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园民初字第0173号
原告赵兴山，男，汉族，1953年3月1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代理人赵程昌，苏州市姑苏区石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勤勤保洁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车坊淞泽家园三区49幢201室。
经营者李玉根。
被告苏州东吴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东南区朝前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洁敏，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晓佳，该公司员工。
原告赵兴山与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勤勤保洁服务部（以下简称勤勤保洁部）、苏州东吴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热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志清独任审判，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由审判员胡志清、人民陪审员戴惠安、邵煜岐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6月19日、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兴山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程昌、被告勤勤保洁部经营者李玉根、被告东吴热电公司委托代理人沈洁敏、潘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兴山诉称，其于2005年9月进入被告东吴热电公司从事驾驶工作，一直持续到2013年7月。工作近八年来，原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被告东吴热电公司却违反法律规定，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与被告东吴热电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2005年9月至2013年7月之间）；2、被告东吴热电公司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500元；3、被告东吴热电公司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4、被告东吴热电公司向原告支付8年来（不包括2013年4月至7月在内）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52000元。后赵兴山将第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4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9120元。
被告勤勤保洁部辩称，原告系其保洁部的员工，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日期为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原告在保洁部工作期间的工资、加班费等各项费用都已支付完毕。
被告东吴热电公司辩称，从2005年至2013年之间，东吴热电公司先后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就业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娄葑就业公司）、太仓市新鑫物业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新鑫公司）、勤勤保洁部等三家单位签订了《劳务代理合同》或《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原告相应地先后作为该三家单位的员工被派至东吴热电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原告的工资、福利等均由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支付，东吴热电公司与原告之间无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赵兴山自2005年9月起至2013年7月止在被告东吴热电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勤勤保洁部提供与赵兴山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在项目公司从事接送车驾驶员工作，每月基本薪资1380元，每月预付1500元加班工资，每半年进行综合计算，甲方以固定薪资+“公里贴”的形式综合支付乙方薪资。其中公里贴中包含每月预付加班工资1500元，奖金、午餐补贴及各项津贴。赵兴山认可该《劳动合同》尾部乙方处系其本人签名，但提出其当时因担心失业才被迫签字。2013年7月15日，勤勤保洁部以赵兴山提供虚假身份证件，经核实其真实年龄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从2013年7月20日起与赵兴山终止劳动合同。
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赵兴山在东吴热电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期间，按月领取了公里贴，具体金额分别为1580元、1580元、1380元、1450元、1250元、1450元、1525元、1325元、1525.2元、1525.2元、1525.2元、1935元、1935元、1935元、1935元、1305元、1805元、1805元、1805元、1805元、1805元、1605元。赵兴山认为部分公里贴支付凭证上非本人亲笔签名，但确认上述公里贴款项已实际领取。
庭审中，勤勤保洁部经营者李玉根提交了四张以现金方式给赵兴山发放工资的凭证，赵兴山对凭证上的本人签名予以认可，也认可是在李玉根处领取了上述现金，但辩称其不清楚给其发工资的究竟是哪家单位。
赵兴山提供胸卡复印件、工作服照片、行车记录簿、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主张东吴热电公司向其发放了胸卡、工作服，以及赵兴山在东吴热电公司开车的部分行车记录和开车期间曾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东吴热电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胸卡是出入证，工作服是为了工作形象而发放，行车记录簿是随车的行驶记录，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赵兴山在该公司开车，并不能证明赵兴山与该公司有劳动关系。
赵兴山提供工资卡明细一份和农业银行斜塘支行于2014年5月13日出具的明细一份，主张东吴热电公司曾于2006年7月12日至2008年3月18日期间以“代发单位”名义逐月以转账形式向其发放工资。对此，东吴热电公司提交了农业银行斜塘支行于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明细一份，显示上述期间内“代发单位”为东吴热电公司，但代发工资对应支票付款单位是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就业服务有限公司。
东吴热电公司提供与娄葑就业公司签订的劳务代理合同四份，分别约定期限为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06年6月30日止、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07年6月30日止、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东吴热电公司还提供由其与赵兴山、娄葑就业公司三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二份，合同期限分别为2007年6月1日至8月31日、2007年9月1日至11月30日，约定赵兴山由娄葑就业公司聘用后，被派驻东吴热电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东吴热电公司又提供娄葑就业公司出具的通知函一份，证明娄葑就业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通知赵兴山，该公司与赵兴山签定的2007年12月1日至2008年2月29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该公司将不再与其续订劳动合同。赵兴山认为，四份劳务代理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二份劳务合同和通知函的真实性认可。
赵兴山提供苏州银行储蓄存单复印件三张，主张东吴热电公司曾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1月17日、7月17日向其支付过500元、3000元、500元。对此，东吴热电公司认为该存单上无法看出该司向其支付钱款，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
赵兴山提供由太仓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结算中心盖章的《职工缴费明细查询》一份和由农业银行太仓浏家港支行盖章的银行卡明细一份，载明从2008年6月至2012年3月，太仓新鑫公司为赵兴山逐月缴纳社保的情况，以及从2008年7月至2012年3月，太仓新鑫公司作为代发单位向赵兴山逐月转存工资的情况。对此，二被告称，从2008年3月到2011年2月，赵兴山是太仓新鑫物业的员工，被派至东吴热电公司工作，期间，赵兴山的社保、工资等确实由太仓新鑫公司负责缴纳和发放。但从2011年4月开始，赵兴山与勤勤保洁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从2011年4月到2012年3月，勤勤保洁部委托太仓新鑫公司向赵兴山发放了一年的社保与工资。为此，勤勤保洁部还提交了太仓新鑫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应勤勤保洁部的请求，该司代为向赵兴山缴纳了一年社保，由于社保个人部分需从个人工资中扣除，故该司同时代勤勤保洁部向赵兴山发放了一年的工资，缴纳社保和发放工资的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上述社保和工资均由勤勤保洁部负责人李玉根与该司结算，并由勤勤保洁部按实承担。
