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李军。
委托代理人：李正亮，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杰芝，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碧艮，男，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公民身份号码×××2816。
委托代理人：刘建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章盛，男，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3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君，女，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武陵源区，公民身份号码×××0023。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爱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子君，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碧艮、卓章盛、朱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四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7日13时40分许，驾驶人卓章盛驾驶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沿中山市古镇镇同福南路从沙古公路往东兴路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古镇镇奥拓厂对开路段时，因避让停靠在本车道的车辆驶入对向车道过程中，遇严碧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迎向驶至，两车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严碧艮受伤。2014年8月13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出具山公交认字（2014）第B0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章盛驾驶机动车借道行驶未按规定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违反《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严碧艮未取得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卓章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严碧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严碧艮遂于2015年4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卓章盛、朱君、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640022.24元；其中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卓章盛、朱君、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卓章盛、朱君、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后于一审诉讼中严碧艮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的起诉，并将赔偿数额变更至528022.24元。
又查：严天才与吴家春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严别志、严碧艮两名儿子。严顺治为严碧艮的儿子。严碧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于事故当天入中山市古镇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7月18日出院，住院1天。2014年7月18日，严碧艮入江门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28日出院，住院72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5年2月12日，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评定严碧艮此次交通事故引发的“脑外伤所致器质性（边缘）智能损害，器质性（中度）人格改变”符合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目前构成八级伤残。2015年4月7日，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严碧艮因交通事故致重型脑外伤（多发脑挫伤、多发颅骨骨折），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器质性（边缘）智能损害、器质性（中度）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评定为八级伤残；胸8、9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右侧肩峰、右侧肱骨上段骨折伴错位，右肩锁关节脱位，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上肢活动功能丧失89%，评定为七级伤残；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右手功能丧失、占双手功能50%，评定为七级伤残。本次事故导致严碧艮损失如下：1.医疗费183277.52元（按发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住院73天，按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酌情计1700元，4.护理费7300元（住院73天，按100元／天计算），5.误工费24114.12元（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臂丛神经损伤误工180日～365日酌情确定误工270元，按广东省2014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计算），6.残疾赔偿金325987元（以广东省2014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两个七级伤残两个八级伤残计50%），7.被扶养人生活费78428.9元（按2014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343.5元／年计算，严碧艮之父严天才1949年10月26日出生，扶养14年6个月，负担1／2，两个七级伤残两个八级伤残计50%为30245.19元；严碧艮之母吴家春1955年2月18日出生，扶养19年10个月，负担1／2，两个七级伤残两个八级伤残计50%为41369.85元；严碧艮之子严顺治2009年1月1日出生，负担1／2，两个七级伤残两个八级伤残计50%为24509.03元，按严碧艮主张），8.司法鉴定费5565元（按票据），9.交通费酌情计1000元，10.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保管费635元、清理费100元、维修费1630元、评估费282元，共2365元。以上十项费用合共637037.54元。其中卓章盛已支付医疗费65693.9元。
另查：肇事车辆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的车主为朱君，朱君为该车在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27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26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16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单上显示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货运，特别约定为：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的，本公司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卓章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严碧艮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承保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对严碧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卓章盛按责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卓章盛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已造成严碧艮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司法鉴定费、交通费、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保管费、清理费、维修费、评估费合共637037.54元。关于严碧艮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严碧艮两个七级伤残两个八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结合案件事实，结合案件事实，严碧艮主张2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综上，确定严碧艮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共为657037.54元，具体赔偿情况确认为：1.医疗费18327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1700元，合共192277.52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扣除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应支付的10000元，超出部分182277.52元，由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赔偿70%即127594.26元；2.护理费7300元、误工费24114.12元、残疾赔偿金32598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428.9元、司法鉴定费556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共462395.0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扣除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应支付的110000元，超出部分350339.9元，由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赔偿70%即246676.52元；3.粤T×××××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保管费635元、清理费100元、维修费1630元、评估费282元，共236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扣除华安财险张家界公司在该项赔偿限额内应支付的2000元，超出部分365元，由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责赔偿70%即255.5元。
