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红安刑初字第0004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男，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个体工商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无业。
委托代理人阮祥勇，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男，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2014年1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红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延长拘留至同年1月24日，同年1月24日被红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月25日被红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红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桂英，湖北龙吟律师事务所律师。
红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红检诉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某以要求被告人黄某赔偿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利和、李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阮祥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两起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黄某因不满本县居民黄某某与其女友关系暧昧，遂到红安县中百仓储购买小匕首一把，伺机报复黄某某。同年11月21日，被告人黄某路过黄某某经营的位于县城沿河大道新街的游戏厅，见黄某某在游戏厅内，就冲进去，用匕首将黄某某的头部捅伤后逃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诉称：被告人黄某用刀将其头部捅伤，故要求被告人黄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17637.27元。其中医疗费9210.27元；护理费1775元；误工费2652元；住院伙食补助12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250元；鉴定费500元。
2、2013年12月16日，被告人黄某与本县居民吴某某等人在红安县实验中学对面夜宵摊位吃宵夜时，因言语不合与吴某某发生争吵，黄某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吴某某右肩部捅伤。经法医鉴定：吴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4年4月9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某所受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6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诉称：被告人黄某故意伤害其身体健康，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91928.19元。其中：医疗费107433.19元；经鉴定后期医疗费40000元；护理费26008元；误工费22906元；住院伙食补助1250元；营养费450元；鉴定费41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111元；伤残赔偿金88670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增加诉讼请求：1、追加黄某父母为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2、后期医疗费变更为100000元；3、伤残赔偿金变更为229600元。
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被害人黄某某、吴某某的陈述；2、证人徐某某、王某、包某某、刘某、张某某、雷某的证言；3、法医学鉴定意见；4、户籍证明等书证；5、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某犯罪时未满18周岁，属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公安机关出具了两份被告人到案说明，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属自动投案，是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亲属赔偿了两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4、被害人吴某某先用啤酒瓶砸被告人，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可以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3年11月19日，被告人黄某因怀疑本县居民黄某某与其女友关系暧昧，遂到红安县中百仓储购买小匕首一把，伺机报复黄某某。同年11月21日晚7时许，被告人黄某路过黄某某经营的位于县城沿河大道新街的游戏厅，见黄某某在游戏厅门口，就冲进去，用匕首将黄某某的头部捅伤后逃离。黄某某受伤后被送往红安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黄某某头部伤为2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黄某某在红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用医药费4210.27元。2013年12月2日，经红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被告人黄某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基本无异议。