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晋县宁权备瑜纸箱厂，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苏家庄镇西马庄村。
经营者：郝京华，男，195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贵锁，男，宁晋县宁权备瑜纸箱厂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平，河北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倍孚包装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站北路三榕高新技术开发区泰隆工业区东3卡。
法定代表人：江秀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啟荣，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贤，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88号金茂大厦35楼02-04室。
法定代表人：孔繁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思成，男，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工作。
上诉人宁晋县宁权备瑜纸箱厂（以下简称“宁晋纸箱厂”）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倍孚包装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孚公司”）及原审被告远东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晋纸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贵锁、杨翠平，被上诉人倍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啟荣、邓广贤，原审被告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思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晋纸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设备调试完毕且可正常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宁晋纸箱厂承担鉴定不能的后果实属不公；四、一审判决宁晋纸箱厂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倍孚公司辩称：宁晋纸箱厂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关律师费用有合同约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远东公司述称：涉案合同项下相关费用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远东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一审判定的相关责任。
倍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东公司、宁晋纸箱厂向倍孚公司连带清偿支付编号为IFELC14D041469-P-01《购买合同》项下第二笔设备款1,071,000元以及该笔款项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67,473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购买合同》一般条款第2.2条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远东公司、宁晋纸箱厂共同承担倍孚公司因案件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8,000元；3、一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宁晋纸箱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16日，宁晋纸箱厂和倍孚公司签订《1800mm单瓦生产线定制设备合同书》，就该设备的技术指标约定如下：生产线类型WJ180-1800-2，最高机械速度180m/min，幅宽1800mm，经济速度80-150m/min，测试用纸为瓦楞纸113-125g/m2、里纸110-200g/m2，生产用纸为瓦楞纸105-175g/m2、里纸110-185g/m2，……。设备定制清单：1、外轴式真空吸附单机瓦楞机，最高工作速度150m/min……；2、液压式无轴支架，……。设备总金额153万元，宁晋纸箱厂支付59,000元到倍孚公司则合同生效，合同签订后宁晋纸箱厂一个月内支付15万元，发货前由其初步验收运转后再付25万元，余款1,071,000元宁晋纸箱厂向融资公司融资（签订三方合同）。倍孚公司收到预付款90天生产完成，交货由宁晋纸箱厂通知倍孚公司。倍孚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宁晋纸箱厂应予以验收设备，如其验收不合格，由倍孚公司负担其全部损失；倍孚公司提供的产品以双方所签订的上述技术协议验收合格为准。在宁晋纸箱厂正常使用条件下，质保期自倍孚公司交付宁晋纸箱厂使用之日起计12个月内。如合同更改以致工期、价款等重要事项发生变化的，应签订补充协议予以更正。
