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4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淑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漯河市平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经济开发区燕山路南段民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欧阳云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陶荔，福建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忠，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漯河市平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平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进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9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6年11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田淑芹，平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陶荔以及黄进忠本人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
复审商标为第3864004号“卫龙Weilong及图”商标，于2005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2010年7月，复审商标经核准转让予平平公司。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3年1月30日受理了黄进忠针对复审商标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2014年1月14日，商标局作出撤201300888号决定，决定：驳回黄进忠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继续有效。
黄进忠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27856号《关于第3864004号“卫龙Weilong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黄进忠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
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由于黄进忠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不予评述。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审商标在2010年1月30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平平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3均形成于指定期间之外，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平平公司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但相关证人未到庭进行陈述，故该证言证明力不足。从平平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来看，证据2、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中并未标注时间；证据1中平平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食品购销合同》、《委托加工合同》缺乏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合同实际履行；证据1中平平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关于商品包装袋的《购销合同》亦没有相应发票等证据佐证，且即使该合同实际履行亦仅能体现复审商标使用的准备行为，不能证明标示有复审商标的商品已实际进入市场销售环节。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综上，平平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综上，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就黄进忠所提撤销复审申请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平平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为：结合平平公司证据1商品销售情况，证据2复审商标商品委托加工情况，证据5复审商标使用在商品外包装上的情况，以及证据3复审商标使用在“玉米花、大米花”商品上被认定为河南省著名商标的事实，能够证明平平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不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平平公司的上诉理由为：平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和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的形成时间虽然是2013年12月31日，在指定期间之外，但该证书是对此前三年期间内复审商标使用的认定，故可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的使用情况。结合平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平平公司的证据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
黄进忠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由漯河铁东开发区平平食品加工厂于2003年12月29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5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0类的玉米花、大米花、虾味条、锅巴、米果、膨化土豆片、膨化水果片、蔬菜片。2010年7月，复审商标经核准转让予平平公司。
商标局于2013年1月30日受理了黄进忠针对复审商标在第30类米果等商品上的注册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2014年1月14日，商标局经审查作出撤201300888号决定，决定：驳回黄进忠的撤销申请，复审商标继续有效。
黄进忠不服商标局所作决定，于2014年2月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为查明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商标局调取了平平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有关复审商标的如下使用证据：
1、（1）平平公司于2007年10月21日与顺发食品贸易商行签订的涉及“卫龙”系列休闲食品的《食品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为10年。顺发食品贸易商行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为范清浦。（2）平平公司于2007年10月22日与潮安县天和印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涉及米果卷包装袋的合同编号为WL/TH/20130116的《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为10年。（3）平平公司于2010年1月1日与华中公司签订的涉及“卫龙”米果卷商品的《委托加工合同》。（4）平平公司于2011年1月1日与华中公司签订的涉及“卫龙”米果卷商品的《委托加工合同》。（5）平平公司于2012年1月1日与华中公司签订的涉及“卫龙”米果卷商品的《委托加工合同》。
2、专利号为ZL200630099843.8、名称为包装箱（卫龙食品）、专利权人为刘卫平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授权公告文本。
3、平平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0年11月19日颁发予平平公司的涉及“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证书编号为QS411107010002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审商标商标注册证；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2月28日颁发的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认定平平公司核定使用在“玉米花、大米花”商品上的卫龙牌商标为河南省著名商标。
4、（2010）商标异字第2027号商标异议裁定等裁定书。
5、标注有复审商标及“米果卷”、“膨化食品”的商标包装，包装上未显示时间。
2015年3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27856号《关于第3864004号“卫龙Weilong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如下: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结合平平公司证据1复审商标商品销售情况，以及证据2复审商标商品委托加工情况，证据5复审商标使用在商品外包装上的情况，以及证据3复审商标使用在“玉米花、大米花”商品上被认定为河南省著名商标的事实，能够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平平公司对复审商标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复审商标不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基于上述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黄进忠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平平公司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用以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
1、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2月31日颁发的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认定平平公司核定使用在“玉米花、大米花、米果”商品上的卫龙牌商标为河南省著名商标。
2、华中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从平平公司委托其生产米果卷后，其就开始生产。
3、个体工商户郑州市二七区中原第一城东红顺发食品商行的营业执照副本，载明经营者为范东红、注册日期为2015年3月17日。
黄进忠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通话录音光盘；华中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
另查明，黄进忠称平平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交相应证据原件供其核对，为此还补充提交了一份其与平平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之间通话的录音光盘。商标评审委员会亦表示其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核对平平公司相关证据的原件。就此，平平公司补充提交了一审诉讼阶段证据1的原件。
在二审诉讼中，平平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河南省商标协会联合颁发的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两份，显示在“玉米花、大米花”商品上使用的复审商标分别于2007年11月19日、2010年12月28日被认定为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有效期均为三年。2、《河南省著名商标认定和保护办法》，其中载明了河南省著名商标的申请认定条件，其中包括使用商标的商品近三年的产量、销售额、纳税额、市场占有率等经济指标。3、平平公司和华中公司签订的“卫龙”品牌委托生产合同，载明的合同签订日期为2006年9月1日。4、华中公司持有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产品名称为膨化食品，颁发日期为2008年9月1日。5、平平公司与晋城市天鹅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相应的农业银行“小额支付入账通知书”，通知书上载明的往来双方信息及金额与上述合同相符，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合同上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卫龙米果卷”。6、复审商标的产品照片。对于上述证据，平平公司提交了证据1、2、3、5、6的原件，黄进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并非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在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进行了使用。
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
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根据平平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河南省商标协会联合颁发的河南省著名商标证书以及《河南省著名商标认定和保护办法》的相关内容，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述证书系伪造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玉米花、大米花”商品上使用的证据。同时，平平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其和晋城市天鹅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有对应的银行凭证相佐证，可以确认真实性，该合同上明确载明产品名称为“卫龙米果卷”，体现了复审商标的显著特征，亦可以作为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米果”商品上进行商业使用的证据。综合上述证据，并结合平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一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平平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使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关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没有进行使用的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平平公司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93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黄进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黄进忠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黄进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辉
审判员 苏志甫
审判员 刘庆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 昊
书记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