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2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艾山街道办事处北城子坡社区，组织机构代码：26711282-9。法定代表人：魏继忠，经理。委托代理人：靳萍，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大沙洼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90632303C。法定代表人：盛继亮，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长慧，山东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玉柏，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代理人：范玉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以下简称经协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海滨游乐园）、栾玉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钢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日照海滨游乐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鲁12民申8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017年7月17日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钢城检民（行）监（2017）371203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7年9月21日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203民抗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1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靳萍，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法定代表人盛继亮、委托代理人李长慧，被上诉人栾玉柏委托代理人范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庭审中日照海滨游乐园一方的陈述均证实游乐园的公章、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均由栾玉柏管理，栾玉柏亦是负责游乐园筹建事宜之人。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有效，游乐园出具的收款收据及上诉人2002年11月17日开具给游乐园的发票均证实上诉人履行了交付77万元货物的义务，2013年12月30日游乐园出具的加盖公章的对账单证实货款和利息均未支付，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供货事实及游乐园未支付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以魏继忠和栾玉柏相互在经协实业和游乐园工作过而不采纳以上证据完全没有法律依据。2、2013年12月的对账单上加盖有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财务章，且供货关系履行中均是栾玉柏经手签字并加盖公章，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栾玉柏有代理权，符合表见代理要件，原审判决认为经协实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及效力无法确定错误。游乐园提供的更换公司印章的股东会决议因没有股东签名而不成立，游乐园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更换印章具有合法性，游乐园的财务章一直由栾玉柏保管，对账单上的财务章是真实的，且对账单上有栾玉柏的签字，上诉人作为供货方有理由相信该财务章是真实的，且只要有栾玉柏的签字该对账单即具有法律效力。3、原审判决“从欠款时间上和对账时间上看，时间跨度长达12年不合常理”的认定错误。4、对账单、收款收据、栾玉柏提供的在建动物园时付工程款和欠物资材料款部分凭证记载的欠款数额都是77万元，是一致的，被上诉人游乐园主张该案诉讼系虚假诉讼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庭审中游乐园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反驳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上诉人的供货事实。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答辩称，1、被上诉人自成立至今从未与上诉人发生过任何的买卖业务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属栾玉柏和魏继忠伪造。供货合同只有货物的名称和总价款，而无货物的数量、质量和单价的约定，总货款96万如何计算得出的？且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限为一年，而付款期限为七年，合同内容既不合常理也不合法；收款收据填写的内容只能证实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7万元，且货款77万元如何计算的，上诉人无法说清，该收款收据无效；2013年12月的对账单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早已作废，栾玉柏仅是股东，其亦无权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栾玉柏答辩称，1、日照海滨游乐园陈述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栾玉柏自2001年开始全面负责海滨游乐园的施工，涉案供货合同系栾玉柏签订、收货，并出具了对账单，双方交易真实有效。2、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一审提供的证人与游乐园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日照海滨游乐园提供的证明证实游乐园存在两套公章，涉案对账单加盖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3、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加盖有日照海滨游乐园的公章，涉案货物已实际交付且有录像资料证实，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4、栾玉柏仅在经协实业公司工作不到一年时间，原判认定的工作时间错误，且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材料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已作废错误，原审判决仅通过推理的形式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中，栾玉柏系代表公司购买上诉人货物，属职务行为，公司内部产生的纠纷不应由第三方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日照海滨游乐园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原审原告经协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日照海滨游乐园支付货款77万元，并支付利息120万元；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1年10月1日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供应被告建设期间所需钢材、钢管等材料以及办公物品等。同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截止2001年11月17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货物产生货款77万元。随后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原告一直找被告方要求支付，被告方以种种借口拖延不付。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5）钢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1日原告经协实业公司与被告日照海滨游乐园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供应被告建设期间所需钢材、钢管等材料以及办公物品等，供货时间为2001年10月10日至2002年10月10日，金额为96万元（以收据为准），付款时间为2004年12月开始付款，七年内还清，同时约定了利息自2003年2月1日起开始计息，月息为1.5%。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货，截止2001年11月17日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价值77万元的货物，2013年12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0日被告欠原告货款77万元，利息也一直未支付。根据双方约定，自2003年2月1日至2015年4月，利息共计770000×1.5%×146=1686300元，庭审中原告只主张120万元。原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经协实业公司与被告日照海滨游乐园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原告依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理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货款。被告欠原告货款本金7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支持。双方对欠款利息的约定，没有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约定合法有效，原告只要求120万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被告日照海滨游乐园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货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被告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负担。