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1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建华，1954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系被害人郭庆丰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匡翠娥，1954年2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郭庆丰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世雷，2003年8月23日出生，系被害人郭庆丰的儿子。
原审被告人许雁强，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惠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阳浩，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惠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本案于2014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雁强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黄阳浩犯窝藏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许雁强曾与谭某谈恋爱，二人分手后，谭某又与被害人郭庆丰谈恋爱。2014年3月19日14时许，许雁强到郭庆丰的住处找谭某索要分手费，遭到郭庆丰的拒绝和殴打。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许雁强携带水果刀再次到郭庆丰住处。郭庆丰开门后与许雁强发生冲突，许雁强遂用水果刀捅刺郭庆丰胸腹部。郭庆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庆丰的死亡原因符合锐器（类刀具）刺切右上腹部致心脏、左肺下叶及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许雁强逃离现场后，打电话要被告人黄阳浩接他，并将伤害郭庆丰一事告知黄。黄阳浩遂开摩托车将许雁强接到其家包扎止血，并让许在其家躲避。3月21日晚，黄阳浩开摩托车送许到淡水古屋乘车到他处躲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雁强无视国法，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阳浩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鉴于本案因恋爱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许雁强、黄阳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郭庆丰的死亡，是被告人许雁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故被告人许雁强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的物质损失应当赔偿，赔偿的标准、范围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许雁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黄阳浩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许雁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物质损失人民币39672.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量刑畸轻，改判原审被告人许雁强死刑。许雁强既无法定从轻情节，也无酌定从轻情节，未赔偿任何损失，黄阳浩对被害人的死亡负有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未支持死亡赔偿金和扶养费，于法理不通。两被告人应连带赔偿丧葬费207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196.6元，死亡赔偿金599300元，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共计853250.6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许雁强曾与谭某谈恋爱，二人分手后，谭某又与被害人郭庆丰谈恋爱。2014年3月19日14时许，许雁强到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道南门中路老汽车站宿舍楼503房郭庆丰的住处找谭某索要分手费，与郭庆丰发生争执。次日凌晨1时许，许雁强携带水果刀再次到郭庆丰的住处，郭庆丰开门后与许雁强发生冲突，许雁强遂用水果刀捅刺郭庆丰胸腹部。郭庆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庆丰的死亡原因符合锐器（类刀具）刺切右上腹部致心脏、左肺下叶及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许雁强逃离现场后，原审被告人黄阳浩开摩托车将许雁强接到其家包扎止血，并让许雁强在其家躲避。3月21日晚，黄阳浩开摩托车送许雁强乘车到他处躲避。
另，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系被害人郭庆丰的父母和儿子。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惠阳公（刑）勘字（2014）008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道南门中路老汽车站宿舍楼503房。现场提取水果刀一把，血迹（棉签擦拭）15份。
2.鉴定意见
（1）（惠阳）公（司）鉴（法尸检）字（2014）0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郭庆丰的死亡原因符合锐器（类刀具）刺切右上腹部致心脏、左肺下叶及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4）238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1.现场提取的走廊502房门口地上、503房门口地上、503房门口左边地上及502房门口对面靠墙处水果刀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受害人郭庆丰的STR分型一致；2.在嫌疑人许雁强身上提取的Lenovo牌手机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嫌疑人许雁强血的STR分型一致；3.现场提取的走廊501房门口地上和503房内电脑桌下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为一未知女姓的STR分型。