2、2014年4月27日，远东公司（甲方、买方）、倍孚公司（乙方、卖方）、宁晋纸箱厂（丙方、使用方）签订《购买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由远东公司、宁晋纸箱厂签订；乙方收到丙方预付款90天生产完成，交货由丙方通知乙方；乙方应向丙方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或指导丙方进行设备的安装、调试，乙方保证在设备抵达设置场所后20个工作日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设备免费保修期为设备验收合格日起一年；总价款153万元，第一笔459,000元由丙方直接向乙方支付，在本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生效情况下视同甲方已履行向乙方支付相应金额设备价款的义务，视同丙方在租赁合同项下向甲方支付了相应金额的首付款和保证金，因该笔款项在乙方、丙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该两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第二笔设备价款1,071,000元，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并在下述支付前提条件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将第二笔设备价款以电汇方式支付至乙方和丙方指定账户，第二笔设备价款支付前提条件为：1、甲方收到丙方出具的付款通知书正本，……3、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100%设备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本，发票以甲方为抬头、注明本合同编号，4、甲方收到丙方出具的“租赁物件签收证明”正本，……，5、甲方收到乙方出具的丙方签收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件的发货单复印件，并经甲方审核确认无误，6、丙方向甲方出具第一笔设备价款的支付凭证复印件并经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合同并约定：本合同的一般条款及各种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乙丙方确认已详细阅读并理解包括该一般条款、各种附件在内的全部条款，并愿意受其约束。在《融资租赁购买合同一般条款》中规定：甲方保证依约支付设备价款，如发生违约行为，甲方除应立刻向乙方支付应付款之外，还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设备在交货地点由乙方直接向丙方交货，丙方应在交货地点接受设备当日向远东公司出具“租赁物件签收证明”，如宁晋纸箱厂未按前述约定出具该“租赁物件签收证明”，即视为设备已在完好状态下向丙方交付；设备在交货地点交接时，丙方需会同乙方立刻对设备进行开箱检查，如与合同约定的不相符，丙方应于发现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甲方。乙丙方确认以本合同约定的设备品质规格、技术性能作为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标准，丙方在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的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丙方应于发现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甲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与丙方对设备进行验收，并以丙方出具《租赁物件验收合格确认书》为准。如乙方所交货物（包括设备品种、型号、规格等）不符合同约定，则甲方有权采用以下方法中的一种方法向乙方索赔：1、要求乙方修理或调换设备，并由乙方承担全部相关费用，修理及新更换部件的质量保证期须作相应延长；2、如无法修理，或修理或调换后仍不符本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要求退货，同时，乙方应退还退货部分的设备价款给甲方，并承担与此有关的全部费用；3、如通过前述方式仍不能满足甲方或丙方要求，或乙方交付的设备严重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的全部款项，并承担与此有关的全部费用，并支付设备总价5%的违约金给甲方；鉴于本合同中的乙方及设备均由丙方自主选定，若乙方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迟延履行或履行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的，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交付设备迟延、所交设备的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条件不符合购买合同的规定等情况，甲方有权将对乙方的索赔权转让给丙方，丙方接受、乙方认可该索赔权的转让，索赔权转让后，丙方直接向乙方索赔。有关本合同的一切争议，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它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3、2014年5月30日，倍孚公司与宁晋纸箱厂签订《补充协议》，对设备的部分细节约定如下：……E瓦单车速120m/分，A瓦单车速150m/分……。
4、2014年6月9日、7月7日、8月25日，宁晋纸箱厂向倍孚公司先后支付款项共计459,000元。2014年8月26日，倍孚公司开具抬头为远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30,000元。
5、2014年8月30日，宁晋纸箱厂收到系争设备，并在相应送货单、装车清单中签字盖章。
6、2014年10月24日，宁晋纸箱厂工作人员向倍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通过微信反映系争设备存在问题，倍孚公司告知“如果这样你不要开啦！12号新瓦辊做好。”
7、2014年11月27日，宁晋纸箱厂签署《售后服务验收单》，服务内容一栏载明“更换瓦楞辊一对，设备正常运转”。
8、后倍孚公司向远东公司催讨剩余货款1,071,000元，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为此，倍孚公司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8,000元。
