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穆下商初字第73号
原告崔彩红，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所地穆棱市。
委托代理人孟令海，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穆棱市司法局下城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所地穆棱市。
被告姜殿玲，女，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穆棱市。
被告孙家波，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穆棱市。
二位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周永，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穆棱市司法局兴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所地穆棱市。
原告崔彩红与被告姜殿玲、孙家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许宗磊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彩红与其委托代理人孟令海，被告孙家波与二位被告姜殿玲、孙家波的委托代理人赵周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彩红诉称：孙成山（已因病去世）与被告姜殿玲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孙家波系父子关系。1993年孙成山种黑菜，向崔彩红借款3000元，2001年至2002年相继借款四次共计30000元，都用在开地和给孩子结婚。后来，二位被告在借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孙成山给付利息4000元，2014年孙家波给付利息1100元。崔彩红得知孙成山去世后，2012年10月份向被告索要借款时，被告以没有钱为推托不还。崔彩红请求二位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3000元、利息58884元（扣除已付利息5100元），合计96984元，并要求二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姜殿玲、孙家波辩称：对原告崔彩红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与部分有异议，对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事实和理由部分借款3000元和后四次借款30000元，对五次借款的数额有异议，对用于开地和给孩子结婚用的陈述均有异议，其它没有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1.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本金的数额、用途、约定的利率以及还款期限；2.被告姜殿玲、孙家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崔彩红借款的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庭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意见。
原告崔彩红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1.1993年7月28日孙成山出具的借据1份，用以证明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本金3000元，约定月利率3分。被告姜殿玲、孙家波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据只能证明孙成山曾经向原告崔彩红借过3000元钱，不能证明原告崔彩红主张的借款用途，也不能证明二位被告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被告有证据证明此笔债务及原告崔彩红所起诉的其它债务在原告崔彩红与姜殿生的离婚民事调解书中有债权分配的约定，约定债权总额是28000元，其中22500元归原告崔彩红所有。本院认为，被告姜殿玲、孙家波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
2.2001年3月28日孙成山出具的借据1份，用以证明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7000元，约定月利率1.5分，有姜殿玲、孙家波的签字。被告姜殿玲、孙家波对此份借据的原始部分（蓝色笔书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黑色字有异议，该部分内容是外人后写上的，书写人的身份不明，其它异议同证据一。本院认为，被告孙家波于庭审后又明确承认借据上用黑色墨水书写的内容为其所写，予以采信。
3.2002年3月9日孙成山出具的借据3份，用以证明孙成山于2002年3月9日分别向原告崔彩红借款10000元、9000元、4000元，其中10000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1.5分，其它2张借据约定月利率均为1分，3张借据上均有二位被告姜殿玲、孙家波签字。被告姜殿玲、孙家波对3张借据中蓝色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黑色字不是被告书写的，书写人的身份不明。综合原告崔彩红所举的3组证据共5张借据，共同异议是5张借据的债权总额与（2005）穆下民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分配给原告崔彩红的22500元的债权份额的数额不符，在债权分配之后未再产生新的借款，因此被告方对孙成山欠原告崔彩红欠款的总额应当为本金22500元，超出部分原告崔彩红无权主张债权。另外，以上所有借款的用途原告崔彩红不能证明是用于孙成山的家庭生产、生活，原告崔彩红无权要求二位被告偿还上述借款。本院认为，被告孙家波于庭审后又明确承认借据上用黑色墨水书写的内容为其所写，予以采信。
