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再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2号洪广宝座10层F号，实际营业场所为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秦园东路水岸星城B区**栋*单元***室。负责人：王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证之，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宁，湖北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利，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法成，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简称中深建湖北公司）因与原审原告张永利、汤法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深建湖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证之，被上诉人张永利、汤法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15日，原审原告张永利、汤法成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中深建湖北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两原告的款项71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11年3月底，被告中深建湖北公司在其承接的包头市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室内装修工程（简称力德汽车城工程）施工中，向两原告租用脚手架等施工设备，中深建湖北公司租用了一个半月左右。2011年5月20日王红飞作为中深建湖北公司方经办人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在包头市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工程中，欠张永利、汤法成各项款项如下：1、脚手架租用费44700元，2、材料二检费6000元，3、损失及丢失脚手架双方各摊费用15400元，4、损坏玻璃费（共5块×3000元/块）15000元，合计81100元，已付10000元，未付71100元；争取在5月26日支付，如不能支付可去甲方直接支付。2011年6月10日王昆陆在该欠条的尾部签字。”到期中深建湖北公司未能清偿欠款。另查明，中深建湖北公司于2011年6月向包头市力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力德公司）出具证明：“王昆陆为我公司员工，现特派其前往贵公司洽谈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室内装修工程相关业务”。中深建湖北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向力德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公司员工王红飞同志为我公司委派到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室内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王昆陆系中深建湖北公司员工，王红飞系该公司委派到力德汽车城工程的项目经理，从两人向两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可以推定原、被告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脚手架关系，王红飞作为力德汽车城工程的项目经理，向两原告出具欠条是在其履行项目经理的职权范围内，应属于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中深建湖北公司承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中深建湖北公司应按欠条承诺于2011年5月26日支付两原告欠款，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该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如下：一、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永利、汤法成欠款71100元；二、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永利、汤法成逾期付款利息（以711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生效后，张永利、汤法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划扣中深建湖北公司银行账户存款89987.24元，于2015年4月28日将该执行款发还给张永利、汤法成。中深建湖北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武检民（行）监[2015]4201000020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鄂01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过程中，两原告提交的孙英诉中深建湖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所作的（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64号民事判决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16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如下：2011年3月16日，中深建湖北公司派公司员工王红飞与力德公司商谈力德汽车城工程的相关事宜。同年3月19日，中深建湖北公司与力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由中深建湖北公司承包力德汽车城工程，……。同年3月21日，中深建湖北公司与李勇签订项目经理施工责任书，聘请李勇为力德汽车城工程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该工程的管理工作。……。