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茭湖乡谢溪村，组织机构代码：59377560－1。法定代表人：黄水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华，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小平，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硕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洪城路778号（星河国际）1栋1单元1629室，组织机构代码：57360551－7。法定代表人：应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金瑜，女，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升生态）因与被上诉人罗伟华、应小平、江西硕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升实业）、原审被告金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硕升生态的法定代表人黄水根，被上诉人罗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应小平、硕升实业、原审被告金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硕升生态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硕升生态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借款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章后生效”，《借款协议书》上作为担保人的西硕升公司只有法定代表人应小平的签字，没有盖硕升生态的公章。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借款协议书》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明显是曲解事实，因为作为公司法人，对外签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时，必须加盖公司法人公章，否则，没有加盖公司法人公章的合同就是空白合同，对公司来说是没有法律约束力，更何况，《借款协议书》还明确约定了需要经签章后生效。2.在本案中，本案债务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3月11日，保证期间截止至2014年9月11日，然而被上诉人在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和保证期间届满之日均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罗伟平辩称，一、本案债务系应小平与金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借款最终目的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瑜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二、应小平签订本案借款协议书时担任硕升生态的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协议书针对硕升生态发生法律效力；三、罗伟华向本案保证人之一的硕升实业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即硕升生态，故硕升生态的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判决硕升生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应小平、硕升实业未进行答辩。原审被告金瑜陈述，一审认定本案债务系应小平与金瑜的夫妻共同债务是事实认定错误。金瑜对本案债务一无所知，应小平从未告知本案债务的任何情况，罗伟华亦未告知过金瑜。本案借款用途系用于资金运转经营，罗伟华也明确确认借款是被应小平用于公司经营，本案借款的巨大资金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本案中金瑜对本案债务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也从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罗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应小平、金瑜归还罗伟平借款本金352万元；2、应小平、金瑜以35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罗伟平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现暂计至2015年11月12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689600元）；3、硕升生态、硕升实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应小平、金瑜、硕升生态、硕升实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罗伟平与应小平、硕升实业、硕升生态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1、因应小平急需资金运作，为此罗伟平同意借款给应小平200万元；2、借款期限为1.5个月，自银行汇出之日起算。借款期内利息按月息3%计算。期满后应小平应将该借款本息归还罗伟平，逾期未还按借款利息的双倍支付利息；4、硕升实业、硕升生态自愿为应小平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应小平、硕升实业出具了一份借条给罗伟平，内容为：“今已借到罗伟华人民币2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5个月，月息3%”。2013年7月11日，罗伟华通过交通银行转款200万元至应小平账上。2013年11月11日，应小平通过工商银行转款12万元至罗伟平账上。2013年11月12日，罗伟平与应小平、硕升实业、硕升生态又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1、四方曾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罗伟平已按该协议书约定将200万元资金借给被告应小平，应小平仅归还了12万元利息，其余12万元利息及200万元本金尚未归还。由于应小平的经营仍然存在困难，故再次向罗伟平要求借款，罗伟平亦同意在此基础上追加人民币200万元借款给被告应小平。罗伟平借款给应小平资金累计为人民币400万元整；2、借款周期为四个月，自本次追加的200万元资金从银行汇出之日算起。借款期内利息按月息3%计算。为确保罗伟平利益，各方均同意预先扣减被告应小平应承担的四个月利息人民币48万元及此前200万元借款的尚欠利息12万元共60万元，故原告仅需向被告应小平汇出140万元即可（本金减去利息的差额部分）。期满后，应小平即应将该借款本金归还罗伟平。逾期未还则按借款利息的双倍支付利息；4、硕升实业、硕升生态自愿为应小平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书中，应小平作为借款人及担保方硕升生态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硕升实业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同日，罗伟平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共转款140万元至应小平账上，并由应小平出具了一份收条给罗伟平，内容为：“今收到罗伟华资金人民币200万元整；累计已向罗伟华借款400万元；借期四个月，利息为月息3分，累计400万元借款四个月的利息60万元（已包括之前200万元借款尚欠12万元利息在内）已经扣减。收款账号为：应小平，6222600290004246315；开户行：交通银行南铁支行。本人承诺该债务届时将按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偿还。”2014年4月8日，硕升实业通过交通银行转款36万元至罗伟平账上。2015年1月23日，罗伟平出具了“收到硕升生态礼品卡10万元”的收条一份给应小平。2015年1月31日，罗伟平出具了“收到硕升生态礼品卡4万元、1万元”的收条共二份给应小平。2015年2月12日，罗伟平出具了“收到硕升生态礼品卡6万元”的收条一份给应小平。2016年1月4日，罗伟平向该院起诉。一审同时查明，硕升生态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应小平，2014年11月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应小平变更为黄水根。