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22刑初3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顾某1，男，1956年1月10日生，住清镇市，系被害人顾某（已死亡）之父。
被害人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周某，女，1941年2月15日生，住清镇市，系被害人顾某之母。
二被害人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顾鸿云，男，1981年10月15日生，系被害人顾某之兄。
二被害人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委托代理人陈礼俊，男，1967年2月28日生，系被害人顾某表兄。
被告人李黔波，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思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思南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汶珏，荔波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马光林，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泸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建茹，陕西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宇龙（曾用名覃亿龙），男，1990年3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荔波县，布依族，初中文化，住荔波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荔波县看守所。
荔波县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诉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黔波、马光林、覃宇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以控诉犯罪暨追索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荔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玉念宁、罗光池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顾某1、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顾鸿云、陈礼俊，被告人李黔波及其指定辩护人余汶珏，被告人马光林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建茹，被告人覃宇龙，以及证人莫某1、鉴定人陈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12日1时许，被告人马光林与被害人顾某在荔波县城发生争执后，邀约被告人李黔波、覃宇龙追打报复，致顾倒地昏迷救治无效后死亡。为此，三被告人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控方认为三被告人均具自首情节，被告人李黔波、马光林通过赔偿取得谅解，被告人覃宇龙属从犯，提出的量刑建议是：被告人李黔波、马光林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十年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覃宇龙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三年的幅度内量刑。
被害人近亲属顾某1、周某提出本案应以故意犯罪依法惩处的控诉意见，并以追索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为由，提出对被告人覃宇龙赔偿经济损失321452.63元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余汶珏、王建茹辩称，被告人马光林为防止自身再次受到被害人顾某侵害，被告人李黔波为帮助马光林免受不法侵害，所实施的防卫过当行为不属于故意伤害，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处罚；二被告人分别具有自首、立功以及通过赔偿取得谅解的从轻减轻情节，且被害人对案件引发有过错，故建议各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光林、被害人顾某（男，殁年33岁）均在荔波县城“樟江部落”工地务工。2016年11月11日晚，顾某约请工友熊某等人到歌厅庆贺生日，被告人马光林受邀参加，众人大量饮酒。24时许结束后，马光林返回工地住处途经长征路“福家乐购物”商铺，又与同为工友的被告人李黔波、覃宇龙在此处宵夜。12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顾某与熊某路过亦参与。后因顾呈现醉态，熊某及被告人马光林与其先行离开。1时30分许，三人在百米开外“波涛食府”街面发生争执，被害人顾某试图摔倒并追打被告人马光林，后又脱掉外衣赤膊勒住马颈部，熊某极力劝阻。1时33分许，顾某离开现场数米后返身，将熊某猛推倒地。被告人马光林见状，将顾推倒用脚蹬踢，尔后快步返回“福家乐购物”商铺声称被打，邀约被告人李黔波、覃宇龙报复。
1时34分许，被害人顾某追至商铺街面，被告人马光林率先上前殴打，李黔波随后飞踹，覃宇龙跟上脚踢。顾被围殴后退。三被告人追打过程中，被告人李黔波振臂挥拳猛击，致顾某头部仰面着地，左枕撞击地面而当场昏迷。
路人莫某2击后电话报警，巡警赶至现场但三被告人已经离开。警员随即通知120抢救。因可能出现脑死亡的严重后果，该案迅速转往刑侦部门。值班刑警莫某1等人询问送医的随行人员熊某，确定被告人马光林的作案嫌疑。凌晨5时许经电话联系，马在约定地点被带往警局，坦陈案发经过并提供被告人李黔波联系方式。警方与被告人李黔波、覃宇龙先后通话，同样在约定的地点将二被告人带回讯问，二人亦如实供述。
案发当日，经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顾某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深度昏迷，出现无意识、无自主呼吸症状，双侧瞳孔散、对光反射消失，所受损伤达到重伤一级。同月22日，被害人顾某伤重不治，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次日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因系重度颅脑损伤，符合减速伤的骨折特点，分析应为人体在外力作用下，头颅撞击较大面积物体所致。
案发后，被告人李黔波、马光林分别赔偿医疗费及死亡赔偿金7.6万元、18.1万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被告人覃宇龙向医院预付医疗费1万元，向本院预交赔偿款1万元。
上述事实，三被告人均供认不讳，且与案发现场的街面监控视频，被害人顾某伤情、死因及身份的鉴定意见，鉴定人陈某2当庭对致伤原因的分析，证人莫某2击案发经过并报警、证人熊某对案发前因后果、证人韦某、杨某对三被告人追打被害人、证人王某、李某、陈某1对参与歌厅饮酒、侦查人员莫某1对三被告人归案经过的证言，破案报告、到案情况、户籍证明、住院病历、赔偿协议、支付凭证、书面谅解等书证，以及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多类经庭审质证、业已查证属实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监控视频完整记录了被告人马光林被顾某酒后滋扰，将顾推倒并连续蹬踢的经过。这一案件事实，表明马光林此前遭受的不法侵害已经不复存在，正当防卫的基础和条件已经消除；但其为报复泄愤，在另一场合“福家乐购物”商铺街面，针对尾随而来的被害人顾某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径直上前动手殴打，加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与过失犯罪的法律规定根本不相符合。而被告人李黔波、覃宇龙参与殴打被害人顾某的原因，系受到被告人马光林的邀约，目的是报复泄愤，不存在制止不法侵害抑或是过失犯罪的任何情形。因此，指定辩护人余汶珏、王建茹提出“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马光林与被害人顾某在“波涛食府”街面发生肢体冲突后不能理性对待，继而邀约被告人李黔波、覃宇龙围殴被害人顾某受伤致死，其行为侵害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为此，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害人近亲属提出按照故意犯罪追究刑事责任的控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光林起意邀约报复，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黔波积极参与，并在围殴中实施导致被害人顾某重度颅脑损伤的加害行为，亦系主犯，且作用更甚马光林；被告人覃宇龙参与殴打，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三被告人在侦查人员指定的地点归案，尔后如实供述，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如实交代所犯罪行，包括共同作案人员的身份状况和联系方式，是自首成立的前提条件，故被告人马光林供出李黔波、覃宇龙参与作案并提供手机号码，不能再重复认定为立功。因此，指定辩护人王建茹提出“马光林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主动认罪，被告人李黔波、马光林通过积极赔偿取得谅解，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被告人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顾某死亡，应当统一对外承担连带赔偿医疗、护理、交通、丧葬等物质损失的民事责任，对内再另行清算追偿。本案中，被告人李黔波、马光林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远超本地通行的致人死亡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因此，附带民事原告顾某1、周某已经从李、马二被告处获得足额赔偿，对被告人覃宇龙提出的赔偿请求不应再获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黔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23年1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马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止）
三、被告人覃宇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顾某1、周某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夜明
审 判 员 郭 孟
人民陪审员 岑文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