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江，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卢桂英，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168号1单元702室。
法定代表人：赵巍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街道泾河十字东街7号。
法定代表人：胡锡高，董事长。
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伟建，浙江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国江因与被上诉人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日，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甲方）与戴国江（乙方）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戴国江承建位于临平新城青山语筑余政储出【2013】47号地块住宅工程。承包形式为包清工。包质量、包安全、包进度、包文明施工、包施工机械。地下室部位含人防区按建筑面积92元/平方米计算，±0.00以上按建筑面积103元/平方米计算。二次结构施工前，进度款暂按85元/平方米计取。工程量参照本工程施工图纸以实计算，建筑面积计算规则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执行，例如：飘窗、结构空腔、露台、空调室外机隔板、屋顶水箱、花架、建筑物通道（骑楼、过街楼的底层）等不计算建筑面积，阳台按水平投影面积1/2计算。外边线算至结构墙体表面（不含保温层、装饰线、幕墙等二次结构及装饰面）。地下室结构完成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地下室以上每月25日前乙方上报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给甲方审核。经双方核对后于次月15日付至核实工程量的70%；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至核实工程量的85%，并退回保证金，同时做好结算手续；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若因乙方原因没有及时上报工程量致使甲方工程量核实延误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职工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直接向甲方要求索要工资，如有发生，甲方按所发生金额的双倍对乙方进行罚款；如乙方职工发生向上级主管部门投诉事件时对乙方处以不少于10000元罚款。本工程总工期620日，开（竣）日期：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交付），由财务负责人签字盖章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其它各种形式的收据都为无效）。乙方按期完成、工程无质量安全事故及春节没有民工因工资原因闹事在结构验收后二个月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戴国江依约进场施工，并向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
2014年10月3日，戴国江与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工程多层结构楼号8#-14#楼共7栋，根据木工班组所提出的7层结构展开面积与建筑面积超出1:3的正常比例，造成人工费亏损。现项目部承诺木工班组在以上各单体工程节点顺利完成的前提下，补贴7栋多层共计35万元，结算时支付。补充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11月8日，戴国江与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施工范围中的11#-14#四栋多层，木工班组在保证该工程项目整体工期及质量的前提下，项目部承诺11#-14#楼该四栋地下结构空腔部分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在结算时计入工程量中，相关价款在结算时支付。其他事宜按原合同执行，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15年8月，涉案木工工程竣工。
2016年1月29日，戴国江签署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一份，用款部门为项目部，收款单位为戴国江木工班组（合同外结算），结算方式为按合同支付，申请人戴国江，用途为：按合同支付工程尾款至100%，已付金额6076000元。结算合同内金额6252743元，本次支付余额6252743元-6076000元=176743元。具体金额请财务审核后支付。戴国江木工班组与余政储出（2013）47号地块项目部所有工程款项已与本人及所属班组全部结清，本人及所属班组均无异议。本人保证在收到工程款后，及时付清所有工人工资，或其他应付款。如本人违反上述约定发生班组所属工人工资拖欠，劳务纠纷等投诉。本人自愿承担一切责任，与公司无涉。金额为176743元。金红涛于2016年1月30日签署请财务核实应付款项。戴国江在该资金使用申请单上签字。戴国江认为该申请单上的字非其所签，申请对该申请单上的“戴国江”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该申请单上的“戴国江”的签名是否系其所写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JC标称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的《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中领款人签名处“戴国江”的签名字迹与YB1-YB5（样本）上戴国江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的笔迹。
戴国江认为总工程价款为7346066.98元（戴国江单方计算数额），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已支付戴国江的款项为5896594元。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认为总工程价款为6252743元（戴国江签署申请单的数额），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认为已经支付给戴国江的款项为6270000元，有凭据加上戴国江自认的款项数额为6186000元。
现戴国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49472.98元，退回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戴国江上述款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同期贷款利息损失，华南公司负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因戴国江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的施工资质，故其与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虽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实际已经竣工验收，故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总工程款的数额及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已经支付戴国江的工程款数额。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已经在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上予以确认，金额为6252743元，已付款双方亦已确认为6076000元。故在双方结算时，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尚欠戴国江工程款176743元，后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又支付戴国江工程款200000元。应视为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已经将该涉案工程款项支付完毕。因戴国江主张权利之日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故无需支付戴国江利息。至于戴国江向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在扣除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超付部分后，剩余76743元应退还给戴国江。华南公司作为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应承担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月15日判决：一、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第二分公司支付戴国江履约保证金76743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戴国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73元（已减半收取），由戴国江负担8908元，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杭第二分公司负担465元，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465元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戴国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时，戴国江出示了本案证据，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对工程量不认可，戴国江当庭申请对本案工程量进行鉴定。