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1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号世纪科贸大厦*座**层。负责人：戴昌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峰，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玲，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民丰路24号。法定代表人：赵载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常，男，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女，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中南二街333号。法定代表人：赵载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常，男，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女，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锦湖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18号。法定代表人：赵载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常，男，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女，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湖轮胎（长春）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锦湖大路677号。法定代表人：赵载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常，男，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女，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黄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昌久律师所）、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中国公司、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天津公司）、南京锦湖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南京公司）、锦湖轮胎（长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湖长春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进、被上诉人昌久律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峰、侯晓玲；被上诉人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常、尹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请求追究一审法官滥用司法权力、故意违法错判本案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主要表现是在审判过程和判决书中故意制造本案事实不清的假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主要表现是扭曲本案并列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个案由所揭示的法律关系；一审程序有问题，昌久律师所的两位代理人中实习律师没有担任代理人的资格；判决确认的案件受理费与立案时交纳的案件受理费不一致。昌久律师所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黄进的请求。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判决的全部事项，请求依法维持。黄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向黄进支付律师服务费劳动报酬人民币24亿元（锦湖轮胎在中国国内的三年销售额是80亿，按照30%主张，即24亿）及加付逾期付款赔偿金（依据《劳动合同法》85条规定，加付50%-100%赔偿金）；2.判令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不经昌久律师所直接向黄进清偿上述劳动报酬及逾期付款赔偿金；3.昌久律师所承担黄进行使代位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进原系商务部办公厅工作人员，因工作年限满30年，于2006年11月20日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享受按月领取退休金的退休待遇。2009年9月14日，黄进开始作为专职律师执业，登记注册的单位为昌久律师所。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锦湖中国公司系锦湖轮胎中国区总部，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均接受锦湖中国公司的管理和指令，2011年3月至4月期间，上述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XX。黄进称2011年3月至4月期间锦湖轮胎中国区董事长李XX向其出具委托书，授权其作为锦湖轮胎中国区法律顾问，特别代理旗下锦湖天津公司质量事件和相关主动召回活动之一切非诉法律事务，并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支付代理费，在其全面履行法律顾问职责妥善处理锦湖轮胎召回事宜后，锦湖轮胎拒绝按照约定支付费用。就上述主张黄进提交了《非诉法律事务授权委托书》、”锦湖轮胎株式会社中国区关于《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至2011年3月28日生产时间内部分批次轮胎产品自动召回计划》备案报告”（以下简称备案报告）、电子邮件、《取消委托通知函》、《关于了结委托代理关系未尽事宜的函》、答复函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非诉法律事务授权委托书》共两份，时间显示均为2011年3月28日，且均有李XX的签字。第一份委托书记载了如下内容：委托人为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代理人为为锦湖（中国）轮胎销售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黄进律师。委托内容为：委托人授权代理人特别代理旗下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简称锦湖天津工厂）质量事件和相关主动召回活动之一切非诉法律事务。第二份委托书的委托事项与第一份委托书一致，委托人写明为锦湖轮胎中国区董事长李XX，代理人写明为锦湖轮胎中国区法律顾问，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黄进律师。锦湖轮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昌久律师所表示不清楚上述证据是否真实。备案报告的备案对象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报告中记载的署报人为锦湖轮胎株式会社中国区董事长李XX，附署人为锦湖轮胎株式会社中国区法律顾问黄进律师，备案报告共计125页。锦湖轮胎对备案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4月1日期间黄进参与了报告修改、制作、提交的部分工作。昌久律师所表示不清楚备案报告是否真实。电子邮件均系打印件，发送的时间在2011年4月3日至4月25日期间，邮件体现出上述期间黄进就代理费用问题与金XX、吴XX、郑XX等人进行沟通等内容，金XX、吴XX、郑XX均为锦湖轮胎的管理人员。昌久律师所与锦湖轮胎均表示无法确认上述邮件是否真实。《取消委托通知函》是锦湖中国公司于2011年4月16日向黄进发送，主要内容为：黄进律师，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4月1日期间，在我司办理主动召回备案事宜时，为便于您代理我司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沟通召回备案相关事宜，由我司董事长李XX向您签发了两份非诉法律事务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您代理我司旗下锦湖轮胎（天津）有限公司质量事件和主动召回活动之一切非诉法律事务。现因贵我双方对委托事项存在重大误解，无法继续合作，特就相关事宜通知如下：1.我司研究决定，取消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4月1日期间向您出具的一切授权委托！2.