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9民申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良，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颖，女，198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俩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华强，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俩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艺璇，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奶凤，女，1982年6月7日出生，畲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现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华，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良、郑颖因与被申请人雷奶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良、郑颖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于推翻原判决。申请人出具的原借款人黄某刚找到向陈良投资的合伙基金借款的《借条》。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黄某、郑少铃，他们向雷奶凤出具借条，而且借条为格式内容。实际上，借款人并不是向雷奶凤借款，而是向陈良投资的合伙基金借款。从该借条可以看出，雷奶凤也仅是合伙基金的一个代表账户，并非实际资金出借人。申请人申请证人黄某和王某出庭作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46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实雷奶凤的银行账户存在着资金转出，但并非是其个人资金的情形。上述民事判决认定雷奶凤的银行账户属于名义账户，而非实际出借人的事实。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1）对于本案争议重大的雷奶凤是否为实际资金出借人，有无经济能力，原判决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在原一、二审期间，申请人一再提出，雷奶凤并非是实际资金出借人，而仅是陈良投资合伙基金的一个出纳员工，其并无实际资金出借。所有从雷奶凤银行账户出借的资金，均为合伙人共同投入的合伙基金。但原一、二审法院对于此重大的基本事实，并没有进行审查，也无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雷奶凤具备该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2）对于申请人一再提出的众多合伙人出资设立合伙基金，并签订的《基金运行方案》的基本事实，原判决并未查明，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否认该基本事实。由于申请人和“雷奶凤”名义账户的合伙基金往来的资金，均是基于申请人投资合伙基金这个基本事实基础之上，合伙投资人共同签订的《基金运行方案》是最有力的证据。虽然申请人没有合伙人已签署过的文件原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供运行方案的原件文本，而不是否认该最基本的合伙法律事实。3、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决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来审理合伙协议纠纷，完全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一起合伙协议纠纷，是陈良与其投资的合伙基金之间的资金往来清算而引起的诉讼。由于该合伙基金没有对公账户，故名义上是雷奶凤银行账户实为该合伙基金的账户代表。原审法院仅依据《借条》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进行民事判决，显然错误。本案雷奶凤根本不具有出借几千万款项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院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并根据雷奶凤的经济能力、合伙基金的交易习惯来认定，雷奶凤与陈良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借贷事实。（2）原审法院并未依照法律规定，通知雷奶凤应当出庭说明借贷的基本事实。雷奶凤为合伙基金的出纳，其不具备出借巨额资金的能力，其支付给陈良的款项系合伙基金。因此，雷奶凤应当承担亲自出庭举证证明案件事实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雷奶凤负有亲自到场说明借贷基本事实的举证义务，否则，法院是无法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也就不能给予认定其主张的所谓“民间借贷事实”。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606号民事判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并裁定重审。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借条复印件，证据2、福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46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
被申请人雷奶凤提交意见称，1、申请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尚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从黄某和郑少铃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该借条能证明雷奶凤是债权人，黄某和郑少铃是债务人，但不能证明系陈良投资成立的合伙基金的出借款以及雷奶凤是合伙基金的一个账户代表。申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是2014年2月17日生成的，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本案中证人尚未出庭，其证言已经申请人诱导，直接体现在再审意见书中，故该证言客观真实性值得质疑。福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4683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借条记载的债权主体为陈安华，故判决向陈安华返还借款，是正确的。法院判决支持陈安华的诉讼请求，进一步印证了雷奶凤的银行账户对外不能代表合伙基金的账户。申请人提供的上述判决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与待证事实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能作为本案的申请再审的证据范围，应予以排除。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申请人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其利息是正确的。陈良在借条上签名确认雷奶凤的债权身份，同时，陈良对200万元债务进行清偿和抗辩，也反向认可了雷奶凤的债权人身份。从履行行为看，雷奶凤已将出借款汇入陈良的账户，陈良也收到200万元的借款，在返还部分借款时也将款项汇入雷奶凤的银行账户。本案中借款法律关系有借条相印证，实际履行有银行汇款凭证佐证，以及陈良对雷奶凤的部份还款，可以佐证借贷法律关系，客观真实存在，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申请人认为本案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其投资的合伙基金，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请人虽然提供了《基金运行方案》复印件，但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存疑点。本案不适用于证据持有的推定规则，从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中可以体现《基金运行方案》由陈光平所持有，而陈光平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无法适用推定规则；没有证据证明雷奶凤持有《基金运行方案》且拒不提供。因此，申请人应当对《基金运行方案》的真实性承担继续举证的证明义务。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有陈良出具的借条和相应借条的银行汇款凭证，以及陈良还款时的银行汇款凭证和还款时的抗辩事由，足以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申请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借款系“合伙基金款”派生形成的。申请人以投资合伙体的投资款足以抵销借款的抗辩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或申请人以合伙体投资款未经清算，作为拒还借款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申请人在书面意见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款的前提都是借款没有交付的情形下才适用的。本案的定案事实已经查清，雷奶凤无需出庭说明情况。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已分清是非，对证据的三性进行分析和评价，雷奶凤的代理人对借贷关系的产生、经过和还款的结果等基础事实进行原一、二审的充分举证和认证，不存在必须到庭才能查清的基本事实，故雷奶凤无需出庭。请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2不能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不属于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俩申请人在原一、二审均未申请证人王某、黄某出庭作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俩申请人在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向本院申请王某、黄某出庭作证应在原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对俩申请人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1、由于申请人提供的证据1、2不属于新的证据，故申请人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原一审卷宗当中借条复印件、汇款凭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俩申请人陈述、被申请人陈述等证据可证实陈良对于本案诉争债务向雷奶凤借款200万元，陈良另向雷奶凤借款30万元，其已向雷奶凤偿还借款16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未偿还。申请人在原一、二审提供《基金运行方案》系复印件，且没有任何股东及相关人员的签章，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一、二审期间，申请人既未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存在持有《基金运行方案》原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形。因此，申请人认为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供《基金运行方案》原件文本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良主张众多合伙人出资设立合伙基金，并签订《基金运行方案》，所有从雷奶凤银行账户出借的资金，均为合伙人共同投入的合伙资金以及雷奶凤不是实际资金出资人，但其在原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申请人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根据原一审卷宗的借条复印件、汇款凭证复印件、被申请人陈述等证据可证实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人在原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故申请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来审查合伙协议纠纷系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原一、二审卷宗的证据可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故对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通知雷奶凤应当出庭说明借贷的基本事实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申请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俩申请人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陈良、郑颖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良、郑颖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日升
审判员 游 翔
审判员 林 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何秀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