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民再终字第5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国悦。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德。
委托代理人郭福。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克勒沟镇石人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人沟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会才，职务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简明玉。
鲍国悦、刘宗德与石人沟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院于2004年2月20日作出（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兑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院于2007年11月16日作出（2007）围民监字第20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2008年10月10日，该院作出（2008）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鲍国悦、刘宗德不服提起上诉，200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09）承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于2009年10月21日作出（2009）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鲍国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2010）承民再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石人沟村委会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3月28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冀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再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2）围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鲍国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3）承民再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又将本案发回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围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鲍国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承民再终字第56号民事裁定，又将本案发回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围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鲍国悦、刘宗德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鲍国悦、刘宗德的委托代理人郭福，再审被上诉人石人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会才及委托代理人简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鲍国悦诉称，维持（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我任石人沟村支部书记期间，为村办事借款67235.00元，后经几次偿还，至1997年8月16日尚欠我37479.42元。加上我给村垫付偿还其他人欠款772.00元。2004年诉至法院，经调解达成协议，并出具（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在同年年底执行和解，全部履行完毕。2007年被告将原石人沟村委会1995—1996年账目从镇农经站借回，将帐内另行封存的原始凭证偷出后，委托隆化鑫正会计师事务所对欠我款的账目进行审计，制造假审计报告，对本案提出再审。多次再审均是依据虚假的审计报告作为依据，撤销原调解协议书，我不服多次上诉，此次审理中，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法院委托县农经局对本案需要查清的事实进行审计，2013年12月31日农经局作出审计报告，报告对（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的证据进行了认定，确实欠我37479.42元，包括刘宗德的借款，借款时约定利息2分1厘。故此该民事调解书依据的事实清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自愿原则，请求予以维持，驳回申请人的申诉请求。
原审原告刘宗德诉称，1996年4月，被告村委会买化肥，账面资金不足，需要借款，经我手负责从农业局基金会借款30000.00元，（原借35000.00元5000.00元存入基金会作为股金。）从围场镇基金会以鲍国悦名义借款20000.00元，当时约定利率是2分1厘。被告将两笔帐合并立1996年8月16日凭证记入往来账记入鲍国悦账户，计67235.00元，因当时是临时借款，预计一月还，我没主张立账户，还钱冲鲍国悦说。经鲍国悦还我33000.00元，偿还了基金会。其余部分因基金会要破产，由我个人垫付。故账户余37479.42元，债权人是鲍国悦和我。事实上帐已经分开了，借款后偿还四笔，一、鲍国悦还33000.00元，二、2001年12月29日经村主任王会才签字批准偿还10000.00元，三、2004年2月21日根据（2004）围民初字第76号调解书偿还15220.00元，四、2010年12月8日，在围场法院主持下调解，村书记武某某、村主任王某某参加调解，达成和解协议，兑现9131.50元。共计还67351.50元，利息17351.50元。
原审被告石人沟村委会辩称，
一、石人沟村委会不欠鲍国悦钱，鲍国悦提供的欠条与事实不符，是虚假欠条。其欠条以及鲍国悦自己算的利息与石人沟村账目相矛盾。县农经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含糊不清，无法直接作为判案依据。综上，石人沟村根本不欠鲍国悦钱。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鲍国悦被克勒沟镇党委下派任石人沟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于1996年春季为石人沟村购买化肥，因资金不足，向时任克勒沟镇镇委书记原审原告刘宗德请求帮助。刘宗德以自己名义在农业局基金会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原借款35000.00元，5000.00元存入基金会算作股东）、以鲍国悦名义从围场镇基金会借款20000.00元，月利息约为2分1厘。借款后，刘宗德将以上借款交给鲍国悦用于给石人沟村买化肥。1996年5月17日，石人沟村委会由时任会计郭福经手为鲍国悦出具67235.00元欠据一张。经过石人沟村委会偿还，至1997年8月石人沟村财务清理完成时，石人沟村账面体现欠鲍国悦现金37479.42元，二原告均认可其中包括刘宗德17000.00元。
1997年8月7日，鲍国悦从石人沟村委会支取人民币17118.26元，其出具支条中写明“系96年购化肥从基金会及个人手借款利息，结至97年8月10日”。2001年12月29日，经克勒沟镇政府与石人沟村委会协调，刘宗德从村支取10000.00元。
2004年2月20日，原审二原告将原审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告鲍国悦、刘宗德与原审被告石人沟村委会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给付原告鲍国悦欠款本息37000.00元，于2004年2月21日付现金26000.00元，于2004年5月1日付清下欠11000.00元；被告给付原告刘宗德欠款本息38000.00元，于2004年2月21日付现金15220.00元，于2004年5月1日前付清下欠22780.00元。依据以上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2004年2月21日，石人沟村委会按照该调解书，分别给付鲍国悦26000.00元、刘宗德15220.00元。2004年12月10日，经本院主持执行和解，石人沟村委会以村有山林抵顶余欠二原审原告33780.00元。
