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8号
上诉人（追加被告，申请再审人）：杨军，女，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李子祥，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妍，辽宁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韩忠芹，女，194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田，系被上诉人韩忠芹之夫，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才，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韩忠琴与原审被告李子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6日作出（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杨军对该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2月21日作出（2010）锦立民申字第00053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军的再审申请。杨军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交由本院复查，本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锦立民申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区人民法院再审。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凌河审民初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杨军、李子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发回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凌河审民初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杨军、李子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的委托代理人金雷，上诉人李子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君、孙妍，被上诉人韩忠芹的委托代理人冯永田、苏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忠芹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从未认可二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在离婚诉讼提到的楼房卖给别人两层，指的是听证人宋延春说，李子祥把楼房的一、二层卖给了韩忠芹的丈夫冯永田。现有全部卷宗材料、所有证据均不能表明上诉人已经知道房屋的第四层通过和解方式给了韩忠芹，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这一和解内容是同意的或者追认的。一审法院认为，“杨军在知道房屋买卖事实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了李子祥对诉争房屋的出售行为”。而事实上上诉人在知道房屋买卖事实后，在合理的期限内就凌河区法院出具的（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并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始终要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和解协议无效，如今调解书已被依法判决撤销，怎么能说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更何谈应视为认可了诉争房屋的出售行为。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采信证人浦涛2012年7�31日为被上诉人韩忠芹出具的一份书面证人证言用来证明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知情，但该证人在一审中当庭出证否认了2012年7月31日出具的证言的内容，并当庭陈述上诉人对房屋买卖事实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居然仍采信2012年7月31日证言，显然属程序违法。本案本次审理依法应当按一审程序全部重新审理，本案中原有的“交接协议”和“和解协议”都是在初审法院初审法官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既然重审就不应认定此二协议效力，因为上诉人不是本案初审时的当事人，没有参与法院主持的和解和交接，被上诉人李子祥未经共有人同意就夫妻共同财产擅自与他人达成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不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审理以“交接协议”和“和解协议”为基础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购房协议书、“交接协议”和“和解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房屋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虽然2010年8月前登记在李子祥个人名下，但此房屋确系杨军与李子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按照《婚姻法》17条规定，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第2项规定：“夫或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物权法》第97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或全体共有人同意。”《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子祥未经上诉人同意，对重大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擅自作出转让的重要处理决定，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所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四、被上诉人韩忠芹对本案真意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我国《物权法》的106条的规定，善意取得必须符合的三�条件。本案中，其一、杨军与韩忠芹夫妇已经认识多年，韩忠芹夫妇已经认识多年，韩忠芹明知争议房屋时杨军与李子祥因产生矛盾而分居，仍然与李子祥个人签订购房协议书，这样的行为是在侵犯杨军的合法财产所有权，主观上有侵害杨军合法财产权益的故意，因此购买房屋的行为不属于善意。