被告姜殿玲、孙家波为支持其辩驳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2005）穆下民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1.孙成山欠原告崔彩红欠款总额为22500元，崔彩红对超出此部分的欠款无权主张；2.原告崔彩红无权主张本案被告姜殿玲、孙家波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崔彩红对此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此调解书崔彩红与姜殿生离婚所规定的债权所指28000元，其中22500元归崔彩红，此调解书证明不了超出部分就不归原告崔彩红主张权利，原告崔彩红仍有权对调解书规定的债权超出部分主张权利。离婚当时原告崔彩红没有过细审查，过后才发现还有借据没核对。本院认为，原告崔彩红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事实如下：
1993年7月28日，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3000元，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借款期限。
2001年3月28日，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7000元，月利率1.5%，未约定借款期限。2002年3月9日，孙成山向崔彩红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1.5%，未约定借款期限。2002年3月9日，孙成山又分别向崔彩红借款4000元、9000元，均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之后，崔彩红催要借款时，被告孙家波在上述四张借据上用黑色墨水添写了“执笔姜殿玲、孙家波”，并在其中借款时未约定利息的两张借据上用黑色墨水添写了“按1%付息”。
2005年3月21日本院对原告崔彩红诉被告姜殿生离婚纠纷案主持调解，双方协商确定共同债权28000元（债务人为孙成山）中的22500元债权归崔彩红，其余5500元债权归姜殿生。
孙成山系被告姜殿玲的丈夫、被告孙家波的父亲，已经去世。
本院认为：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3000元，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约定月利率3%在部分期间内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这笔借款的利息在相应的期间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而其余四笔借款的月利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按约定的月利率计算利息。
被告姜殿玲与孙成山系夫妻，未证实其与孙成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未证实原告崔彩红知道该约定或者崔彩红与孙成山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孙成山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无论姜殿玲是否在借据上签字，均应认定孙成山向崔彩红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姜殿玲应负清偿责任。
孙成山向原告崔彩红借款时，被告孙家波并非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崔彩红也未证实孙家波继承了孙成山的遗产及其实际价值，但孙家波在孙成山出具的四张借据（借款本金为7000元、9000元、4000元、10000元，合计30000元）上签字，在其中未约定利息的两张借据（借款本金为9000元、4000元）上添写了“按1%付息”，并已偿还崔彩红利息1100元，应当认定其自愿为这四笔借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偿还义务，故本院对崔彩红要求孙家波对上述四笔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孙家波未在借款本金为3000元的这张借据上签字，不能认定其应当对这笔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
关于借款利息的确定问题。原告崔彩红自认孙成山两次共偿还利息4000元，被告孙家波已付利息1100元，而被告姜殿玲、孙家波均未证实偿还上述利息的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的规定，对孙成山或孙家波偿还利息的日期应当按照崔彩红的主张来认定。崔彩红主张孙成山在孙家波的两个弟弟结婚时已经分别偿还了利息2000元，共计4000元，自2001年3月28日起后续四笔借款系用于开地和孩子结婚，从1993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本金3000元至2001年3月28日利息已经超过5100元，故应认定孙成山偿还4000元为利息，孙家波偿还1100元也应为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从1993年7月11日将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9.00%，之后调整为9.00%、10.08%、9.72%、9.18%，1997年10月23日才降至9.00%以下，借款本金3000元从1993年7月28日起按月利率3%（9.00%÷12月×4）计算至1997年10月22日利息为4575元（3000元×3%×50个月＋3000元×3%÷30天×25天），从1997年10月23日按月利率2.55%（7.65%÷12月×4）计算至1998年3月24日利息为387元（3000元×2.55%×5个月＋3000元×2.55%÷30天×2天）；从1998年3月25日按月利率2.34%（7.02%÷12月×4）计算至1998年6月30日利息为225元（3000元×2.34%×3个月＋3000元×2.34%÷30天×6天）；从1998年7月1日按月利率2.19%（6.57%÷12月×4）计算至1998年12月6日利息为342元（3000元×2.19%×5个月＋3000元×2.19%÷30天×6天）；从1998年12月7日按照月利率2.02%（6.12%÷12月×4）计算至1999年6月9日利息为373元（3000元×2.04%×6个月＋3000元×2.04%÷30天×3天）；从1999年6月10日按月利率1.86%（5.58%÷12月×4）计算至2002年2月20日利息为1806元（3000元×1.86%×32