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6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泉心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凤城市白旗镇刁窝村一组。法定代表人：苗卫阳，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言，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荣，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住凤城市白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凤城市草河经济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丹东泉心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泉心果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长荣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心果菜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言，被上诉人王长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心果菜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长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泉心果菜合作社为农村承包经营户，不是适格的劳动合同关系主体；2、王长荣到泉心果菜合作社工作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3、泉心果菜合作社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王长荣是零散工，且不定期、不定时、无固定工资、按天计酬，不具备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4、王长荣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王长荣辩称，泉心果菜合作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泉心果菜合作社在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原告王长荣到被告泉心果菜合作社处从事种植果菜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或用工协议，未参加社会保险，由泉心果菜合作社发放王长荣的劳动报酬。王长荣在泉心果菜合作社工作至2014年8月28日，因和关星达发生纠纷离开泉心果菜合作社。2016年12月20日，原告王长荣作为申请人以泉心果菜合作社为被申请人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凤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7日做出凤劳人仲字（2017）第5号仲裁决定书，裁决对申请人王长荣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原告王长荣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时年满50周岁，但退休年龄不能认为是推定劳动行为能力完全丧失的年龄。按照我国劳动法规的规定，达到退休年龄的公民，仍允许其从事不妨碍老年人人身健康的劳动，因此原告仍为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种植果菜工作，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从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形成的用工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原告丹东泉心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28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丹东泉心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长荣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从网上下载的泉心果菜合作社的机读信息，证明泉心果菜合作社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上诉人泉心果菜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是专业的农业合作社，属于农村承包经营户，不属于企业和个体经济组织。证据2、李文生、关星达、范晓斌的对话录音光盘，证明2015年4月17日，在上诉人经理李文生询问关星达为什么在工作时间殴打王长荣的过程中，李文生及范晓斌均认可王长荣是上诉人员工的事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王长荣提供的证据1，鉴于上诉人对其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长荣提供的证据2，鉴于上诉人持有异议，且通话方的身份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泉心果菜合作社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王长荣为按天计酬，其中2012年12月工作18天，工资1080元；2013年1月工作35天（含2月5天），工资2100元；2013年4月工资1470元；2013年5月工作30天，工资1800元；2013年6月工作30天，工资1800元；2013年7月工作22.5天，工资1350元；2013年9月工作14.5天，工资1015元；2013年10月工作28.5天，工资2015元；2014年3月工资335元；2014年5月工作19.5天；工资1365元；2014年6月工资1330元；2014年7月工资425元；2014年8月工资42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长荣与泉心果菜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建立劳动关系，除双方需具备法定主体资格外，首先需要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双方均有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主观愿望，这是劳动关系成立的主观要件。其次，劳动者给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安排，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人身隶属关系，这是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最本质的特征。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除欠缺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这一形式要件之外，同时应当符合劳动关系的上述特征。本案中，泉心果菜合作社提交的财务账册中的工资表体现，王长荣分别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2013年4月至7月、2013年9月至10月、2014年3月、2014年5月至8月在泉心果菜合作社以零散工的身份领取工资。从工作时间来看，王长荣并未持续为泉心果菜合作社提供劳动。在王长荣工作的月份中，每月的工作天数分别为5天、6-7天、14.5天、18天、19.5天、22.5天、28.5天、30天不等。从取酬方式来看，王长荣与其他零散工均按天计酬，每天的报酬为60元左右，按月结算，与泉心果菜合作社按月领取固定工资的员工的取酬方式明显不同。从用人单位人事管理来看，泉心果菜合作社把王长荣等工作时间不固定的农民归入零散工进行管理，以区别与其建立稳定劳动关系的员工。由此可见，第一，王长荣为泉心果菜合作社提供的劳动具有临时性和不固定性的特征，并未体现双方有建立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二，王长荣虽然在从事劳动时接受泉心果菜合作社工作人员的指派和管理，但其工作时间不固定，随意性较大，并不受泉心果菜合作社的管理和约束，不能体现双方具有人身上的隶属性。王长荣虽诉称其常年在泉心果菜合作社劳动，除淡季放假外，每月工资2000元左右，但其上述陈述与工资表体现的情况不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此，虽然王长荣和泉心果菜合作社均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长荣从事的工作也是泉心果菜合作社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是双方没有人身上的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审判决认定王长荣与泉心果菜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泉心果菜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长荣请求确认与上诉人丹东泉心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王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立新审判员  姜艳艳审判员  康 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