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带勇，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褚新兰，广东威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4月10日，郑某与黄某在江西省XX市XX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郑某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于2012年2月17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2年3月19日，黄某在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XXX2栋XX座XXX房的家中自缢身亡。2012年3月27日，郑某以黄某死亡为由向法院撤回离婚诉讼。
2012年3月20日，郑某签署了《承诺书》，承认“因未照顾好黄某，导致黄某死亡，为弥补过错，自愿放弃黄某全部遗产继承权”，案外人李大程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2012年3月，郑某亲笔起草了财产分割方案。2012年3月27日，郑某与黄某母亲即张某签订《遗产分割协议》，约定：1、黄某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XX2栋XX座XX房（深房地字第××号）由郑某所有，自2012年4月1日起，该房应归还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及应支付的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费、煤气费、电话费、宽带上网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郑某承担。2、黄某名下的其他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均由张某享有，具体财产包括并不限于：（1）黄某开立于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常兴路证券营业部的黄某名下股票保证金和股票；（2）黄某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3）黄某名下位于江西省XX市XX花园XX栋X单元XX室经济适用房一套；（4）黄某名下社会保险账户和住房公积金账户对应权益；（5）黄某名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权益；（6）公证费由郑某负担。3、协议签订后二个工作日内，郑某应立即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出具黄某死亡证据，请求终结离婚诉讼，并解除对黄某名下财产的查封。4、郑某、张某应全面及时履行本协议，办理公证手续，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
另查明：1、黄某与郑某于2009年12月21日购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X花园X栋X座XX房（深房地字第××号），该房屋登记在黄某名下，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按揭款由黄某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储蓄卡（帐号×××8948）划扣。2、黄某与郑某于2010年5月购买了位于江西省XX市经济适用房XX花园X栋X单元XX房，该房屋现未办理房地产权证。3、黄某于2010年11月15日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一生无忧年金保险”（保险合同号码P05Y2000XXX22571）。4、黄某与郑某于2010年12月30日购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XX街道XX社区XX大道与新沙路交汇处XXXB区X栋XX房屋一套，该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已付清全款，购买价253000元。5、郑某于2011年5月19日购买粤B／×××××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BAXXX17）一辆，该车现登记在郑某名下。张某主张XX园房屋和福克斯轿车由郑某享有。
依据张某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黄某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两帐户×××8948、×××3631信息，截至2012年7月12日两帐户余额分别为675557.64元、18189.76元。2012年12月28日，黄某在招商证券深圳前海路证券营业部（原为常兴路证券营业部）尚有股票市值128737.21元、可用资金91995.57元，合计资产220732.78元。
郑某反诉主张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承诺书》及《遗产分割协议》，并向法院提交了杨吉、李大程、彭秋良等人的证人证言等佐证。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结婚证、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房屋产权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郑某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等证据，然而证人证言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作为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郑某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系在受胁迫等违反意思自治的情况下签订《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的事实，法院对郑某主张不予认定。有关《承诺书》有郑某和见证人签字并加盖指模，《遗产分割协议》在定稿前由郑某亲笔起草财产分割方案，《遗产分割协议》亦由张某、郑某共同签名并加盖指模，在无充足证据显示上述《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法院认定上述两份《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系张某、郑某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有关《遗产分割协议》系张某、郑某在黄某死亡后对双方共有财产的分割处分，张某、郑某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对于郑某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花园X栋X座X房屋（深房地字第××号），按照协议应由郑某所有，自2012年4月1日起因该房屋而产生的按揭款、水电费等债务由郑某承担。二、黄某名下托管于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常兴路证券营业部的资金和股票权益，依据张某、郑某协议约定，由张某享有。三、黄某名下社会保险权益和住房公积金权益，因张某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财产存在的事实，故本案不作处理，但如若张某日后查实该两项财产，按照《遗产分割协议》的约定，该项权益亦应由张某享有。四、黄某名下银行帐户存款，经核实，目前黄某帐户为其于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开立的两帐户×××8948、×××3631，余额分别为675557.64元、18189.76元，依照双方约定上述存款由张某享有，至于张某日后查实黄某名下仍有其他银行帐户，相关的财产权益亦应由张某享有。五、位于江西省XX市XX花园X栋X单元X房，应由张某使用，有关权利义务由张某承担。六、黄某投保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平安一生无忧年金保险”权益，依约应由张某享有。七、深圳市宝安区X街道X社区宝安大道与新沙路交汇处荣XX区X栋XX房屋由郑某使用，该房屋相关权利义务由郑某承担。八、粤B／×××××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BAXX817）由郑某所有。