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龙，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农民，住荆门市东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谊财，男，住荆门市东宝区，系由荆门市东宝区牌楼镇原种场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白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14644238W。
负责人：ＸＸ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山，男，系公司安全环保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龙，男，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杨湾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2717500148。
法定代表人：刘益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玉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荆门石化公司）、被上诉人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肖芄、李欢、鲁琼丽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谊财，被上诉人荆门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山、刘纯龙，被上诉人天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均有和解意向并申请给予庭外和解协商时间，但最终因分歧较大，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外和解协商时间已从正常审限中扣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玉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2、改判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承担谢玉龙总经济损失183400元的30％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清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存在污染竹皮河水源、竹皮河受污染水导致谢玉龙承包水库鱼某死亡的情况下，却认为两公司污染行为与谢玉龙水库鱼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明显存在错误。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长期排污至竹皮河，致使竹皮河水质严重污染形成劣Ⅴ类水，谢玉龙从赖以生存、沿袭历史惯例的竹皮河取水，导致鱼某死亡，两公司污染行为对损害结果发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虽然受两被上诉人污染的水源并不是直接流入谢玉龙承包水库，但是两被上诉人污染的水源是造成鱼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两被上诉人应按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荆门石化公司答辩称，1、谢玉龙以错误方式使用竹皮河水，是导致鱼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竹皮河的水质规则类别定为劣Ⅴ类，该类水主要适用于农业用水及一般景观要求水域，而不能用于渔业养殖，谢玉龙明知竹皮河不能用于渔业养殖，仍然购水43万多立方米直接注入水库，导致了不应有的损害。2、谢玉龙损失与该公司污水排放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竹皮河与友谊水库并不相连，竹皮河的水不能直接到达友谊水库，无论该公司排污是否达标，均不会对谢玉龙的渔业养殖造成损害。谢玉龙不顾后果将不适于渔业养殖的竹皮河水引入友谊水库，才是导致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3、该公司的污水排放符合国家污水排放标准。综上，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茂公司答辩意见与荆门石化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原告谢玉龙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3400元；2、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3日，谢玉龙承包了东宝区牌楼镇原种场集体所有的全家水库、友谊水库，从事渔业养殖，投放各种鱼苗10余万尾。2014年6月18日，谢玉龙按合同约定从鸡公山泵站买水注入友谊水库转灌友谊水库下游的农田。鸡公山泵站的水直接从竹皮河取水。同年6月20日凌晨3时许，谢玉龙发现友谊水库出现成鱼大批量死亡。同年6月21日上午，谢玉龙向东宝渔政、市环保局报案，当日上午东宝渔政与市环保局派人到现场调查取证，调取了友谊水库和竹皮河水源的样本进行了科学的比对检测。同年12月12日，荆门市水产局出具了《关于友谊水库渔业污染损失的估算意见》，估算谢玉龙的经济损失在168400元至183400元之间。谢玉龙认为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在生产中向竹皮河排放污水，严重违反了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造成竹皮河氨氮含量严重超标，谢玉龙从竹皮河取水注入友谊水库致鱼某死亡。
一审被告荆门石化公司辩称，竹皮河水为劣V类水质，不支持作为渔业用水，应该用于工业用水和农业灌溉。渔业养殖应为Ⅲ类水质，谢玉龙的损失与该公司污水排放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友谊水库是一个不与竹皮河相通的封闭型水库，谢玉龙自己将竹皮河水引入水库与该公司无关，且该公司污水排放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谢玉龙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谢玉龙的诉请。
一审被告天茂公司辩称，该公司污水排放符合国家规定，排放污水经过相关检测，排污行为合法。谢玉龙的损失与该公司排放污水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为谢玉龙的水库与竹皮河有一段距离，该公司排放污水与谢玉龙承包水库之间没有直接的管道联结。竹皮河水质标准一直是4、5级，不适合饮用和养殖，且竹皮河污染不是由天茂公司造成的，而是由荆门的众多工业企业造成的，谢玉龙养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请依法驳回谢玉龙的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3日，谢玉龙与荆门市牌楼镇原种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原种场集体水库及泵站承包合同书》，约定原种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将所有的全家水库、友谊水库及友谊水库北扩挖的塘堰一个、泵站承包给谢玉龙，运行机制包括从鸡公山泵站买水、农田卖水、守水、泵站维修、水面增值利用等一系列的人力付出与经济增长活动的全过程。谢玉龙在上述水库从事渔业养殖。2014年6月18日，谢玉龙从鸡公山泵站买水43076m3注入友谊水库，鸡公山泵站所售水源系提自竹皮河水。2014年6月20日，谢玉龙发现友谊水库大面积死鱼，21日上午谢玉龙向东宝渔政、荆门市环保局报案。根据荆门市环保局的安排，荆门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4年6月21日-23日，对友谊水库和鸡公山泵站水质进行了应急监测和分析，监测结果的主要指标为鸡公山泵站的总磷为0.72mg/L，氨氮为13.07mg/L，高锰酸钾指数为7.0mg/L，友谊水库的总磷为0.46mg/L，氨氮为7.39mg/L，高锰酸钾指数为10.0mg/L。2014年7月4日，荆门市水产局出具《友谊水库死鱼原因初步分析》，认为：“经市环保局监测站对取样水质化验，鸡公山泵站氨氮为13.07mg/L，高出友谊水库氨氮7.39mg/L的1.5倍，分别高出国家渔业养殖水质标准。经东宝区水产局技术人员、牌楼水产技术人员初步分析，死鱼原因属于非离子氨超标造成。”2014年12月12日，荆门市水产专家委员会依据东宝区渔政2014年11月27日提供的调查结果进行估算，认定友谊水库鱼某损失在168400元至183400元之间。
