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71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洛阳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小路，男，1969年5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沁阳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任郑州铁路局龙门车务段安全科科长，曾任郑州铁路局阳城车站党支部书记、沁河北车站站长，住沁阳市。2016年8月1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底晓辉，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高建军，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陕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任郑州铁路局货运营销中心工程师，曾任郑州铁路局调度所军特调度员，住河南省郑州市。2016年8月8日投案自首，8月10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
洛阳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洛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豫7102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小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检察员孔令军、刘延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小路及其辩护人底晓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下半年，时任郑州铁路局调度所（以下简称调度所）军特调度员高建军和董小路商定帮助货主走车从中谋取利益。两人分工由被告人董小路负责联系货主,被告人高建军负责为货主安排优先走车。后董小路联系到阳城县乡镇供销公司副经理吴某，协商为其优先走车，并按货物每吨20至30元不等收取好处费，董小路与高建军约定按走车货物每吨20元的标准分给高建军。吴某在走车紧张时，将铁路走车计划号告知董小路，董小路再告知高建军，高建军利用工作关系，通过时任调度所值班副主任石某（后任主任）、计划调度室副主任陈某1，将计划号报给承批承认车的有关领导，多次为吴某提供优先走车。装车后，吴某安排其公司会计李某向宋某的工商银行卡（卡号由高建军提供给董小路，董小路提供给吴某）打了两笔汇款，共计83950元；吴某又给董小路127800元，董小路和孙某向宋某的工商银行卡汇了三笔款，共计117800元。高建军分得好处费共计201750元，董小路分得好处费共计10000元。
2007年下半年至2008年8月，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帮助吴某走车并收取好处费。吴某让李某将好处费陆续汇款到董小路提供的四张建设银行卡上（户名董小路、郭某、宋某、靳某），共计1337450元。被告人董小路因有些车没走成，于2008年4月、11月退回好处费1000元和105000元。吴某实际支付好处费1231450元，其中高建军共得赃1133010元，董小路共得赃98440元。
综上，二被告人共收取好处费1443200元，其中高建军共得赃1334760元，董小路共得赃108440元。陈某1退缴赃款10000元。
另查明：2016年8月8日，被告人高建军到郑州铁路局纪委，主动交代了纪委未掌握的其帮助他人走车收取好处费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吴某、李某、石某、陈某1、郭某、宋某、孙某、陈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高建军伙同董小路通过石某、陈某1等人为货主吴某优先走车，并转款收取好处费的经过；银行凭证证实高建军、董小路收取好处费的转账、汇款、收款及取款情况，与上述证人证言相吻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干部任免通知、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郑州铁路局调度所管理细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及证人石某、陈某1的职务身份、任职情况及岗位工作职责和权限、郑州铁路局的企业性质；另有郑州铁路局纪委的案件移送函，证人张某、陈某3的证明材料、洛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了高建军投案自首的经过。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所供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高建军系主犯，具有自首情节；董小路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以受贿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高建军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判处被告人董小路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
上诉人董小路上诉称：我和高建军没有共谋，也没有共同受贿行为，不是共同犯罪；我的行为属于介绍贿赂罪，不是受贿罪；原判量刑重。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董小路的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而不构成受贿罪；承认车不属于不正当利益，没有为货主谋取不正当利益；董小路具有自首情节。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核实无误，予以确认。
另查明：洛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在掌握上诉人董小路参与受贿犯罪线索后，于2016年8月9日将董小路从其单位带至洛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接受调查，董小路如实供述其参与犯罪的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小路主动退出其所得贿赂款108440元。上述事实有洛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原审被告人高建军自书说明、上诉人董小路二审当庭供述及卷中自书情况说明，退缴赃款的财务收据予以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董小路上诉称其和高建军不是共同犯罪，另与辩护人均提出董小路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而属于介绍贿赂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董小路与原审被告人高建军事前商量帮助他人走车并从中收取好处费；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按照分工，董小路负责联系货主，给高建军提供计划号；高建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所在调度所工作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该调度所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二人相互配合，为货主优先走车，谋取不正当利益，并通过董小路共同收取请托人贿赂,上诉人董小路的行为并非起撮合、联系、转赃的作用，而是直接参与了受贿犯罪，其与原审被告人高建军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以受贿论处，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而非介绍贿赂罪。故上诉人董小路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没有为货主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在共同受贿犯罪中，为货主优先走车，系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的手段不正当，属于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范畴。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董小路具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董小路没有自动投案，检察机关在掌握董小路参与受贿犯罪线索后，将董小路从其单位带走并进行调查，董小路交代了检察机关掌握的受贿线索所针对的其参与受贿犯罪的事实，董小路不构成自首，但坦白情节原判已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小路上诉称量刑重，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董小路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小路积极退赃，主动退出了其非法所得的贿赂款，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建军、董小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二人预谋后，由高建军利用其所在调度所工作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该调度所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高建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高建军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小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二审期间能积极退赃，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7）豫7102刑初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董小路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17）豫7102刑初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对被告人董小路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小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红伟
审 判 员 黄 键
审 判 员 郝 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高小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