东吴热电公司提供与太仓新鑫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三份，分别约定期限为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09年2月29日止、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0年2月29日止、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该合同附件即人员名单中载明赵兴山工作内容为接送车驾驶员。东吴热电公司还提供太仓新鑫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我司承包了苏州东吴热电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及保洁服务等工作，并与东吴热电签订了承包合同。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我司招用了赵兴山并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随后将其派驻至东吴热电从事驾驶员工作，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我司与赵兴山的劳动关系即终止。因我司人员多，流动性大，故与离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档案保存两年后即将其销毁，现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尽请谅解。特此说明。”赵兴山认为，三份《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东吴热电公司提供与勤勤保洁部签订的《物业管理保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期限为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该合同附件即人员名单中载明赵兴山工作内容为接送车驾驶员。赵兴山认为，该《物业管理保洁服务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
又查明，赵兴山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40元。
同时查明：赵兴山因对加班工资等存在争议，于2013年9月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裁令：1、确认2005年9月1日至2013年7月20日期间其与东吴热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3、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500元；4、支付周日加班工资152000元；5、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该仲裁委于2013年12月27日裁决：对赵兴山的全部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赵兴山不服该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工资卡明细、《职工缴费明细查询》、苏园劳仲案字[2013]第1030号仲裁裁决书、照片等证据、被告提供的劳务代理合同、劳务合同、通知函、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物业管理保洁服务合同、公里贴支付凭证、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
一、赵兴山与东吴热电公司、勤勤保洁部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
1、赵兴山请求确认与东吴热电公司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
勤勤保洁部提交了与赵兴山之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赵兴山主张其签订劳动合同时系在空白合同上签名，进而否认与勤勤保洁部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赵兴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对合同内容进行审查的能力，亦应采取审慎态度对待个人签名，其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系受欺诈或胁迫，且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工作内容和地点、薪资报酬等，内容合理完整，故本院依法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赵兴山承认在此期间的部分月份工资是从勤勤保洁部经营者李玉根处以现金形式领取。结合太仓新鑫公司证明其受勤勤保洁部委托代为向赵兴山支付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工资的情况。本院确认勤勤保洁部与赵兴山经协商一致于2011年4月1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直至2013年7月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对于赵兴山请求确认其与东吴热电公司从2011年4月到2013年7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赵兴山请求法院确认其与东吴热电公司从2005年9月至2011年3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对于赵兴山要求东吴热电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2、东吴热电公司与勤勤保洁部之间的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勤勤保洁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记载其经营项目为绿化养护、盆景租赁、保洁服务，且东吴热电公司与勤勤保洁部签订的合同名称也是物业管理保洁服务合同，但勤勤保洁部却将赵兴山派至东吴热电公司提供驾驶服务，明显超出了勤勤保洁部的经营范围，因此，东吴热电公司、勤勤保洁部与赵兴山之间通过物业管理保洁服务合同确立的关系，不属服务外包，而系劳务派遣。同时，勤勤保洁部没有达到规定的劳务派遣机构设立条件，而擅自从事劳务派遣业务，应属无效劳务派遣。由于劳务派遣行为无效，勤勤保洁部与东吴热电公司对于因此在用工过程中给劳动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经济补偿金问题。
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到期，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况外，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勤勤保洁部与赵兴山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6月30日到期，2013年7月15日，勤勤保洁部向赵兴山发出通知，告知因查知赵兴山之前身份证件有假，且真实年龄已超法定退休年龄，故决定从2013年7月20日起与赵兴山终止劳动合同。赵兴山从2005年9月起至2013年7月止，一直在东吴热电公司从事驾驶工作，其间，与赵兴山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先后有娄葑就业公司、太仓新鑫公司、勤勤保洁部。综合前述事实，赵兴山可获得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由于无证据证明娄葑就业公司、太仓新鑫公司等单位已经向赵兴山支付过经济补偿，故从《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算，至勤勤保洁部与赵兴山于2013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之日止，赵兴山应计发6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21840元（3640×6）。基于前面论述的无效劳务派遣，对此经济补偿金，东吴热电公司应与勤勤保洁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加班工资问题。
本院认为，勤勤保洁部（甲方）与赵兴山（乙方）签订的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中，“薪资报酬”部分明确约定：每月基本薪资1380元，每月预付1500元加班工资，每半年进行综合计算，超出部分另行不足；甲方以固定薪资+“公里贴”的形式综合支付乙方薪资。其中公里贴中包含每月预付加班工资1500元，奖金、午餐补贴及各项津贴。同时，赵兴山承认已实际领取了从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的公里贴。赵兴山未举证证明在职期间对此提出异议，表明其对薪资结构、加班费计算方式均知悉、认可。结合赵兴山从事驾驶工作的特点，双方以公里贴形式支付加班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赵兴山主张2011年7月至2013年3月的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赵兴山主张2011年7月之前的加班工资要求，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班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赵兴山在仲裁时提出要求补缴社保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勤勤保洁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兴山劳动合同终止经济补偿金21840元，被告苏州东吴热电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赵兴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兴山承担5元，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勤勤保洁服务部、苏州东吴热电有限公司承担5元。二被告承担的诉讼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由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
审 判 长 胡志清
人民陪审员 戴惠安
人民陪审员 邵煜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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