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臭，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邯郸市邯山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汝刚，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臭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冀0404�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2010年9月5日19时至23时许，贾某（已判决）伙同被告人李臭等人事先预谋，利用邯钢汇达公司自卸车从邯钢贮运中心一料场短倒原料之机，盗窃邯钢混合筛下物。由贾某负责伪造邯钢TP通知单（即出门票），并联系邯钢三炼钢门岗小队长冀学强（已判决）放行盗窃车辆出厂并将TP通知单销毁；由李臭联系汇达公司司机靳某（已判决），靳某又联系周某1、周某2、张某1（均已判决），周某2联系郭瑞锋（已判决）给装“好料”，后四人分别驾驶牌照号为冀Ｄ×××××、3675、3715、3716的豪沃牌自卸车各盗窃2车，将共计320吨混合筛下物盗运至原邯郸县户村镇涧沟村秦某1的冷压铁球厂，由李臭予以销赃。经对被盗物品估价鉴定，价值371917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秦某1冷压铁球厂追缴混合筛下物214.54吨，已发还被盗单位。2017年2月7日，李臭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涉嫌盗窃犯罪的主要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李臭退回赃款4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邯钢贮运中心出具证明，2010年9月5日，该贮运中心第一原料车间，露天存放的混合筛下物发生被盗。
2、邯钢武保部出具证明，该部在检查指挥中心三炼钢门监控录像时，发现2010年9月5日夜间，汇达公司车队短倒邯钢贮运中心一料场至三料场混合筛下物从三炼钢门出厂的数量，与三料场入库单比对严重不符。
3、邯钢汇达汽运公司证明，牌照号为：冀Ｄ×××××、3604、3675、3715、3716、3708、3709、3670的车辆均为豪沃前四后�自卸车，司机崔某、王跃谱、周某1、周某2、张某1、史某、潘某、靳某；邯钢汇达公司922号铲车，是郭瑞锋工作时间在邯钢贮运中心一料场D料条使用的铲车。并有上述车辆照片在案佐证。
4、邯郸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民警出具提取经过证明，2010年9月29日，公安民警从秦某1的冷压铁球厂院内，将秦某1收购李某9混合筛下物214.54吨提取，已发还邯钢贮运中心，并有提取的混合筛下物过磅单在案。
5、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农林路派出所民警出具情况说明，在逃人员李某12017年2月7日到该所投案。并有其到案后如实供述涉嫌盗窃犯罪的主要事实的讯问笔录在卷。
6、同案贾某供述，2010年夏天的一天，其与赵某1、李臭分别商量盗窃邯钢高炉混合筛下物后，其联系了冀学强，商定从冀所在的三炼钢门盗窃高炉混合筛下物，每车给冀50**元钱，冀要求车辆出门时有假出门票。其即按照真出门票样式制作了假出门票。2010年9月5日，三炼钢门岗冀学强上夜班，其和赵某1、李臭分别商量共同盗窃邯钢混合筛下物后，其将8个车号（包括李臭提供的4辆车）都报给冀学强。后其制作了20张假出门票，其中8张给了李臭，剩下的12张给了王旭光。当晚共从邯钢盗窃20车返矿。用的都是邯钢汇达公司的车，车号分别是：赵某1冀Ｄ×××××、3708、3709、3604、李某2DC3675、3670、3715、3716。第二天，李臭给其钱后，其给了冀学强4万元。李臭盗窃的8车混合筛下物不知道卖到哪里了。
经组织辨认，贾某对李臭进行了指认，指认准确。
7、同案靳某供述，其是邯钢汇达公司的司机，开红色豪沃牌的前四后八自卸车，车牌照号为冀Ｄ×××××。2010年9月5日，应李臭要求，其向本公司司机周某2、周某1、张某1提出盗窃邯钢返矿，�人都表示同意。晚上8点多，其和周某2、张某1、周某1在一料场装好车，没有过磅，都用李臭给的假出门票出了三炼钢大门，将返矿卸到邯郸县涧沟村北的一片空地上。当晚，其和周某2、周某1、张某1共盗窃了8车返矿。李臭给了其14600元钱，其给了周某1、张某1各4000元，给了周某21000元钱。通过周某2给了铲车司机小胖子2400元。
经组织辨认，靳某指认装运返矿的地点为邯钢贮运公司一料场D料条；卸返矿地点为邯郸县涧沟村秦有军的冷压球厂的原料存放处。其还分别对盗窃邯钢返矿时使用的货车、假出门票进行了指认，均指认准确。
8、同案周某2、张某1、周某1供述，其三人供述伙同靳某等人共同盗窃邯钢返矿及分赃的情况，与同案靳某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周某2还证明，2010年9月5日晚上，其和靳某在三炼钢一料场装车时，其让铲车司机小胖子给装�料，当晚共拉了8车返矿，其共给郭瑞锋2400元。
经组织辨认，周某2对郭瑞锋进行了指认；张某1、周某1对李臭进行了指认；周建民、张涛、周喜社分别指认卸返矿地点为邯郸县涧沟村秦有军的冷压球厂的原料存放处。并分别对盗窃邯钢返矿时使用的假出门票进行了指认，均指认准确。
9、证人秦某1证言证明，2010年9月5日20时左右，其以每吨600元的价格收购一个男青年8车返矿。每车重约40吨左右，经过磅，8车共计320吨左右，其一共给了他19万元现金。
经组织辨认，其指认李臭即是卖给其返矿的男青年，指认准确。
