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运强。
委托代理人：汪涛、冯水根，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胜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祥勇。
委托代理人：戴红兵，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运强与被上诉人杭州胜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腾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关运强于2012年1月1日进入胜腾公司从事外贸销售工作。双方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关运强的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业务费提成及奖金组成。2012年10月29日，关运强与客户代表Emily在网上洽谈钢管业务，并发出邀请共同去河北省胜芳县钢管厂查看生产线。事后，该笔钢管业务未洽谈成功。2012年12月4日9时许，胜腾公司业务员王枫林通过公司在阿里巴巴的交易平台看到一则订购钢板的信息，遂回复了一个报价。同日9时31分许，反馈其报价成功。之后至同年12月6日，王枫林跟进了该笔交易，直至确认了客户所需订单的产品名称、规格、材质、数量（1000000张）以及价格，并与胜腾公司采购部确认产品国内价格。关运强作为业务部经理，参与了该笔业务后续的谈判、签订供货合同、催讨货款等环节的工作。2013年1月14日，关运强代表胜腾公司与客户HKSUPPLIERCO.LIMITED订立货物买卖合同1份，购买标的为热轧板，数量为1000000张，供应方为山东舜世高科实业有限公司、泰安市新华物资有限公司，需方HKSUPPLIERCO.LIMITED。该合同现已全部履行完毕。关运强因就该笔订单的提成计算方式与胜腾公司发生争议，于2014年6月12日向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胜腾公司支付：1、提成327363.56元（1636817.8元×20%）、奖励150000元，扣除已预支的50000元，剩余427363.56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000元。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余劳人仲案字（2014）第211号仲裁裁决书，关运强不服，于2014年1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一、胜腾公司向关运强支付业务利润提成269137.54元；二、胜腾公司履行奖励价值15万元的小轿车的承诺，或判令胜腾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奖励；三、胜腾公司支付关运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胜腾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订单“净利润”持有异议，在仲裁阶段，杭州市余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委托杭州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订单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双方当事人各预交审计费用3000元。2014年10月23日，杭州永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专项审理报告（杭永会（2014）303号），其审理结论为——经审计，胜腾公司与关运强涉案订单业务收入合计为9514314.00元、支出合计为8006831.90元，收支余额为1507482.1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胜腾公司文件《外贸业务人员的考核》规定——“外销人员互相争抢客户的，按照最先联系客户的原则对客户进行跟进和维护（有关开发客户，类似阿里巴巴国际网站的RFQ，遵循最早联系的原则为基础，参照客观事实客户的选择，总的原则是能促成与客户的合作。”“公司原则上以业务员的每一笔业务的净利润按照20%进行结算”。2012年9月28日，胜腾公司公布《10月份开始到年底鼓励政策》，“在2013年期间，如果销售利润第一个达到100万人民币或者第二个达到120万人民币，第三个达到140万（以此类推傲往后增加20万人民币）的将奖励价值15万左右的小轿车一部。……关运强只要实现以上个人订单利润的150%即可达到奖励标准。”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2月7日至同年2月27日，关运强未到胜腾公司处工作。同年3月5日，胜腾公司以关运强自2014年2月7日至同年2月27日连续旷工，又不能提供旷工的正当理由和合法证明，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决定于2014年3月5日解除与关运强之间的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关键问题为关运强就案涉订单的提成应当如何计算。结合胜腾公司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胜腾公司对外贸业务销售员争抢客户行为的处罚、对客户归谁负责的规定及对外贸业务销售员的提成计算方式的规定是密切关联的。其目的是实现由专人独立负责客户，贯彻“负责到底”的工作原则，从而避免工作中出现一个客户多人负责或相互推诿的局面。这样的规定更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明确销售员的职责与利益（提成）。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对“最先联系客户的原则”、“最早联系的原则”的理解，应以“业务”为判断标准，而非以“客户”为判断标准，即所谓的“最先”、“最早”是针对双方洽谈的业务而言，而非针对某一特定客户而言。在用人单位与第三方单位洽谈业务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同一客户多个订单的情况，如以“客户”作为“最先联系”的判断标准，则可能发生与本案类似的在用人单位工作人员间就客户该由谁负责发生争议的情况，不利于用人单位尽可能迅速地开展业务洽谈。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判断是谁“最先联系客户”应以案涉订单由谁最先联系为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之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运强并非案涉订单“最先联系”客户的销售员，该业务最先联系客户的为胜腾公司业务员王枫林。但是，关运强作为业务经理，亦参与了该笔订单的业务洽谈、订立合同及促使合同履行、回收货款工作，并付出了劳动。对此，胜腾公司亦未否认。胜腾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关运强可按利润的10%计算提成，故原审法院认为胜腾公司应支付关运强案涉订单利润的10%，即150748.21元（1507482.10元×10%），扣除关运强已预支的50000元，还应支付其100748.21元。因案涉订单并非由关运强单独完成的业务，故其所完成的业务量尚未达到胜腾公司的奖励政策，其由此主张奖励15万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胜腾公司未及时支付关运强业务提成款，导致双方发生争议，为明确案涉热轧板订单的利润，进而启动审计鉴定程序，故审计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较为合理。对于关运强主张胜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7日至同年2月27日关运强未到胜腾公司处工作，关运强虽主张其事后已向胜腾公司履行了请假手续，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胜腾公司以关运强连续旷工七日以上，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及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故关运强提出胜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其赔偿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17日判决：一、胜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关运强业务提成款100748.21元；二、驳回关运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关运强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关运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在解读“最先联系客户的原则”时，以“业务”为判断标准而非以“客户”为判断标准，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佣金计入业务成本，将涉案业务的手指余额认定为1507482.1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胜腾公司答辩称：如客服仅接了电话但业务最终未接进来，对公司无任何意义。案涉争议订单成交的产品是钢板，由王枫林联系并完成报价，而上诉人针对的业务是钢管，两者没有关系。佣金的认定是基于上诉人在另案中的主张，在审计时，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于胜腾公司为防止其外贸业务人员发生争抢客户的情形而制定的《外贸业务人员的考核》中关于“最先联系客户的原则”、“最早联系的原则”的解释，符合胜腾公司制定该规定的目的——“总的原则是能促成与客户的合作”，也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法则。基于胜腾公司于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案涉热轧板业务的联系、签约等一系列工作的相关证据，原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该业务最先联系客户的为胜腾公司业务员王枫林而非关运强系正确。关于该业务的净利润，已由专业鉴定机构作出明确结论，关运强上诉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应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关运强连续旷工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原审判决认定胜腾公司据此解除与关运强的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运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关运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