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慧东，女，199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妮，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肖家河广福桥**号。
法定代表人：朱伟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东，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顺伍，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平，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祥路*****号。
主要负责人：刘广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伦，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胡慧东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曾顺伍、雷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慧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西公司与曾顺伍、雷平承担此次事故连带责任；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在利益分配比例及具体金额并未查清的情况下就判决驾驶员以及承包方全额承担赔偿责任，而作为实际收益主体华西公司并未承担任何责任，有失公平，违反权利与义务对等的法律规定。2、承包人驾驶出租车的运营行为往往受制于出租车经营者的管理与监督，因此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作为出租车直接支配者和运营利益享有者的承包方和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承包合同》和《执行省高院判决和制订承包合同原则的协议》只能约束合同相对方华西公司与雷平，并不能对抗第三人胡慧东。即使承包期限截止后双方仍有承包关系，也是内部关系，上诉人乘坐出租车是针对喷有“华西出租车”字样的出租车，并不清楚出租车与公司内部的关系。4、华西公司与雷平签订的承包合同涉及的车辆的车牌号与本案案涉车辆的车牌号不一致，一审法院将两个没有关联的车牌予以了判决。5、华西公司在承包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聘用曾顺伍，且华西公司收费后并未起到监督作用，因此华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华西公司辩称：1、关于车牌号的问题，车辆每五年报废更换一次，车牌号自然会发生变化。2、雷平将车辆交给了其大舅子开，驾驶员是由承包车辆的人自己聘请的。3、华西公司与雷平系承包关系，应由承包人承担责任，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曾顺伍辩称，1、不认识承包人雷平，手续与工作证都是与华西公司办理的，行驶证是华西公司的，费用也是向华西公司交纳，对车辆是承包人雷平的情况并不知情。2、应当由华西公司承担责任，不应由曾顺伍一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雷平辩称，2008年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双方的关系不变，一直是承包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胡慧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顺伍、华西公司、雷平支付胡慧东各项损失共计104513.56元；2、判令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曾顺伍、华西公司、雷平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00时15分，曾顺伍驾驶川Ａ×××××号车，行驶至双流加长高速公路石羊场出口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撞击上道路右侧隔离墩，造成车辆受损，川Ａ×××××号车上乘客马楠、胡慧东受伤的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顺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楠及胡慧东无责任。川Ａ×××××号车登记在华西公司名下，华西公司与雷平签订《承包合同》，将车辆承包给雷平。川Ａ×××××号车在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处投保了限额20000元/人/座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胡慧东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2016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10日），出院病情证明书医嘱载明，院外继续治疗；后转院至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24日），出院病情证明书医嘱载明，休息三月、骨折愈合后可手术取出内固定等内容。2017年1月1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胡慧东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约需7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雷平在1998年作为原告连同华西公司141名出租汽车承包驾驶员以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合同纠纷将华西公司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川经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载明“鉴于政府规定1994年前取得而未规定使用年限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其使用期从1998年1月1日起为20年，驾驶员有权继续承包使用本案所涉出租汽车经营权并分享该经营权所产生的利益”。2008年，华西公司与雷平签订《承包合同》及《执行省高院判决和制订承包合同原则的协议》，约定承包人享有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至2018年期间的承包权。2、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下列赔偿项目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金额19763.56元、残疾赔偿金金额56670元、误工费金额11475元（3375元/月÷30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480元、营养费金额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3000元、鉴定费2130元、拐杖费140元、架子床费90元、后续治疗费金额7000元。3、曾顺伍先行垫付了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双方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行驶证、驾驶证、《承包合同》、《执行省高院判决和制订承包合同原则的协议》、证明、合同、病历资料、发票、收据、判决书、《鉴定意见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曾顺伍、雷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曾顺伍驾驶川Ａ×××××号车发生碰撞致使胡慧东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曾顺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慧东无责任。川Ａ×××××号车登记在华西公司名下，该车经过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承包给雷平，事故发生时仍在承包期限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雷平承担。由于该二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不能确定曾顺伍与雷平的关系，故雷平与曾顺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川Ａ×××××号车在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处投保了限额20000元/人/座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胡慧东主张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金额19763.56元、残疾赔偿金金额56670元、误工费金额11475元（3375元/月÷30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480元、营养费金额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3000元、鉴定费2130元、拐杖费140元、架子床费90元、后续治疗费金额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金额1280元（80元/天×16天）；3、交通费金额，一审法院酌定354元。以上金额合计102702.56元，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0000元，雷平及曾顺伍应承担剩余部分82702.56元，因曾顺伍已先行垫付了3000元，故还应支付79702.56元。一审法院对胡慧东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关于胡慧东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顺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慧东79702.56元；二、雷平对曾顺伍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慧东20000元；四、驳回胡慧东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胡慧东向本院提交1、《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的车辆车牌号并不是案涉出租车车牌号，且承包期已过。2、《执行省高院判决和制订承包合同原则的协议》，拟证明该协议并没有明确车牌号，华西公司收取了相关费用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华西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按照相关规定，出租车五年必须更换新车，车牌号会有变化，但车辆自编号是一致的，华西公司收取承包费是有相关规定的。雷平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同意华西公司的意见。曾顺伍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华西公司在一审中已将《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及《执行省高院判决和制订承包合同原则的协议》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并进行了质证，故本院二审对该证据不再予以重复采信。
被上诉人华西公司向本院提交：1、《情况说明》，拟证明出租车五年必须更换新车，车牌号会有变化，但车辆自编号是一致的。2、《承包人雷平情况说明》及11张缴费收据，拟证明从2012年至2016年8月，雷平持续向华西公司缴纳承包费。经质证，胡慧东认为：1、承包合同上的自编号是0864，但《情况说明》中的自编号是00864，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2、《承包人雷平情况说明》及11张缴费收据系华西公司单方面出具，缴费收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雷平对《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华西公司的意见；对《承包人雷平情况说明》及11张缴费收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曾顺伍未对华西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联合保险锦江支公司对《情况说明》的“三性”无异议，对《承包人雷平情况说明》及11张缴费收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情况说明》及《承包人雷平情况说明》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11张缴费收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西公司是否应对胡慧东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华西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首先，本案中，曾顺伍驾驶华西公司出租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肇事出租车登记在华西公司名下，并以华西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交通事故发生后足以使乘客胡慧东认为华西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2008年雷平与华西公司签订《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虽然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08年9月4日至2012年7月18日，雷平与华西公司也认可之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雷平与华西公司均认可双方一直系承包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华西公司与雷平仍然是承包关系。华西公司收取了承包费及驾驶员管理费，即获得了出租车的营运收益，故对曾顺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华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不管承包合同中对双方的责任如何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承包合同也仅能约束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对胡慧东没有约束力。胡慧东作为乘坐出租车的乘客并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需要了解出租车与华西公司的真实关系。最后，虽然雷平与华西公司均认可双方一直系承包关系，但雷平是出租车的实际出资人，华西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享有出租车经营权，出租车登记在华西公司名下并对外以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华西公司收取相关费用并办理有关证件和手续，结合以上出租车营运的表现形式及特征，雷平与华西公司也符合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华西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综上意见，华西公司应对曾顺伍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在承包期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雷平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除认定华西公司应对胡慧东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外，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等与一审认定一致。上诉人胡慧东主张华西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慧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
二、曾顺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慧东79702.56元；
三、成都华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雷平对曾顺伍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慧东20000元；
五、驳回胡慧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元，由成都华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