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园民初字第01926号原告（反诉被告）高山，男，汉族，1970年1月23日出生，住淮安市楚州区。委托代理人杨云龙，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敏霞，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韩飞，男，汉族，1983年7月2日出生，住淮安市楚州区。委托代理人贾健，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山诉被告韩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胡志清独任审判，被告韩飞提起反诉，本院将本诉、反诉合并，于2014年10月8日、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云龙、被告韩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山诉称，原、被告系淮安老乡，都在苏州打工，2011年年底二人商议租赁苏州工业园区凤凰新天地122号商铺，并以原告名义开办苏州工业园区快乐星餐饮店，2011年12月29日取得营业执照后，双方及其妻子也都参与了共同经营，经营初期，餐饮店因市场未成熟等原因，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之中，2012年6月，经原告与被告妻子顾敏敏对账确认，前期亏损119219.35元。2013年3月24日，原告因生意较忙，忘记将两桌账单上账，被告便以此为由，硬说原告贪污。2013年3月26日，被告以动用黑社会，让原告无条件走人，并对原告家人不利为威胁，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协议及一张16万的欠条强迫原告签字。根据该协议，不论亏损，原告每月支付15000元给被告，并且合伙前期的亏损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摄于被告的威胁，原告只能在协议及欠条上签字。此后，只要原告交不上钱，被告便以吃饭为名将社会人员带到饭店，对原告语言威胁，原告只能忍气吞声，尽管在饭店亏损的情况下，仍东拼西凑地每月给被告15000元，迄今为止，已给了被告140000元。长此以往，原告实在经营不下去，2014年5月，原告在征得被告同意后，将餐饮店以216000元的价格转让他人。至此，原、被告间的合伙事宜已全部结束，但双方在清算合伙企业财产时，因以上因素不能达成一致，原告只能聘请律师对合伙企业财产进行清算。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对苏州工业园区快乐星餐饮店进行清算（22万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韩飞辩称，原告所称不属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韩飞提起反诉称，双方在2011年年底合伙经营苏州工业园区快乐星餐饮店，当时约定由韩飞出资40%，即人民币32万元，高山出资60%，即人民币48万元。韩飞当时要求高山开立一个公共账号，高山口头同意，但并没有实际开立。韩飞的32万元全部出资完毕，但高山并没有向韩飞出示他出资48万元的凭证。由于韩飞仅仅是出资，绝大多数时间在湖北工作，因此合伙经营的餐饮店基本是由高山经营和管理。期间，韩飞也回到苏州一起经营了3个月左右，期间发现高山存在飞单情况，再加上高山承认他没有出资48万元，双方对合伙经营产生矛盾。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协议，合伙餐饮店由高山承包经营，高山每月向韩飞支付承包费15000元。签订承包协议的次日，高山对前期的飞单未入账的利润以及他未实际投资到位的情况，以借款的方式，向韩飞出具借据，高山明确向韩飞借款16万元，到2014年12月30日还清（该16万元实际是反诉被告因飞单要补给韩飞的利润以及退还韩飞部分投资款）。2014年5月，高山提出他承包经营的餐饮店无法继续经营，提出转让，韩飞同意其转让要求，后由高山直接与张小林商定转让事宜，并在2014年5月12日签订了转让协议，转让款为21.6万元。5月18日，张小林将145000元支付给了韩飞，其中86400元为高山应得的40%转让款，另外的58600元，为高山向韩飞支付的每月15000元的承包款。经双方结算，高山尚结欠韩飞18900元（不含前面的借款16万元）。当时高山向韩飞写了18000元的借条一张。但第二天高山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韩飞反诉要求高山立即归还178000元，并由高山承担反诉费。针对反诉，高山辩称，1、其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给韩飞的借条，无借款事实；2、2014年5月18日的借条，也无借款事实，且无借款人签名。综上，请求驳回韩飞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高山和韩飞原系认识10年左右的朋友。2011年12月，高山和韩飞经商议后，共同出资开设了一家餐饮店，为个体工商户性质，字号名称为“苏州工业园区快乐星餐饮店”（以下简称餐饮店），登记经营者为高山。关于双方合伙开设餐饮店的经过，高山陈述称：2011年6月，双方口头协商，共同开设餐饮店，开始时具体投资数额没有商定。韩飞在2011年6月打款10万元作为出资到我的农业银行卡中。当时我钱不够，就从银行贷款60万元，因为贷款推迟，所以未能开立公共账户。我就打电话征得韩飞同意，设立阶段所有开销以收据和发票为准。2012年1月，韩飞夫妇到餐饮店里核对账目，确认我们双方共同投资80万，我的出资比例是60%、韩飞的出资比例是40%。后来韩飞按照出资比例，共出资32万元，都打到了我的农业银行卡中。该农业银行卡并非完全用于餐饮店的款项收支，也有我个人的其他用途款项从该农业银行卡中收支。我按照出资比例共出资48万元，出资方式是为餐饮店支付装修款、加盟费、房租以及购置家具等，有发票和收据。