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应小平向罗伟平借款本息问题。罗伟平提供了其与应小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应小平出具的借条、收条及银行转款凭证，且应小平、金瑜、硕升生态、硕升实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院为此认定罗小平与应小平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虽应小平在借款协议书及收条中约定向罗伟平累计借款400万元，但该借款中含有应小平应按月息3分支付给罗伟平的利息，且罗伟平实际出借给应小平借款只有340万元，故该院认定应小平向罗伟平借款本金为340万元；罗伟平与应小平约定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并非无效，因民间借贷的年利率在24%至36%之间具有债权保持力，而民间借贷的年利率在24%以下才受法律强制力之保障，故应小平自愿归还罗伟平的69万元应首先按年利率36%冲抵借款利息，截止2014年3月25日，应小平归还原告的69万元已冲抵完毕借款利息，应小平尚欠罗伟平借款本金340万元及此后利息，但此后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二、关于金瑜是否应对应小平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同时，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应小平、金瑜无证据证明罗伟平与应小平明确约定过该借款属应小平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罗伟平知道金瑜与应小平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曾约定过归各自所有，应小平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小平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同时，应小平所借款是用于经营的，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即使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用于经营的最终目的是为夫妻共同生活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金瑜也应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借款协议书是否针对硕升生态发生法律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应小平在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担任硕升生态的法定代表人，虽硕升生态未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应小平代表硕升生态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故借款协议书对硕升生态发生法律效力；四、硕升实业、硕升生态是否应对应小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由硕升实业、硕升生态为应小平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未约定保证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硕升实业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已归还了罗伟平部分款项，因而硕升实业的保证责任已发生；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硕升实业、硕升生态未约定保证份额，其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罗伟平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硕升实业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即硕升生态，因此，硕升生态的保证责任亦已发生，故硕升实业、硕升生态均应对应小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罗伟平诉请应小平、金瑜共同归还罗伟平借款本金340万元、该院上述认定的利息及硕升实业、硕升生态对应小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就罗伟平其余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应小平、金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罗伟华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340万元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二、江西硕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应小平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伟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应小平、金瑜、江西硕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53570元（罗伟华已预交），由罗伟华承担4970元，由应小平、金瑜、江西硕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8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协议书是否针对上诉人硕升生态发生法律效力问题；二、被上诉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硕升生态主张了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权利。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应小平在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担任硕升生态的法定代表人，其当然有权代表硕升生态在该协议书中签名以示对该协议书内容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虽硕升生态未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应小平代表硕升生态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故借款协议书对硕升生态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由硕升实业、硕升生态为应小平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而硕升实业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已归还了罗伟平部分款项，硕升实业的保证责任已发生。又因硕升实业、硕升生态未约定保证份额，其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罗伟平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硕升实业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即硕升生态，因此，硕升生态的保证责任亦已发生。另本案借款发生在金瑜与应小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金瑜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和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判令金瑜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8元，由江西硕升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金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秋代理审判员  张美燕代理审判员  骆 扬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万丽媛书 记 员  何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