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4647号再审�请人（一审原告之子、二审上诉人)：何明忠，男，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米仓路***号**号楼*单元***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之女、二审上诉人)：何明珍，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东关后街**号附*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之女、二审上诉人)：何明英，女，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民路水泥厂家属院附*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之女、二审上诉人)：何明芳，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小关子**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之子、二审上诉人)：何明春，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东塔路***号*号楼*单元***室。以上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忠（系何明珍、何明英、何明芳、何明春�兄）。以上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海，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汉中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民主街**号。法定代表人：方红卫，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贵，该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卫宏，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何素兰（已故，系再审申请人之母）。再审申请人何明忠、何明珍、何明英、何明芳、何明春（以下简称何明忠等人）因诉汉中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中市政府）补偿安置处理决定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行终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00年1月25日，汉中市汉台区计划局作出汉区计发[2000]20号通知，下达了汉台区2000年第一批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计划，东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取得“东关后街住宅小区”建设项目。2000年10月26日，汉中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根据东城公司的报告，作出汉市建规字[2000]124号选址意见书，原则同意该公司在莲湖路以南、××街××、××以西区域选址修建商业、住宅商品房。何素兰所在的雷家巷村在此次征迁范围内。2002年3月5日，东城公司就其建设项目莲湖路“朝阳园”小区申请征地，汉中市土地管理局汉台分局审查后“同意征用”。2002年3月31日，雷家巷村委会向汉中市土地管理局汉台分局出具证明：东城公司开发的“朝阳园”项目占用土地为该村一、二组集体土地。2002年4月15日，雷家巷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东城公司（乙方）签订《征地协议》。2002年12月31日，汉中市政府作出汉市土批�〔2002〕14号《关于汉中市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莲湖路“朝阳园”小区商品房项目建设征用土地的批复》（以下简称14号批复），该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预留范围内的汉台区东关办事处雷家巷村一、二组集体建设用地20653.45平方米（折合30.98亩）征为国有。”何素兰对该批复不服，向陕西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陕西省政府于2012年2月7日作出陕政复决字[201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汉中市政府作出的14号批复。何素兰对该批复不服，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何素兰的起诉。何素兰不服，上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何素兰就二审裁定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驳回其再审申请。何素兰又向陕西省�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该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5年11月2日，汉中市政府依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的申请，作出的《汉中市人民政府关于对汉台区东关小关子区域朝阳园项目何素兰户补偿安置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陕西省实施办法》和《陕西省建设项目统一征地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四）项的规定，经研究决定：一、由你区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按照以下方案落实何素兰户的补偿安置事项：参照汉政办发〔2011〕60号文件，在何素兰户依法申请的情况下，协调相关部门，在位于雷家巷社区2组村民规划安置区内按政策法律规定划拨宅基地，由何素兰户按照法定程序申请办理建房手续，对何素兰户�体房屋，构筑物及附着物补偿、拆迁补助、其他补偿费总计698188.16元；或者参照汉区政发〔2013〕41号文件，以货币补偿方式安置，对何素兰户主体房屋、构筑物及附着物补偿、其他补偿费总计1086792.25元。二、你区收到本决定后即责令何素兰户在15日内完成搬迁，逾期不搬迁的，由你区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对何素兰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汉中市政府是否有权作出《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根据上述法律法规，汉中市政府有权对何素兰拆迁房屋的补偿安置遗留问题作出处理决定。现何素兰以汉中市政府作出《处理决定》没有职权依据、法律依据，应认定该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之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6）陕01行初74号行政判决，驳回何素兰的诉讼请求。何明忠等人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14号批复将何素兰户所诉争土地在内的汉台区东关办事处雷家巷村一、二组集体建设用地30.98亩征为国有，针对该征地批复，何素兰曾先后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陕西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维持该批复，何素兰的起诉因超过起诉期限被裁定驳回，且经二审裁定维持。何素兰就二审裁定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再审申请，何素兰又向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该院作出不支持申请决定，故该征地批复目前仍被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汉中市政府有权对因何素兰户与征迁单位长期不能达成协议的争议予以处理，具有依据安置方案对争议的补偿安置事项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处理决定》中第一项内容符合规定，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对拒不交出土地、逾期不拆除建筑物的，均由作出处理决定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法律在该领域没有设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故汉中市政府在《处理决定》第二项“要求汉台区政府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对何素兰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超越法定职权，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7）陕行终70号行政判决：1.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行初74号行政判决；2.驳回何明忠等人要求确认汉中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中第一项内容违法的诉讼请求；3.确认汉中市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中第二项内容违法。