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四终字第00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微生物研究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影路*号。
法定代表人党永，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刘勇，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悦迎，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瑞翔，北京市中法网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蕾，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瑞翔，北京市中法网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岚，女，汉族。
上诉人陕西省微生物研究所（以下简称微生物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孙悦迎、孙晓蕾、潘文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5764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微生物研究所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04年将其下属单位“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原料药车间”（以下简称科学院原料药车间）改制为具有独立法入主体资格的“陕西博奥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改制过程中，科学院原料药车间将自有资金98万元投入博奥公司。在博奥公司成立过程中，科学院原料药车间负责人张旭东（孙悦迎之夫）将98万元资金所对应的股权据为己有，将本应属于微生物研究所的股权分别登记在张旭东及其妻侄女孙晓蕾名下（其中张旭东持有34%，孙晓蕾持有15%）。2007年4月，张旭东因病去世。同年8月，孙悦迎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将张旭东名下股权转让至自己名下。了解到上述情况后，微生物研究所多次与孙悦迎协商，要求孙悦迎、孙晓蕾返还股权及分红，但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截止2013年8月26日，孙悦迎、孙晓蕾已从博奥公司合计领取分红122.5万元，其拒不返还非法所得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微生物研究所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损失。潘文岚作为科学院原料药车间的会计兼出纳，在改制过程中为张旭东的侵占行为提供了配合，应对微生物研究所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孙悦迎、孙晓蕾向微生物研究所返还其持有的博奥公司49%的股权；二、孙悦迎、孙晓蕾赔偿微生物研究所损失181.1万元；三、潘文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三孙悦迎、孙晓蕾和潘文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微生物研究所要求孙悦迎、孙晓蕾向其返还博奥公司49%的股权，其前提是需具有博奥公司股东身份，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购买博奥公司股份的真实意思表示，博奥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博奥公司由康达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康达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29日，2004年12月18日，原股东张晓祥、雒小琴、杨录魁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戴新萍、党永、慕娟、潘文岚、孙晓蕾、张旭东、许晓黎，张旭东等人向原股东支付了转让款。微生物研究所称张旭东挪用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的资金购买博奥公司的股份，但其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借条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微生物研究所不能证明其与博奥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故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孙悦迎、孙晓蕾、潘文岚均系博奥公司股东，故被告主体亦不适格。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笫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微生物研究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4463万元退回微生物研究所。
微生物研究所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微生物研究所起诉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为：孙悦迎的丈夫张旭东以侵占的微生物研究所98万元资金入股博奥公司，将49%的股权分别登记于自己及孙晓蕾名下。在侵占行为人张旭东去世后，孙悦迎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博奥公司34%的股权。张旭东侵占微生物研究所98万元资金至今未能归还的行为已经造成微生物研究所的损失；而孙悦迎、孙晓蕾取得的博奥公司的股权及分红等利益，皆因张旭东非法侵占微生物研究所的98万元资金所得；微生物研究所的损失与孙悦迎、孙晓蕾取得的利益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孙悦迎、孙晓蕾拒不返还利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微生物研究所主张返还不当利益，要求孙悦迎、孙晓蕾返还股权并赔偿损失而提起的诉讼明显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128项的“不当得利纠纷”。本案讼争的是侵权之债，而非股权确认。本案所涉股权不是诉讼标的，而是标的物，是债权指向的对象。微生物研究所关于要求孙悦迎、孙晓蕾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微生物研究所履行了出资义务而提出，而是缘于孙悦迎、孙晓蕾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因此，微生物研究所并未直接要求法院确认微生物研究所具有博奥公司的股东资格，而是要求孙悦迎、孙晓蕾将其不当得利返还。微生物研究所诉请的侵权之债与博奥公司无关，微生物研究所也无需证明其与博奥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微生物研究所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仅因部分诉讼请求涉及股权，即认定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张旭东侵占微生物研究所98万元资金，并将该笔资金入股博奥公司的事实，微生物研究所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显属不当。三、微生物研究所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微生物研究所作为98万元资金的所有者，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要求孙悦迎、孙晓蕾返还不当利益并赔偿损失，系适格的微生物研究所。孙悦迎、孙晓蕾作为侵占财产的持有人，负有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系适格的被告。综上，请求：一、撤销原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孙悦迎、孙晓蕾答辩称：一、微生物研究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98万元属于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所有，不属于微生物研究所所有。孙悦迎、孙晓蕾没有侵占微生物研究所款项。现在微生物研究所又以此为理由提出上诉，属无理缠讼。二、张旭东、孙晓蕾没有占有从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借出来的98万元款项，而是用于药厂建设。三、博奥公司不是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改制而来。张旭东、孙晓蕾的股权来源于康达公司股东张晓祥、雒小琴的合法转让，张旭东、孙晓蕾没有实施侵害微生物研究所权益获得博奥公司股权的行为。四、张哓祥、雒小琴和陕西省科学院别药厂一直没有主张权利，讼诉時效期间已过。微生物研究所没有权利代位诉讼。五、微生物研究所以孙悦迎、孙晓蕾侵权获得了博奥公司的股权，应予返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实质上是股权（及其孳息）归属的确权纠纷。原审法院驳回微生物研究所的起诉，并无适用法律不当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潘文岚答辩称：其在陕西省科学院制药厂建厂以来，一直担任出纳，并未兼任会计，亦未实施微生物研究所起诉状中所称的配合张旭东侵占的行为，故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为：微生物研究所在原审起诉称其于2004年将下属单位科学院原料药车间改制为具有独立法入主体资格的博奥公司，科学院原料药车间将自有资金98万元投入博奥公司，科学院原料药车间负责人张旭东将98万元资金所对应的股权据为己有，将本应属于省微生物研究所的股权分别登记在张旭东及孙晓蕾名下（其中张旭东持有34%，孙晓蕾持有15%）；后孙悦迎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将张旭东名下股权转让至自己名下。由此可知，微生物研究所主张其向博奥公司进行了投资，98万元资金所对应的股权本应属于其所有，现在该98万元对应的股权分别登记在孙悦迎、孙晓蕾名下，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审法院依据微生物研究所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确定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无不当。
康达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29日。2004年12月18日，原股东张晓祥、雒小琴、杨录魁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戴新萍、党永、慕娟、潘文岚、孙晓蕾、张旭东、许晓黎，变更后的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博奥公司。二审中，微生物研究所又称98万元系张旭东挪用或侵占科学院原料药车间的资金，用于张旭东及孙晓蕾在博奥公司的入股资金。由此可知孙晓蕾、张旭东所持有的博奥公司的股权系由博奥公司原股东转让而来。微生物研究所并未与康达公司原股东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故微生物研究所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田任华
审 判 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