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702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爱真，女，1951年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人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现住菏泽市。因多次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社会秩序于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处罚五次，每次均对邢爱真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9月11日被北京警方抓获，同年9月12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侯东阳，刘萌萌，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以菏牡检公刑诉[2016]7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爱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艳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爱真及其辩护人侯东阳、刘萌萌到庭参加诉讼。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邢爱真于2014年3月份至2016年9月份，因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1次，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拘留5次。2016年9月11日，被告人邢爱真在其女儿徐萌陪同下在北京中南海地区上访时，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了证人潘志进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邢爱真的供述和辩解及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邢爱真进京非访，经教育、训诫、行政拘留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邢爱真对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的事予以供认，但辩到那儿后就被人带走了，没有闹事，其上访是因为菏泽监狱不给解决问题，其构不成寻衅滋事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管辖问题有不同意见。被告人邢爱真的犯罪地是在北京，北京警方应当行使对本案的管辖权。如果认为由牡丹公安机关侦查更为适宜，也应先由北京警方立案后再移交或者上级公安机关指派牡丹区公安局侦查。如果没有移交和指派，牡丹区公安局对本案没有侦查权，牡丹区检察院和法院对本案也没有管辖权。（二）被告人邢爱真没有到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扰乱社会秩序。从本案的证据材料来看，被告人邢爱真每次到北京上访，在到达或者接近重点地区后，即时被公安机关盘问，发现其是上访者，立即将其遣送到分流中心，之后或将其放行，或电话告知当地信访部门将人接走。被告人并没有实施诸如围堵中南海、集会游行、打横幅、起哄闹事、无事生非、制造事端等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三）被告人的行为没有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邢爱真的行为具体表现为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反映自家问题，其主观上并非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不健康动机，也不希望发生破坏社会秩序的后果；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罪规定的四种行为。（四）公诉机关出具的各项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邢爱真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出具的邢爱真的供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的《训诫书》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派出所的工作说明，牡丹区信访局的证明，菏泽市驻京工作组及工作人员的证明及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被告人邢爱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均不能证实邢爱真实施了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五）北京市公安机关未认为被告人邢爱真构成犯罪。（六）对被告人邢爱真追究刑事责任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邢爱真的违法行为，北京市公安机关已经对其进行了训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其进行了五次拘留，对其同一行为再次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邢爱真因其不合理诉求得不到满足，于2014年3月份至2016年9月份期间，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11次，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拘留5次。2016年9月11日，被告人邢爱真在其女儿徐萌陪同下在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时，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并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被告人邢爱真的户籍证明，证实邢爱真的基本身份情况。
（2）菏泽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11日，该局获悉邢爱真再次到北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抓获，遂将邢爱真带回菏泽。经讯问，邢爱真对其在其五女儿徐荫陪伴下再次到北京非访的事实供认不讳。
（3）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证实邢爱真因2014年7月至11月期间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行政处罚五次，处罚内容均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