九、张某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对《遗产分割协议》的履行存在争议纠纷，未及时履行协议约定也未给张某造成实质损害，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花园X栋X座X房（深房地字第××号）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所有，自2012年4月1日起因该房屋而产生的按揭费、水电费、管理费等债务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承担；二、黄某名下托管于招商证券深圳前海路证券营业部的资金和股票权益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某享有；三、黄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两帐户×××8948、×××3631存款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所有；四、黄某名下位于江西省X市X花园X栋X单元X经济适用房一套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某使用，该房屋权利义务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承担；五、黄某名下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码P05Y200005422571）对应保险权益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某享有；六、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社区宝安大道与新沙路交汇处XXXX区X栋X房屋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使用，该房屋权利义务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承担；七、粤B／×××××号福克斯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BAXXX17）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所有，该车辆权利义务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承担；八、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2758元，反诉受理费11400元，均应由被告（反诉原告）郑某负担。
上诉人张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八项，改判被上诉人郑某向上诉人张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约定50万元违约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公平合理，其性质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其中的惩罚性不以当事人是否存在实质损害为条件，原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应擅自决定不适用该违约金条款惩罚郑某的根本违约行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既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惩罚违约方和补偿无过错一方所受损失的效果。2012年3月27日，在张某作出重大让步的前提下，双方签署《遗产分割协议》，但待张某回江西老家办好相关的公证手续（见张某一审证据第12项）回深圳后多次通知郑某去办理公证手续时（见张某一审证据第14-15项），郑某却以《遗产分割协议》不合法和不公正为由拒绝去办理公证手续，并且在4月16日又向张某提出《黄某合法财产分割及继承方案（草案）》（见张某一审证据第13项），意图推翻原签署的《遗产分割协议》，重新签署对郑某更有利的协议。张某女儿多次催促郑某去办理公证手续，但郑某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表明郑某已经根本违约，决定不履行《遗产分割协议》。即使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面对张某再次提问是否去公证时，郑某仍然斩钉截铁地回答决不同意继续履行《遗产分割协议》，也决不会去公证。由此可见，郑某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背信弃义，理应支付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二、郑某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张某应分得的黄某名下账户的存款被银行扣收应由郑某承担的贷款本息近10万元，产生巨额直接经济损失。同时，导致张某无法提取黄某名下银行账户的银行存款和股票账户的资金进行投资产生巨额可预期利润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郑某的根本违约行为未给张某造成实质损害，认定事实不清，理应予以改判。1、根据《遗产分割协议》第一条约定，自2012年4月1日起，由郑某分得的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花园X栋X座X房应归还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以及应支付的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费、煤气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郑某承担，郑某应自行向相应单位缴纳上述款项，或者将上述款项存入黄某原相应的代扣银行账户内。郑某拒绝或者迟延支付上述款项导致张某损失的，应赔偿张某损失。但是，由于郑某拒绝去公证且不存入按揭款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继续每月从黄某名下银行账户扣收按揭款本息4454.57元，如继续扣收至本案判决生效并由法院强制执行（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则张某将产生直接存款损失达93545.97元。2、由于郑某的根本违约行为，张某无法提取黄某股票账户内的资金，相应股票市值持续大跌使张某产生巨额损失。3、由于郑某的根本违约行为，张某无法提取和处理黄某的银行存款和股票资金进行相应投资，导致黄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和股票保证金一直按活期存款利率计息，更无法进行相应的投资活动，从而产生巨额的可预期利润损失。与此相反的是，郑某分得的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花园X栋X座X房等房产因紧临前海一直持续大幅升值，同时每月在张某分得的黄某的银行存款内扣收贷款本息，使郑某产生巨额收益和利润。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郑某拒绝履行协议未给张某造成实质损害，认定事实不清，理应予以改判。三、郑某比张某分得的财产多出约85万元，即使向张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张某也无法分得和郑某一样多的财产。根据《遗产分割协议》，郑某分得的财产有：1、自己名下的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XX社区宝安大道与新沙路交汇处的X园X区X栋X的小产权房一套，市值约30万元；2、福克斯时尚自动款汽车一辆，市值约137500元；3、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XX花园X栋X座X房，建筑面积107.62平方米，该房紧临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升值后现市值每平方米单价约2万元左右，该房总市值约214万元左右，扣除银行贷款余额约73万元，该房净值约141万元左右。因此，郑某分得的财产总额约为185万元左右。根据该协议，张某分得的财产主要为黄某股票账户市值约22万元，银行账户存款约70万元，江西省XX市XX花园X栋X单元XX经济适用房市值约84782元。因此，张某分得的财产总额约为100万元左右，比郑某分得的财产少85万元，即使郑某向张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张某也无法分得和郑某一样多的财产。