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512号
原告顾庆良，男，1946年4月16日出生。
原告彭安玲，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
以上二原告之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晖，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南京安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青石村13号101室。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郭春春。
委托代理人曹铭书。
原告顾庆良、彭安玲因发明专利权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的第68294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顾庆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晖、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郭春春、曹铭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顾庆良、彭安玲就申请号为201010147700.5，名称为“磁悬浮磁能动力机”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所提出的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一、关于审查文本
被诉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即申请日2010年4月15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说明书附图图1-2、摘要附图以及2011年8月2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第1-10项、说明书第1-35段。
二、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
具有实用性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应当符合自然规律。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的主题，必然是不具备实用性的。
永磁体建立的磁场是一种保守场，该保守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将外界的能量转换为其他形式的能量，而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即永磁体的磁能积无法向外界供能，不会成为持续的能量源。
根据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内容可以总结其技术方案为：磁悬浮磁能动力机利用定子的偏心内曲面和旋转的转子外圆间形成的非均匀性气隙，使得转子外圆上的一定角度上的扇形体钕铁硼永磁块磁极前端距离定子内圈的距离空间始终比后端的距离空间大从而导致扇形钕铁硼永磁块磁极在旋转中总是在后端得到一个推力，使转子向前加速，在转子转近电磁铁时的圆周距离上不消耗电能，这样一周之后电磁铁再一次给与通电激励，转子开始下一个循环旋转。由此转子一个圆周的旋转运动仅在开始时给与一通电激励，而在圆周运动的大部分时间均可以对外界输出能量。
结合说明书的如下记载（参见说明书第3段、第14段、第34段、第35段）：“磁悬浮磁能动力机，它是替代应用汽、风、水、汽油、柴油及交流电机作动力源的目前节能环保型动力机。本申请要创新出目前动力驱动设备中没有使用过的能源-“磁能”来驱动设备，……用“磁能”作为能源去驱动目前普遍动力设备”、“本发明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利用磁能为动力，将磁极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普及知识具体应用在本发明中，采用少量直流电能做启动和控制，巧妙地利用特殊的结构支撑这一目前仅有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这种发明维持旋转动力的能量主要来自磁能”、“本发明采用磁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理，通过特殊结构，很好的把‘磁能’这个能源应用到‘磁悬浮磁能动力机’上，实现驱动”以及复审程序意见陈述书中关于本申请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运转一周的过程，复审请求人明确的解释为“旋转中的300度空间由磁能驱动，0度-60度空间进行脉冲式供电维持旋转，无需不间断供电”（参见2014年4月19日提交的复审程序意见陈述书正文第1页第9-10行），可以确定本申请说明书和权利要求1-10所反映的整体的技术主题是：认为永磁体磁场中的磁能是可以取出的能量，利用该取出的能量，以及少量用于维持的直流电和飞轮转动的动能，可以使本申请的装置实现家用自供电。虽然本申请中，钕铁硼永磁块与定子环上的磁极能够建立磁场，但是其建立的磁场是一种保守场，该保守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将外界的能量转换为其他形式的能量，而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
因此可以知道，本申请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的输入能量只有少量用于维持的直流电和飞轮转动的动能，而不包括永磁体的磁能，因此磁悬浮磁能动力机无法实现连续运转，亦无法在产业上产生积极的效果。因此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实用性，因此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本申请权利要求1-10项的技术方案基于说明书中的内容而形成，因此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三、关于顾庆良、彭安玲的意见
（1）关于顾庆良、彭安玲要求进行口头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无需进行口头审理。