9、倍孚公司曾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宁晋纸箱厂和远东公司，一审法院立案为（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298号案件，在该案中，2015年9月，宁晋纸箱厂和远东公司向倍孚公司提出反诉，认为涉案生产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远东公司反诉请求解除涉案《购买合同》；宁晋纸箱厂反诉请求:解除《购买合同》及合同附件，倍孚公司退还宁晋纸箱厂已支付的设备款459,000元及该笔款项相应违约利息。同时，宁晋纸箱厂申请对涉案生产线设备的质量进行鉴定，因该设备尚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受理该案鉴定。鉴定人员于2016年4月13日前往宁晋纸箱厂进行第一次预勘验，情况如下：涉案设备未进行过维护，其中薄刀机不能使用，部分设备存在皮带损坏、未安装、已改动情况，等。设备状态尚不满足可鉴定的条件。
10、后，三方均撤回各自本诉及反诉。2016年5月，倍孚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一审案件。在一审案件中，各方均同意鉴定继续进行，并适用于一审。
11、因第一次预勘验中查明涉案生产线设备存在皮带损坏，而皮带系设备运转的必要条件之一，双方进行恢复皮带工作。2016年11月24日，华碧鉴定所进行第二次预勘验，现场状况为：涉案生产线设备没有被维护清理，表面存在大量灰尘，液压系统设备表面被油渍覆盖，宁晋纸箱厂当场才对涉案设备的皮带进行更换；涉案生产线各单机设备能够正常动作、动作灵活可靠；但薄刀机不能运转，需要对薄刀机进行维修和维护等。关于薄刀机，宁晋纸箱厂认为系倍孚公司远程锁定，导致薄刀机不能运转，并提供邢台市B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于2015年1月7日上门进行修理，但是因设备有程序设置，未能修复；倍孚公司认为，薄刀机设备是其合作厂家制造的，经询问合作厂家，不存在远程控制的情况，根据预勘验所见情形，应当是薄刀机设备的电脑操作程序丢失，倍孚公司认为该问题是宁晋纸箱厂自行委托第三方操作设备所致。因双方对薄刀机设备如何修理产生争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设备具体状况、鉴定人员意见、以及节约快捷角度，要求宁晋纸箱厂将设备拆卸返厂修理，倍孚公司同意如在拆卸中遇到问题，倍孚公司将予以指导。另，倍孚公司还要求宁晋纸箱厂拆除其在原有生产线设备上增加的部分设备，一审法院经询问鉴定人员意见，告知宁晋纸箱厂应予拆除该增加的设备，恢复原状。
12、2017年1月4日，薄刀机设备经倍孚公司的合作厂家深圳市XX有限公司修理后于2017年1月9日送达宁晋纸箱厂，该合作厂家出具证明，证明该设备已经修复。倍孚公司为此垫付设备修理费5,000元及相应快递费用30元。
13、2017年2月20日，宁晋纸箱厂告知一审法院，因人工、用电等原因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在短期内如期进行，申请延期20日。一审法院指定2017年3月1日进行鉴定。
14、2017年3月2日，鉴定人员进行第三次勘验鉴定时，倍孚公司未出席本次勘验。宁晋纸箱厂提出，其无法将薄刀机设备重新安装。涉案生产线设备其余部分已符合可鉴定条件，但因薄刀机设备无法安装运转，鉴定再次未果。后，鉴定予以终止，宁晋纸箱厂垫付鉴定费共计62,850元。
15、关于涉案生产线设备何时调试的问题，宁晋纸箱厂认为2014年8月开始调试，一直没有调试合格，所以一直没有进行验收；倍孚公司在鉴定机构第一次预勘验时所作笔录中明确为2014年11月。
一审法院认为，倍孚公司与宁晋纸箱厂、远东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缔约各方理应恪守。案件的争议焦点为：
一、涉案生产线设备是否调试完毕。审理中，双方均确认，系争设备于2014年8月30日交付。宁晋纸箱厂认为2014年8月开始调试，一直没有调试合格，所以一直没有进行验收；倍孚公司则认为已于2014年11月调试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11月27日宁晋纸箱厂签署的《售后服务验收单》，服务内容一栏载明“更换瓦楞辊一对，设备正常运转”，显与宁晋纸箱厂主张“一直没有调试完毕”相悖，倍孚公司自认设备于2014年11月调试完毕，与该份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涉案设备于2014年11月27日调试完毕。
二、远东公司是否有权拒付货款。《合同法》第15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购买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由宁晋纸箱厂与倍孚公司对设备进行验收；宁晋纸箱厂在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的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应于发现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远东公司。合同约定的验收期为调试完毕后三个工作日，但宁晋纸箱厂、远东公司均未能举证在约定的验收期限内向作为卖方的倍孚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倍孚公司调试完毕后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宁晋纸箱厂、远东公司在案件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问题达到根本违约。综上，远东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货款1,07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又，合同约定该笔货款应由远东公司支付，倍孚公司主张由宁晋纸箱厂连带支付，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支付违约金，倍孚公司主张日万分之五的利率，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购买合同》约定该笔款项在条件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故最迟应予2014年12月9日支付，违约金应自2014年12月10日起算，倍孚公司主张自2014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设备在验收之后的使用期间存在问题属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期间发生，远东公司可另行主张。
