁琴、张雯雯、张锦成、陈锦翠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吕民初字第0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某甲、张某乙与高美萍之间系邻居关系。张某甲与张某乙系兄弟关系，张某丙、陈某甲分别系张某甲、张某乙的父母，袁琴、张雯雯分别系张某甲的前妻、女儿。2013年1月28日16时左右，在高美萍家的田地上，高美萍夫妇在做路过程中与张某丙发生争执，之后，张某丙的两个儿子张某乙、张某甲到了纠纷现场后，称高美萍夫妇所挖水沟超过两家田地界线，双方发生争吵，继而扭打。纠纷过程中，张某乙、张某甲与高美萍均发生了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高美萍受伤。事发后，启东市公安局吕四港镇中心派出所对该纠纷出警进行了询问处理，但调解未果。该所还对高美萍的伤情委托了法医学鉴定，启东市公安局于2013年2月8日作出了启公物鉴（法检）字（2013）78号鉴定文书，鉴定结论为高美萍左桡骨骨折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2013年2月28日，启东市公安局对高美萍被伤害案立案侦查，后认为高美萍虽指控致其手骨折的为弟弟张某乙，但哥哥张某甲当场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后就承认其跪在高美萍手臂至其受伤，且从当时的证人证言看与张某甲陈述的事实大致相符，因张某甲已经于2013年3月12日病故，故于2013年6月4日作出了撤销该案的决定。
原审又查明，公安机关对本起纠纷的当事人及在场人员先后进行了询问，形成了多份询问笔录。其中高美萍及其丈夫王宝生、证人周某（王宝生家做路的工人）、崔某（王宝生家做路的工人）、成某（王宝生家做路的工人）、刘某（高美萍的婆婆）均陈述系弟弟张某乙导致高美萍的手骨折；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陈某甲以及证人张某丁（张某丙的叔伯兄弟、邻居）、陈某乙（张某丙的侄媳妇、邻居）、陈某丙（原被告邻居）、王某（原被告邻居）、袁某（张某乙朋友）、何某（张某乙朋友）、邹兵均陈述系哥哥张某甲导致高美萍的手骨折。
高美萍受伤后，即被送至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入、出院诊断结论为“左桡骨下段螺旋型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后于2月6日出院。高美萍因治疗需要共花去医疗费14976.90元。高美萍为主张其损失，于2013年1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因其同时还对伤残等级等项目申请了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进行了委托鉴定。受原审法院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27日对高美萍的伤情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高美萍因意外致左桡骨下段螺旋型骨折伴下尺桡关节脱位，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有左上肢关节活动功能轻度障碍，但不足以构成伤残；其误工期限适当延长至27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80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评定为80日；其后续治疗费用酌定为7000元整，其相应的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高美萍为此支付了鉴定费用2280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12日，张某甲因病死亡。张某甲与袁琴已于2012年10月3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原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侵权赔偿主体的确定以及责任多少的分配。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以下几点：一是事发前张某丙与高美萍夫妇为做路排水沟问题虽发生了争执，但此与本案人身损害纠纷在法律上不具有关联性。张某丙、陈翠娥虽在纠纷现场，但并无证据表明其也参与纠扭，故不能对其作侵权归责；二是张某甲、张某乙闻讯后到现场，均未能采取妥当方式理论并处置，却采取了与高美萍方发生肢体冲突和纠扭；而高美萍方在对待邻里界址纠纷时也没有冷静处理、相互沟通，而是采取了积极对抗的方式，崔某、陈某丙、张某丁等证人均陈述高美萍在纠扭过程中也有还手的动作，故双方对纠纷的发生、纠扭的形成和持续均负有相应的责任；三是从周某、崔某、成某等证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看，纠扭过程中，张某甲、张某乙均与高美萍发生了身体接触，均动手打了高美萍。综合分析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尚无法直接认定系张某甲，还是张某乙导致高美萍左桡骨骨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二人以上实施侵权行为，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精神，法院认定张某甲、张某乙是导致高美萍受伤的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基于上述认定，法院确认导致高美萍受伤的共同侵权责任人是张某乙和张某甲，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高美萍在纠纷上也有一定过错，结合纠纷起因、过错情形及损害结果等因素，法院酌定张某乙、张某甲对高美萍的损失共同负担70%的赔偿责任，其30%的损失应由高美萍自负。又因纠纷发生后张某甲已于2013年3月12日因病死亡，张雯雯、张某丙、陈某甲分别系其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故张某甲对高美萍的侵权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张雯雯、张某丙、陈某甲在继承张某甲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袁琴在发生本起纠纷时，已与张某甲解除婚姻关系，其并非张某甲的法定继承人，故其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高美萍的具体损失问题。