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岩民终字第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威忠，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辉，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柏潮，龙岩市新罗区适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寿，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游菊兴，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威忠、陈木辉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3）龙新民初字第6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威忠、陈木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柏潮，被上诉人陈荣寿的委托代理人游菊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7年1月23日，原告陈荣寿（丙方）与被告杨威忠（甲方）、被告陈木辉（乙方）就合伙开采福建省龙岩市适中镇南坑矿区部分矿点（探矿证号：3500000730013）达成了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约定：1、原、被告同意共同出资300万元进行生产南坑矿区部分矿点，面积1.15平方公里，其中两被告以办理探矿证所花费用折价90万元，各占15%股份，原告出资210万元占70%股份，生产经营中的盈亏按股份承担，按股份比例分享权利、承担义务，各方同意每年年度进行结算。2、两被告提供合乎国家法律及相关政策办理上述矿区生产经营所必需的相关证照，有探矿证及地勘资料，开采证及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办理开采证等相关手续费用由铁矿矿山和本石灰石矿山各出50%，由原、被告三方按股份比例分担。若两被告无法在一年内办理采矿证，则两被告必须在一月内将全部投资款返还给原告。3、两被告负责出资征用矿区开采点附近的土地作为生产经营用地，负责出资矿区洞口到现在道路的铺设，两被告由此承担的费用不作为投资款，但洞口小河沟需用水泥管，则由股东购买支付。5、原告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日内付款80万元，本协议生效。本矿区洞口至原道路施工完成后原告再付70万元，留余款60万元作为两被告在本矿区的生产经营费用，等本矿区产生利润后，应先返还两被告多投的投资款，原告的投资款也必须转入矿山指定户头。6、南坑矿区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7、企业建立财务制度，每个月底财务人员需作出财务报表向股东汇报。8、退伙：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出退伙，若一方退伙，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其他合伙人享有优先受让权。任何一方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退伙，按企业的经营管理状况进行清算，享受权利、承担义务。9、若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0万元等等。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2007年3月13日，原、被告与许用平签订《矿山开采协议》，将南坑矿区的探洞工程发包给许用平，期限暂定为一年。期间，原告按协议第5条约定支付前期投资款150万元，2007年5月29日，被告陈木辉出具了《收条》，载明“兹收到陈荣寿投资南坑矿区石灰石矿计150万元”。2008年6月间，因南坑矿区未能办理采矿证等相关手续，导致无法申请火工材料，探洞工程停止，但被告仍继续办理采矿证等相关手续至今。2012年2月1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两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两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一个月内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采矿证相关手续义务。同月20日，两被告签收了《律师函》。因两被告至今未能办理南坑矿区采矿证相关手续，2013年9月10日，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杨威忠、陈木辉签订的《协议书》。2、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投资款130万元及垫付的矿山前期建设费用524390.6元合计182439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4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系原、被告双方合伙开采南坑矿区部分矿点，并就出资数额、盈亏分配、退伙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因此，原、被告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首先，原告入伙前，南坑矿点“开采证及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之中”，协议第2条约定“若两被告无法在一年内办理采矿证，则必须在一月内将全部投资款返还给原告”，即原告入伙共同经营南坑矿区的目的系被告一年内办理采矿证，现两被告至今未能办理南坑矿区采矿证，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次，《协议书》第1条、第5条载明的内容，与被告陈木辉出具的“兹收到陈荣寿投资南坑矿区石灰石矿计150万元”的《收条》，可以相互印证，说明一是被告陈木辉有收到原告给付的150万元，二是原告出资的210万元包含投资款即购买股权款150万元和出资经营费用60万元。因此，双方合同依法解除后，原告依《协议书》第2条约定，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购买股权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以两被告已返还20万元仅主张两被告偿还尚欠的购买股权款130万元，系对其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两被告应限期偿付原告130万元，并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3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原告另主张垫付的矿山前期建设费用524390.6元，如前所述，该前期费用双方并未依约进行清算，因此，原告的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再次，原、被告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协议书》后，两被告虽然未能按约“在一年内办理采矿证”，但之后被告仍继续办理采矿证等相关手续至今，原告亦有配合被告陈木辉去地矿局和二九五大队办理采矿证相关事宜，应视为原协议办证义务履行的延续，本案系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解除合同的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违约金40万元，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抗辩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荣寿与被告杨威忠、陈木辉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杨威忠、陈木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荣寿130万元，并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本院指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陈荣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5元，由原告陈荣寿负担8085元，被告杨威忠、陈木辉负担169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杨威忠、陈木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威忠、陈木辉上诉称，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月2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第2条约定，“若上诉人无法在一年内办理采矿证，则必须在一月内将全部投资款返还给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最后诉讼时效应是2010年2月22日前，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16日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以及上诉人收到律师函的履行行为均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延长，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同时，依照该条约定，双方的合伙从2008年2月22日始已无必要，从该日起协议已解除。另外，上诉人陈木辉收取被上诉人150万元的投资款已用于办理采矿证、地质勘探、征地补偿、矿山设计等。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荣寿答辩称，要求上诉人办理采矿权证属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便存在诉讼时效，也因口头约定或事实行为对原来约定的办证期限予以了变更、延长，两上诉人在宽限期内仍无法办理采矿权证，被上诉人于2012年2月16日才发出律师函，要求一个月内办理，上诉人签收律师函后仍未能在期限内办理，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可知，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因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称双方的合伙协议已于2008年2月22日解除，也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150万元投资款已悉数投入办证等事项，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被上诉人投入的210万元中的150万元系向两上诉人购买股权的费用，对办证等费用则约定由各方按股权比例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无需返还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威忠、陈木辉与被上诉人陈荣寿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伙开采南坑矿区部分矿点的合伙事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当遵照履行。《协议书》第2条约定，“若甲、乙双方（两上诉人）无法在一年内办理采矿证，则甲、乙方必须在一月内将全部投资款返还给丙方（被上诉人）”，该条款系双方对办理采矿权证的期限及无法办理的后果进行的约定，并非对合同解除的约定，约定的内容是否实现并不直接导致合同的解除，因此，两上诉人主张因其在约定的“一年内”无法办理采矿权证，导致合同已于2008年2月22日解除，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不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办理采矿权证，被上诉人没有依照第2条约定直接行使债权请求权，而是亲自或委托他人督促协助两上诉人继续办理采矿权证，两上诉人也继续落实办理采矿权证等相关手续，上述事实应认定为双方以行为方式表示对原协议继续履行。2012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两上诉人收到后一个月内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采矿权证等义务，两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也继续办理采矿权证，但至今仍旧未能办理好，被上诉人以两上诉人未能依约办理好采矿权证之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予支持，且该诉请不受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限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两上诉人未能依约办理采矿权证，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请求两上诉人返还投资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从《协议书》第1条及第5条载明的内容以及上诉人陈木辉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条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应出资的210万元中，150万元为购买股权款，其余60万元为经营费用。现被上诉人已支付购买股权款150万元，因其自认两上诉人已退还20万元，故两上诉人应限期偿付被上诉人13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一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两上诉人主张收取被上诉人150万元的投资款均已用于办理采矿证、地质勘探、征地补偿、矿山设计等事务，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双方约定的款项性质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2元，由上诉人杨威忠、陈木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培清
代理审判员 陈水柏
代理审判员 赖其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羽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