关于质量鉴定，涉案生产线设备位于宁晋纸箱厂处，当事人及鉴定机构均处不同城市，案件相关鉴定历经三次勘验，时间超过一年，鉴定成本巨大，一审法院曾多次协调、督促双方予以配合。2016年11月第二次勘验后，因双方对薄刀机设备如何修理产生争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设备具体状况、鉴定人员意见、以及节约快捷角度，要求宁晋纸箱厂将设备拆卸返厂修理，倍孚公司同意如在拆卸中遇到问题，倍孚公司将予以指导。后宁晋纸箱厂按时将该部分设备拆卸寄回。倍孚公司委托合作厂家维修后寄交宁晋纸箱厂。2017年1月9日，宁晋纸箱厂即已收到修理完毕的设备部件，但直至2017年3月2日第三次现场勘验才现场提出无法安装，最终鉴定未有进展。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在案件中由宁晋纸箱厂承担鉴定未果的不利后果。
关于倍孚公司为修理薄刀机设备支付的维修费5,000元及运费3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发生于质保期内，根据合同约定，倍孚公司本应对此予以免费维修，故该两笔费用应由倍孚公司自行承担。
关于律师费，倍孚公司为案件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8,000元，该金额符合相关律师费标准，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故倍孚公司主张由宁晋纸箱厂、远东公司负担该笔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远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倍孚公司货款1,071,000元；二、远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倍孚公司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1,071,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三、远东公司、宁晋纸箱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倍孚公司律师费18,000元；四、驳回倍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8元，减半收取计7,604元，鉴定费62,850元，诉讼费合计70,454元，由远东公司、宁晋纸箱厂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宁晋纸箱厂虽然认为原有生产线上增加的部分设备系经倍孚公司同意才安装，以及薄刀机设备系被倍孚公司远程锁定，并就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在于系争设备是否已经调试完毕，只有在调试完毕的情况下才会发生后续的验收以及付款等事项。2014年8月30日，宁晋纸箱厂在收到系争设备后，与倍孚公司就设备调试问题一直在进行协商，并由倍孚公司更换瓦楞辊一对。同年11月27日，宁晋纸箱厂签署《售后服务验收单》，服务内容一栏载明“更换瓦楞辊一对，设备正常运转”。现宁晋纸箱厂认为上述文字仅表明更换过瓦楞辊之后的相应设备能运转，而不代表整个生产线均能运转。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标的是系争设备整体，前述瓦楞辊的更换也是为了实现设备整体的正常运转。作为宁晋纸箱厂的原始记载“设备正常运转”中的“设备”一词，应作系争设备整体而非与瓦楞辊相关部分设备理解更加符合常理。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设备应视作在2014年11月27日调试完毕。
设备调试完毕后，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宁晋纸箱厂在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的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于发现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远东公司。鉴于宁晋纸箱厂并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作倍孚公司调试完毕后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此时，按照合同约定，应该进入到支付第二笔设备价款的环节。本院注意到，在《购买合同》中，约定了远东公司支付第二笔设备价款的前提条件，包括需提供用于申请支付的文件资料等。在倍孚公司与宁晋纸箱厂存在本案争议的情况下，要求倍孚公司或宁晋纸箱厂提供显然勉为其难，也即不可归责于该双方当事人。更为重要的是，在作为出卖人的倍孚公司已经完成交付符合约定的设备这一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作为买受人的远东公司应当履行对应的支付设备价款的主合同义务，而不能以未交付相关文件资料这一附随义务对抗主合同义务。基于此，远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倍孚公司货款1,071,000元并按照一审判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鉴定事项，薄刀机设备经倍孚公司的合作厂家修理后于2017年1月9日送达宁晋纸箱厂。一审法院在同年2月21日向宁晋纸箱厂出具的鉴定程序释明函中指出，鉴于该案进展缓慢，多次预勘验未果，宁晋纸箱厂应予2017年3月1日使设备处于约定的可鉴定状态。同年3月2日，鉴定人员进行第三次勘验鉴定时，因薄刀机设备无法安装运转，鉴定再次未果。同年1月9日至3月2日期间，宁晋纸箱厂在明知自行无法安装的情况下，既未向倍孚公司提出协助安装薄刀机设备的请求，也无视一审法院提出的限期“使设备处于约定的可鉴定状态”的要求，没有适当、积极地推进鉴定工作，致使鉴定未果而终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律师费，既有合同的明确约定，数额又并无不当，宁晋纸箱厂的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晋县宁权备瑜纸箱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1元，由上诉人宁晋县宁权备瑜纸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素华
审判员 范德鸿
审判员 郑天衣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