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10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源市物资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法定代表人：黄伟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平，河源市物资总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新远，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冉华才、周小亮，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源市报废车辆金属回收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法定代表人：张业辉。再审申请人河源市物资总公司（下称物资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新远及原一审被告河源市报废车辆金属回收公司（下称金属回收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6民终7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物资总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的基本案情为：1.申请人是河源市属全资国企，全资设立子公司即金属回收公司。2000年1月29日，当地政府专门召开会议为实施政府项目工程调整土地，2000年4月6日，当地政府批复涉案土地专门用于政府工程项目。2000年4月，当地政府为金属回收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金属回收公司支付了全部购地款。根据河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称河源市国资委）(2014)10、16、51号文，涉案土地属于国有资产。2.2014年1月1日，金属回收公司收到深圳市嘉乐展贸易有限公司和周新远起诉解除合同、支付场地费、搬离涉案土地一案的起诉书；2014年1月22日，金属回收公司依法提起反诉。2014年4月1日，东源县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该案。通过质证，申请人得知金属回收公司名下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转至周新远名下，此时并不知一审法院（2009）东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下称16号调解书、16号案）的存在。3.2014年4月15日，申请人责令金属回收公司向河源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确认东源县人民政府将该公司名下的东国用(2000)字第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2000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转至周新远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4年8月4日，该行政复议申请被驳回，复议决定中提到16号调解书，但没有证据证明该调解书存在错误。为此，金属回收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源县城建规划局，请求确认东源县城建规划局将该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转至周新远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经一审法院(2014)河东法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2015)河中法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处理，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了周新远名下的东规地字【2007】27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恢复到金属回收公司名下。4.2014年9月23日，金属回收公司收到东源县城建规划局出具的假营业执照和《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得知2006年周新远与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潘福东非法低价转让国有产权，且100多万元的转让款不知去向。申请人听取金属回收公司汇报后才有证据证明16号调解书是以非法处置国有产权的协议书和非法转让国企名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依据，故该调解书的内容全部错误，导致申请人权益受损。而上述《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于2016年3月30日被一审法院(2015)河东法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5.2015年3月18日之前，申请人多次请求河源市国资委并前往一审法院请求对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立案，遭到拒绝。无奈，申请人只得通过邮寄方式递交起诉状。2015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以申请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为由，作出(2015)河东法民二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不服该一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6)粤16民终9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上，申请人是通过2014年9月23日东源县城建规划局出具的假营业执照和《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才得知16号调解书是以非法证据作出，故申请人于2015年3月18日通过邮寄方式递交起诉书，应是在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间内。综上事实，证明一审裁定再次以申请人的起诉超期为由驳回，明显违法。申请人自2014年9月23日才有证据证明16号调解书的内容全部错误，故申请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法定受理条件。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裁定。周新远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00年，因金属回收公司缺乏资金，无法购买经营场地及设施，故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与周新远达成了合作协议，并于2000年3月24日、2000年4月19日分别在河源市公证处公证了《股份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约定金属回收公司的所有投资由周新远出资，且土地（东源县新城规划区站北区C21-9、C21-10地块）的使用权人为周新远。合作协议达成后，实际由周新远全资支付了涉案土地的价款及金属回收公司所需的所有资金，并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暂时以金属回收公司的名义办理，但实际的土地使用权人一直是周新远。2009年，周新远起诉要求金属回收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更正至周新远名下，物资总公司及金属回收公司均出具了《产权确认证明书》，证明该土地的产权归属周新远。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河源市国资委调查了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国有资产，河源市国资委回复称该土地不是国有资产。16号调解书确认将东国用(2000)字第020号土地办至周新远名下，2009年7月23日，周新远取得东府国用(2009)第1530号土地使用权证。