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亮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志刚，胶州昌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思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英，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瑶，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姜兆友。
原审被告吕岐霞。
原审被告吕兆明。
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然公司）、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岐霞、吕兆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传令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向上述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昶德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志刚，被上诉人浩然公司委托代理人秦英、黄瑶，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岐霞、吕兆明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
浩然公司在一审中诉称，昶德公司系欧亚新天地工程的施工单位，姜兆友、吕歧霞、吕兆明、吕杰均系昶德公司在欧亚新天地工程的项目经理。因施工的需要，向浩然公司购买圆木、木胶板、竹胶板等建筑用材料。浩然公司按约供货，但被告至今尚欠浩然公司货款401488元未付。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昶德公司、姜兆友、吕歧霞、吕兆明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401488元及滞纳金／违约金366747.2元；二、昶德公司、姜兆友、吕歧霞、吕兆明赔偿浩然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4081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昶德公司、姜兆友、吕歧霞、吕兆明承担。
昶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昶德公司与浩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昶德公司承建的欧亚新天地工程没有从浩然公司购买任何的木材。二、吕岐霞不是昶德公司的项目经理。三、姜兆友、吕兆明、吕杰仅仅是分包了欧亚新天地工程的部分工程，不是昶德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与我公司也无劳动合同、社保等证据证明。四、昶德公司承建的欧亚新天地工程所用木材全部是公司统一从青岛森昊木业公司采购，各分部工程项目经理也实际收到了我公司统一调配的木材并且他们与公司办理了木材割房的结算。五、欧亚新天地工程所需木材全部由昶德公司采购，各项目部不需要从外购买，因此，浩然公司起诉昶德公司，主体不适格，系浩然公司与各项目经理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姜兆友、吕岐霞、吕兆明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我们与昶德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有承包合同为证。二、昶德公司的木材不是统一采购，也不存在以房抵账的事实。三、案外人青岛森昊木业公司确实一开始供的木材，但后来青岛森昊木业公司的木材达不到预算的数量，�且青岛森昊木业公司要求付30%货款后才能提货，后来我们就找到浩然公司买货，昶德公司也同意了从浩然公司购货。我们与昶德公司之间至今未结账，本案所涉及的木材全部用于了欧亚新天地工程上，本案货款应由昶德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昶德公司系位于胶州市李哥庄欧亚新天地工程的施工单位。昶德公司承揽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E、F区网点工程和G、H区网点工程分别内部承包给姜兆友、吕兆明负责管理，双方签订了《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姜兆友、吕兆明均系工程项目经理。
姜兆友与吕岐霞系夫妻关系。姜兆友、吕岐霞、吕兆明以及案外人吕杰在对涉案工程管理、施工的过程中，向浩然公司购买木胶板、胶合板、原木，并就所欠货款向浩然公司出具欠条，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单位为“昶德集团”或“富德公司”，施工地点为李哥庄�欧亚新天地工程）。浩然公司提交了2009年3月8日，欠款人姓名为吕杰、欠款单位为富德公司的欠条一张，载明欠浩然公司货款14586元。2009年3月8日，吕岐霞代案外人吕杰向浩然公司出具所欠货款金额为18900元的欠条；2009年3月21日，吕岐霞代吕杰向浩然公司出具所欠货款金额为9940元的欠条。上述三张欠条均约定：如到期不能付清欠款，自愿按照总货款的20%支付违约金，如发生经济纠纷，自愿承担因对方索要该笔欠款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09年8月3日，吕兆明向浩然公司出具所欠货款金额为207497元的欠条；同日，姜兆友向浩然公司出具欠款150565元的欠条。该两份欠条均约定：保证在2010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付不清货款，自愿按照总货款自购货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如果发生经济纠纷，欠款人自愿按照欠款总�的30%支付由诉讼而产生的代理费、交通费等。
2010年7月14日，浩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思法、吕岐霞、吕兆明签订《关于吕兆明、姜兆友、吕杰三人欠高思法木材款的协议》，约定：一、吕兆明、姜兆友、吕杰三人欠木材款在三人的工程交竣工后，由三人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由公司代扣）。二、如果吕兆明在竣工结算后，没有工程余款的情况下，吕兆明的欠木材款由吕霞（姜兆友）的工程款中兑割或以吕霞的房子相抵。三、预计在2010年10月1日前基本结算完毕，办理或兑割上述两条款的事宜。昶德公司工作人员周光隆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昶德公司提交了青岛昶德建设集团富德公司（需方）与青岛森昊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昊公司”）（供方）签订的《材料供应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产品的名称为松木、多层胶合板，交货地址为需方指定地点（�青岛地区），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木材均由昶德公司统一从森昊公司采购。姜兆友、吕岐霞、吕兆明均认可森昊公司曾经向涉案工地供木材，称因其所供木材不够并要求付款提货，因此使用浩然公司木材，且昶德公司知情。
庭审中，昶德公司认可吕杰也分包了欧亚新天地部分工程。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昶德公司与吕兆明、姜兆友之间就他们所承包项目至本案开庭之日尚未结算。除涉案工程之外，吕兆明、姜兆友、吕歧霞没有给昶德公司干过其它工程。
另查明，浩然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4081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姜兆友、吕兆明系昶德公司施工的欧亚新天地工程的项目经理。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结合姜兆友、吕兆明向浩然公司出具欠条时，欠条中载明欠款单位是昶德公司及昶德集团富德公司，且浩然公司所供材料使用在涉案工程中，原审法院认为姜兆友、吕兆明为涉案工程对外购买浩然公司建筑材料并对付款等情况作出承诺的行为是代表昶德公司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昶德公司承担。因此昶德公司应对外承担付款责任207497元＋150565元=358062元。昶德公司未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宜（以358062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日起算）。
浩然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40812元，因昶德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欠条中注明了律师费由其承担，且浩然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并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因此对于浩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
昶德公司与吕兆明、姜兆友的工程款在本案开庭时尚未结算，对于昶德公司承担的上述费用，昶德公司与姜兆友、吕兆明可根据其内部的约定另行结算，但不能以此对抗浩然公司的诉讼请求。