荆门石化公司的污水排放标准COD按120mg/L执行，其他标准按《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
1996）表2中一级标准限值，即氨氮按15mg/L执行，该公司对外排放的水体污染物主要包括COD、氨氮、悬浮物、石油类、硫化物等。天茂公司的污水排放COD按100mg/L执行、氨氮按15mg/L执行，该公司对外排放的水体污染物主要包括COD、氨氮、悬浮物、氯化物等。谢玉龙从鸡公山泵站买水注入友谊水库，鸡公山泵站出售给谢玉龙的水源来源于竹皮河，按照湖北省环保局2000年制定的地表水环境功能区类别，竹皮河的水质规划类别为IV类，主要适用于一般工业用水及人体非直接接触的娱乐用水，而渔业养殖需要Ⅲ类水质。随着荆门市工业的发展和竹皮河的污染，多年来，荆门市环保局对竹皮河的水质类别定为劣V类，V类水主要适用于农业用水及一般景观要求水域。同时，鸡公山泵站的取水许可证载明其取水的用途为农业用水。
一审判决认为，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应具备三个要件，一是有违反环境保护法律的环境污染行为，二是有客观的损害事实，三是环境污染与污染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将工业污水排放到竹皮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举证证明其排污未超过环保部门核定的排污标准，虽然排污行为必然会对竹皮河水质造成影响，并污染环境。但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排污行为并未直接或间接污染谢玉龙的养殖环境，即不存在排污行为直接进入或间接自然进入谢玉龙养殖环境的情形。谢玉龙承包的水库出现大量的成鱼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成鱼死亡的后果与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排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排污的竹皮河首先不与谢玉龙承包的水库相通，或转联结相通的情形，而是谢玉龙作为经营水库并从事渔业养殖的业主，明知竹皮河的水质不符合渔业养殖的情况下依然抽水注入水库，并且在荆门市鸡公山泵站取水许可证上明确标注“取水用途：农业用水”的情况下，依然买卖高达43万余立方米的水量，最终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系谢玉龙自身过错所致，不得归责于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排污行为，否则将有悖于法律公平正义原则。因此，谢玉龙的损失与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排污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则谢玉龙成鱼死亡的损失亦不应由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谢玉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谢玉龙负担。
二审期间，荆门石化公司提交了两张照片作为新的证据材料，第一张照片拍摄的是竹皮河月亮湖段生活污水排污口照片，拟证明竹皮河的地表水水质污染并非仅由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排污所致，整个竹皮河沿岸存在大量生活污水及工业污水的排放口；第二张照片拍摄的是竹皮河污水排放治理的照片，证明因竹皮河存在水污染，政府相关部门正在对竹皮河水污染进行综合治理。
谢玉龙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张照片拍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可除了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外，还存在有其他排污企业，但不能因此免除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第二张照片拍摄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政府是否对竹皮河进行整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天茂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核认为，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第一份证据，予以采信，但是否存在其他的排污方并不影响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就其排污行为承担自身的责任；对于第二份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其证明内容与本案审理并无实质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谢玉龙养殖鱼某死亡损失应否由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承担水污染环境侵权责任；2、若存在侵权行为，责任比例、方式如何确定；3、谢玉龙财产损失具体金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承担水污染环境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由于不可抗力造成水污染损害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排污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就水污染环境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没有争议：1）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向竹皮河排放有氨氮、非离子氨、COD等污染物，有排污行为；2）谢玉龙因向竹皮河取水，导致友谊水库水质受到污染，友谊水库养殖鱼某因水库水体非离子氨超标而水体中毒死亡。从环境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而言，各方当事人对于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被侵权人受有损害这两个要件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排污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认为，虽然两公司排放污染物中存在氨氮成分，氨氮超标是导致鱼某死亡的原因，但竹皮河与友谊水库不相通联，若无谢玉龙取水行为，两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不会到达损害发生地点，故企业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对此观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列举的环境侵权因果关系排除情形，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本案所主张的情形，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明确列举的可排除因果关系存在的事由，因客观上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排放的污染物确实已经达到友谊水库，至于因何种原因到达不能否定污染物到达本身存在的客观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排污方不承担责任。