10、被告人李臭供述，2010年8月下旬的一天，贾某告诉其到邯钢汽运处找几名拉混合筛下物的司机，到时候给他报车号，他负责找出门证，让其找好买家，偷出料卖了挣钱。其同意了。后其找到邯钢汽运处靳某，和靳某说偷料的事，靳某同意了，还说能再找三个司机。说好以后，其又来到邯郸县涧沟村村北的一家团球厂找到负责人谈收购铁矿料的事，商定5-600元一吨。9月5日，贾某说“今天晚上可以干活，”让其把汽运处运输司机的车号告诉他，其就打电话问了靳某，靳某把四辆车号告诉其以后，其就告诉了贾某。当天晚上大概5、6点钟，贾某在复兴路上前进大街路口附近给了其一辆车2张共8车的邯钢出门证，然后，其就交给了靳某，并告诉靳某装好料，出了邯钢门以后给其联系，晚上9点多，靳某给其打电话说他们开着自卸翻斗车从邯钢出来了，其就让他开车往酒务楼走，他们开车过来以后，其就让他们跟着其的捷达轿车一起来到邯郸县涧沟村北的铁团球厂，在团球厂外面的磅房过完磅，就卸到了团球厂，靳某他们又跑了第二趟，就这样当晚一共偷了8车铁矿料，第二天上午，根据过磅大约300多吨左右，团球厂的人给了其18-19万元左右。其给了靳某不到15000元。其还就与贾某进行分赃的情况进行了供述。
经组织辨认，李臭对靳某、秦某1及销赃地点原邯郸县涧沟村秦某1的冷压铁球厂进行了指认，均指认准确。
11、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文件检验意见书证明，从冀学强处提取的24张出门票有三种不同的电子排版特征，其中22张与邯钢汇达公司提供的样本通知单不一致，两张与样本一致。
12、邯郸市复兴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鉴定结论证明，混合筛下物单价每吨1162.24元，320吨的混合筛下物价格为371917元。
13、本院收到李臭亲属代为退赃款4000元的收款收据在卷。
二、2004年8月19日20时许，焦某1、陈某、赵某2涛、任海峭、韩某、张某2（均已判决）伙同被告人李某3李某4、秦某2（均已判决）、李某5、�雷子（另案处理）预谋后，来到邯钢三炼钢生铁库，由焦某1在外任总指挥，张某2、秦某2负责放风，李某5负责驾驶牌照号为冀Ｄ×××××改装的解放牌客货车，陈某、赵某2涛、任海峭、韩某、李臭等人负责装车，趁无人之机盗窃原料铁4.34吨。当原邯钢公安处巡逻队驾驶汽车发现时，陈某、赵某2涛用铁块砸坏巡逻车，任海峭、韩某拿铁块，共同赶跑巡逻队员，后李某5将装有赃物的汽车藏于原料库的隐蔽处，逃离现场。次日钢城公安处民警发现该汽车及赃物并提取，犯罪未得逞。经对被盗抢物品估价鉴定，价值10199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同案焦某1供述，2004年夏天的时候，其找到张某2说去邯钢偷铁，张某2当时就同意了。后来其和张某2认识了李某5，就把偷铁的事给李某5说了，后李某5叫来了任海峭，任海峭又叫来了韩某和赵某2�。之后，李某4、秦某2、小雷子、陈某和李某6加入进来了。其负责分工、安排路线，打通门岗关系，张某2、秦某2、小雷子负责放风，李某5负责开车，陈某、李臭、任海峭、赵某2涛、韩某、李某4负责往车上装铁。偷铁用的车是其从旧车交易市场买的一辆蓝色解放牌小客货车，外形和邯钢内部车一样，进出邯钢时门岗没人查。2004年8、9月份的一天，其给张某2说晚上干活，让张某2通知李某5在傍晚先开车进邯钢，再让李某5通知任海峭、赵某2涛、韩某，其叫的陈某和李臭，剩下的人都是张某2通知的，让他们晚上直接到邯钢现在三炼钢东边的2000煤场那儿的生铁库附近见面。那天晚上10点多的时候，陈某给其打电话说偷铁时被发现了，把公安处的巡逻车砸了。其就让他们跑了。
2、同案赵某2涛供述，2004年8、9月份的一天晚上9点左右，其接任海峭电话后来到邯钢�一个生铁库，当时，张某2、秦某2、小雷子已经去放风了，焦某1去打通关系了，一会儿，李某5开着拉铁用的车也来了，其和陈某、李臭、李某4、任海峭、韩某开始往车上装铁。记不清装了多长时间，不知谁喊了句“有人来了，”这时，其看到有一辆车开过来，其几个人就要跑。陈某喊了句“都别跑”，说着话的同时陈某还拿起面包铁砸向已经快到跟前的那辆车。其把面包铁冲着那辆车砸了出去，具体砸没砸到车其不知道。然后那辆车就快速倒着往回开，其几个人也就都跑了。
3、同案韩某供述，其是通过任海峭认识的焦某1、陈某等人。偷铁是任海峭叫的其，任海峭说是给焦某1干的，分工是焦某1安排的。在盗窃时，其和焦某2、老臭、李某7、赵某2、任海峭负责装铁。巡逻车来了，其几个人就要跑，陈某喊“都别跑，拦住车，”并拿起面包铁砸到那辆汽车�挡风玻璃上，车开始倒着往回开，其和赵某2涛拿面包铁追车，也没追上，但也没有砸出去。
4、同案张某2供述，其所供2004年7、8月份的一天，伙同焦某1、陈某等人到邯钢盗窃的情况、盗窃时的分工情况，同被告人焦某1、赵某2涛等人的供述可相互印证。其还供述，焦某1分的工，焦某1说他负责打通门岗关系，焦某2、李臭、任海峭、韩某、赵某2、李某7负责装铁。
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04年8月19日晚，其和孟某、满某、宋某开着邯钢公安处的普桑车到厂区内巡逻。走到三炼钢生铁库时，看到在生铁库的边儿停着一辆蓝色的客货车，开着小灯。快到跟前时，满某将车停下，其就准备下车，其刚拉开车门，就看见八九个人上来围住车，其中有人拉其旁边的车门，其就赶紧关上车门，将车锁住。这时，有人拿面包铁砸车的前挡风玻璃，满某看情况不好，就赶紧将车倒了出来。
6、证人满某、孟某、宋某证言，其三人证明2004年8月19日晚巡逻时在邯钢三炼钢生铁库遇到一伙人盗窃，后车被砸坏的情况与证人王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
7、被告人李臭当庭对伙同焦某1等人盗窃邯钢生铁的事实予以供认。
8、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原料部炉料供应科证明，2004年3月以来，存放于邯钢三炼钢厂东侧生铁货位的炼钢生铁经常被盗，具体数量不详。