本院（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并执行后，石人沟部分村民上访，2005年6月29日，由信访局牵头、纪检委、检察院等有关部门人员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出具《关于对克勒沟镇石人沟村部分群众上访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与本案有关的内容：1、鲍国悦经营化肥是以村支部书记的名义代表村集体的行为。2、认定石人沟村欠鲍国悦、刘宗德余额为：①、鲍国悦4133.16元，账面余额37479.42元-刘宗德17000.00元-已支取复利17118.26元＋村欠鲍国悦垫付饭费772.00元；②刘宗德24351.50元，从围场镇基金会借款2万元，利息为1514.60元（已从村帐列支）；从农业局基金会借款3.5万元（其中5000元存在农业局基金会），利息为17351.50元。刘宗德和鲍国悦均承认已付本金3.3万元，所以应差农业局基金会1.7万元，刘宗德于2001年12月29日从村支走1万元，所以法院最终认定应欠刘宗德本金0.7万元，加上刘宗德还农业局基金会利息17351.50元，所以总计金额应为24351.50元。
2007年8月6日，石人沟村委会委托隆化鑫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石人沟村应付鲍国悦、刘宗德款项进行审计，审计结果为：截至1997年8月25日，石人沟村委会账面欠鲍国悦37479.42元，经审计实际欠鲍国悦21133.16元。
2010年12月8日，本院主持，依照（2009）围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刘宗德与石人沟村委会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石人沟村委会给付刘宗德9131.50元（本金7000.00元＋利息17351.50元-15220.00元），刘宗德同意放弃利息，石人沟村委会和刘宗德于2004年12月10日所作执行和解协议作废。
2013年5月15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承民再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围民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由县农经局对石人沟村95-96年度财务进行审计。2013年12月31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农村经济管理局作出《关于克勒沟镇石人沟村王会才反映鲍国悦等原任村干部1995年至1996年度任职期间存在财务违规问题的审计报告》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四）购化肥资金来源情况。审计组核实，石人沟村在1996年2至4月份购买化肥资金来源为：（1）账面现金46670.18元；（2）从镇结回种子公司欠村民种子款70000.00元；（3）借款约66000.00元，包括：以鲍国悦名从围场镇基金会借款20000.00元、以刘宗德名从农业局基金会借款30000.00元、从徐振平借款约16000.00元；（4）前期销售化肥收回部分现金。（五）鲍国悦和刘宗德为村借款及利息计算情况，1、经调查，石人沟村1996年4月从兴隆购化肥，当时账面现金不足，经刘宗德协调分别以刘宗德名从农业局基金会借款30000.00元（原借款35000.00元，5000.00元存入基金会算作股东）、以鲍国悦名从围场镇基金会借款20000.00元，月利息为2分1厘，石人沟村将以上以及其他借款合并，在1996年8月16#凭证计入往来账“应付及暂收——鲍国悦”户贷方67235.00元，该户年末余额37479.42元。经调查当事人，借款期间鲍国悦付给刘宗德计33000.00元，其他部分由刘宗德垫付，按时归还两基金会本息，因此该账户余额为37479.42元，其债权人应为鲍国悦和刘宗德（借徐振平款已由鲍国悦还清）。2、账面支付鲍国悦借款利息计17118.26元（1996年4月5日至1997年8月10日），采取分段计息方式进行核算，经查，结息日主要为6月30日、12月31日及还款发生日。基金会按时结息，村未及时偿还，利息款均由个人垫付，视同增加借款，计算利息符合现实情况。
综上，石人沟村委会欠鲍国悦21251.42元（账面余额37479.42元-刘宗德17000.00元＋村欠鲍国悦垫付饭费等772.00元），欠刘宗德24351.50（借款本金50000.00元-已偿还33000.00元＋利息17351.50元-2001年12月29日已偿还10000.00元）。
围场县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鲍国悦、刘宗德为原审被告石人沟村购买化肥向基金会借款，被告石人沟村委会为原告出具借据，原审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被告经过偿还，至1997年尚欠二原告借款37479.42元（含有刘宗德17000.00元），以上事实有二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借据、帐页复印件、联合调查组《答复意见》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农村经济管理局的《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二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原审被告已于2001年12月29日偿还刘宗德10000.00元，对账面体现欠二原审原告其他借款及垫付基金会部分利息和其他垫付款，应由原审被告石人沟村委会给付，经过计算，石人沟村委会应给付鲍国悦21251.42元、给付刘宗德24351.50元。被告石人沟村委会向原告鲍国悦借款时，是否明确约定利率，鲍国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对二原告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辩称不欠鲍国悦钱，鲍国悦伙同利害关系人作假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答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克勒沟镇石人沟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原审原告鲍国悦借款人民币21251.42元；二、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克勒沟镇石人沟村村民委员偿还原审原告刘宗德借款人民币24351.50元；三、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8780.0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5280.00元，由原审二原告承担350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75.00元，由原审被告承担1000.00元，由原审二原告承担675.00元。
鲍国悦上诉称，我任石人沟村支部书记期间，为村办事借款67235.00元，后经几次偿还，至1997年8月16日尚欠我37479.42元。2013年12月31日农经局作出审计报告，报告对（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的证据进行了认定，确实欠我37479.42元，包括刘宗德的借款，借款时约定利息2分1厘。故要求维持（2004）围民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依据的事实清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自愿原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且程序应适用二审程序，故请求撤销（2015）围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刘宗德上诉意见与鲍国悦一致。
石人沟村委会辩称，石人沟村委会不欠鲍国悦钱，鲍国悦提供的欠条与事实不符，是虚假欠条。县农经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有多加支出少列收入的错误。石人沟村根本不欠鲍国悦钱，鲍国悦同利害关系人私造虚假欠条，有骗取集体财产的故意，并给我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我村已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决二人返还现金135440.50元（本金125159.06元，审计费10000.00元）及利息279791.10元，合计414950.16元。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上诉人鲍国悦、刘宗德与被上诉人石人沟村委会之间因购买化肥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石人沟村委会经过偿还，至1997年尚欠二上诉人借款37479.42元（含有刘宗德17000.00元）。该事实证据充分，故被上诉人应负有偿还义务。至于上诉人所述欠款利息的诉请，由于借贷双方未有明确书面约定，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再审时应适用一审程序，因此，程序合法。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上诉人鲍国悦、刘宗德的上诉请求，维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彦兵
代理审判员 燕金玲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