（2）顾庆良、彭安玲认为本申请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的输入能量不仅包括少量用于维持的直流电和飞轮转动的动能，还应该包括永磁体的动磁能，利用动磁能取出的无形斥力差是一种相斥的磁场力，这不是在均匀空气隙中的保守磁场表现，是这个斥力差力使动磁场产生旋转。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如果需要维持该磁场为动磁场，磁场中保持具有斥力差力，那么则需要不间断地为该磁场输入能量，而在2014年4月19日提交的复审程序意见陈述书正文第3页第25-28行中明确提出“旋转中的300度，斥力差力驱动”“0度-60度空间进行脉冲式供电维持旋转，无需不间断供电”，那么由于在动力机运转一周的过程中，仅仅在0度-60度空间上施加脉冲式供电，而其余的300度-360度空间是没有电能维持的，也就是说仅有小于六分之一周在为该磁场输入能量，而其余的大于六分之五周是没有为磁场输入能量的，因此无法维持该磁场一直作为动磁场。
（3）顾庆良、彭安玲认为，本申请并非仅仅依靠磁性材料自身储存的能量，本申请在启动时，首先通过外力带动飞轮旋转，提供一个初始转动的动能，并要求在少量线圈通电的情况下启动，且根据负载大小，调节持续直流电的大小，进而能够维持持续的转动。
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顾庆良、彭安玲已认可“本发明并非仅仅依靠磁性材料自身储存的能量”，即本申请的动力机的转动依靠了磁性材料自身存储的能量，即磁能；然而如决定理由第（二）部分所述，磁能是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的。
（4）关于顾庆良、彭安玲在答复复审通知书提供的证据，对于附件一，关于其声称的“电动机的转差率”对转矩特性的影响，该证据中仅记载“转差率”与转子电路电阻有关，而并未记载与其声称的“由于不均匀空气隙产生大小不等的磁阻”有关；对于附件二，这篇论文仅代表顾庆良的观点，而“磁力线在通过不同物质或不同厚度的同等物质时，将产生不同的磁阻，这也是一个世人公认的真理”也只能证明能够产生不同的磁阻；对于附件三，只能证明定子与转子之间的空气隙是不均匀的，不能进一步证明其必然能实现本申请说明书中提及的效果。
综上所述，顾庆良、彭安玲认为本申请具备实用性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2年6月5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告顾庆良、彭安玲诉称：一、被告认定本申请违背能量守恒定律，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是错误的。本申请在受外力启动后，有动磁场斥力（由非均匀空气隙造成）、电脉冲的冲力、惯性力、机械飞轮力等共同组成输入能量总动力源。空载时可维持本发明转动，不违背能量守恒定律。负载变化时，通过变速器信号调节电源来控制内电机的线圈通电流大小、时间长短产生平衡负载能量，并在新的负载下做功，符合能量守恒定律。二、被告认为：如果需要维持该磁场为动磁场，磁场中保持具有斥力差力，则需要不间断地为该磁场输入能量。该观点与原告的高度一致，本申请在外力驱动后，飞轮能量、惯性能量、电脉冲能量等为本申请动磁场不断地输入能量，是维持动磁场斥力差力的事实能源，这是客观存在的不间断输入能源。原告在2014年4月19日提交的复审程序意见陈述书中已明确提出“旋转中的300度，斥力差力驱动”“0度-60度空间进行脉冲式供电维持旋转，无需不间断供电”。三、被告认为磁能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欠妥。磁能是能使电机向外界提供工作能量的。永磁体磁场能量只要有相对铁磁性物质的移动需要，其能量可对外做功。同极的永磁体相互间移动具有的磁场斥力是众所周知的。本申请在外力驱动后，具有不间断的惯性能量、飞轮等能量输入来维持本申请中的永磁体间的动磁场斥力差力。有负载时，当负载阻止本申请旋转的瞬间，有电源输入来平衡负载，确保继续旋转，可节约大量电能。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做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一、结合本申请说明书的记载，可确定其技术主题是：认为永磁体磁场中的磁能是可以取出的能量，利用该取出的能量以及少量用于维持的直流电和飞轮转动的动能，可使本申请的装置实现家用自供电。虽然本申请中，钕铁硼永磁块与定子环上的磁极能够建立磁场，但是其建立的磁场是一种保守场，该保守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将外界的能量转换为其他形式的能量，而不能向外界提供能量。因此，本申请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的输入能量只有少量用于维持的直流电和飞轮转动的动能，而不包括永磁体的磁能，因此磁悬浮磁能动力机无法实现连续运转，亦无法在产业上产生积极的效果。因此，本申请说明书记载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实用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二、原告所称的为本申请动磁场不断输入能量的能源包括：飞轮能量、惯性能量、电脉冲能量等，然而，其中的惯性能量事实上并不存在，惯性是一种状态，不是一种能量，不能作为输入能量的能源之一。因此，为本申请动磁场输入能量的能源只包括：飞轮能量和电脉冲能量，而这两种均是间断性的能量，也就是说本申请不存在维持本申请中动磁场的不断的输入能量。三、由于原告提及的输入的总能量源中的惯性力矩不存在，而原告提及的输入的总能量源中的动磁场斥力差力力矩属于本申请机器内部之间的力矩，不属于及其外部的输入能量，因此在有360度的一周空间内，本申请中的机器在外力驱动下旋转后，无需不间断供电，只在0度-60度的空间内具有电脉冲，也就是说，只有在六分之一周为该磁场输入能量，而其余六分之五周没有为磁场输入能量，因此无法维持该磁场一直作为动磁场。四、由于原告认为的维持本申请的永磁体间的动磁场斥力差力包括“具有不间断的惯性能量、飞轮等能量输入”，事实上，由于不存在惯性能量，因此维持本申请中的永磁体间的动磁场斥力差力的只有飞轮的动能，而该飞轮的动能不能持续不断的为动磁场输入能量，因此不能维持本申请中的永磁体间的磁场为动磁场。五、关于原告提供的论文集中介绍的“磁悬浮电机”，不能确定其与本申请技术方案完全相同，并且，该文章仅代表原告的观点，该文章提及的奖项不能作为本申请是否具备实用性的证据。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维持被诉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申请为申请号为201010147700.5，名称为“磁悬浮磁能动力机”的发明专利申请。本申请的申请人为顾庆良，申请日为2010年4月15日，公开日为2010年8月25日。
针对本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2年6月5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2010年4月15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说明书附图图1-2；2011年8月2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0项以及说明书第1-35段。