本通知函到达之日正式取消，您无权再以任何名义代理我司处理任何事宜。《关于了结委托代理关系未尽事宜的函》是昌久律师所于2011年4月24日向李XX发送，在函件中昌久律师所明确了如下意见：黄进律师代表昌久律师所接受李XX的委托处理了锦湖轮胎因”3.15危机”事件引发的非诉法律事务，且李XX当时承诺”事后视结果好坏付费”，现黄进律师如期完成工作目标，但锦湖轮胎并没有如期实现所承诺的理应实现的延续必备条件，或没有达成理应达成的延续共识而终止，故请锦湖轮胎务必于2011年4月30日前与本所签订费用支付协议以了结未尽事宜，或向本所直接支付依法最低应予支付的律师费一亿二千万元，如能如期支付上述律师费，使用本所办公场地的费用、水电费、人员服务费用等本所决定不再收取。2011年4月27日锦湖中国公司书面函复昌久律师所，提出如下两点意见：1.对于函件中所主张的律师费，我司不能认可，亦不是默认，而是感到莫名其妙与费解！2.函件中所述办公场地费，我司认为我们双方可商讨确定后支付。昌久律师所认可《关于了结委托代理关系未尽事宜的函》是该单位向李XX发送，但其表示当时接受黄进的建议向锦湖轮胎提出1.2亿律师费的主张欠妥；此外，《取消委托通知函》以及答复函一直由黄进持有，其并不清楚上述文件的具体内容。锦湖轮胎对《取消委托通知函》、《关于了结委托代理关系未尽事宜的函》、答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黄进就昌久律师所怠于主张到期债权给其造成损害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5月10日至5月18日期间黄进与昌久律师所吕峰律师的多封往来电子邮件予以证明，往来邮件体现出：黄进就要求以昌久律师所的名义起诉锦湖轮胎的事宜与吕峰进行了沟通，昌久律师所则要求黄进提交与所涉案件相关文件材料，经集体讨论并征询专家意见后再决定起诉方案，双方对上述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昌久律师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黄进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锦湖轮胎表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进向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事项如下：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调取韩国锦湖韩亚集团在华投资情况、锦湖轮胎株式会社中国区相关公司2008年3月28日至2011年3月28日轮胎生产营销情况汇总统计数据；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调取锦湖轮胎株式会社中国区相关公司2008年3月28日至2011年3月28日轮胎出口情况；向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调取2008年至2010年的审计报告；向世纪科贸大厦中经物业公司调取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66号世纪科贸大厦C座11层2010年3月29日8:00至4月2日1:00,2010年4月11日14:00至19:00的视频监控录像。经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昌久律师所与锦湖轮胎之间未签订过书面代理协议，锦湖轮胎与昌久律师所均认可黄进是以昌久律师所执业律师的身份为锦湖轮胎提供法律服务。因黄进到昌久律师所工作时已依法享受了按月领取退休金的退休待遇，故法院就黄进与昌久律师所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向黄进进行了释明，黄进坚持认为其与昌久律师所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基于劳动关系昌久律师所拖欠其劳动报酬，其以此为基础行使代位权。黄进以昌久律师所为被申请人，锦湖轮胎为第三人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第三人支付律师服务费劳动报酬24亿元及加付逾期支付赔偿金，仲裁委员会以黄进的申请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就本案而言，黄进主张昌久律师所拖欠其劳动报酬，其对昌久律师所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同时昌久律师所怠于行使对锦湖轮胎的到期债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据此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锦湖轮胎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那么，黄进首先就要证明其对昌久律师所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现昌久律师所对黄进的主张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法院需对黄进是否对昌久律师所享有到期债权进行审查判定。黄进主张与昌久律师所存在劳动关系，其对昌久律师所享有到期债权的性质为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黄进到昌久律师所工作之前，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并已享受按月领取退休金的退休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黄进与昌久律师所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基于劳务关系产生的费用请求权，与劳动者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工资报酬请求权的基础不同，在适用程序、确定管辖、举证责任等诸多方面均存在差异。经法院释明后，黄进坚持主张其与昌久律师所之间系劳动关系，导致法院无法对黄进是否对昌久律师所享有到期债权进行进一步审查。在以上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下，黄进向锦湖轮胎提起代位权诉讼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现黄进在本案中提出的与追索劳动报酬以及债权人代位权相关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依法予以驳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进向法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上述申请事项的提出也是以昌久律师所拖欠黄进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报酬，同时，昌久律师所怠于行使对锦湖轮胎的到期债权，侵害了黄进的合法权益为基础，故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予。判决：驳回黄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进主张其是债权人，昌久律师所是债务人，锦湖中国公司、锦湖天津公司、锦湖南京公司、锦湖长春公司是次债务人，因昌久律师所怠于主张非专属自身的到期债权，迫使黄进代为提起诉讼。代位权诉讼案件的审理必然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二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提起代位权诉讼时，不能依上述两个法律关系来确定案由，只能直接适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案由，适用有关代位权的法律规定确定案件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及案件管辖。本案黄进主张其与昌久律师所之间是劳动关系，昌久律师所拖欠其劳动报酬24亿元，昌久律师所对此不予认可。因黄进已于2006年11月20日办理了退休手续，并享受按月领取退休金的退休待遇，黄进在昌久律师所执业,与昌久律师所之间发生的用工争议,应当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黄进仍坚持主张其与昌久律师所之间系劳动关系，不变更诉讼请求，因劳务合同纠纷与劳动争议的请求权基础、诉讼程序、级别管辖、举证责任、诉讼费用均不相同，导致法院对黄进基于劳动关系对昌久律师所所主张的债权无法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驳回黄进的起诉，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字第7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进的起诉。上诉人黄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顾萍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雅姣书记员  张 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