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连，女，194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云，女，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玲，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红，女，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南海，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余芳、吴丹颖，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龙，男，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敏，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龙，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伟国，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龙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负责人王桐林，主任。
上诉人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因与被上诉人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被上诉人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龙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龙田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的委托代理人王余芳、吴丹颖与被告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的委托代理人曾伟国到庭参加诉讼，龙田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月3日9时50分左右，陈文良到角美镇龙田村“好轻松温泉”泡温泉，并与王惠龙议定泡完温泉后再付钱。陈文良进入到“好轻松温泉”的二楼第三间包间泡澡。在陈文良进入房间后的30分钟左右，王惠龙曾到陈文良所在的房间敲门，陈文良有回应。约再过15分钟后，王惠龙又去敲门，房间内没有回应。王辉龙用房间钥匙打开房门，发现陈文良趴在水池里面。王辉龙、王惠龙将陈文良从水池里面抬出，王辉龙对陈文良进行抢救，王惠龙打电话向角美医院求助。角美医院的救护车到达现场后，随车的医生马上对陈文良现场抢救，然后把陈文良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抢救。陈文良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3日12时10分失去生命迹象，被宣告死亡，但未进行尸检进一步查明死亡原因。
另查明：吴春连系死者陈文良的妻子，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系死者陈文良的子女。陈文良于1937年11月10日出生，生前户籍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南田巷13号一楼，系城镇居民。“好轻松温泉”有对外营业，并收取费用，但未办理营业执照。
原审判决认为，虽然事故发生前的事实已无法完全复原，但福建省龙海市公安局角美派出所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对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能够较为客观的反映事故发生前后的情况，且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询问笔录可以确认：1、陈文良进入“好轻松温泉”泡澡后，王惠龙曾定时到陈文良所在的三号房间查看是否存在异常，即已尽到经营者的安全注意义务；2、王惠龙敲门未获回应时，及时与王辉龙一起打开房门。发现陈文良溺水后，王辉龙对陈文良进行抢救，王惠龙也及时打电话向角美医院求救。角美医院接到电话后，及时赶赴现场，随车医生当场对陈文良进行抢救，后将陈文良送到医院继续进行抢救。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已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3、龙田村委会作为“好轻松温泉”经营场所的所有者、发包方，未参与实际经营。因此，该院认为，陈文良与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之间已实际建立起服务合同关系，由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向陈文良提供温泉洗浴服务，陈文良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是否已实际支付服务费用不影响双方的合同关系）。在陈文良泡澡过程中，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已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发现陈文良溺水后，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也已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从事故发生前后情况分析，陈文良系自己溺水死亡，并非系因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提供的温泉洗浴设施存在缺陷而导致的，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对陈文良溺水死亡的结果并不存在过错。龙田村委会未参与实际经营和管理，对陈文良溺水死亡的结果亦不存在过错。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规章原则，其精神实质在于无过错无责任。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其事由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特殊侵权损害情形，故本案应属一般侵权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按照侵权责任理论，在采用过错归责原则的基础上，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即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根据前面的陈述分析，本案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龙田村委会对陈文良的死亡结果并无过错，故不构成侵权。因此，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主张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龙田村委会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陈文良的死亡确实给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虽然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龙田村委会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但事故系发生在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经营的“好轻松温泉”内，考虑到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遭受的损失和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的经济承受能力，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该院认为应由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酌情补偿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部分经济损失。至于补偿数额，该院酌定为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的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上诉称，1、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对陈文良的死亡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好轻松温泉”未依法取得营业许可证，其洗浴设备的卫生及安全性均未经过任何行政部门核查，尚不具备营业条件，不应对外营业；2、陈文良在“好轻松温泉”泡澡过程中，王辉龙、王惠龙未尽到安全注意及救助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龙田村委会作为“好轻松温泉”的所有者、发包方，也应对陈文良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等上诉理由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答辩称，1、答辩人对陈文良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好轻松温泉”未依法取得营业许可证与陈文良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关联性。陈文良是溺水而亡，并非是因答辩人提供的服务设施导致死亡，答辩人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没有存在过错；2、答辩人已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和安全救助义务；3、陈文良死亡与答辩人的经营服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4、陈文良本人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龙田村委会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除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对一审认定“约再过15分钟后，被告王惠龙又去敲门，房间内没有回应”有异议，认为一审遗漏一点事实即“王惠龙去敲门的时候，王辉龙当时不在澡堂”和一审认定“陈文良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月3日12时10分失去生命迹象，被宣告死亡，但未进行尸检进一步查明死亡原因”有异议，认为医院出具的文件明确是溺亡，公安机关也明确是溺亡。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与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均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王惠龙去第二次敲门的时候，王辉龙当时是否在澡堂问题。根据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公安机关询问王辉龙、王惠龙的笔录能够证明，当王惠龙第二次敲门陈文良没有应答时，王惠龙陈述王辉龙刚好过来，与王辉龙陈述“我上二楼，我儿媳王惠龙对我说‘包间客人在洗澡，我叫他，对方没有回答，他是男的，你叫他一下，’我就去敲门”证明王辉龙当时在澡堂，且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也没能提供王辉龙事发当时不在澡堂的证据。因此，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提出王辉龙当时不在澡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文良是否溺亡，医院、公安机关没有明确结论，且医院建议进一步尸检明确原因。原审法院认定未进行尸检进一步查明死亡原因符合客观事实。因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对一审认定陈文良溺亡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对陈文良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龙田村委会是否应对陈文良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好轻松温泉”无证经营与陈文良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从事故发生前后情况分析，陈文良的死亡，亦非因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提供的温泉洗浴设施存在缺陷而导致的。陈文良是成年人，又是“好轻松温泉”的老顾客，其到“好轻松温泉”泡澡应当知道安全注意事项，且“好轻松温泉”墙壁上粘贴《澡堂守则》，疾病患者《注意事项》、《泡温泉应注意》、对老年人、身体虚弱者及心脏病等安全注意事项作了提示，说明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在平时的经营管理中，已就安全防范问题进行了必要的警示说明。在陈文良泡澡经过30分钟时，王惠龙第一次敲陈文良泡澡浴室门，已起到安全提醒作用，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又过15分钟时再次敲陈文良泡澡浴室门，在陈文良未获回应时，及时告知王辉龙并一起打开房门，发现陈文良浸泡在池中没有反应后，王辉龙及时对陈文良进行抢救，王惠龙也及时打电话向龙海市角美医院求救。该院接到电话后及时赶赴现场，随车医生当场对陈文良进行抢救，后将陈文良送到医院继续进行抢救。故在事故发生后，王辉龙、王惠龙也尽到了必要的救助义务，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对陈文良的死亡结果并没有存在过错。龙田村委会作为“好轻松温泉”所有人，其并未参与实际经营和管理，对陈文良的死亡结果亦不存在过错。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提出王辉龙、王志敏、王惠龙对陈文良的死亡存在过错，龙田村委会应对陈文良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龙田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上诉人吴春连、陈丽云、陈丽玲、陈丽红、陈南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