因此，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严碧艮损失为374526.27元，扣除卓章盛已支付的65693.9元，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实际应赔偿严碧艮损失为308832.37元，卓章盛可就已赔偿严碧艮的款项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办理理赔手续。严碧艮要求利宝保险中山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关于严碧艮要求朱君、卓章盛、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严碧艮虽然提交工作证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实其工作收入为6500元／月，但未提交工资签收单、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等佐证，应当以广东省2014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为宜。关于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不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虽然严碧艮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明、水电费收款单、工作证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严碧艮事故发生前在中山长期生活、居住且有固定收入，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宜。关于利宝保险中山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以非营业货运投保但实际用于营业性运输，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卓章盛驾驶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时为空车，并未从事营业性运输，且营业性运输是指为了获得运输报酬进行的运输活动而非使用自备车辆完成的道路运输，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卓章盛正在从事营业性运输，其主张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其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不服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广东公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且对严碧艮右上肢的功能活动度的测量与对其右手的功能活动度的测量并非同一部位，故对该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宝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8832.37元给严碧艮；二、驳回严碧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严碧艮负担5278元，由利宝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922元。
宣判后，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君投保时购买的是非营运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却在投保成功后将车辆用于营业性运输，且该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虽事故时该车辆是空车，但并不改变车辆的营运性质；朱君在购买商业三者险时是按照非营运车辆的费率缴纳的保费，其在不通知保险人的情况下，为其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加大了被保险车辆的危险性；该车属2吨以下货车，投保时朱君反馈为非营业车辆，据中国保监会广东监管局的相关规定，核定载质量2吨以下（含2吨）的货车，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出租租赁、运输、物流、货运及其它具有营运性质单位的载货汽车，按营业货车费率承保，朱君不是具有营运性质的单位，其在投保时也没有出具道路运输许可证，未说明车辆用于营运，故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保单上作出以上特别约定，且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已明确告知朱君相关的免赔事由，朱君作为投保人应遵守合同约定，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无需支付严碧艮交通事故赔偿款308832.3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严碧艮答辩称：肇事车辆行驶证上明确记载该车辆为货运车辆，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应对车辆的使用性质进行专业定性，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为空车，没有进行货物运输，无证据显示其进行营业性运输；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肇事车辆按非营业性质少交保险费也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责任。
被上诉人卓章盛、朱君答辩称：朱君在投保时已向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提交了行驶证，行驶证上注明车辆为货运车辆，投保时也未被告知营业及非营业的性质，该划分是保险人单方划分的；肇事车辆是货运车辆，不管是否营业，风险都未增加；保险人对于特别约定的条款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说明，营业性运输是将车辆交给别人运输并产生收入，本案不属于营业性运输，保险人没有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对营业性运输作出明确的定义、解释，对其辩解不予认同；投保时，保险人未要求朱君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非朱君故意隐瞒。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提交了保险单（附本）、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等，其中投保单及保险单（附本）特别约定：商业险：1.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投保人在填写和签署本投保单之前，保险人已向本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本投保单及所附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就免除及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义务条款、本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向本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保险人就前述全部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并同意接受，并有投保人朱君签名。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显示该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一审中，朱君对上述投保单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投保人签名处非其本人签名，对特别约定的内容不确认，其表示行驶证上已明确记载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对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将该车辆定性为非营业货运一事其并不知晓。另，利宝保险中山公司还提交了勘查询问记录，据驾驶人卓章盛陈述，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平时在中山工地装运物资，无固定工地、无固定租用，运输后月结，该车辆办理了营运证，事故时该车是空车。朱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表示该车是货运车辆，其用于货运符合车辆使用性质，且事故时其车辆处于空车状态，未从事营运。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利宝保险中山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责的问题。首先，按我国目前车辆使用性质的分类，客运、货运车辆均属于营运车辆类型，朱君的车辆行驶证显示其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车辆保险承保机构，应对车辆的使用性质有明确概念，朱君为其名下的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提交了车辆行驶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车辆必须申请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即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承保该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时应已知晓该车辆使用性质，但仍按照非营运车辆的类型为该车承保商业三者险，其与投保人朱君签名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故意隐瞒客观事实的情形，该保险合同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主张投保人朱君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车辆使用性质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其次，针对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上所作的特别约定，根据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承保时将朱君的湘G×××××号轻型自卸货车使用性质定为非营业货运，即不能从事营业运输的营运车辆，显然与该车为货运车辆的使用性质不符，现行车辆使用性质分类中亦无针对非营业货运车辆的定义，该特别约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就特别约定内容进行明确解释说明，本案一、二审期间，朱君否认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曾就该特别约定向其作出明确说明，并表示其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车辆，其系遵照车辆的实际使用性质从事运输活动，利宝保险中山公司未对车辆的使用性质进行专业定性。二审期间，利宝保险中山公司针对营业和非营业的区别解释为是否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但如上所述，该证系从事货运经营的车辆所必须申请办理的，与车辆是否营业无关。针对上述争议，利宝保险中山公司作为该特别约定的制定者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特别约定系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其明知投保人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作出违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目的的免责条款，该特别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利宝保险中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宝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