当时这些发票和收据都得到了韩飞的认可。针对高山的上述陈述，韩飞陈述称：2011年6月双方商量合伙开店时确实没有确定双方出资总额，到2012年1月左右，高山说他核算出了总投资额为80万元，按照四六开的比例，我应当出资32万元，我就陆续将32万元打给了高山。当时我要求高山开立一个公共账号，高山虽口头同意，但并未开立。当时双方核对了票据，我当时是认可原告说的80万元出资总额的，但后来发现高山有飞单等不诚信行为后，我发现高山并未实际出资48万元，他也向我承认过其并未实际出资48万元。2013年3月26日，高山（甲方）与韩飞（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今通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在苏州工业园区凤凰城新天地商业街，合作经营的快乐星餐饮店，双方解除合作经营的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原双方投资捌拾万元，甲方占60%股份，乙方占40%股份，现乙方退出经营，承包给甲方经营，甲方在每月的十日前，逐月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5000元，自2013年3月31日起支付，如甲方延误支付，乙方有权向甲方追付利息（利息为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2.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止，双方以前共同经营饭店期间的所有债务及人员工资等支出和乙方无关，由甲方支付。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该饭店的一切费用（如水电房租等）及安全责任和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3.在甲方没有付清乙方所有投资款和相应的利益前，乙方所相应的股份不变。4.甲方在承包经营期间，不得随意改动、变卖店内设施，如经发现照价赔偿给乙方。5.如需改动需经双方协商同意。6.本协议到2013年12月31日止，此后一年一签。7.以上几点需双方共同遵守，双方不得违约，如双方违约，可友好协商解决，解决无果，可到属地法院申请起诉。”在签署上述《协议》的次日（即2013年3月27日），高山向韩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韩飞人民币拾陆万元（￥：160000）以上借款到2014年12月30日还清。此据”。高山在该《借据》尾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对于上述《协议》和《借据》的形成过程，韩飞称：由于我绝大多数时间在湖北工作，故餐饮店基本由高山经营、管理。期间，我也回到苏州一起经营了3个月左右，发现高山存在飞单情况，开始时高山还不承认，我就把证据给他看，他说忘记入账。事实上，餐饮店开单是一式三联，如果高山真是忘记入账，那么也只可能忘记其中一联，其他两联肯定存在，但事实上那两联也被抽掉了。此外，我到店里的时候，接到很多员工要工资，但是工资单上显示已发工资给员工，高山一直给我报账说工资已经发掉了。加之高山也承认他并未出资48万元。双方遂对合伙经营产生矛盾。当时，我曾经提出就当作双方未曾合伙，之前我汇给高山的32万元只当是无息借款，退出就算了，我也不主张其他利益，但高山说没钱，就算是借我的，有钱再给我，于是双方经过协商，签订了上述《协议》和《借据》。《借据》上的16万元是双方协商得出的，具体包括三部分款项，一是高山飞单的营业额（从2011年12月开业到2013年3月26日期间），二是高山虚开的工资，三是由于总出资额不足80万元，故按照我出资40%，我原先出资32万元中的多出部分。当时双方协商就按照原定总出资额80万元的20%即16万元补给我，高山便亲笔写了上述《借据》。对于上述《协议》和《借据》的形成过程，高山陈述称：2012年6月，韩飞的老婆在店里参与经营的时候，就因为管理，和我发生冲突。后来韩飞也感觉我经营有问题，又重新审核了所有账目，当时由韩飞的妻子签字认可后，装修账目不能长期保留，就销毁了。2013年3月，韩飞当时在餐饮店负责收银，有一天韩飞请假先走了，其走后有两桌酒水没有上账。因为当时是老客人，说没带够钱，我说第二天再给。韩飞问我这个情况，我承认了这个事情。韩飞便以此为借口，说我多次以飞单形式贪污。3月26日，韩飞拿出事先打印好的《协议》强迫我签字，同时，还要求必须按照他的计算方法（注：即韩飞上面说的计算方法）写下一张16万元的《借据》。韩飞当时语言威胁，说如果不同意，就让社会上其他人跟我谈，让我滚蛋，对我家人也不利。然后我被逼无奈才签字。后，我被迫按照《协议》每月向韩飞支付了15000元，共计支付了8个多月，后来我曾于2013年12月向派出所反映，但派出所未受理。2014年5月12日，高山（甲方）和张小林（乙方）签订《快乐星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快乐星餐饮店产权，经营权等全部转让给乙方，现协议如下：1,全部转让费21.6万（一次性付清）2,转让前经营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转让后的所有费用（水、电、气、人员工资、房租、物业费等）3,由乙方继续履行权利和义务，享有法人资格，合同期间和到期后所有权利和责任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4,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熟悉餐厅经营管理5，此协议从2014年5月12日起执行”。当日，高山和张小林分别在该协议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同年5月18日，韩飞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高山的签名下方补签名。同时，高山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韩飞人民币￥18000元（壹万捌仟元整）”。