庭审中，中深建湖北公司承认该工程的施工人员全部由李勇负责招募和管理。施工责任书签订后，李勇开始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其中包括王红飞和李陈等人。因工程需要，自2011年4月21日起，王红飞、李陈等人开始多次从大新装饰材料经销部（个体经营户，业主孙英，以下简称大新经销部）购买装饰材料。同年5月30日，王红飞向大新经销部出具欠条2张，载明：“我公司（中深建湖北公司）在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欠大新经销部材料款211024元，凭此欠条为证”。王红飞在经办人一栏上签字，……。2011年6月，中深建湖北公司派遣公司员工王昆陆前往包头市与力德公司洽谈工程相关后续业务。……同年6月10日，王昆陆在王红飞于5月30日向孙英出具的欠条上作为证明人进行签字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王红飞、王昆陆的身份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两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明”虽是复印件，但从证明的内容看，中深建湖北公司出具“证明”的对象是力德公司，而非两原告。该“证明”的此种特征在孙英诉中深建湖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也有同样的体现，中深建湖北公司对此也予认同。正因如此，通常情况下，力德公司为保全证据以便将来不时之需，会亲自保存“证明”的原件，而不会将该原件轻易交付他人，故两原告几无提交原件的可能。两原告出示“证明”原件确有困难，且保管该原件的“力德公司汽车城项目部”作出“此复印件与原件无误，原件在我处留存”的说明，并加盖印章，故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其次，在该院审理的孙英诉中深建湖北公司一案中，有事实清楚地表明，王红飞是中深建湖北公司承揽的“力德汽车城项目”工作人员，无论其是中深建湖北公司直接聘用的人员，还是中深建湖北公司所称的项目经理李勇聘用的人员，都改变不了王红飞是该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关于王昆陆身份，如中深建湖北公司所述，即便王昆陆与中深建湖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王昆陆是中深建湖北公司委派到包头处理“力德汽车城项目”涉及工程款纠纷相关事宜的人员，双方至少存在委托关系。2、关于王红飞、王昆陆签字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该院认为，王红飞、王昆陆分别是“力德汽车城项目”工作人员和中深建湖北公司委派到包头处理该项目工程款纠纷的人员，中深建湖北公司否认欠条上其二人签字的真实性，但从证明该欠条是否真实的能力上分析，中深建湖北公司相较于原审原告张永利、汤法成更有能力通知王红飞、王昆陆到庭作证以确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因此，中深建湖北公司对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中深建湖北公司未能通知王红飞、王昆陆以核实欠条上其二人签字的真实性，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再审一审认为，王红飞、王昆陆分别是“力德汽车城项目”工作人员和中深建湖北公司委派到包头处理该项目工程款纠纷的人员，虽然目前尚无法查明王红飞在该项目部具体负责的事务内容，但即便对外采购、对外租赁不属于王红飞主管的业务范围，也不排除项目部负责人对其临时授权，即王红飞作为“力德汽车城项目”的工作人员为项目施工的需要经授权在委托的权限范围内有权订立相应的合同。即便王红飞与两原告订立的租赁合同是未经授权或超出授权范围订立的，即王红飞的代理属无权代理，但王红飞租赁的脚手架用于“力德汽车城项目”施工时，“力德汽车城项目”的负责人未予拒绝，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了部分租赁费，即“力德汽车城项目”负责人以推定的方式对王红飞租赁脚手架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一经追认，即在“力德汽车城项目”与张永利、汤法成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张永利、汤法成有权要求中深建湖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拖欠的租金。本案中“力德汽车城项目”的项目部向原审原告张永利、汤法成租赁施工用脚手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关于原一审采用公告送达的问题。本案被告中深建湖北公司注册登记的办公地址为武昌区民主路782号洪广宝座10层F号。被告自述公司住所地于2012年9月份由上述地址变更到水岸星城B区G8栋1单元801室，但至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使其公司地址发生了变更，但法院在2013年8月9日、2013年10月22日两次开庭审理孙英案时，其到庭参加诉讼的代理人所报公司地址仍为“武昌区民主路782号洪广宝座10层F号”。显然，中深建湖北公司在住所地发生变更后，怠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目的是不希望外界知道该信息，更不希望其债权人知道该信息。该行为说明中深建湖北公司有逃债的嫌疑，因此尽管该公司在地址变更后，其对外公开的联络电话“8771×××6”仍处于开通状态，但该电话已不能正常发挥对外联络的功能，相应债权人及人民法院不能通过此电话联络该公司。因此原一审在不能采取直接送达、留置送达、委托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向中深建湖北公司送达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采取公告的方式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原一审未在案卷中记载采取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卷宗材料存在瑕疵。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一审卷宗中的送达材料虽然存在记录不全的瑕疵，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原一审判决的公正性，故原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鄂0106民再1号民事判决如下：维持该院（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260号民事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中深建湖北公司上诉称：一、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再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永利、汤法成支付欠款71100元证据不足。