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黄某的亲属与被害人黄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支付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黄某某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庭审过程中，被告人黄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提交的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同济司法鉴定（2014）法医临床L20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中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要求对被害人吴某某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经双方协商，选定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某所受损伤为六级残疾。
庭审后，被告人黄某的亲属与被害人吴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并依协议支付了部分赔偿款，取得了被害人吴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和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昨晚（2013年11月21日）7点左右，我和黄某某在游戏机室聊天，当时在场的还有王某，我们在说话的过程中黄某就走进来了，因为黄某总在我们这附近玩，所以也没在意。突然，我听见黄某某喊了一声，我抬头看见黄某某用手捂住他的头部左侧，黄某右手握着一把类似钢钎的东西正在黄某某的头部左侧用力往上捅，接着就看见黄某某的头部鲜血直流，我们制止住黄某的行为后就将黄某某送往县人民医院。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昨晚（2013年11月21日）7点左右，我在我姐夫哥（黄某某）开的游戏机店里玩，当时我和我姐夫哥还有他的同学小徐在说话。一个年轻人就走进店里来，他走到我姐夫哥的背后时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匕首类），向我姐夫哥的头部扎了一刀，我姐夫哥当时就把头抱着。我反应过来后就与小徐一起去扯那个年轻人，我们扯开后，那个年轻人就拿刀跑了。小徐就送我姐夫哥去医院。
（3）受害人黄某某的陈述内容与证人徐某某、王某的一致。
二、书证
（1）红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黄某某的人体损伤为轻伤。
（2）湖北省红安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黄某某所受伤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
（3）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医疗收费收据及门诊收费票据三张共计金额为：4210.27元。
（4）黄某某的身份信息。
2、2013年12月16日，被告人黄某与本县居民吴某某等人在红安县实验中学对面夜宵摊位吃宵夜时，因言语不合与吴某某发生争吵，吴某某向黄某扔啤酒瓶，黄某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吴某某右肩部捅伤。吴某某受伤后被送往红安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回红安县二程卫生院继续就诊，共用医药费、住院费106611.89元。经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某某损伤为六级残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和认证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包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平时和吴某某、黄某两人的关系都还不错，昨晚吴某某和我打电话说他刚刚被放出来了，我就说接他出来吃个宵夜，我顺便让跟我一起的张某某跟黄某打电话，把黄某也叫过来一起吃宵夜。过了一会吴某某就带着四、五个人过来了，我们一群人就去了红安实验中学对面的一家烧烤店，接着黄某也带着另外一个人过来了。我们都喝了很多酒，边喝边聊，一会张某某和吴某某因为以前有过矛盾发生争吵。我当时正和一个女的聊天，眼睛的余光突然看见旁边的人都站起来了，我也跟着转过身站起来了，然后吴某某带来的那几个人和张某某就一起将吴某某推了出去，黄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店外冲，被刘某拦住了并把黄某推到了墙边。我也过去帮刘某拦黄某，黄某看到我过去了就把匕首收了起来。我们出来后我就看见吴某某的右胸在喷血，我们一群人就赶紧开车把吴某某送到医院，黄某就趁机跑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昨晚包某某叫吴某某宵夜，因为我和吴某某以前关系蛮好，吴某某就打电话叫我也来宵夜。我到红安县城关镇实验中学对面的一家夜宵摊子时，吴某某、包某某、张某某、李某等人已经在这里了。大约20分钟左右，不知道是谁打电话把黄某叫来了。我们当时都大约喝了2瓶啤酒那样子，这时吴某某就说他以前帮过张某某的，张某某对不住他。黄某可能和张某某关系蛮好，就把话接了过来了，和吴某某争吵了起来。当时包某某还对黄某说：“你别做声。”黄某当时还对包某某看看，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这时吴某某对黄某说了一句：“这不关你的事情”。当时我还在吃菜，我就看见眼前飞过去了一个酒瓶子。我抬头看的时候，发现张某某已经把吴某某抱住了。黄某手上已经拿着一把匕首准备刺吴某某，我就上前把黄某的手死死的按住了。后来我听李某说，当时黄某是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已经往吴某某的左胸上刺了一刀。我按住黄某的手时，黄某是准备刺第二刀。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啤酒瓶开始到处飞，我怕黄某再继续伤人就把他拿匕首的手死死的按住了，直到包某某到我身边时我才松的手。我、包某某、张某某等人就把吴某某送到了县医院，然后就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6日晚上我和包某某一直在一起，大约是晚上10点多钟在红安县城关镇金沙河那里我们就遇到了吴某某，当时吴某某还开着一辆小车，车里面还有个人。我们几个就一起去实验中学对面的一个烧烤店里去宵夜，当时包某某就叫我打电话雷某，叫他们也过来宵夜。一会雷某和黄某就一起来了。吴某某当时宵夜的时候因为以前的一点事情，就说我和杨某中间有个人把他出卖了。黄某当时就说了一句：“张某某当时也为这件事坐牢的。”吴某某可能看见黄某年纪比较小，就吼了黄某一句，说：“你晓得么事，你说。”黄某当时没做声，吴某某就拿着一个啤酒瓶朝黄某扔了过去，这时黄某和吴某某同时站了起来就一下冲到了一起。我当时还在桌子上坐着没有起身，我看见吴某某他们一起的有3个人，黄某他们就只有2个人。我就起来去扯架，当时吴某某又拿了一个瓶子去砸黄某，我就用我的手把吴某某拿啤酒瓶子的那个手挡着。我当时看见吴某某胸前有水渍，我还以为是啤酒。再后来发现我的手上都是血，我才知道当时吴某某胸前是血。这时，吴某某往前面走了几步就有点站不稳的感觉，我们几个就连忙上去把他扶住，然后就把他送到县医院。