水污染损害是由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减轻排污方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条，特别是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的污染损失，应作如下理解，一是被害人与侵权人之行为，均为损害之原因。换言之，对于同一水污染损害，不仅侵害人的行为是其发生原因，被害人的行为与该损害也具有相当因果关系，而且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损害结果的扩大形成助力。二是主观要件，即被害人主观上有过失。被害人的行为，虽然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但如果被害人没有过失，仍不能仅据其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而减免加害人的责任。三是受害人的过失必须是重大过失。由此反观本案，谢玉龙养殖的鱼某死亡，实质上是有两个原因共同作用造成的，其一是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对竹皮河的排污行为，其二是谢玉龙从竹皮河取水行为，两个条件行为缺一均不至于发生本案损害后果，即若无排污行为，竹皮河水质未受污染，不会发生死鱼事件；若无谢玉龙取水行为，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污染物不至于到达友谊水库，亦不会发生死鱼事件。本案属于典型的多因一果的因果关系类型，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友谊水库鱼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
综上，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存在排污行为，排污行为致谢玉龙财产损失，前述两公司应对谢玉龙财产损失承担水污染环境侵权责任。
另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提出其公司污染物属达标排放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该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比例、方式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故意造成损失的，可以免责；受害人重大过失造成损失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已有证据不能证实，谢玉龙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或者必然导致水库鱼某死亡，而且希望这种结果的发生，即不能证实谢玉龙在主观上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故意，故不能免除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侵权责任。同时，谢玉龙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其具有鱼某养殖经验和知识，知道鱼某养殖应取用Ⅲ类水源，且知道竹皮河水体污染严重，不适用鱼某养殖，因天旱缺水而抱着侥幸心理从竹皮河取水，此种心态在主观上确实存在重大过失，应可依法减轻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赔偿责任。谢玉龙二审仅要求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30％，已考虑到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的因素，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以及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排污情况等因素，对该请求酌情予以支持。至于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承担责任方式问题，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因两家公司的排污行为是否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发生难以判断，且难以确定两家公司排放污染物种类、数量各自对鱼某生存环境的危害性程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各侵权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对于谢玉龙经济损失，由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关于谢玉龙经济损失金额的确定，荆门市水产专家委员会根据东宝区渔政站提供的调查结果，并现场对友谊水库水面面积、水深等进行测量，按半精养生产方式进行产品评估，再结合市场价格，评估确定友谊水库鱼某死亡总损失在168400元至183400元之间，区别在于草鱼、鲤鱼数量不能详细分开，且价格有一定差别。对于该评估结果，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未提出实质异议，该评估意见系由有资质的水产专家依科学方法作出，可予采信。对于财产损失具体金额应由谢玉龙承担举证责任，评估意见对损失金额有高值和低值的区别，在谢玉龙不能另行举证证明应采高值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采纳评估损失低值的不利后果，故确定谢玉龙经济损失为168400元。
综上，荆门石化公司、天茂公司的排污行为对谢玉龙渔业养殖构成水污染环境侵权，故对于谢玉龙养殖鱼某死亡的经济损失，应由荆门石化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5260元；应由天茂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5260元。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赔偿谢玉龙经济损失25260元；
三、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谢玉龙经济损失25260元；
四、驳回谢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二、三项金钱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谢玉龙负担1017元，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200元，由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谢玉龙负担1017元，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200元，由天茂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芄
审判员 李 欢
审判员 鲁琼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