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出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证明本案工程款是6252743元，而不是700多万元。如果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确实有这份证据，就应当在原审第一次开庭而非第二次开庭时提供。二、原审开庭时，戴国江问本案工程量是多少，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均回答不知，工程量是怎样计算的亦不知。如此，其亦无法计算得出工程款600多万元，《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用途一栏也可能是假的。三、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9日的《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中写明，尚欠工程款176743元，这与2016年2月4日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戴国江20万元工程款，2016年2月7日又支付2万元工程款相矛盾。如果2016年1月29日确实结算过，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在结算后分两次且多支付戴国江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四、2016年11月25日鉴定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中的签名与样本签名为同一人所书写，但戴国江从未见过该申请单，也没有在上面签过名。为此，戴国江向本案原工地人员了解情况，方知戴国江的名字是本案原工地管理人员金某所签。据金某陈述，为领取20万元工程款，他在用途、金额全空白的申请单上签了戴国江的名字。由此，戴国江向原审法院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并未允许，并根据错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凭错误的鉴定结论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一、对《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进行重新鉴定；二、支持戴国江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戴国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进行重新鉴定，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29日双方在《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上签署的内容明确载明了“合同工程款的实际金额为6252743元，已付6076000元，余款176743元请财务审核后支付。戴国江木工组与（2013）47号地块项目部所有工程款项已与本人及所述班组全部结清，本人及所属班组均无异议。本人保证在收到工程款后，及时付清所有工人工资或其他应付款项”，戴国江亦在该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但戴国江否认该签名是其签名，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2016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2016年1月29日《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中领款人签名处戴国江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戴国江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书写的笔迹”。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且与客观事实相符，理应被采信。现戴国江又一次违背诚信，不接受该鉴定意见而要求重新鉴定，完全缺乏事实理由和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本案的工程款双方在2016年1月29日已经确认为6252743元，已付6076000元，余款176443元。其后2016年2月4日，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又支付了200000元，故该工程款已经付清（实际超付23257元）。再从保证金100000元中扣除后，剩余76743元应退还戴国江。第四，按照戴国江在原审中确认的已收到5896594元的数额计算，加上后来的20万元借款，应是6096594元。省去594元减去戴国江自认的2万元，就成了6076000元这个《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上的整数。故这个数字是吻合的，也证明原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戴国江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载有证人李某录音的光盘；证据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据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据1-3用以证明《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的形成过程，申请单上“戴国江”的签字系金某模仿所签，并非戴国江本人所签。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无法确认录音中说话人的身份；对证据2-3，第一，金某陈述其模仿戴国江签字时《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手写部分除“+20万（戴）”等字外都是空白，但实际上“+20万（戴）”等字系代理律师在原审时所标注，并非形成于2016年1月29日；第二，《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的内容可与其他证据相佐证，并非为鉴定而杜撰；第三，戴国江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应以鉴定结论为准；第四，戴国江与金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金某系戴国江的员工，金某的证言不能采信，且两人的证言不符合常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因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3，因金某与杨某的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疑点，且金某与戴国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故戴国江以上述证据为由提出的重新鉴定《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上签字的申请，显属证据不足，难以推翻原审鉴定结论，且原审时鉴定申请亦为戴国江所提。故对戴国江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华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结算。戴国江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且工程款总额为7346066.98元，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896594元，欠付1449472.98元工程款与10万元保证金。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根据原审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华南建设有限公司资金使用申请单》上戴国江的签字系本人所签，故该申请单系合法有效；其次，双方在该申请单上已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与已付、欠付金额进行了结算，因法律法规并未对工程款结算方式有形式上的要求，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申请单所载之结算有效，并无不当；最后，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此后又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且对该款项的支付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全额履行完毕。原审法院在华南公司第二分公司应当返还的保证金中扣除其超付的工程款所得之金额，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6元，由戴国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盛 峰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