第二、在韩忠芹与李子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当时同类房屋市场价格，因此不属于支付合理对价。第三、对于争议房屋至今年未办理至韩忠芹名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韩忠芹没有在法律意义上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因此韩忠芹对争议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时间为2007年3月28日，付款时间为同年3月31日，被上诉人韩忠芹提起诉讼时间为2009年6月19日，其起诉时已经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本案时效问题解答为“已经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转移登记，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韩忠芹在提起诉讼时并没有占有本案争议房屋。韩忠芹在本案的起诉状诉求中明确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又再次强调要求将房屋交付。事实上房屋是于2009年7月16日法院受理案件后，在法院工作人员安排下进行的交接。即被上诉人韩忠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转移登记”的情况，韩忠芹在起诉时没有占有标的物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如此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并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
李子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购房协议书及和解协议有效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宋延春证言及（2011）凌河民一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擅自处分共有房屋时未征得杨军同意，杨军对此并不知情。2、上诉人未经杨军同意擅自对重大夫妻共有财产作出转让，侵犯杨军的财产权益，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取得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二、被上诉人韩忠芹对本案争议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1、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无权处分该房屋仍继续要求与上诉人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其行为侵犯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其购买房屋行为�属于善意。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同类房屋市场价格，因此不属于支付合理对价。本案涉诉房屋过户费用要超过70万，这笔钱要由上诉人支付，也就是说上诉人卖方，不但得不到房款，还要倒贴钱为其办理更名过户，这800平方米的房子还不如白送给韩忠琴，判决书中认定的支付合理对价从何而来。3、该争议房屋至今未办理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没在法律意义上取得该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三、本案法律关系虽名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将其变更为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1、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第六条约定及《合同法》第45条规定，该合同系附条件的民事合同。2、2007年12月27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0万元，此节事实已被原审法院认定，即合同所附条件已成就，故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已由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变更为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四、争议房屋应当返还上诉人与杨军。1、上诉人擅自出售夫妻共有房屋，并未取得杨军的追认，因此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2、杨军通过诉讼行为表达对上诉人擅自出售共有房屋的反对，至今无法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时，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善意取得除外）。五、本案诉讼时效失效。1、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一、二层，被上诉人起诉书已确认此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已超过两年的法律期限看，故其诉讼时效失效。
韩忠芹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辩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杨军知情并认可房屋买卖的事实，有上诉人杨军的自认，浦涛证言、上诉人李子祥原审中的辩称及履行合同的具体行为等综合分析认定的，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2、上诉人杨军称其“在离婚诉讼中提到的楼房卖给别人两层，指的是听证人宋延春说，李子祥把楼房的一二层卖给了冯永田”，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宋延春所出证人证言及出庭证言与上诉人杨军所称不符。3、上诉人杨军后期对凌河区法院第00883号调解书提起再审的行为，是对已知道并认可的房屋买卖行为的反悔，并不是所谓的合理期间内维护自身权利的行为，更不能以此作为否认自身知道并认可的行为表现。二、关于上诉人杨军认为原审法院采信证据，属于程序违法的答辩意见。1、浦涛先后出具两份证言材料，其第一次所出证言与本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原审采信是正�地适用了法律。2、本案所有的法律文书都是当事人在自愿的前提下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行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行为。