日照海滨游乐园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鲁12民申82号民事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请人诉请货款提供了加盖有申请人的公章的供货合同、收据、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主张栾玉柏伪造证据，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申请人应依据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情况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至于送达问题，因原审法院工作人员联系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未果，由申请人的股东栾玉柏签收诉讼文书由其转交申请人，不违反法律规定。申请人原审期间经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原审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日照海滨游乐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17日以钢城检民（行）监（2017）371203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提出检察建议。2017年9月21日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203民抗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原审被告日照海滨游乐园向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诉讼请求：1、原审判决因采信了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申请人自成立之日起至今，与被申请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购买过被申请人的钢材和其他物品。其次，本案的起因是行为人栾玉柏（申请人的股东之一）与魏继忠（系栾玉柏之妻侄）共同伪造证据，使用申请人作废的合同章和财务章，伪造了“供货协议”、“收据”、“对账单”。冒用被申请人之名，通过诉讼方式，进行诈骗活动。2、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首先，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其次，原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5）钢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经协实业公司答辩称，游乐园的申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原告向被告供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日照海滨游乐园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栾玉柏作为该笔业务的联系人及经手人，应当与游乐园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再审期间，原告经协实业公司申请追加栾玉柏为本案被告。被告栾玉柏答辩称，经协实业公司起诉我本人承担责任没有道理，我是代表公司负责建设动物园，是动物园的总负责人，属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应由日照游乐园承担全部责任。作为公司全权负责人，我有权收取法律文书，盛继亮只是挂名的，也没出资，也没尽义务，工商登记也没签名，盛继亮在工商登记材料全是伪造的。与经协实业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合法的，是我代表公司与经协实业签订的。因为当时公司缺乏资金，找经协实业供货，当时签订的是全部货由经协实业供货。公园建设中使用的物资大部分都是经协实业供应的。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经协实业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是2001年10月1日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股东栾玉柏与其签订。经协实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2013年12月30日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股东栾玉柏出具。经协实业公司提供的2001年11月17日收据是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股东栾玉柏出具，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交材事由：鲁南国家森林公园内筹建动物园，合计人民币：柒拾柒万元，加盖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栾玉柏提供的2012年11月16日栾玉柏在建动物园时付工程款和欠物资材料款部分凭证，上面载明：欠莱芜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物资款769880元。另查明，1994年12月至2000年5月栾玉柏曾在经协实业公司任过经理。经协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继忠自2002年在日照海滨游乐园工作约2年。2017年3月24日日照市公安局特种行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载明：日照市海滨动物游乐园有限公司印章编号为3711090002065的公章和印章编号为3711090002066的财务专用章，均于2012年5月8日在日照市公安机关备案。日照海滨游乐园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均已更换。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栾玉柏曾经是经协实业公司的经理，又系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股东。魏继忠既是经协实业公司的经理，又曾经是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职工，经协实业公司与栾玉柏提供的证据，从证据来源上无法确认其合理性。2012年5月8日日照海滨游乐园已经更换公司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对这种公司事务作为股东的栾玉柏是应当知道的。2013年12月30日栾玉柏为经协实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及效力无法确定。经协实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收据、供货协议等证据，从欠款时间上和对账时间上看，时间跨度长达12年，不合常理；且对账单与收款收据字面意思不一致，与栾玉柏提供的其在建动物园时付工程款和欠物资材料款部分凭证记载的欠款数额也不一致，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经协实业公司主张。日照海滨游乐园法定代表人盛继亮对经协实业公司及栾玉柏提供的证据均有异议。综上，经协实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实其主张，经协实业公司主张日照海滨游乐园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经协实业公司主张栾玉柏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原审系缺席审理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钢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对栾玉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以2001年10月1日与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签订的供货合同、2001年11月17日收款收据、2013年12月30日对账单证实其与日照海滨游乐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交付货物，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辩称从未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所提供的供货合同、收款收据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栾玉柏提供的2002年11月17日的发票，均未载明其向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所供应货物的具体名称以及相对应的数量、价款，在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否认收到合同标的物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向日照海滨游乐园交付了合同标的物的相关凭证。关于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2月30日栾玉柏为经协实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日照市公安局特种行业管理办公室的证明证实日照海滨游乐园已于2012年5月8日更换公司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对此作为公司股东的栾玉柏应当是知道的，其于2013年12月30日为经协实业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及效力无法确定，且该对账单与收款收据字面意思不一致，与栾玉柏提供的其在建动物园时付工程款和欠物资材料款部分凭证记载的欠款数额也不一致。综合栾玉柏曾经是经协实业公司的经理，又系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股东，而魏继忠既是经协实业公司的经理，又曾经是日照海滨游乐园的职工的事实，在现有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日照海滨游乐园欠其货款7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栾玉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经协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判决主文中对经协实业公司要求判决日照海滨游乐园支付货款7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以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5）钢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2017）鲁12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钢城区经协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李 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时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