个月＋3000元×1.86%÷30天×11天）；从2002年2月21日按月利率1.68%（5.04%÷12月×4）计算至2004年10月28日利息为1626元（3000元×1.68%×32个月＋3000元×1.68%÷30天×8天）；从2004年10月29日按月利率1.74%（5.22%÷12月×4）计算至2006年4月27日利息为938元（3000元×1.74%×18个月－3000元×1.74%÷30天×1天）；从2006年4月28日按月利率1.80%（5.40%÷12月×4）计算至2006年8月18日利息为200元（3000元×1.80%×4个月－3000元×1.80%÷30天×9天）；从2006年8月19日按月利率1.86%（5.58%÷12月×4）计算至2007年3月17日利息为389元（3000元×1.86%×7个月－3000元×1.86%÷30天×1天）；从2007年3月18日按月利率1.89%（5.67%÷12月×4）计算至2007年5月18日利息为115元（3000元×1.89%×2个月＋3000元×1.89%÷30天×1天）；从2007年5月19日按月利率1.95%（5.85%÷12月×4）计算至2007年7月20日利息为121元（3000元×1.95%×2个月＋3000元×1.95%÷30天×2天）；从2007年7月21日按月利率2.01%（6.03%÷12月×4）计算至2007年8月21日利息为62元（3000元×2.01%×1个月＋3000元×2.01%÷30天×1天）；从2007年8月22日按月利率2.07%（6.21%÷12月×4）计算至2007年9月14日利息为50元（3000元×2.07%÷30天×24天）；从2007年9月15日按月利率2.16%（6.48%÷12月×4）计算至2007年12月20日利息为207元（3000元×2.16%×3个月＋3000元×2.16%÷30天×6天）；从2007年12月21日按月利率2.19%（6.57%÷12月×4）计算至2008年9月15日利息为583元（3000元×2.19%×8个月＋3000元×2.19%÷30天×26天）；从2008年9月16日按月利率2.07%（6.21%÷12月×4）计算至2008年10月8日利息为48元（3000元×2.07%÷30天×23天）；从2008年10月9日按月利率2.04%（6.12%÷12月×4）计算至2008年10月29日利息为43元（3000元×2.04%÷30天×21天）；从2008年10月30日按月利率2.01%（6.03%÷12月×4）计算至2008年11月26日利息为56元（3000元×2.01%÷30天×28天）；从2008年11月27日按月利率1.68%（5.04%÷12月×4）计算至2008年12月22日利息为44元（3000元×1.68%÷30天×26天）；从2008年12月23日按月利率1.62%（4.86%÷12月×4）计算至2010年10月19日利息为1064元（3000元×1.62%×21个月＋3000元×1.62%÷30天×27天）；从2010年10月20日按月利率1.70%（5.10%÷12月×4）计算至2010年12月25日利息为112元（3000元×1.70%×2个月＋3000元×1.70%÷30天×6天）；从2010年12月26日按月利率1.78%（5.35%÷12月×4）计算至2011年2月8日利息为78元（3000元×1.78%×1个月＋3000元×1.78%÷30天×14天）；从2011年2月9日按月利率1.87%（5.60%÷12月×4）计算至2011年4月5日利息为117元（3000元×1.87%×2个月－3000元×1.87%÷30天×3天）；从2011年4月6日按月利率1.95%（5.85%÷12月×4）计算至2011年7月6日利息为177元（3000元×1.95%×3个月＋3000元×1.95%÷30天×1天）；从2011年7月7日按月利率2.03%（6.10%÷12月×4）计算至2012年6月7日利息为673元（3000元×2.03%×11个月＋3000元×2.03%÷30天×1天）；从2012年6月8日按月利率1.95%（5.85%÷12月×4）计算至2012年7月5日利息为55元（3000元×1.95%÷30天×28天）；从2012年7月6日按月利率1.87%（5.60%÷12月×4）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利息为1499元（3000元×1.87%×26个月＋3000元×1.87%÷30天×23天）。即借款本金3000元从1993年7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利息合计15965元。因为孙家波未在这张借据上签字，故其对这笔借款的本息不负清偿责任。扣除孙成山已付利息4000元，被告姜殿玲仍应付崔彩红利息11965元。
借款7000元从2001年3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9月28日利息为17010元，借款10000元从2002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4年9月9日利息为22500元，利息合计39510元。因为被告孙家波在这两张借据上签字，并且已经给付利息1100元，被告姜殿玲、孙家波仍应当给付崔彩红利息38410元。对于借款本金9000元、4000元，虽然孙家波在这两张借据上添写了“按1%付息”，而崔彩红要求按月利率0.6%计算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认可，但崔彩红未证实孙家波在借据上添写“按1%付息”的日期，这两笔借款利息的起算日期无法确定，故本院对崔彩红要求姜殿玲、孙家波从2012年3月9日起给付这两笔借款的利息共计179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殿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之内偿还原告崔彩红借款本金33000元、利息50375元，借款本息合计83375元。
二、被告孙家波对于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83375元中的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38410元，合计68410元，与被告姜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崔彩红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84元，减半收取942元，由被告姜殿玲、孙家波负担755元，由被告姜殿玲负担1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宗磊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