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00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
委托代理人：翟升奇，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一＊。
委托代理人：张龙，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因与上诉人于一＊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曲沃县人民法院（2014）曲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及其委托代理人翟升奇，上诉人宇宝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明：于＊＊系于一＊的叔叔，于＊＊共有三个女儿，因其家境条件较差，于＊＊三个女儿的婚事均由于一＊及其家人主持操办。于＊＊的长女于四＊自1989年婚后便跟随其丈夫回到山西省繁峙县生活，长年不与家人联系。二女儿系弱智，三女儿也因家境贫困，均无法对于＊＊履行扶养义务。自1990年开始，于＊＊夫妻二人的生活便由于一＊负责照料，于＊＊之妻患病期间也由于一＊出资治疗。1993年于＊＊之妻因病去世，丧事也由于一＊负责操办，于＊＊的宅基地与于一＊的宅基地相邻，2009年，于一＊欲将两处院落连片开发，经中间人于二＊等人的说和，双方达成遗赠扶养协议，约定于＊＊将宅基地交由于一＊进行开发，于一＊给于＊＊提供两套房屋。于一＊过继给于＊＊，为其养老送终。于＊＊百年之后，于一＊开发的南楼二层西侧一套房屋由于一＊继承，南楼西侧一层一套归三个女儿共同继承。2010年1月23日，双方补签了遗赠扶养协议书。于一＊房屋建成后，将南楼西侧一层一套房屋装修后交由于＊＊居住，于＊＊日常生活所需各项费用也均由于一＊负担。2013年6月，于＊＊因不满于一＊的扶养，诉至法院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并要求于一＊退回南楼二层西侧房屋。庭审中，于一＊提出诉争房屋已经于2010年上半年出售给他人，买受人刘＊＊出庭作证，证明买房时与于一＊一起找的于＊＊并说明了要买该房屋，于＊＊也表示同意。售房款166000元交给了于一＊。证人许＊＊、王＊＊、行＊＊、宋＊＊出庭作证，证明日常生活于一＊较好地履行了对于＊＊的扶养义务。另外，于一＊还提供了为于＊＊开支的部分费用条据，称自己实际从1990年就开始扶养于＊＊，要求于＊＊支付所有开支。而于＊＊称只扶养了三年，并提出于一＊开发自己的宅基地时答应给于＊＊留两大套房屋，后来却给了一大一小，现在于＊＊居住的小套房屋实际和车库一层，不见阳光，要求于一＊补齐大小房屋的差价，并要求于一＊将出售开发房屋所得的利润分一半给于＊＊。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于＊＊、于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于一＊只有在承担对于＊＊生养死葬的义务后才享有受遗赠的权利，继而取得财产所有权；在扶养人承担生养死葬的义务前不能取得财产的继承权，更不能随意处分被扶养人的财产。于＊＊要求解除协议，于一＊也表示同意，本院对此无异议。协议解除后，于一＊不再对于＊＊履行扶养义务，因此也不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于一＊将本属于于＊＊的房产出售，虽然买受人刘＊＊出庭作证证明买房时征得了于＊＊的同意。但证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该证言系孤证，于一＊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证言不予采纳。于＊＊要求返还房屋，因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买受人占用，不宜返还，但售房款应属于＊＊个人财产，于一＊无权占有，应当返还于＊＊。庭审中，于一＊提出自1990年起双方已经形成遗赠扶养关系，要求返还多年来为于＊＊支出的费用。但不能证明双方自1990年已经形成遗赠扶养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双方形成遗赠扶养关系的时间是2010年1月23日，于一＊自1990年至2010年间对于＊＊日常生活的照顾，应视为基于亲情关系对于＊＊的扶助，该行为应予鼓励和肯定，但于一＊要求于＊＊返还在此期间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于一＊提供的近年来为于＊＊所支出的装修房屋、物业费收据、购置生活用品的单据以及证人许＊＊、王＊＊、行＊＊、宋＊＊的陈述，能够证明日常生活中于一＊较好地履行了对于＊＊的扶养义务。于＊＊要求解除遗赠协议，依法应当偿还自2010年至2013年三年间于一＊为供养于＊＊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但于一＊将属于于＊＊的房屋擅自出售，侵害了于＊＊的合法权益。由于于一＊的过错导致双方关系恶化，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于一＊要求返还赡养于＊＊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一＊为于＊＊装修一楼房屋以及购置生活必需品的费用，根据证人于三＊（于一＊叔叔）的证言，于一＊在进行开发前口头承诺由其为于＊＊装修好让于＊＊入住，因此该部分费用亦不应返还。于＊＊要求于一＊补齐大小房屋之间的差价，分得于一＊开发楼房所得利润的一半，并返还自己的宅基地使用证。本院认为，该请求超出了遗赠扶养协议纠纷的审理范围，应另案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于＊＊与于一＊之间的遗赠扶养协议；二、于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于＊＊南楼二层西侧房屋的售房款16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于一＊负担。
上诉人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于一＊盖房时承诺给上诉人于＊＊两套大房屋，而现在将一套换成了70平米的小房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抚养关系已解除，房地产开发已形成合作开发事实，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开发利润的50%给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于一＊归还上诉人于＊＊南楼二层西侧房屋并支付2009年至今的房屋租赁费3万元，将南楼一层西侧70平米的房屋换成120平米的房屋；判令被上诉人于一＊返还上诉人于＊＊的土地证并分割开发利润50％。被上诉人于一＊辩称：1、上诉人于＊＊要求被上诉人于一＊支付二楼西侧房屋租赁费3万元及将一层70平米房屋换成120平米房屋的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2、被上诉人于一＊与上诉人于＊＊之间系置换关系，不是合作开发关系，上诉人于＊＊要求被上诉人于一＊退还土地证及支付50%的开发利润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于一＊亦上诉称：上诉人于一＊从1990年过继给被上诉人于＊＊，并将被上诉人之妻进行了抚养和安葬，2006年二次迁移婶婶的坟也是上诉人所为，2008年后被上诉人日常生活支出也由上诉人负担，现双方解除抚养协议，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20余年的供养费用22.9万元。请求撤销原判，对上诉人供养被上诉人及其家庭期间的费用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于＊＊辩称：因上诉人于一＊对抚养费提起反诉，抚养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被上诉人卖房的利息、承包地收入、低保费等费用也已抵销了于一＊支出的费用。
本院认为：于＊＊和于一＊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于＊＊要求解除遗赠抚养协议，于一＊亦同意解除，本院不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规定：“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本案中，于＊＊作为被扶养人和遗赠人在无证据证明于一＊不履行扶养义务的情况下，要求解除与于一＊的遗赠扶养协议，协议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于＊＊依法应偿还于一＊所支付供养费用。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于一＊自1990年开始即对于＊＊夫妇进行了扶助，并对于＊＊之妻尽了养老送终义务，必定支出一定的费用，且于一＊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对于＊＊全面履行扶养义务达三年之久，除支付于＊＊日常生活所需的各项费用外，还为于＊＊支付了房屋装修费、物业费等费用，结合当地的经济状况，本院认为于＊＊酌情返还于一＊所支出的各项扶养费用80000元较妥。于一＊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于＊＊上诉要求于一＊返还二层房屋、支付租赁费及分割50%开发利润一节，第一、二层房屋已交付买受人实际占用，不宜返还，原审判决于一＊返还售房款并无不妥；第二、于＊＊上诉请求支付租赁费和分割50%开发利润，因该请求已超出其原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作处理；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4）曲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
二、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于一＊所支付的供养费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霞
审 判 员 叶新发
代理审判员 安廷良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