（4）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中旬的那天晚上大概11点左右，包某某就跟我打电话说他们以前一起玩的个伢回来了，叫我和黄某两人到实验中学对面的烧烤摊吃宵夜，我就跟黄某两人过去了，过去以后我看到包某某、张某某、吴某某等人已经在烧烤店里坐着，我和黄某两人也坐下了。当时我坐在吴某某的右边，吴某某的左边坐着跟他一起来的那个我不认识的人。黄某就坐在吴某某斜对面的位置，黄某的左边坐的是张某某，右边坐的是刘某，吴某某和黄某中间隔着吴某某带来的那个伢和刘某两个人。在吃宵夜的过程中，吴某某就找张某某说起了以前民主街的事情，他们之间具体说什么我也没注意听，这时黄某就插了一句话：“以前的那件事最后还是张某某一个人坐牢赔了钱的”。吴某某就对黄某说：“你晓得个么事”，黄某当时就说：“我不晓得，你说”，吴某某就说：“你说撒，你说撒”。黄某当时就没作声。过了一会我就看见吴某某突然一下就站起来拿起两个啤酒瓶朝着黄某砸过去了，有没有打到黄某我不清楚。黄某就站起来对吴某某吼了一句，吼的什么话我不记得了。这时吴某某就上前准备朝黄某的方向冲，可能是准备过去打黄某，我和张某某就连忙起身把吴某某拦住了。黄某也准备往吴某某这边冲过来，被坐在他右边的刘某拦住了。刘某把黄某拦到屋里的墙角那里去了，张某某也将吴某某从屋里扯出去了，我出去后就看见吴某某的右胸前的衣服破了，我再往地上一看，看见地上都是血。刘某他们送吴某某上车时黄某可能已经知道吴某某受伤了，就跟吴某某说：“拐子，不好意思”。吴某某他们走后黄某跟我说：“我觉得心里好内疚，吴某某和包某某那样的关系，我和包某某也是这样的关系，我好内疚，我也不晓得把他搞伤了。”后来我和黄某就回我家去了。
（5）受害人吴某某陈述的受伤经过与证人包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6）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
二、书证：
（1）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吴某某所受损伤后期治疗康复费预计人民币40000元；护理时间6个月，康复时间12个月。
（2）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被鉴定人吴某某所受伤，损伤程度评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评为六级。
（3）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吴某某所受损伤为六级残疾。
（4）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及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金额为105834.42元。
（5）红安县二程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及出院记录：吴某某右臂丛神经损伤。
（6）红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结算单：自付部分为777.47元。
（7）法医鉴定费收据四张，金额共计4100元。
（8）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9）2014年1月17日，红安县公安局城关镇金沙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黄某的到案经过：2014年1月17日15时，金沙派出所民警通过预警信息发现黄某的身份证在红安县城关镇网际网吧产生预警信息，侦查民警立即到该网吧组织抓捕，现场将黄某抓获归案。
（10）2014年1月23日，红安县公安局城关镇金沙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2014年1月17日，我局在侦查“1.12”杀人案件时，发现2013年11月21日“黄某故意伤害案”与“1.12”案件有相似之处，侦查民警对黄某周边人进行做工作，劝其投案自首。同年1月17日17时，黄某与侦查民警取得联系，主动到“1.12”专案组投案自首。经专案组侦查，排除了黄某与“1.12”案的作案嫌疑后，将黄某移交至我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先后因怀疑女友与他人关系暧昧及与他人发生口角而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六级伤残），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黄某的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先后作出两种不同的说明，结合被告人黄某到案后的如实供述及开庭审理过程中的辩解，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被告人黄某的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实施两起犯罪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了两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两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吴某某先用啤酒瓶砸被告人黄某，在事件的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对被告人黄某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可以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曾志斌
审判员 刘松涛
审判员 胡远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巧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