郑某仅仅因为张某女儿黄某暂时没有生育，就欲另寻新欢并逼死黄某，此后又一再违背自己承诺和协议的约定，意图强占黄某大部分遗产，但是，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导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背信弃义的郑某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违背了违约金条款的惩罚性质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同时，作为弱者、已经少分85万元财产并受到巨额经济损失和巨大精神打击的张某，却得不到违约金条款约定的任何补偿，违反了法律的公平正义，有悖于人民法院保护弱者合法权益、惩罚违约方的审判宗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某答辩称：一、张某要求郑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涉及人身权利的继承纠纷，应适用继承法而不是合同法，关于违约金只是在合同法中有相关规定。张某在上诉状也认可本案是继承纠纷。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是当事人完全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债务时，必须按照约定给付对方一定金额的金钱或金钱以外的其他财物。违约金的设定是保证债的履行，而本案不是债务纠纷。张某以郑某没有办理公证手续为由要求郑某承担违约责任，因公证事由不对双方产生任何财产价值，是否办理公证不会产生债务，故不需要违约金保证履行。同时，《遗产分割协议》所列财产也没有一项属于张某名下财产，也不会产生所有权债务及其他债务，所以，违约金的约定不符合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即虽然《遗产分割协议》第四条约定办理公证手续，但不办理公证手续不产生任何损失，因此不需要进行惩罚。二、《遗产分割协议》没有约定公证的具体期限，之后也没有约定，且张某也没有以书面形式通知郑某，不能认定郑某违约。三、不能办理公证手续与郑某无关。《遗产分割协议》第一条所列房产是郑某用婚前财产变卖后部分出资和郑某父母部分出资购买的房产，第二条所列财产也不属于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且协议涉及的部分财产是郑某父母的养老金出资，总之，《遗产分割协议》把不是遗产的财产按遗产处理，协议无效，无论双方是否去办理公证手续也不能办理，因此，张某以郑某不去办理公证手续为由要求支付违约金也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遗产分割协议》涉及的大部分财产并不是黄某的遗产，有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的是郑某的婚前财产变卖以后购买的财产，还有一部分是郑某父母的财产，均认定为遗产是错误的，张某要求郑某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一审时，张某提交了其亲属与郑某及郑某的亲属之间的录音，主要内容是催促郑某依照《遗产分割协议》办理公证手续，但郑某予以拒绝，并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黄某合法财产分割及继承方案》，要求重新分割。
本院认为：关于《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将案由的体系编排划分为四级，第四级案由没有规定的，适用相应的第三级案由，如此类推。本案中，从《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的具体内容可以看出，《遗产分割协议》所涉财产部分包括黄某的遗产，但又并非仅仅就黄某的遗产进行的分割处分；因此，考虑本案的复杂性，原审法院认定《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系张某与郑某在黄某死亡后基于家庭关系及家庭状况对黄某与郑某的共有财产的分割处分，并将本案案由定为第二级案由中的继承纠纷，并无不当。即本案纠纷并非仅仅是如郑某所称的继承纠纷。第二，郑某主张其系在受胁迫等违反真实意思自治的情况下签订《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承诺书》有郑某和见证人签字并加盖指模，《遗产分割协议》在定稿前由郑某亲笔起草财产分割方案，《遗产分割协议》亦由张某、郑某共同签名并加盖指模，故郑某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郑某主张《遗产分割协议》所涉财产部分属于其父母的财产，损害了案外人的利益，但郑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遗产分割协议》所涉财产均登记在黄某与郑某名下和黄某与郑某于婚后取得，故郑某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在无充足证据显示《承诺书》、《遗产分割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和第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解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不予承认”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遗产分割协议》所涉财产部分包括黄某的遗产，但又并非仅仅就黄某的遗产进行的分割处分，而系张某、郑某在黄某死亡后对黄某与郑某的共有财产的分割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某、郑某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
关于违约金。第一，《遗产分割协议》约定，张某与郑某应全面及时履行本协议，办理公证手续，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郑某确实存在拒绝办理公证手续的事实，未能履行《遗产分割协议》中约定“全面及时履行本协议”的义务。第二，郑某的行为既导致张某在丧女之余未能及时得到精神抚慰，反而进一步加重张某的精神负担，同时也迫使张某需要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纠纷，产生了诉讼成本，且张某因未能及时获取依据《遗产分割协议》应得的财产，也必然会产生损失。第三，如上所述，《遗产分割协议》所涉财产部分包括黄某的遗产，但又并非仅仅就黄某的遗产进行的分割处分，而系张某、郑某在黄某死亡后对黄某与郑某的共有财产的分割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某、郑某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也就是说，《遗产分割协议》既有遗产继承的性质，也有对非遗产部分的财产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进行约定的合同的性质。综上，现因郑某未能履行《遗产分割协议》中约定“全面及时履行本协议”的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张某要求郑某依约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张某未能举证证明《遗产分割协议》及时获得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及因《遗产分割协议》未能及时得到履行造成的损失共计达到50万元，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张某依据《遗产分割协议》应得的财产的价值，本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5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4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九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414号民事判决第八项。
三、被上诉人郑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某支付违约金15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8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2640元，被上诉人郑某负担301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被上诉人郑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2640元，被上诉人郑某负担6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袁劲秋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涂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