两被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仅仅只有一份欠条，除此之外无任何其他证据，其无法证明自己履行了合同，进而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对价显然不妥；二、从本案欠条分析，本案不仅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有其他纠纷。欠条上除了“租用费”外，还有“材料二检费”、“损失及丢失脚手架双方各摊费用”“损坏玻璃费”，本案案由定性有问题；三、证明王红飞、王昆陆身份的“证明”由于没有原件，无法核实，不应当作为证据采信。王红飞仅是中深建湖北公司一般员工，没有权限对外签订合同和所谓的欠条。被上诉人张永利、汤法成辩称：我们认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的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二审查明，2011年3月底，中深建湖北公司在其承接的力德汽车城工程施工中，向张永利、汤法成租用脚手架等施工设备，中深建湖北公司租用了一个半月左右。2011年5月20日王红飞作为中深建湖北公司方经办人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在包头市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工程中，欠张永利、汤法成各项款项如下：1、脚手架租用费44700元，2、材料二检费6000元，3、损失及丢失脚手架双方各摊费用15400元，4、损坏玻璃费（共5块×3000元/块）15000元，合计81100元，已付10000元，未付71100元；争取在5月26日支付，如不能支付可去甲方直接支付。”2011年6月10日王昆陆在该欠条的尾部签字。另查，中深建湖北公司于2011年6月向力德公司出具“证明”：“王昆陆为我公司员工，现特派其前往贵公司洽谈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室内装修工程相关业务，特此证明”。中深建湖北公司于2011年6月3日向力德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我公司员工王红飞同志为我公司委派到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室内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因到期后中深建湖北公司未能清偿欠款，张永利、汤法成遂诉至法院。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判决生效后，张永利、汤法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划扣中深建湖北公司银行账户存款89987.24元，于2015年4月28日将该执行款发还给张永利、汤法成。还查明，孙英诉中深建湖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孙英提交了一份由中深建湖北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向力德汽车城接待中心出具的介绍信，内容为“兹有我公司中深建湖北公司员工王红飞前往贵处办理相关事宜，请接洽。”中深建湖北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王红飞系该公司介绍到力德汽车城项目办理工程施工和接洽事宜；孙英亦提交了本案中中深建湖北公司向力德公司出具的关于王昆陆身份的那份“证明”，中深建湖北公司在该案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王昆陆系该公司派往力德汽车城项目处理工程款纠纷。本院所作的（2013）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64号民事判决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3167号民事判决均对王红飞、王昆陆系中深建湖北公司的员工身份予以了确认。本院再审二审认为，从本案所涉欠条的外在形式看，王红飞、王昆陆代表中深建湖北公司在该欠条上签了字。在本案中，中深建湖北公司对王红飞、王昆陆的身份一直存有异议，且认为该二人在欠条上的签字是虚假的。但在孙英诉中深建湖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中深建湖北公司对于该二人系其公司员工这个事实不持异议，且王红飞系到力德汽车城项目办理工程施工事宜，王昆陆则代表该公司前往力德汽车城项目处理工程款纠纷。这个事实与本案中张永利、汤法成提交的两份“证明”的内容是相互印证的，也可进一步证实该两份“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根据欠条内容，张永利、汤法成与中深建湖北公司员工王红飞就力德汽车城项目脚手架租用等相关费用达成协议，王昆陆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虽然张永利、汤法成提供的仅是一张欠条，但其上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其与中深建湖北公司间形成了租赁关系。中深建湖北公司称“材料二检费”、“损失及丢失脚手架双方各摊费用”“损坏玻璃费”等与脚手架的租赁无关，但这些费用系产生于脚手架租赁的过程中，本案实质确为租赁合同纠纷。在本案所涉欠条上，王红飞和王昆陆代表中深建湖北公司对租赁张永利、汤法成的脚手架形成的相关费用进行确认，该行为并非简单的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中深建湖北公司的职务行为，中深建湖北公司应对本案所涉欠款承担民事责任。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原一审及再审一审判决根据欠条的约定判令中深建湖北公司向张永利、汤法成支付相应的欠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婷审判员 王艳军审判员 何学年二○二○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中玉书记员卢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