何明忠等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何明忠等人申请再审称，汉中市政府作出《处理决定》第一项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职权依据，且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依法由批准征用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而只有国务院和省级人民政府有权批准征用土地，汉中市政府无权作出该《处理决定》；2.因14号批复是汉中市政府超越职权所作，该批复本身违法、无效，故被诉《处理决定》的内容无事实和证据支持；3.协调裁决的范围仅限于补偿安置方案及其所涉及的地类、人均耕地�积等争议，不包括对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数额的裁决；4.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不明确，以及裁决之前未进行协调、裁决程序未经申请、未通知何素兰的监护人何明芳参加、未依法听取意见等程序方面存在的问题。请求：1.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行终70号行政判决书的第二项；2.撤销《处理决定》的第一项。汉中市政府口头答辩称，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何明忠等人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查明，1989年汉房字第××号《汉中市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中记载：房屋座落于雷家巷村××组，申报人为何素兰，层数为平房，建筑面积119.38平方米。同年的《汉中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记载：房屋坐落于雷家巷××组，所有权人为何素兰，房屋占地面积为119.38平方米、建筑面积119.38平方米，产权来源为1953年购买。同年的汉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载明：所有权人为何素兰，房屋座落于雷家巷村××组，地号为8，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层数为平房，建筑面积为119.38平方米。2004年4月，汉中市政府颁发的汉市集建（土）字第03105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何素兰，地址在东关××组，用地面积为232.13平方米。另查明，何素兰于2016年11月7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诉《处理决定》中对何素兰户所作补偿安置的内容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何明忠等人认为因《处理决定》第一项内容中存在因认定何素兰户下人口数错误致安置的宅基地面积过小、被拆除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以及所依据的补偿标准过低的问题，导致安置补偿房屋面积及数额有误。一、�于何素兰户下人口数的问题。汉政办发〔2011〕60号《汉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汉中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第十四条规定：“对村民的拆迁安置，以在册户籍人口为依据，按照汉中市农村居民宅基地审批规定，按规划自行建房安置。”汉中市政府参照以上通知的规定，认定何素兰户下人口数为1人，鉴于当时何素兰年事已高，故以2人作为搬迁等费用的支付标准，同时给予何素兰户划拨83平方米宅基地。何明忠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何素兰户在册户籍人口中还有其他人，故何明忠等人主张何素兰户下人口数应当为9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汉中市政府以何素兰户下人口数2人为基础计算相应补偿安置已经充分的保障了何明忠等人的合法权益。因何素兰已经去世，现何素兰户下如再无其他农业人口，则对于何素兰户的补偿仅能适�货币补偿方式。何明忠等人提供的1992年户主为何明芳的《汉中市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因该表记载的是何明芳户的建房用地审批情况，与被诉《处理决定》所涉及的何素兰户不属于同一户，故该审批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明涉案房屋的情况和补偿安置的依据。二、关于补偿面积的问题。何明忠等人主张涉案房屋应当为三层，面积共计69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显示的119.38平方米面积的房屋并非涉案拆除房屋，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2004年4月汉中市政府为何素兰颁发的汉市集建（土）字第03105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何素兰，土地总使用面积为232.13平方米。1989年《汉中市房屋四面墙界申报表》及同年的汉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上载明：座落于雷家巷村××、××为××、所有权�为何素兰的房屋为平房，建筑面积为119.38平方米。依据以上信息可以认定，涉案被拆除房屋合法、有效的面积为119.38平方米。汉中市政府应当按照以上有效证件所载明情况来计算何素兰户房屋面积。汉中市政府经过对涉案房屋的勘测定界，实测得出的建筑总面积为456.86平方米，并未明确该面积中是否含有违法建筑或者临时性建筑，故被诉《处理决定》中依据该勘测面积作为补偿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处理决定》中房屋面积的认定本应予以撤销后重作，鉴于何明忠等人申请再审，人民法院不能作出对再审申请人更为不利的裁判，故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三、关于补偿标准的问题。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房屋被征收的，应当给予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审批期限的临时建筑应当给予补偿。本案中，《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补偿方案》中提供了两种补偿方式供选择：以宅基地划拨安置方式所确定的补偿数额参照汉政办发〔2011〕60号《汉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汉中市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及其附件的标准，对何素兰户的主体房屋各项给予标准项下最高标准的拆迁补偿，并补偿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过渡费以及其他补偿，该方式充分体现出对房屋重置价格的较高补偿；以货币补偿方式安置所确定的补偿数额参照汉区政发〔2013〕41号《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梁州路道路建设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及其附件的标准予以补偿。对主体房屋的拆迁补偿中，依据该通知第三章第十五条的标准，对主体房屋中属人均60平方米安置指标以内的面积部分，给予安置补助及房屋重置补偿，对于超过的面积按房屋重置价格补偿。虽然何素兰户下人口数为1人，但是《处理决定》仍按照人口数2人的标准对120平方米的房屋面积进行了安置补助和房屋重置补偿。其他项目的补偿均参照相关项目的最高补偿标准给予补偿；因何明忠等人不予配合，工作人员在两次测绘时均未能进入涉案房屋内部，室内装修及附属物无法登记，但对何素兰户的室内装修补助参照当时装修市场中高成本价进行了计算，附属物补偿按照汉政办发〔2011〕60号文件附件2中最高标准并参照同类家庭居住必备条件进行了补偿。汉中市政府所作《处理决定》第一项内容不仅不存在损害何明忠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而且充分保障其权益，何明忠等人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第一项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虽然被诉�处理决定》的作出程序中存在轻微违法情形，但该情形对何明忠等人的合法权益未产生实际影响，故何明忠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处理决定》中第二项强制拆除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审法院依据该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汉中市政府对何素兰户房屋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没有法律依据、超越法定职权的行为，并对该项内容作出确认违法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何明忠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明忠等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明审 判 员  杨永清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阳书 记 员  陈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