后张小林共支付转让款21.6万元，其中，高山拿到71000元、韩飞拿到145000元。针对上述《转让协议》和《借条》，韩飞陈述称：2014年5月，高山提出餐饮店无法继续经营，提出转让，我表示同意，后由高山直接与张小林商定转让事宜，并在2014年5月12日签订了《转让协议》。5月18日，张小林将145000元支付给了高山，高山又给了我，经我与高山结算，除去之前《借据》中的16万元，高山还欠我18900元，具体计算方法是145000元减去40%的转让款即86400元（216000元×40%），再减去高山欠付的每月15000元承包款即67500元（2014年1月到5月中旬），加之2013年度承包费还欠1万元，故算出欠款18900元（145000元-86400元-67500元-10000元）。当时高山说900元就不要了，凑个整数，我表示同意。当时，高山说第二天将该18000元给我，遂出具了《借条》，但高山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转让协议》上的签名是我补签的，是我从高山处拿到145000元才签字的。当时，我、高山和张小林在场，正是因为高山根据结算给我出具了18000元的借条，我才同意在《转让协议》上补签名。我从高山手上拿到145000元后，我写了145000元的收条。针对上述《转让协议》和《借条》，高山陈述称：签《转让协议》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韩飞，他说可以来拿钱。5月18日，韩飞说如果我要转让的话，必须把全部转让款216000元钱给他，如果不同意，他就不同意转让。《借条》是其本人写的，但当时是被逼无奈。我担心如果不能顺利转让，每个月还得给被告15000元承包费。所以，我为了能够顺利转让，被逼无奈才写的《借条》。该《借条》18900元的金额是按照韩飞上面所说的计算方法算出的。高山提交2012年12月到2014年4月的记账单，主张餐饮店转让前的账目情况。韩飞称2012年12月、2013年1月和2月的账目有其签字认可，其他月份的账目均为高山单方记载，其不予认可。高山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主张从2013年4月到2014年1月，高山每月按照《协议》约定向韩飞支付15000元，共计支付了140000元，其中125000元是通过银行卡支付，15000元是现金支付。韩飞认可收到了通过银行卡支付的125000元，否认收到过现金15000元。以上事实，由高山提交的《协议》、《转让协议》、记账单、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被告提交的《借据》、《借条》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高山与韩飞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协议》、《借据》、《借条》的效力和法律性质。关于《协议》、《借据》、《借条》的效力。高山称均系被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高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采取审慎态度对待个人签名，其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借据》、《借条》系受欺诈或胁迫，且高山在《协议》签订后还一直按照《协议》约定按月向韩飞支付了15000元的承包费达8个月以上。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协议》、《借据》、《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协议》、《借据》、《借条》的法律性质。《借据》形成于双方签订《协议》之时，《借条》形成于双方与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之时，韩飞陈述《借据》、《借条》上金额系基于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出资、盈余、债务等进行结算而得出，高山虽承认金额确实是按照韩飞陈述的计算方法而算出，但坚称系被迫出具《借据》、《借条》。本院认为，综合《协议》、《借据》、《借条》的内容，结合《借据》、《借条》的形成时间等因素，应将《借据》视为双方对《协议》签订之前的合伙内部出资、盈余、债务的阶段性结算，应将《借条》视为双方在转让餐饮店时即双方合伙终止时的最终结算。综上，高山请求对餐饮店进行清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韩飞要求高山按照《借据》、《借条》支付相应款项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高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反诉原告韩飞1780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高山的本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30元，合计6530元，由本诉原告高山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反诉原告韩飞已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由反诉被告高山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反诉原告韩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账号：10×××99。审 判 长  胡志清人民陪审员  费 珊人民陪审员  徐家骝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王欢欢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