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淮中商终字第0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花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勇，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巧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洪生。委托代理人相卉。上诉人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姜西、陈峰、朱巧云、相洪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商初字第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姜西、陈峰、朱巧云以及相洪生的委托代理人相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一审诉称：2010年8月5日借款人马军向我行下属清江支行借款20万元，约定2011年8月4日到期，月利率为9.735‰，姜西、陈峰、朱巧云、相洪生等人共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贷款到期后，马军未履行还款义务，请求判令姜西、陈峰、朱巧云、相洪生归还贷款本金20万元及同期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在庭审中变更为本金18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4日以20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735‰；从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735‰上浮50%计算；2013年1月1日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以18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9.735‰上浮50%计算）。朱巧云一审辩称：为马军借款提供担保是事实，但其是被骗的，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无异议。相洪生一审辩称：担保是事实，但马军已经服刑，犯罪所得已经返还给给农商行，担保人不承担偿还责任。姜西一审辩称：首先，本人不是担保人，只是这笔贷款的介绍人，担保人必须是国家公务员或是有固定收入的人，且作担保必须提供身份证件等资料，本人是个体户，不符合担保条件。其次，银行发每一笔贷款，手续必须是健全的，并不会因为银行人员熟悉我就能免除必须具备的材料，否则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在合同上签名时，我记得签名时旁边没有“担保人”这三个字，是别人后添上去的。综上应当驳回农商行对姜西的诉讼请求。陈峰原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5日，借款人马军和贷款人淮安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江信用社以及担保人张国军、朱巧云、相洪生、陈峰、姜西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马军向贷款人申请贷款，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0年8月5日起至2011年8月5日止在贷款人处办理的最高本金余额不超过人民币贰拾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2010年8月10日，淮安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履行合同义务，向马军发放贷款20万元。后马军因数行为涉嫌犯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清河法院（2012）河刑初字第010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的上述20万元贷款，系马军伪造淮安市清河区鸿翔汽车椅套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该公司与淮安市蓝天裘皮服装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虚构资金用途，骗取贷款人而贷到的。结合马军其他犯罪行为，清河法院依法作出（2012）河刑初字第0108号刑事判决，对于贷款诈骗罪判处马军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人民币金五万元，同时判决追缴马军的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目前尚未能追缴马军犯罪所得20万元发还淮安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江信用社。原审庭审中，朱巧云、相洪生陈述并不认识马军，均是通过张国军的介绍而提供担保，且未收取报酬，所担保的事项是马军为其经营的养猪场需要筹措资金。原审法院另查明，淮安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1年12月14日被依法撤销，其债权债务由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姜西是否是本案所涉贷款的担保人的问题。姜西辩称借款合同中其签名前手写的“担保人”字样是后加的，否认其为马军贷款提供担保，但结合马军贷款诈骗一案公安机关对姜西所作的询问笔录，依法能够认定姜西系担保人。二、关于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情形下，本案担保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姜西、陈峰、朱巧云、相洪生担保的主合同债务因合同主债务人马军行为构成犯罪而无效，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农商行主张保证人均存在过错，正因为担保人提供担保，农商行才发放贷款，保证人的担保行为对马军骗贷成功起了重要作用。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根据清河法院（2012）河刑初字第0108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所认定事实，马军系以某汽车椅套厂需要租赁厂房的名义骗取贷款，而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并未载明借款用途，且结合朱巧云、相洪生陈述的马军系经营养猪场需要而进行贷款的事实，无法认定担保人在提供担保时知晓马军虚构贷款用途。2、农商行主张依据马军有关姜西收取报酬的庭审陈述，姜西对马军骗贷知情，但姜西不予认可，辩称从未收取过报酬。事实上，马军涉嫌犯罪被刑事侦查期间、提起公诉及法院审理过程中，国家机关均没有认定姜西收取了马军的报酬，且农商行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姜西收取了报酬并对马军骗贷一事知情。综上，农商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起诉的四名担保人存在过错，其主张的“因为保证人提供担保，其才发放贷款，致使马军骗贷成功”，将主合同无效的责任归咎于担保人，要求担保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农商行负担。上诉人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名被上诉人在贷款过程中存在过错，理由如下：（1）应监管部门的要求，银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限定严格的条件，适格保证人的担保是马军取得贷款的必需途径，正是因为四名保证人的担保，本案借款人马军才最终取得贷款，故保证人的担保行为对马军骗贷成功起到重要作用，应当认定有过错。（2）姜西作为贷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有重大过错责任，马军已经承认给过姜西45000元作为报酬，故姜西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姜西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朱巧云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相同。被上诉人陈峰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和马军不认识的，是朋友请我帮忙的，别人签字了我也就签字的。被上诉人相洪生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人与马军不认识的，是朋友请帮忙的，看都没看就签字的。二审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原审中认可被上诉人姜西已于2012年12月31日归还2万元本金，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偿还本金180000元及相应利息。姜西对于还款20000元无异议，其称是由于看在行长面子上就还了2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审法院2013年10月30日谈话笔录以及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款借据予以证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情形下，四名担保人在担保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如有过错，则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因主债务人马军的行为构成犯罪导致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所涉担保合同亦无效，现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在于担保人在此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即担保人对无效主合同的成立是否起到促使的作用。经本院审查认为，四名担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担保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其在提供担保时应当对借款人的资信情况及还贷能力进行审核，现马军已经被刑事判决书认定犯有诈骗罪，证明其个人资信存在严重问题，故四名担保人在提供担保过程中对借款人马军的审核存在过失。当然，上诉人农商行对借款人马军的审核亦存在过失，正是基于出借人和担保人的共同过失才导致马军骗贷成功，故出借人和担保人都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四名担保人应当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主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关于利息及罚息的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四名担保人应对马军尚未清偿的借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8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商初字第0450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姜西、陈峰、朱巧云、相洪生对主借款人马军未能偿还的借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8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三、驳回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6050元，由四被上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周业友审判员 陈加雷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志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