高美萍提供的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实体认定依据充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作为高美萍主张相关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及其他损失依据，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高美萍提供的病历、票据等证据佐证，费用基本合理，认定为14976.90元。后续治疗费用7000元由鉴定意见书为据，一并予以支持。伙食补助费每天18元，计算天数应以住院天数为准；营养费每天10元，计算的天数以鉴定报告为准。误工费，高美萍虽提供了工资结算单等证据，但该证据的证明力较低，尚不能证明高美萍在本起纠纷发生前存在较稳定的非农业收入来源，故法院酌定误工损失按农民标准69.48元／天计算，误工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护理费，法院认为张某乙、袁琴、张雯雯、张某丙、陈某甲对高美萍丈夫王宝生从事瓦工予以认可，且在公安笔录中证人崔某陈述其在王宝生手下做泥工，证人周某也陈述其一直在王宝生手下干活，故护理标准可酌情按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行业日平均工资每天104.45元予以支持，另一名护理人员标准按农民标准69.48元／天计算，护理期限以鉴定报告为准；交通费，高美萍因进、出医院、复查等需要，法院酌定支持500元；鉴定费，属高美萍的实际支出和合理主张，但因高美萍未构成伤残，伤残部分鉴定费用840元应由高美萍自理，其余鉴定费用1440元予以支持。
据上，原审核定高美萍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1976.90元（含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10元／天×（80天＋30天）天=1100元、伙食补助费18元／天×9天=162元、护理费104.45元／天×80天＋69.48元／天×（9天＋30天）=11065.72元、误工费69.48元／天×（270天＋30天）＝20844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40元，合计57088.62元。法院根据前述归责意见确定由张某乙、张雯雯、张某丙、陈某甲赔偿高美萍损失的70%，计39962.03元，其余应由高美萍自负。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张某乙赔偿高美萍人民币39962.0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张雯雯、张某丙、陈某甲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继承张某甲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元（高美萍已预交），由被告方共同负担500元，其余220元由高美萍负担。
宣判后，张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证人周某、成某、崔某的陈述均存在不实之处，不能依据其证言认定张某乙、张某甲均与高美萍发生身体接触，动手打了高美萍；启东市公安局仅将张某甲列为犯罪嫌疑人，因其病故撤销案件。未将张某乙列为犯罪嫌疑人；一审责任分配比例不当，核定高美萍护理费标准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美萍答辩称，高美萍确实是在双方的纠纷中受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及一审其他被告共同承担75%的责任并无不当，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袁琴、张雯雯、张某丙、陈某甲无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某乙提供启东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集体通案记录表复印件各一份。被上诉人高美萍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张某乙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张某丙、陈某甲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高美萍提供南通五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证一份，证明高美萍丈夫王宝生是瓦工。上诉人张某乙、原审被告张某丙、陈某甲对该证据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本起纠纷中何人导致高美萍损害后果的发生。张某乙、张某甲在公安机关陈述是张某甲与高美萍扭打，张某乙没有与高美萍身体接触；高美萍及其丈夫王宝生在公安机关陈述张某乙、张某甲均参与对高美萍的殴打，是张某乙将高美萍胳膊掰断。周某、成某、崔某、刘某、陈某丙、王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辨认笔录中关于到底是张某甲还是张某乙导致高美萍左桡骨骨折并不一致，同一人在不同时间的陈述及辨认在细节上也存在差异。其中有人陈述并且辨认是张某乙导致高美萍胳膊骨折，有人陈述并且辨认是张某甲导致高美萍胳膊骨折。综合本案各方证据可以认定张某甲、张某乙均实施了危及高美萍人身安全的行为，但不能确定导致高美萍左桡骨骨折的具体侵权人，应当由张某甲、张某乙承担连带责任。高美萍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张某甲、张某乙承担70%的赔偿责任，高美萍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高美萍的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确定为7000元，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主张。关于高美萍的护理费，其丈夫王宝生护理高美萍的费用应当参照其误工费计算，原审按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张建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陈 程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