因浩然公司在开庭前已撤回了对案外人吕杰的起诉，且存在吕歧霞代吕杰向浩然公司出具欠条的情形，在无法查实案外人吕杰是否承认吕歧霞代书行为的情形下，浩然公司关于吕杰所欠货款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浩然公司可另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昶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然公司支付货款人民�358062元及违约金（以35806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准，自2010年10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昶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浩然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0812元。三、驳回浩然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90元，由浩然公司负担1690元，昶德公司负担15200元。
宣判后，昶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昶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关系，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上诉人在该案件中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不应该承担任何�任。1、该案主要证据“欠条”没有上诉人的公章或公司负责人或项目负责人的签字佐证，仅仅是姜兆友、吕霞、吕兆明、吕杰以个人名义为其出具的个人债务，特别在欠款人一栏里非常明确地注明欠款人是姜兆友、吕霞、吕兆明、吕杰等，应由其个人承担。2、上诉人承建的欧亚小区工程所用木材全部从青岛森昊木业有限公司统一采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森吴木业签署的《材料供应协议书》、以及部分项目分包负责人《调查笔录》、《证明》等均可以证明），各分包工程承包人也实际收到了由上诉人统一购买调配的木材，并且他们也与上诉人办理了木材款结算（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包括姜兆友、吕兆明、吕杰等在内的各项目负责人签署的结算单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被上诉人与姜兆友、吕霞、吕兆明、吕杰之间的个人债务。若债权债务关系�属实，那么被上诉人与姜兆友、吕霞、吕兆明、吕杰涉嫌诈骗上诉人财产。3、姜兆友、吕霞、吕兆明、吕杰等，或者其他任何人出具的任何材料，只要没有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亮德、工程负责人姜海峰签字或盖章的，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姜兆友、吕霞、吕兆明、吕杰等以个人名义或者打着上诉人公司的旗号对外签署的债权债务凭证、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律师费的约定等等，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均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
被上诉人浩然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是欧亚新天地工程的施工单位，原审被告是上诉人在欧亚新天地工程的项目经理，该事实已经在一审审理中得到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的确认。同时，对于被上诉人向涉案工程供货这一事实上诉人知�也是认可的，由此发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岐霞在二审中答辩称，上诉人说我们的钱已经付超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
原审被告吕兆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有效的，上诉人说我们的工程款付超了，现在我们的工程预算没有结算，根据合同我们是按照实际面积计算，我的G、H区网点实际面积超了505.79平方，有工程负责人和代表的签字。上诉人还欠我款项。我买过浩然公司的木材，我认可欠款应支付给浩然公司。我在上诉人的欧亚新天地工程负责，是项目经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胶州市李哥庄欧亚新天地工程由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又分别与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签订《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将其中�E、F区网点工程和G、H区网点工程分别内部承包给姜兆友、吕兆明负责管理，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均系工程项目经理。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欠条中载明欠款单位是“昶德集团”，且被上诉人所供材料使用在涉案工程中，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为涉案工程对外购买被上诉人建筑材料并对付款等情况作出承诺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可根据其内部约定结算，但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出具欠条又�确载明其为“欠款人”，表明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自愿付款。故本案欠款应当由上诉人分别与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共同承担偿付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姜兆友出具欠条确认欠款150565元，原审被告吕兆明出具欠条确认欠款207497元。对于违约金，因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已作调整，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宜，亦无不妥。因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姜兆友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50565元及违约金（以1505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准，自2010年10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吕兆明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207497元及违约金（以2074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准，自2010年10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因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在欠条中承诺“我本人自愿按照欠款总额的30%支付由诉讼而产生的代理费、交通费等”，因此被上诉人本案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按比例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律师费40812元，律师费金额并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按照原审被告姜兆友、吕兆明出具欠条确认的欠款数额，原审被告姜兆友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7161.44元；原审被告吕兆明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23650.56元。
综上，上诉人昶德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2）南商初字第2087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姜兆友支付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50565元及违约金（以1505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准，自2010年10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吕兆明支付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7497元及违约金（以2074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还款利率的上限为准，自2010年10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原审被告姜兆友支付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律师费17161.44元；
五、原审被告吕兆明支付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律师费23650.56元；
六、驳回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三、四、五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9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浩然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姜兆友共同负担7813元；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吕兆明共同负担5670元；原审被告姜兆友负担995元；原审被告吕兆明负担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姜兆友共同负担7009元；上诉人青岛昶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吕兆明共同负担4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