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小龙，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财立，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奕洁，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由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石堡村委会推荐。
原审被告：曲江区天海商行。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沿堤一路东成雅居第***幢首层***号商铺。
经营者：肖小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林财立、原审被告曲江区天海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小龙及其与曲江区天海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东，被上诉人林财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奕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财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财立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肖小龙收取林财立90000元无法律上的原因有误。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肖小龙收取林财立90000元已无法律上原因，主要是基于双方最终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返还已收的合伙投资款，但林财立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所支出的90000元是合伙投资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肖小龙构成不当得利有误。二、一审法院确定由肖小龙承担举证证明出借了90000元给林财立的责任有误。林财立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主张肖小龙收取其9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应当由林财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不应当反要求肖小龙证实借贷关系存在。三、肖小龙确实曾向林财立出借93680元，肖小龙收取林财立的90000元是还款。肖小龙于2017年3月确实向林财立出借了93680元，其中43680元是转账交付的，余下50000元是肖小龙取现后再交付给林财立的。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林财立辩称：肖小龙所说出借93680元给林财立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林财立确实转给肖小龙90000元。
曲江区天海商行未向法院提交陈述意见。
林财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曲江区天海商行、肖小龙返还不当得利90000元给林财立；2.曲江区天海商行、肖小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底，林财立与肖小龙，案外人陈辉协商销售珠海麒麟啤酒有限公司的海珠啤酒。2017年1月16日，肖小龙在工商××区天海商行，经营范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酒、啤酒。之后，肖小龙开始用曲江区天海商行的名义销售啤酒。2017年2月，林财立到曲江区天海商行做业务员。2017年3月25日、26日、27日，肖小龙通过支付宝账户分三次各转账10000元、并于同年3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13680元共计转账43680元给林财立。2017年4月6日，林财立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3）转支36000元给案外人陈俊伯，同日该账户转支90000元到肖小龙的中国银行卡（卡号：62×××69）。林财立称陈俊伯是珠海麒麟啤酒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转支给陈俊伯的36000元是用于订购海珠牌啤酒，该款中的16000元是其收到的货款、20000元是其投资到曲江区天海商行的合伙款，转给肖小龙的90000元也是合伙投资款，其共计支付了110000元的合伙投资款给肖小龙。2017年8月，林财立退出曲江区天海商行的工作。林财立要求肖小龙返还合伙投资款110000元，遭到肖小龙拒绝，林财立遂于2017年10月9日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案号：（2017）粤0205民初1297号]，要求曲江区天海商行及案外人陈辉返还合伙投资款110000元。在该案诉讼中，肖小龙及案外人陈辉均否认与林财立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12月5日，林财立撤回该案诉讼。2017年12月15日，林财立称与曲江区天海商行不存在合伙关系，曲江区天海商行已经没有合法事由继续占有林财立于2017年4月6日转到肖小龙中国银行卡（卡号：62×××69）的90000元，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曲江区天海商行返还不当得利90000元。诉讼中，林财立称90000元是汇入了曲江区天海商行经营者肖小龙的个人账号，故要求肖小龙与曲江区天海商行共同返回不当得利90000元。至于转账给陈俊伯的20000元，其会另行合法途径解决，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案经开庭审理，林财立与肖小龙确认双方没有合伙经营曲江区天海商行。肖小龙确认收到林财立转账的90000元，但主张该款是林财立偿还的借款，并称其通过支付宝、微信方式转账43680元、余款现金支付共计90000元给林财立，但没有立具借条。林财立否认与肖小龙存在借贷关系，称收到肖小龙转账的43680是用于支付订购海珠啤酒货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4日庭审中，林财立确认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57）用于曲江区天海商行支付购买珠海麒麟啤酒有限公司的啤酒货款，该卡交由珠海麒麟啤酒有限公司保管，并由该公司直接从该卡中扣除相应的货款；2018年1月17日庭审中，林财立称该卡的资金属于其个人所有，而且从2017年5月至同年6月期间，肖小龙三次汇款至该账户，麒麟啤酒有限公司也三次从该卡扣除了货款，故其支付宝收到的肖小龙的转账款项43680元，均是肖小龙归还其垫付的啤酒货款。肖小龙确认从2017年3月份开始用其名下的中国银行卡62×××69开展商业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须是一方受有财产利益，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失，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中，从形式要件上看，肖小龙受有财产利益，林财立受有财产损失，且肖小龙受益与林财立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关键在于肖小龙、林财立双方的受益与受损在法律上是否有原因。
