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衢民终字第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开发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镇文峰××号。
法定代表人：宋某某。
委托代理人：樊某某。
上诉人吴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开发有限公司（以
下简称大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
山县人民法院（2009）衢常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12月23日，被告和浙江宏图建筑
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常山县东苑小区地块丽景佳苑1号、2号
、4号、6号楼土建工程某包给宏图公司甲，工程款按2003年浙
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直接费102.5%计（钢筋用量按实际计算
，价格按施工期间常山县材料信息价平均价格），工程量按实
际结算，税金及管某某按总价的6.5%另行计取，在基础、面层
粉刷完成后应支付总工程款的85%，竣工验收后应支付总工程
款的90%，审计结束后15天内应付总工程款的97%，余3%作为保修金。当天，被告、宏图公司、原告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
份，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宏图公司将常山县东苑小区地块丽景佳
苑1号、2号、4号、6号楼土建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工程款由被
告直接支付给宏图公司，宏图公司在扣除合理费用后余款支付
给原告；原告因材料费、机械工时费和员工工资等与上述工程
有关的费某某生纠纷，因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而发生的纠纷，
均由被告负责处理，与宏图公司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
人员等进行工程施工。2009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竣工
验收报告。同年7月25日，工程经验收，结论为合格。原告认
为，讼争工程造价为7238352元（含税），被告已支付3970000
元，扣除6.5%的税金、企业管某某，尚欠原告工程款3068875
元，但被告至今借故拖延支付，遂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选定的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
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6596713元（含人工费补差48517
4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查封了被
告的部分待售房产。原告还申请先予执行，法院裁定被告先行
支付原告工程款640000元，该款经原告同意已通过转帐方式划
入县民工工资专用帐户。经法院释明，原告不同意追加宏图公
司为本案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宏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
约定，被告同意宏图公司将诉争的土建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因
原告并无相应建设资质，故该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
无效。但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
工程经竣工验收合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属合格工程，故对原
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对人民法院委托
的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证据证明该鉴
定结论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对其异议不
予采纳。鉴定结论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参考依据，双方当事人
对该结论中工程款为6111539元（不含人工费补差）并无异议
，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人工费补差，建建发（2008）
163号文件作为一个指导性文件，仅规定发承包双方在工程实
施过程中根据人工、材料要素价格上涨、下降幅度的比例作为
调价的参考依据，要及时签订补充合同或协议，而本案双方当
事人并未就人工费补差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故人工费增
加的风险由原告承担，本案的人工费不应作调整。因此对鉴定
结论中确定的人工费补差485174元不予采纳，认定本案诉争工
程造价为611153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073625元及先予
执行的工程款640000元，被告应付的工程款为1397914元。被
告与宏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
支付总工程款的90%。本案诉争的工程于2009年7月15日通过验
收，但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相关司法
解释的规定，被告应支付相应利息。已先予执行的640000元工
程款的支付超过了约定的给付期限，也应支付至法院裁定先予
执行之日的相应利息。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中的3%为质
保金，质保金应待房屋的保修届满后方能支付，故应在总工程
款中预留质保金183346.17元，因此被告现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
214567.83元。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属合同法赋予适格的承包人的相关权利，而本案原告不具有相应的建设资质，其与被告签
订的补充协议已被认定属无效合同，原告不应享有建筑工程某
某受偿权，故对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
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浙江××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某某工程款1214
567.8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09年7月31日起计至判
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4.425‰计算）；二
、被告浙江××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某某先予执行部分工
程款的利息18230元（自2009年7月31日起计至法院裁定先予执
行之日止，月利率为4.425‰）；三、驳回原告吴某某的其他
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
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82元，财产保全费5000
元，合计诉讼费37382元，由原告吴某某负担8382元，被告浙
江××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鉴定费27000元，由原告吴
某某负担11000元，被告浙江××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
判决后，吴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工程造
价经鉴定机构鉴定，且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系可调价合同，即使
双方当事人未就人工费调差达成协议，也应按鉴定结论确定造
价，原审判决对人工费不作调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
本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扣留质保金183346.17元错
误；三、原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计算错误，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以尚欠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0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
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原审判决以无效合
同的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某某受偿权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
建设工程某某受偿权错误。请求：一、在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基
础上增加工程款668520.17元，利息改判为以尚欠的工程款为
基数，自2009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在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基础上增加先予
执行部分的工程款的利息18250元；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
权。
被上诉人大蔚××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
及法律依据。1、合同无效，就不存在合同约定不明，而且关
于人工费，约定明确的；2、合同无效，不能按有效主张优先
受偿权；3、本案中的人工费不存在可调情形，合同明确按照
直接费的102.5％进行结算，人工费的调整没有法律依据。二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修期限5年，应按此约定退还质保金。
三、工程款支付利息应从2010年1月份起算时间，原审法院按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
经审理，本院查明：2007年12月23日，大蔚××和宏图
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
，当日，大蔚××、宏图公司和吴某某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
》第五条约定，工程保修期五年，保修期满二年后付清50%的
保修金，其余保修金三年内按比例付清。2009年7月15日，工
程经专家组验收，结论为合格。本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一、工程造价是否计算
人工费调差；二、应付工程款是否应扣除质保金；三、利息计
算是否有误；四、吴某某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当事
人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在建筑劳务人工价格出现大幅波
动、相关部门发布人工信息价的背景下，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
价是否进行人工费补差产生争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
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应计算人工费补差，结论为工
程造价6596713元（含人工费补差485174元）。《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
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
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关于鉴
定结论的异议，认为其未提出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
论明显依据不足，未采纳其异议正确，但未依据鉴定结论认定
工程造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工程造价为6596713元，扣除
已付工程款4073625元、先予执行的工程款640000元，预留质
保金197901.39元，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1685186.61元。本
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双方对预留工
程质量保修金作出约定，且预留保修金也是建筑行业的惯例，
因此工程价款应预留保修金。本案工程于2009年7月15日经验
收合格，上诉人主张从2009年1月开始计算利息，依据不足。
吴某某与大蔚××签订的补充协议虽被认定无效，但工程经竣
工验收合格，吴某某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可予支持。综
上，上诉人吴某某部分上诉理由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09）衢常民初字第5
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09）衢常民初字第5
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吴某某工
程款1685186.6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自2009年7月31日
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
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吴某某对常山县东苑小区地块丽景佳苑1号、2号、4
号、6号楼在尚欠工程款1685186.61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
权；
上述有执行内容的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
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38
2元，由吴某某负担11682元，由浙江××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
700元，鉴定费27000元，由吴某某负担12000元，由浙江××
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元，由吴某
某负担2926元，由浙江××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7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晓 龙
审判员 郑尹秋代理审判员ＸＸ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姚 月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