9、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显示，查获嫌疑车辆现场位于邯钢主厂区西部的邯钢炼铁部受卸工段车库门前，嫌疑车辆为蓝色解放双排，所挂车牌号为冀Ｄ×××××。
10、邯钢厂内倒运物资称量单及过磅经过证明，经检斤，被盗生铁总重量为4.34吨。
11、原邯钢公安处刑警大队、邯郸市公安局复兴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经过、扣押清单�邯郸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原料部炉料供应科出具的收条证明，运赃车辆冀Ｄ×××××蓝色解放客货车一辆及赃物生铁4.34吨已被扣押，赃物已发还被盗单位。
12、邯郸市复兴区涉案物品价格鉴证中心出具的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被盗原料铁的鉴定值为人民币10199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臭伙同他人采取秘密手段，两次盗窃公私财物，共计价值38211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某8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当庭如实供述第二起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能够部分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8实施第二起盗窃犯罪时，因被发现，盗窃未得逞，系未遂，依法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8第一起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在第二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9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8第一起犯罪中系作用较小的主犯，经查，被告人李某8与贾某预谋后，实施了联系货车司机共同盗窃、销赃等行为，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作用较小的主犯；被告人李某9辩护人还提出物价部门对第二起盗窃赃物的估价不准确，经查，该起被盗原料铁的评估价值系涉案物品价格认证部门的鉴定人员依照相关规定做出，可以作为认定依据，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李某9辩护人所提李臭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臭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被告人李臭犯罪所得，责令退赔。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臭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臭积极退赃10万元，已将该款汇入法院账户。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臭伙同他人采取秘密手段，两次盗窃公私财物，共计价值38211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李某8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当庭如实供述第二起犯罪事实，并部分退赔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8实施第二起盗窃犯罪时，因被发现，盗窃未得逞，系未遂，依法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某8�一起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在第二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臭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量刑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臭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和未掌握的犯罪事实，除一审部分退赃外，二审又积极退赃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原审被告人李某9犯罪情节、后果，原判所量刑罚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第�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李臭犯盗窃罪；被告人李臭犯罪所得，责令退赔。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李臭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23年2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旗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闫 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冀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