（二）物资总公司陈述的案情多处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报废车辆拆解仍属商业经营；包括购地款在内的所有款项都是周新远支付，金属回收公司根本没有任何付款记录；在2009年进行土地使用权人变更时，河源市国资委已表示涉案土地不属于国有资产；物资总公司称不知道16号调解书的存在，但在该案的证据中，就有物资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而物资总公司所称的假营业执照，与周新远无关，也不是周新远提供的；物资总公司所称的有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行政案件，仅是办理程序存在瑕疵，才导致周新远持有的许可证被撤销，该证最终仍要颁发给土地使用权人；物资总公司所称的《东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与任何案件均无关联，该协议书无效是经周新远确认的，无效的原因是因为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土地使用权本来就是周新远的，不需要再办转让手续。（三）第三人撤销之诉是2013年1月1日修改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新规定的，对之前已结案的诉讼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故物资总公司无权对2009年作出的16号调解书提出撤销之诉。（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从实体和程序上看，物资总公司的诉请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物资总公司的起诉已过法定期限，物资总公司已经参与16号案，并在2009年3月10日出具确认产权为周新远的《产权证明书》；其还于2014年1月23日向东源县国土资源局发函，要求撤销《产权证明书》，如果物资总公司认为其权益受到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在当时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者另行起诉，而不是现在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且物资总公司于2014年4月又委托公司副总杨海堂对土地权属争议提起行政复议，可见其对土地登记在周新远名下早已知晓并同意，且距离16号案已过六年，早已过法定期限。其次，16号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义务情况相符，内容完全正确，谁都无权撤销。第三，16号调解书根本不涉及物资总公司的权益。金属回收公司是依法登记的独立法人主体，拥有独立的财产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物资总公司也是独立的法人，其对涉案土地没有任何权利，且物资总公司及金属回收公司一直确认对土地没有任何出资，故不应享有权益；另外，金属回收公司在16号案中尊重事实，明确涉案土地的权属，还征求了物资总公司的意见，取得其认可，因此，16号调解书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损害到物资总公司的任何权益。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在审理程序和法律适用上均是正确的，而且物资总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都已经在原审中质证和审查过，即没有新的事实，故不存在应予再审的情形，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金属回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其为全民所有制的企业法人。金属回收公司分别于2000年4月7日、4月17日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为20007）、《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国有（2000）字第020号】。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7年6月25日，东源县城建规划局作出东规地字[2007]27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将涉案土地的用地单位办至周新远名下。2015年7月17日，东源县城建规划局根据二审法院（2015）河中法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撤销周新远名下的编号[2007]27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恢复给原用地单位金属回收公司。2009年7月23日，东源县人民政府依据16号调解书和周新远的申请，将上述东国用[2000]字第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至周新远名下，并办理了东国用[2009]第153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10月5日，金属回收公司因不服东源县人民政府将其名下的东国用（2000）字第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更正为东府国用（2009）字第15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由“金属回收公司”更正为“周新远”，向一审法院起诉东源县人民政府，请求判令：1.确认东源县人民政府将金属回收公司名下的上述国有产权转至周新远名下并颁证确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并恢复金属回收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3.确认东源县人民政府侵害金属回收公司物权，责令东源县人民政府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4）河东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驳回金属回收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属回收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粤16行终28号行政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河东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金属回收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物资总公司主张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应首先审查物资总公司是否属于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属于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回到本案，物资总公司起诉主张撤销的16号案处理的诉讼标的是将原在金属回收公司名下的东国用（2000）字第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办到周新远名下，相对方为金属回收公司与周新远之间。而金属回收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可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有权对其名下的资产进行处分。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显示物资总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实体权益，因此，物资总公司即便是金属回收公司的开办单位，对16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16号调解书所处分的涉案土地与物资总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物资总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16号案的处理结果对其自身利益有直接的影响，故16号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因此，物资总公司亦不是16号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据此，物资总公司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的可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驳回物资总公司的起诉、上诉并无不当。物资总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源市物资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詹伟雄审判员  邹 莹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七年四月××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