3.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谭某的证言：郭庆丰是我男朋友，案发前和我住在一起。我的前男友叫许雁强，我和许雁强是2013年7月末开始拍拖的，后因性格不合于2014年2月末分手。2013年6月份，我就和郭庆丰认识，后在2014年3月8日开始拍拖。许雁强和郭庆丰不认识，2014年3月19日下午2时左右，许雁强带了一个陌生男子来到我们居住的地方（惠阳区淡水镇南门大街满意公司宿舍五楼503房）找我，当时我和郭庆丰在宿舍吃饭，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郭庆丰就去开门，开门后许雁强就说要找我，我男友就说没有这个人，然后他们就开始争吵。后许雁强说要10000元分手费，我不肯。期间许雁强还推门进来，郭庆丰就把他推出去，许雁强还想强行进来，郭庆丰就一脚把他踢出去。这时许雁强就说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直到次日凌晨1时（2014年3月20日）左右，我和郭庆丰躺在床上睡觉了，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而且持续了很久。郭庆丰就起床去开门。过了十几秒左右我听到没有什么动静，就赶紧起床跑去门口看，看到许雁强贴着郭庆丰抱着，我就上前去拉他，发现许雁强拿着一把水果刀插在郭庆丰的胸口上。我就用手去按住郭庆丰胸口处，这时候许雁强就把刀从胸口处拔出来，继续插进了郭庆丰的肚子处，我的手也被刮伤了，我就跑去喊救命，但是隔壁宿舍的人都没有起床，许雁强就把刀扔到地上跑掉了。当时只有郭庆丰、我、许雁强三个人在现场，我亲眼看到许雁强捅郭庆丰第二刀，第一刀我没有亲眼所见。
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辨认出许雁强就是其前男友，是拿刀捅郭庆丰的人。
（2）证人邵某甲的证言：2014年3月20日凌晨约01时20分左右，我在家里听到门外很吵，就走出去后看。看到郭庆丰躺在地上，用手捂住肚子，地上和身上都是血。当时地上还留下了一把带血的水果刀，她女朋友在旁边叫我报警，于是我就报警了。我并没亲眼看到凶手是谁。
（3）证人王某的证言：2014年3月19日14时许，我在郭庆丰（曾用名郭峰）宿舍上网时，有两名男子过来，1号男子叫谭某还钱，谭某说没有钱，郭庆丰问欠多少钱，1号男子说10000元，谭某说没有，最多3000元，1号男子说那就还3000元，郭庆丰说三毛钱都没有，1号男子听后想往房间走，郭庆丰拦住并踢他一脚大腿，说你们别吵，否则报警，后来1号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就离开了。
次日凌晨1时29分许，我才知道郭庆丰被捅，但没有看见过程，不知道具体情况。我听谭某说捅郭庆丰的是谭某的前任男朋友，谭某的右手无名指和尾指的经脉被割断了，其他伤情我就不清楚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王某辨认出许雁强就是其所说的1号男子，就是到郭庆丰宿舍和郭庆丰吵架的人。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许雁强是我朋友许某的小孩，2014年4月下旬的时候（具体日期记不清），许某说他小孩找不到工作心里烦，想到我家住着玩几天。后许雁强就一个人来到我家。当时没什么异常，但是我看到他的手（具体哪只手没注意到）有伤，有包扎，我就问怎么回事，他说在厂里上班时不小心给机器刮到的。
（5）证人邵某乙的证言：2014年03月20日凌晨约01时20分左右，我在满意房地产公司504房睡觉，突然听到有人踹我的宿舍门，于是我就起床出去，看见郭峰（郭庆丰）衣服满是血并弯着腰捂住腹部叫我打120，然后我就和邵某甲还有我们公司同事阿磊将他抬到急救车里面，当时还有郭峰的女朋友在场。公安人员收缴了一把黄色手柄的水果刀，约长25公分。我也不清楚郭峰平常有无和他人结怨或发生矛盾。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我最后一次联系郭庆丰（曾用名郭峰）是在2014年3月19日，当时是他打电话给我，说想上我家坐坐。我再次看见他是在医院急救室，当时医生不让我和郭庆丰说话，有一个女子说他是郭庆丰的女友，叫谭某，她说捅伤郭庆丰的男子是他的前男友许雁强，上星期他们刚分手。谭某还说该男子以其母亲去世为借口，骗她到其出租屋关了三四天，后她逃出来，就到郭庆丰的住处与郭同住，许雁强就去郭庆丰的住处找她，并要她赔10000元。郭庆丰不肯，两人还起了争执。次日凌晨1时许，许雁强过来捅了郭庆丰两刀。当日凌晨4时左右，郭庆丰在手术室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郭建华的证言：我的儿子郭庆丰（曾用名郭峰）被他人打死了。他是2010年9月份从老家来到惠阳淡水在满意公司从事保安职业至今。我儿子出事前我一直呆在老家务农，不知道他在惠阳淡水这边和什么人有矛盾。
经辨认，证人郭建华辨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儿子郭庆丰。
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3月20日凌晨1时20分左右，惠州市惠阳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110转群众报警后，该大队即派人前往现场处理。据被害人郭庆丰的女朋友反映，行凶者是其前男友许雁强。后侦查人员即对本案立案侦查。根据掌握的情况，侦查人员分别于2014年3月月24日中午11时许，及当天傍晚7时许，将黄阳浩、许雁强抓获归案。
5.原审被告人许雁强、黄阳浩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辨认，许雁强辨认出被害人郭庆丰；辨认出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一把刀具就是其使用的凶器。许雁强指认缴获的手机、钱包、衣服、自己受伤的手指；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经辨认，黄阳浩辨认出许雁强。
6.许雁强、黄阳浩及被害人郭庆丰的户籍资料，证实许雁强、黄阳浩及被害人郭庆丰的身份情况。
7.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证明等，证实与被害人郭庆丰的身份关系。
对于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作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第一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其就第一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上诉缺乏法律依据，对刑事部分的判决有异议可以申请检察机关抗诉。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根据上述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案被害人郭庆丰的死亡，是许雁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故应由许雁强对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的物质损失予以赔偿，黄阳浩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许雁强赔偿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物质损失人民币39672.5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雁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黄阳浩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许雁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郭庆丰的死亡，许雁强应当赔偿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的物质损失，赔偿的标准、范围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上诉人郭建华、匡翠娥、郭世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慧群
代理审判员 苏智丽
代理审判员 李丰刚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方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