（4）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证实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认定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邢爱真作出的四份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作出行政处罚时行政机关的负责人未经过集体讨论决定，上述四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邢爱真于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间及2016年5、6月份，因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多次被该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6）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邢爱真因2016年9月11日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被该局治安大队训诫。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邢爱真于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20次；邢爱真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7日止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6次；邢爱真于2016年6月2日、6月17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邢爱真于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9月11日，七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该局对邢爱真进行训诫。
（9）劝返接回通知单，证实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邢爱真19次因到北京市府右街上访被劝返接回。
2、证人证言
（1）潘志进证言，证实邢爱真的对象生前在菏泽监狱工作，1995年去世，邢爱真想让菏泽监狱给她大女儿安排一个警察事业编，菏泽监狱说邢爱真的条件不符合要求，没有给她女儿安排，邢爱真便多次到北京非访。自2014年3月份至2015年1月期间，邢爱真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20次，每次都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后送到马家楼接待中心，再通知菏泽监狱的工作人员将其接回菏泽。邢爱真每次上访被训诫后，负责接访的工作人员都会告诉她，不允许到中南海、天安门周边地区上访。其听说邢爱真后来还被菏泽警方行政拘留过几次，但她仍然来北京非访。
（2）徐丽证言，证实其父徐树让在菏泽监狱上班，其父于十年前生病时曾找监狱的领导想让其大姐接班到监狱工作，其父去世后监狱的领导没给解决其大姐上班的问题，其母邢爱真便开始到处反映情况。2014年开始到北京上访。2015年3月份，其母亲邢爱真被警察带走，大姐召集其和二姐、三姐、五妹去北京上访，刚到北京火车站就被警察抓住了。
（3）徐茵证言，证实其父去世后，菏泽监狱没将其大姐安排在菏泽监狱工作，其母邢爱真便于2014年3月份起十几次去北京上访反映此事。其送过母亲邢爱真到北京上访有五、六次。
（4）徐洪芝证言,证实2015年3月3日，其大姐徐霞召集其姐妹五人到北京，其和徐霞到中南海周边上访，后被民警查获后送回菏泽。其于2014年还去国家信访总局上访过。
（5）郑文力证言,证实2013年以来，邢爱真因想让其女儿在菏泽监狱上班等原因多次到菏泽监狱闹事，并数次进京上访。2014年5月份，其在监狱领导的安排下到北京去接邢爱真，菏泽市信访局的潘局长交给去接访的人员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邢爱真的训诫书一份。
（6）侯元山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和5月份，其两次到北京去接上访的邢爱真，接访时信访局的潘局长交给过接访人员北京警方对邢爱真的训诫书两份。
（7）吕勇、刘建军、裴殿立证言，均证实邢爱真是菏泽监狱职工徐树让的妻子，徐树让2002年3月因病去世。邢爱真从2013年开始，找监狱领导，后来找济南监狱管理局、山东省司法厅，再后来去北京，特别是2014年开始多次到北京非法上访。邢爱真上访主要是要求监狱安排其长女当警察，报销其丈夫不合规的医药费，免除十几年来的水电费及支付遗属补助费。由于邢爱真提出的要求不合规无法给她办理，监狱给她做了大量的工作，她不听。因为邢爱真多次非访，监狱领导专门安排三人负责邢爱真的稳控工作，每逢中央有重大节日活动，三人便提前到邢爱真家做思想工作，不让她到北京去非访，可每次邢爱真都以去看病或去闺女家偷偷去北京。每次邢爱真到北京非法上访，监狱的工作人员都得去接。邢爱真的多次非法上访已经严重影响了菏泽监狱的正常办公秩序，扰乱了各级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邢爱真因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多次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爱真因其不合理诉求得不到满足，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企图通过制造影响，达到解决个人非法要求的目的，被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思悔改，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邢爱真的辩护人关于北京警方应当行使对本案的管辖权，如果认为由牡丹公安机关侦查更为适宜，也应先由北京警方立案后再移交或者上级公安机关指派牡丹区公安局侦查，如果没有移交和指派，牡丹区公安局对本案没有侦查权，牡丹区检察院和法院对本案也没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上述规定，牡丹区人民法院作为被告人邢爱真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审判并无不当。且刑事诉讼法中也没有由被告人居住地管辖的，需由犯罪地警方立案后再移交和指派的规定，故对被告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邢爱真的辩护人关于邢爱真的行为具体表现为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反映自家问题，其主观上并非出于取乐、寻求精神刺激等不健康动机，也不希望发生破坏社会秩序的后果；客观上没有实施到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公诉机关出具的各项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邢爱真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邢爱真的行为构不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邢爱真为了达到其不合理诉求，几十次到北京市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被居住地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其行为不仅造成了上访地秩序严重混乱，也严重影响了其居住地有部门的工作，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邢爱真的辩护人关于北京市公安机关已经对其进行了训诫，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其进行了五次拘留，对其同一行为再次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的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公安机关对邢爱真的训诫及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对邢爱真所作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均是公安机关对邢爱真某一次或数次违法行为所作，而追究邢爱真的刑事责任，是对其整个违法行为的评价，故追究邢爱真的刑事责任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邢爱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郑 敏
审 判 员 刘秀娟
人民陪审员 张洪勋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