3、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书、调解书，并不能因此必然导致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所有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三、关于上诉人杨军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购房协议、交接协议、和解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答辩意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子祥实施的房屋买卖行为，以及与之相关联的连续行为均在上诉人杨军知道及认可下实施的。依据《合同法》第8条规定、第44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交接协议、和解协议有效是正确的。2、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引用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系行政机关行政管理型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不能依该法规定确认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而无效。四、关于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本案争议的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是上诉人杨军知道并认可的前提下购买的，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杨军不知道上诉人李子祥与被上诉人买卖房屋的行为，那么当事人之间履行义务行为的连续性也构成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当时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且符合当时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五、关于上诉人李子祥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已变更为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意见。从双方签署、履行、变更协议条款内容上及双方履行协议内容上看，没任何行为特征将房屋买卖关系变更为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李子祥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六、关于二被上诉人原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案系�于物权请求权发生的诉讼，且房屋已交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双方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并没有约定办理手续的完结时间，上诉人依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或者付款时间来计算诉讼时效的起止时间是错误的，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七、关于上诉人李子祥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应当返还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是在上诉人杨军知道并认可的前提下购买的，并全符合当时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且上诉人并未提起反诉，对此不应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忠芹向凌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将坐落于本市凌河区辽西小商品批发市场安达街3号楼75、76号门市房更名过户给原告，并交付原告使用，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1�凌河区安达街3号楼78号（即3号楼四层，面积约800平方米左右，现为库房）产权归原告韩忠芹所有。2、该楼产权证因按揭贷款抵押在锦州市交通银行，抵押到期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所以原被告双方过户的时间定为2012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3、办理过户的费用被告承担。4、同意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裁定书对被告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锦华街84-12甲号和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锦华街84-12乙号房屋的查封及对武志杰、韩忠洁、张雷、张铁良担保房屋的查封。查封到期由法院续封。待被告将凌河区安达街3号楼78号房屋更名为原告后再对查封房屋予以解封。5、该库房原告已于2009年7月16日接收完毕。6、其他无争议。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原、被告各负担2700元：保全费4000元，原、被告各负担2000元。
杨军申请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购房协议、和解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07年3月28日，原审原、被告签订购房协议，安达街3-75、1、2层门市以70万元价格卖给原审原告。2009年6月19日，原审原、被告在申请再审人未到庭情况下将上述门市变更为安达街3-75号第四层的面积800平方米的库房。申请再审人是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原审原、被告的行为侵犯了申请再审人的权利。
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房屋实为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第四层，2007年3月28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如下：甲方：李子祥、乙方：韩忠芹，甲方（李子祥）有门市房一处，坐落于辽西小商品批发市场西北角一、二层，面积300余平方米，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决定将此房卖给乙方，具体条款如下：1、此房价款柒拾万元整，于2007年4月1日前付清。2、一切手续均由甲方办理、费用甲方负担。3、现该房租产由甲方出面清理。4、该房手续办理分户完毕后，甲方协助乙方对此房出租。5、此房现有的违章建筑由甲方负责处理。6、违约责任：如因某种原因，造成该协议不能兑现，甲、乙双方按购房价70万元赔付利息，年利息3万元。其他无争议。