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号第一国际财富中心*座1308，1309单位。组织机构代码为66337206-7。
负责人：庞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祯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江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伍，女。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向林，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某某，男。
上诉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民安财险东莞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江炉、刘小伍、原审被告肖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4日，林江炉、刘小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⑴判令民安财险东莞公司、肖某某赔偿损失294057.3元（丧葬费28200.5元、死亡赔偿金210856.8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⑵判令民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⑶由民安财险东莞公司、肖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事发经过及处理情况：2014年3月1日2时40分许，肖某某酒后驾驶粤BJ＊＊**号轿车并搭乘林某某、黄某某、薛某某及李某某从南栅往沙角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东莞市虎门镇沙角军民路29号路段时，轿车车身左侧与道路右侧绿化树木发生碰撞，造成林某某被抛出车外跌地当场死亡，肖某某、黄某某、薛某某、李某某受伤及车辆、绿化树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肖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林某某、黄某某、薛某某、李某某不负事故责任。2.林某某的个人情况：林某某在死亡时年满21周岁，农村居民户口，林江炉、刘小伍是林某某的父母亲。3.车辆及保险情况：肇事的粤BJ＊＊**号轿车登记车主为肖某某，民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事发在保险期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即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投保之时，该车的车牌号码为粤BT＊＊**号，庭审时，民安财险东莞公司确认所投保车辆粤BT＊＊**号轿车即事故车辆粤BJ＊＊**号轿车。4.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6401元／年，计算6个月，即28200.5元。5.死亡赔偿金：林某某为农村居民户口，事故死亡时年满21周岁，年限计算20年，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20年＝210856.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8.住宿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林某某虽然是肇事车辆粤BJ＊＊**号轿车上的乘客，但在事故发生之时，林某某是从车里面被抛出车外摔死的，在此过程中，林某某的身份从车上乘客转换为车外受伤致死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民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林某某与肖某某是朋友关系，其是乘坐肖某某驾驶的车辆一同外出玩耍，在此过程中，林某某应当知道肖某某是酒后驾驶车辆的，然而其仍自甘乘坐肖某某驾驶的车辆，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虽其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但其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考虑林某某的过错情节，酌情由其自行承担15%的责任，由肖某某承担85%的赔偿责任。上述第4-8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范围，共计292057.3元，已超出交强险110000元的限额，先由民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110000元给林江炉、刘小伍，剩余182057.3元，由肖某某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182057.3元×85%＝154748.71元。综上，民安财险东莞公司需赔偿110000元给林江炉、刘小伍，肖某某需赔偿154748.71元给林江炉、刘小伍。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10000元给林江炉、刘小伍；二、限肖某某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54748.71元给林江炉、刘小伍；三、驳回林江炉、刘小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5元（林江炉、刘小伍已预付），由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1068负担元，由肖某某负担1502元，由林江炉、刘小伍负担285元。
上诉人民安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本次事故的死者林某某为粤BJ＊＊**号车辆上的乘客，因肖某某饮酒后驾驶粤BJ＊＊**号车辆与路边绿化道发生碰撞，致使林某某抛出车外跌地死亡。林某某应当系粤BJ＊＊**号车辆车上人员，而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仅限于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已明确将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故民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负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林某某从车里抛出车外摔死，在此过程中，林某某的身份从车上乘客转换为第三者。第一，从主观意识考量，林某某离开车辆是被抛出车外并不是其主观意识上的支配行为，民安财险东莞公司认为车上乘客转换为第三者应该由人的主观意识支配，而本案中并不是林某某自己下车后与车辆碰撞所致。第二，从致害原因分析，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林某某仍置身于车上，而导致受害的原因是车辆与绿化带发生碰撞，林某某被抛出车外后未与其他人发生任何的接触与碰撞。林某某不是本次事故的第三者，而是车上人员，民安财险东莞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民安财险东莞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林江炉、刘小伍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肖某某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民安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民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对死者林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作如下分析：
民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否对死者林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林某某是本次事故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判断两者的区别，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在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内作为依据。事发时，林某某身处粤BJ＊＊**号车辆内，由于肖某某驾驶粤BJ＊＊**号车辆不当导致林某某被抛出车外跌地死亡，林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身躯仍在车内，其由于惯性被抛出车外与地面撞击致亡，林某某的死亡并非系粤BJ＊＊**号车辆碾压或碰撞造成，林某某亦没有与其他车辆发生接触，故林某某相对于粤BJ＊＊**号车辆的身份仍然系车上乘客，并未因其被抛出车外而转化成第三者，原审法院认定林某某相对于粤BJ＊＊**号车辆为第三者并判决民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民安财险东莞公司无须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死者林某某负赔偿责任。肖某某作为本案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其依法应当对林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林某某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关于肖某某与林某某的责任比例划分合理恰当，即肖某某承担85%的责任，林某某自行承担15%的责任，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林某某的赔偿总额292057.3元无异议，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肖某某需赔偿248248.7元给林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林江炉、刘小伍。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民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三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肖某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248248.7元给林江炉、刘小伍。
三、驳回林江炉、刘小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855元，由林江炉、刘小伍负担428元，由肖某某负担2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林江炉、刘小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伦润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