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法定代理人：崔某，系刘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
法定代理人：崔某，系刘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喜，男，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宁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勇生，山西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贺华，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汾县。
委托代理人：王玉洁，襄汾县汾城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向阳西路*号楼*单元***室。
负责人：李景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红兵，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因与被上诉人王贺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2017）晋1025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某及其上诉人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的委托代理人张勇生，被上诉人王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洁，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红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县人民法院查明：刘大洋（已故）是崔某的丈夫，刘某1、刘某2的父亲，郭兰喜的儿子，有兄弟姐妹四人。2017年9月，刘大洋经人介绍，给王贺华开重型货车，按次结算，双方形成劳务关系。2017年10月17日凌晨2点50分，刘大洋驾驶×××号重型货车前往古县运货，由南向北行使至省道323线36KM＋500M路段时，车辆侧翻于道路东侧山沟内，造成车内乘坐人李强受伤、刘大洋死亡，车辆及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依据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古公交认字（2017）第0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大洋（已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10月24日，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识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大洋（已故）系×××号车驾驶人。王贺华为×××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保险期均为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商业三者险中包含3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
另查明，郭兰喜出生于1948年5月5日，刘某1出生于2010年9月27日，刘某2出生于2014年11月29日。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死者刘大洋与王贺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2、崔某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的数额及依据；3、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针对争议焦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提交的户口本复印件、崔某与刘大洋（已故）的结婚证复印件、大宁县公安机关户籍信息和证明复印件、大宁县三多乡南垣头村村委会证明原件、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复印件、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刘大洋死亡证明复印件、×××号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交通费及误工费票据复印件；王贺华提交的×××号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保险单复印件、山西省临汾道路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提交的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经质证、认证，该院认定如下：1、崔某等人提交的临汾牛劲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该公司2017年1至3月工资表各一份，及该公司项目经理李记明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大洋（已故）2007年3月至2017年3月在该公司工作，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应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赔偿。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王贺华辩称，工资证明未提供营业执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崔某等人庭后补交了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而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崔某等人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王贺华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崔某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予以采纳。2、崔某等人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崔某等人多年来一直在尧都区城镇居住，应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无异议。王贺华认为崔某等人未提交当地居委会的证明及出租人房产信息，不认可崔某等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该院认为，崔某等人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临汾市××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崔某等人居住在城镇，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王贺华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崔某的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古县人民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大洋（已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明显的过错，承担65%的责任为宜，王贺华承担35%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崔某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商业三者险中包含3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王贺华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接受劳务的王贺华按责任予以赔偿。
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的损失，该院依法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547,040元，27,352元/年（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0年=547,040元。2、丧葬费27,487.5元，54,975元/年（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2月/年×6月=27487.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42,988.75元。父亲郭兰喜：8029元/年/人（2016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年÷4人=22,079.75元；女儿刘某1：16,993元/年/人（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年÷2人=93,461.5元；儿子刘某2：16,993元/年/人（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年÷2人=127,447.5元，以上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2,988.75元。4、交通费4287.8元，崔某等人主张5000元，发生交通事故后的一系列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根据崔某等人提交的证据，该院予以支持4287.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共计871,804.05元，刘大洋（已故）自负65%的责任，即自担566,672.6元；王贺华承担35%的责任，即承担305,131.4元。王贺华的赔偿责任，首先由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崔某等人300,000元，王贺华赔偿崔某等人5131.4元。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7）晋1025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经济损失300,000元（款交法院转付）。二、被告王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经济损失5131.4元（款交法院转付）。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9元，由原告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负担8274元，由被告王贺华负担4455元。
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不服（2017）晋1025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刘大洋与王贺华的过错比例错误。刘大洋与王贺华之间为雇佣关系。刘大洋给王贺华开车，从事营利性的运输活动，有别于普通的提供劳务，刘大洋与王贺华的身份本质上不平等，是老板与个人之间的关系，其行为听雇主指示，并非仅仅提供劳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贺华作为雇主其是该车的受益人，也是刘大洋的老板，对于雇员的损害，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原判认定，双方系提供劳务关系错误。双方并非一次性劳务，而是长期、固定的工作输出，更加倾向于劳动关系。作为老板的王贺华从事运输活动，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双方本质上是雇佣关系。另外，即使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也应当是保险公司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后，再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车主未对刘大洋进行安全技能培训、教育，致其疲劳驾驶发生意外，且在事故后未及时报案，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故原判赔偿比例错误。2、本案中的事故责任不等于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大洋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并不代表由自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车辆受益人为车主王贺华，该车与车上人员的损害，均应由车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险的一种，但不是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是针对本车以外的第三人赔付的险种，而《车上人员责任险》是针对本车上的人员的险种，保障的是本车上人员的权益，故原审法院认定的险种与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贺华答辩称：1、本案中，双方系劳务关系，刘大洋每开一天车，王贺华给予200元的劳务报酬，双方是按次收费，双方之间不存在连续长期的雇佣关系，双方主体地位平等。刘大洋提供出车劳务，王贺华支付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或依附关系。在完成约定的劳务之后，双方劳务关系自然解除。法律未规定，王贺华有义务对刘大洋进行安全技能培训教育。刘大洋因自身原因疲劳驾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判认定过错责任比例并无不当。2、刘大洋因自身疲劳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原判基于公平补偿责任原则，判决王贺华承担35%的责任，王贺华出于对死者及扶养人的同情，未再上诉，但王贺华认为，事故责任应当是劳务关系中进行过错责任比例划分的依据，刘大洋应自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本案中适用的险种是车上人员责任险，其属于商业险中的一种，从判决结果看，也是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条例及保额进行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临汾平阳支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刘大洋与王贺华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承担责任比例问题。2、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王贺华称刘大洋系第一次替王贺华开车，约定一天200元的报酬，双方并非长期稳定的关系。而崔某等人主张，出事故前刘大洋已经在王贺华处工作一个月，每月月工资6000元。双方各执一词。崔某等人虽提供有李强的录音，但因李强未出庭接受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崔某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认定，刘大洋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具有明显过错，故判决刘大洋承担65%的责任，王贺华承担35%的责任，并认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判决王贺华的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贺华按责任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崔某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7元，由上诉人崔某、刘某1、刘某2、郭兰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遆海鹏
审判员 吉 磐
审判员 贾芝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