协议签订后，同年3月31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将房屋价款70万元交付给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同年6月12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及申请再审人杨军将该房屋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担保的主债权为80万元)，此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因房屋交付及过户发生矛盾，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于2009年6月19日诉至法院，2009年7月16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签订交接手续：甲方：李子祥、乙方：韩忠芹，一、甲乙双方就辽西小商品市场安达街3号楼78号库房买卖于2009年7月16日进行交接。二、2007年4月1日至2009年7月16日库房总收入壹拾伍万陆仟伍佰伍拾玖元，甲方已向乙方交付完毕，从即日起，甲方不再对乙方的现金收入进行管理，由乙方自行安排人员管理。三、甲乙双方于2007年3月28日所签的《购房协议》同时作废。交接手续有见证人浦涛的签字，此后于同年8月9日，双方在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凌河区安达街3号楼78号产权归韩忠芹，该楼产权证因贷款抵押在锦州市交通银行，故双方过户时间定为2012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办理过户费用由李子祥负担；因按揭贷款期限尚有3年时间，李子祥愿用自己所有的凌河区解放路七�17号院落及房产担保；该库房韩忠芹已于2009年7月16日接收完毕。此后，因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未能办理担保房屋的抵押登记，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向凌河区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裁定书，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锦华街84-12甲号、84-12乙号及武志杰、韩忠洁、张雷、张铁良的担保房屋予以查封，并根据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忠芹、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签订的和解协议于2010年2月26日作出（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申请再审人杨军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为夫妻关系，其于2009年9月15日起诉至本院请求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离婚，在离婚诉讼的庭审陈述婚后财产时自认：“还有凌河区安达街3-75号，共1848.9平米四层，其中卖给别人两层”，该房屋价值“300万元”，要求分割一半。
又查明，2010年9月19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子祥和申请再审人杨军以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的房照作抵押，评估价为1028.02万元，在锦州市太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抵押贷款20万元。
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杨军作为被申请人李子祥的妻子，是诉争房屋的法定共有人，在夫妻共有的房屋买卖诉讼中，申请再审人杨军应当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再审人杨军应当依法参加诉讼，原审调解书系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申请再审人杨军诉称购房协议因自己不知情、而办理抵押登记在和解协议之前，故要求确认二被申请人之间的购房协议、和解协议无效一节，购房协议签订日期为2007年3月28日、和解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09年8月9日，而在2009年11月4日申请再审人杨军与被申请人李子祥离婚案件的庭审中申请再审人杨军承认知道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房屋被被申请人李子祥卖了两层，而在主张分割财产对房屋进行竞价时，申请再审人杨军对安达街3-75号房屋竞价300万元，被申请人李子祥竞价200万元，在2010年9月19日双方以该房抵押贷款时，该房屋评估价格为1028.02万元，故应认定双方在离婚诉讼主张权利时，均未对被申请人李子祥出卖的两户房屋主张权利，因此，应视为双方认可了被申请人李子祥就本案诉争房屋与被申请人韩忠芹的买卖行为。关于和解协议签订在房屋抵押的过程中一节，因和解协议约定的是抵押权消灭后房屋的处理问题，其内容并未涉及损害抵押权的事实，故和解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购房协议、和解协议依法有效，申请再审人杨军的该项诉求不�予以支持。关于申请再审人杨军主张被申请人韩忠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转移登记，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的，不予支持。被申请人李子祥虽提交了利息收条与购房协议辩称购房协议已经由买卖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但购房协议签订于2007年3月28日且第六条明确约定如不能兑现则给付年利息3万元，而本案中的利息收条形成日期2007年12月27日并给付了10万元的年利息，利息收条与购房协议的约定相互矛盾，且被申请人李子祥主张的买卖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一节亦与其后其签订的和解协议的内容相矛盾，故被申请人李子祥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申请人韩忠芹与被申请人李子祥签订的购房协议、和解协议真实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凌河区人民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请人李子祥、申请再审人杨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协助被申请人韩忠芹办理位于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第四层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办理更名过户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李子祥、申请再审人杨军共同承担；三、驳回被申请人韩忠芹其余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00元，由被申请人李子祥、申请再审人杨军负担。