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1如下：
“1.一种磁悬浮磁能动力机，包括空心定轴（2），其特征是所述空心定轴（2）上设有内定子端盖绝缘圈（30），内定子端盖绝缘圈（30）上设有碳刷（31），空心定轴（2）上活动连接内转子支架（36），内转子支架（36）上设有内转子绝缘圈（32），内转子绝缘圈（32）上套设内转子换向器（29），内转子换向器（29）四周设有内转子线圈（25），内转子线圈（25）上设有内转子线圈支架（23），内转子线圈支架（23）周边设有至少一块内转子磁钢（23a）；内定子端盖绝缘圈（30）上设有内定子（9）和内定子端盖（28），内定子端盖（28）内相对内转子线圈（25）位置设有内定子端盖内隔磁物（26），内定子端盖内隔磁物（26）上设有内定子左侧固定磁极（27），内定子（9）内相对内转子磁钢（23a）位置设有马蹄形内定子内磁钢（19），内定子（9）外缘设有至少一块内定子外磁钢（18）；空心定轴（2）上活动连接外转子（1），内转子支架（36）上固定连接内转子主动齿轮（34），内转子主动齿轮（34）与设置在内转子支架（36）上的外转子齿轮（8）啮合连接，外转子（1）内相对内定子外磁钢（18）位置设有外转子内隔磁材料（13）和马蹄形的外转子内磁圈（14），外转子（1）外缘设有外转子外隔磁材料（17）和至少一块外转子外磁圈（16）；外转子（1）上活动连接外定子外壳（5），外定子外壳（5）内设有外定子内磁钢（15）；外定子内磁钢（15）和外转子外磁圈（16）间的空气隙、内定子外磁钢（18）和外转子内磁圈（14）间的空气隙、内转子磁钢（23a）和内定子内磁钢（19）间的空气隙均为沿旋转方向一端小一端逐渐增大的牛角形。”
驳回决定认为：本申请权利要求请求保护一种磁悬浮磁能动力机，根据说明书的记载可知，该装置是利用磁性材料所建立的磁场达到连续循环旋转的目的。但是磁性材料所建立的磁场是一种静止的保守场，它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不能向外界提供动力，即通过磁性材料所建立的磁场不会成为持续的动力源。因此，仅仅依靠磁性材料储存的能量，在不消耗外来能量的情况下就能维持持续旋转和输出动力，实际上是一种要求输出大于输入的能够永久自转的机器，明显违背能量守恒定律。因此本申请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顾庆良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2年8月22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其提交了其声称的本申请涉及的磁悬浮磁能动力机产品实物图片（共两页），未修改申请文件。
2012年10月24日，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驳回决定。
2013年3月6日，顾庆良提交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增加一位申请人：彭安玲，并提供专利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
经审查合格，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于2013年4月12日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准予上述变更。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
2014年6月2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本案时所依据的文本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适用
于2008年12月27日修正的《专利法》（简称2009年《专利法》）已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审理涉及2001年《专利法》与2009年《专利法》之间的选择适用问题。国家知识产权局《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规定，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前（不含该日）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适用2001年《专利法》的规定；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以后（含该日）的专利申请以及根据该专利申请授予的专利权适用2009年《专利法》的规定。本案属于专利授权行政纠纷，本专利申请的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后，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并参照上述过渡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2009年《专利法》进行审理。
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
具有实用性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应当符合自然规律。能量守恒定律是自然界普遍的基本定律，是指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灭，它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其它形式，或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物体，在转化或转移的过程中，能量总量不变。众所周知，永磁体建立的磁场只能作为能量转换的媒介，而无法成为持续的能量源。根据本申请说明书的记载，磁悬浮磁能动力机利用磁能为动力，采用少量直流电能做启动和控制，从而实现节约电能的技术效果。由于磁能本身无法成为持续的能量来源，本申请需要使用电能来维持运转，故本申请技术方案中的能量来源是电能，而非磁能。因此，被告认定本申请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68294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顾庆良、彭安玲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春光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人民陪审员 艾红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