一、林财立与肖小龙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林财立收到肖小龙的43680元是否属于借贷款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肖小龙承担举证证明出借了90000元给林财立的证明责任。肖小龙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其支付了43680元给林财立，且对该款的定性，林财立是不认可的，肖小龙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了90000元给林财立，故肖小龙主张其与林财立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对于肖小龙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同理，林财立应承担举证证明43680元是肖小龙归还其垫付的啤酒款。由于43680元并非直接汇入肖小龙名下的用于支付麒麟啤酒有限公司啤酒货款的中国银行卡62×××57，且该卡中亦没有对应的43680元货款支出，林财立主张43680元是肖小龙归还的其垫付的啤酒货款，证明不充分，对于林财立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由于林财立与肖小龙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43680元的用途，故林财立收取肖小龙的43680元应认定为无法律上原因，亦属于不当得利。
二、林财立与肖小龙虽然于2016年12月底协商销售珠海麒麟啤酒有限公司的海珠啤酒事宜，由于双方庭审中均确认不存在合伙关系，即双方最终没有就合伙共同经营曲江区天海商行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林财立与肖小龙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且双方亦没有合伙事由，故肖小龙收取的林财立90000元已无法律上原因，肖小龙应该将收取的90000元返还给林财立。
三、根据上述一、二的分析认定，林财立主张肖小龙返还不当得利90000元，由于其亦收取了肖小龙的43680元，抵扣该款后，肖小龙应返还46320元（90000元-43680元）给林财立。
至于曲江区天海商行应否共同承担返还责任问题。由于涉案的90000元是基于林财立与肖小龙是否合伙共同经营曲江区天海商行发生的款项，并不是曲江区天海商行在开展商事活动中发生的债务，故曲江区天海商行不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粤0205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一、肖小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46320元给林财立。二、驳回林财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5元，由林财立负担497元，肖小龙负担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小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肖小龙在2017年3月7日从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中取现40700元；2.微信支付交易限额说明，拟证明中国银行储蓄卡微信支付的每笔交易限额为20000元，每日限额为20000元；3.支付宝平台转账到银行卡的限额说明，拟证明中国银行储蓄卡通过支付宝转账到银行卡的额度为单笔10000元，单日10000元。林财立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肖小龙经商，取现可能做其他用途，无法证明肖小龙从其银行账户中取出的款项就是交付给林财立的，其取款日期也与其所称的借款日期不符合。证据2、3与本案无关。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肖小龙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肖小龙应返还46320元不当得利给林财立是否妥当。
本案中，林财立诉请肖小龙返还其于2017年4月6日转到肖小龙中国银行账户中的90000元。肖小龙确认其收到了林财立转账的90000元，但主张该90000元系林财立的还款。肖小龙在一审中称其曾出借了90000元给林财立，但并未能提供林财立出具的借条，亦未能提供90000元借款支付的凭证，而仅提供了43680元的转账记录。林财立否认其与肖小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肖小龙向其转账43680元系何款项。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肖小龙应返还46320元（90000元-43680元）不当得利给林财立。在二审中，肖小龙称其实际是出借了93680元给林财立，除了43680元是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形式交付给林财立外，剩余的50000元由于微信、支付宝转账限额，是通过现金形式交付给林财立，并提供了其于2017年3月7日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取现40700元的交易明细清单，但是肖小龙所提供的证据所显示的取现时间与肖小龙转账43680元给林财立的时间有较大出入，且取现金额也与其所称交付给林财立的借款金额有出入。在林财立否认收到肖小龙所称的50000元现金的情况下，本院难以仅凭上述证据材料确认肖小龙交付了50000元现金给林财立。因此，在肖小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出借了90000元或者93680元给林财立的情况下，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财立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肖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肖小龙负担。肖小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肖小龙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神玉嫦
审 判 员 李 罡
审 判 员 黄颖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瑜
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