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座落于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为1848.96平方米，层数为1－4层）于2007年4月2日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锦审民终再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160万元人民币（865.36元∕㎡）转让给李子祥。2007年3月28日，韩忠芹与李子祥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如下：甲方：李子祥、乙方：韩忠芹，甲方（李子祥）有门市房一处，坐落于辽西小商品批发市场西北角一、二层，面积300余平方米，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决定将此房卖给乙方，具体条款如下：1、此房价款柒拾万元整，于2007年4月1日前付清。2、一切手续均由甲方办理、费用甲方负担。3、现该房租产由甲方出面清理。4、该房手续办理分户完毕后，甲方协助乙方对此房出租。5、此房现有的违章建筑由甲方负责处理。6、违约责任：如因某种原因，造成该协议不能兑现，甲、乙双方按购房价70万元赔付利息，年利息3万元。其他无争议。协议签订后，同年3月31日韩忠芹将房屋价款70万元交付给李子祥。同年6月12日�李子祥及杨军将该房屋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行，担保的主债权为80万元。后韩忠芹与李子祥因房屋交付及过户发生矛盾，韩忠芹于2009年6月19日诉至法院，2009年7月16日，韩忠芹与李子祥签订交接手续：甲方：李子祥、乙方：韩忠芹，一、甲乙双方就辽西小商品市场安达街3号楼78号库房买卖于2009年7月16日进行交接。二、2007年4月1日至2009年7月16日库房总收入壹拾伍万陆仟伍佰伍拾玖元，甲方已向乙方交付完毕，从即日起，甲方不再对乙方的现金收入进行管理，由乙方自行安排人员管理。三、甲乙双方于2007年3月28日所签的《购房协议》同时作废。交接手续有见证人浦涛的签字。同年8月9日，双方在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凌河区安达街3号楼78号产权归韩忠芹，该楼产权证因贷款抵押在锦州市交通银行，故双方过户时间定为2012年7月30日前办理完毕，�理过户费用由李子祥负担；因按揭贷款期限尚有3年时间，李子祥愿用自己所有的凌河区解放路七段17号院落及房产担保；该库房韩忠芹已于2009年7月16日接收完毕。此后，因李子祥未能办理担保房屋的抵押登记，韩忠芹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裁定书，将李子祥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古塔区锦华街84-12甲号、84-12乙号及武志杰、韩忠洁、张雷、张铁良的担保房屋予以查封，并根据韩忠芹、李子祥签订的和解协议于2010年2月26日作出（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
另查明，杨军与李子祥为夫妻关系，杨军于2009年9月15日起诉至凌河区人民法院请求与李子祥离婚，在离婚诉讼的庭审中，陈述婚后财产：“还有凌河区安达街3-75号，共1848.9平米四层，其中卖给别人两层”，该房屋价值“300万元”，要求分�一半。
又查明，2010年9月19日，李子祥和以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的房照作抵押，评估价为1028.02万元，在锦州市太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抵押贷款20万元。
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杨军与李子祥系夫妻关系，座落于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四层楼房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作为诉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在夫妻共有的房屋买卖诉讼中，杨军应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原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原审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韩忠芹与李子祥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争议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李子祥，将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夫或妻一人名下，符合当时的登记惯例，故按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原则，韩忠芹有理由相信出卖�李子祥为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该户房屋。且韩忠芹为购买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与李子祥签订完一、二层门市房买卖协议后，按约定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接收了该二层门市房，其行为符合当时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后来在履行的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了对购房协议的内容进行变更的交接协议，在此基础上，最终达成了对此前协议进一步确认的和解协议，三份协议的形成过程实际上也是买卖合同的延续过程。虽然杨军否认对韩忠芹与李子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知情，但证人浦涛于原一审诉讼中为韩忠芹出具书面证言，证实杨军在商议换房时在场，并未提出异议，杨军还和浦涛共同算的帐。杨军在2009年11月4日与李子祥的离婚诉讼庭审中亦承认自己知道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房屋被李子祥卖了两层并估价300万元的事实，故应认定杨军对李子祥将诉争房屋出售给韩忠芹一事知情。杨军在知道房屋买卖的事实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了李子祥对诉争房屋的出售行为。因此，从实现合同法维护诚信公平的交易秩序的立法目的和维护交易秩序安全角度考虑，应认定韩忠芹与李子祥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交接协议及和解协议均有效，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证人浦涛的证言采信一节，浦涛为李子祥和韩忠芹买卖合同的证明人，浦涛曾于2012年7月31日为韩忠芹出具一份书面证言，2014年9月1日又为李子祥出具一份书面证言，前后证言不一致，根据法庭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浦涛在第一次出证时是受到指使、贿买和胁迫而出证，且第一份证言的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故应采信第一份证言为宜。关于李子祥提出交接手续、和解协议因违反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属无效一节，因和解协议约定的是抵押权消灭后房屋的处理问题，其内容并未涉及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且该抵押事实因还款而归于消灭，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子祥提出购房协议已经由买卖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一节，经查，2007年12月27日韩忠芹出具了10万元收条一张，双方对10万元是利息还是租金各执一词，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收条应按本身标注理解，即为利息10万元，但该收条与购房协议的约定相互矛盾，且李子祥主张的买卖关系变更为借贷关系一节亦与其签订的和解协议的内容相互矛盾，故该收条虽为利息收条但并不能证明李子祥的辩解主张。关于杨军提出韩忠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合法占有转让标的物的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物权转移登记，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的，不予支持。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09）凌河民一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原告韩忠芹与原审被告李子祥签订的座落于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一、二层门市房的购房协议书及双方达成的将一、二层调换成该楼第四层（面积约800平方米）的和解协议有效；三、原审被告李子祥、被告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审原告韩忠芹办理座落于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第四层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办理更名过户的费用由李子祥、杨军共同负担；四、驳回原审原告韩忠芹�余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00元，由原审被告李子祥、被告杨军负担（原审原告韩忠芹已预交诉讼费500元，原审被告李子祥已交纳诉讼费和保全费3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杨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三份新的证据材料：1、浦涛分别于2015年2月7日、2015年3月2日出具的声明和给省高院写的一封信，证明原审法院采信浦涛2012年7月31日证言是错误的。应当采用原审浦涛当庭出证的证言内容。浦涛声明的内容为“我叫浦涛，是李子祥与韩忠芹、韩福轩两起房屋买卖纠纷案中的见证人与证人，我为我曾经出过的证据声明如下：2012年7月7日，韩忠芹与丈夫冯永田及韩福轩找我，拿出事先写好的证据让我抄，因之前冯永田、韩福轩多�找我出杨军对李子祥卖房一事之情的假证我都没同意。这次来是事先他们把证言写好了让我抄，因我受雇于冯永田、韩忠芹，他们给我开工资，我因管理库房与韩福轩又天天见面，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了，只好照着他们写好的证言抄了一遍。但我当时就表明：一、我不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二、不出庭质证。法院采信不采信与我无关，所以我没有给他们身份证复印件，更没有给他们出庭质证。2014年9月1日我本着当年我所看到的真实情况为李子祥出具了两份证言，其中涉及韩忠芹的证言我不但出具了书证，而且又在开庭时当庭质证，我声明：为李子祥出的证是真实的，韩忠芹的证是她事先写好让我抄的，不是真实的。为此我再次声明：我原为韩忠芹、韩福轩出的证是假证，我没有为他们出庭质证，我不予承认。我为李子祥出的证是真实的，我并已出庭质证，我愿负法律�任。”浦涛给省高院信件内容与其声明主要内容基本一致。2、宋延春的证人证言，证明杨军知道的是一二层的事实。3、李挺杰的证言证明当时杨军不在场。
对于证据1，韩忠芹认为浦涛的两次证言相互矛盾，这份证据与第二次证言内容相类同。希望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案有杨军的自认、李子祥的自认，有浦涛第一次所出证言，这些证据完全可以相互认证，并证明杨军知晓房屋买卖协议。对于证据2，韩忠芹认为宋延春的这份证言与之前出具的证言全部矛盾，不应采信。对于证据3，韩忠芹认为该份证言并只证明了某一段的一个场景，并不能证明本案全过程杨军知晓的事实，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明显的关联性，不应采信。我们和李子祥、杨军、浦涛算账的那天，李庭杰不在场，这份证据是假的。
被上诉人韩忠芹当庭出具了购房协议书一份（无双方签字），证明协议是李子祥亲自起草的。上诉人认为协议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锦州市凌河区安达街3-75号楼第四层为李子祥和杨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该房产归夫妻共同共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韩忠芹虽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协议签订时杨军知情并认可，但从交易的过程及杨军在2009年11月4日与李子祥离婚诉讼庭审陈述上看，杨军不知情违背常理。夫妻一方处分共同财产不构成无权处分，除非有证据证明一方恶意损害另一方利益，李子祥对夫妻共有房屋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双方所签协议亦应合法有效，上诉人杨军应协助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及和解协议。
此外，李�祥主张其单独处分夫妻共有房屋构成无权处分的行为违反禁反言原则，构成恶意抗辩，恶意抗辩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纵容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且违背设立合同无效制度的重要目的。合同无效设立的重要目的是制裁违法行为人，如果违法行为人主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则不仅意味着合同对违法行为人没有约束，甚至获得不当利益，无过错的合同相对人起诉到法院要求法律保护的时候，反而受到违法行为人的控制。任何人不得因为自己的不法行为而获得利益，当事人企图通过恶意抗辩而获得非法利益，法律对这种利益当然不应保护。
关于上诉人李子祥提出的过户费用已超过房价的问题，因李子祥出卖房屋后房屋用途、相关政策及其他客观情况的变化导致过户费用的变化，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果实际发生，可在履行过程中实际调整。
综上，凌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杨军、李子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审民初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杨军、李子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凡
审判员 张学军
审判员 姚雪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