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敬涛，男，1965年8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铮，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亿都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聚源东路35号7幢1层101。
法定代表人：何博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立国，男，1980年2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张国强，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徐延伟，男，1983年2月4日出生。
上诉人齐敬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亿都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原审被告鲁立国、原审被告张国强、原审被告徐延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敬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铮、被上诉人贸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鲁立国、原审被告张国强、原审被告徐延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敬涛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事实不清，逻辑混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成为雪香公司的股东后，雪香公司对外支出的款项比《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多出1235636.52元，因此认定上诉人、鲁立国、张国强和徐延伟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首先，所谓的被上诉人的损失是否真实发生，原审法院并未查证属实。股权转让后，雪香公司给付供货商货款的金额，比北京金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第八项应付账款中的金额增加的原因：（一）《审计报告》审计的截至日期是2012年8月31日，股权转让日期是2012年11月6日，雪香公司为配合被上诉人审计，根据被上诉人和审计公司的要求，将公司2012年8月31日之前的所有账目全部对被上诉人和审计公司公开并无保留。雪香公司在审计及股权转让过程中是持续正常经营的状态，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没有停止，因制衣生产经营的特点，根据成衣订单的需要，每天所需的各种面料、辅料仍在购进的过程中，截止日之后到货入库的辅料，当然不能统计进入《审计报告》。因此，股权转让后，雪香公司对外支出的款项比《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多是客观真实的。（二）雪香公司是否应当向供货商付款，是雪香公司依据双方的供货合同而产生。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生效判决己经做出明确答复。雪香公司收到了供货商的货，就应当根据合同给付货款。从雪香公司的角度考虑，给付货款的事实并未给雪香公司以及公司股东造成损失。其次，股权转让后，雪香公司根据法院生效法律文件给付供货商货款，与股东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没有关系。供货商的货并没有被原股东即上诉人、鲁立国、张国强和徐延伟据为己有。截止日之后雪香公司购进的货物全部进入到雪香公司的仓库内，从财务的角度解释，雪香公司虽然在截止日以后应付款增加了，但是其公司库存的货物也与应付款对应的款项同时增加了，因此雪香公司的资产并没有改变，只是由现金变成了货物。原审法院简单的认定：被上诉人成为雪香公司的股东后，雪香公司对外支出的款项比《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多，就是上诉人、鲁立国、张国强和徐延伟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的推理根本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鲁立国、张国强和徐延伟在股权转让过程中，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不能成立，希望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内容予以改判。即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给付赔偿金人民币六十一万七千八百一十八元二角六分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
贸易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未参加庭审，亦未陈述意见。
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连带赔偿贸易公司623228.26元；2.诉讼费由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6日，齐敬涛（转让方，甲方）与服装集团公司（受让方，乙方）就将齐敬涛持有的雪香公司20%的股权及属于齐敬涛的资产转让给服装集团公司一事签订了一份《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同意将甲方所持雪香公司的20%股权及属于其的资产转让到乙方名下；2.该股权作价为人民币1000000元整及资产1500000元整，共计2500000元整；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同时甲方向乙方移交各项手续、财产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其中包括股价转让款750000元整及部分资产转让款750000元整；4.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之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余款1000000元整；5.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移交各项手续、财产时间为2012年11月6日，如未能移交或未能完成上述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变更手续的，乙方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交接之日之前的有关雪香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必须书面告知乙方，如甲方有遗漏或其他原因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不是违约责任；6.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向对方提供股权转让一事所需的各种文件及资料，并保证其真实性、全面性。甲方确认，由金诚公司出具的京信审（2012）JC5-163号《审计报告》里面所述的内容充分的反映了雪香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其全部资料由甲方提供，如存在提供不实或不全面而导致乙方损失的，甲方同意与其他三名股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不是违约责任。
2012年11月6日，鲁立国（转让方，甲方）与贸易公司（受让方，乙方）就将鲁立国持有的雪香公司20%的股权及属于鲁立国的资产转让给贸易公司一事签订了一份《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与齐敬涛和服装集团公司签订的上述《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内容一致。
2012年11月6日，张国强（转让方，甲方）与服装集团公司（受让方，乙方）就将张国强持有的雪香公司30%的股权及属于张国强的资产转让给服装集团公司一事签订了一份《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同意将甲方所持雪香公司的30%股权及属于其的资产转让到乙方名下；2.该股权作价为人民币1500000元整及资产2250000元整，共计3750000元整；3.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同时甲方向乙方移交各项手续、财产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2500000元，其中包括股价转让款1500000元整及部分资产转让款1000000元整；4.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之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余款1250000元整。该协议其他条款与齐敬涛和服装集团公司签订的上述《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内容一致。
2012年11月6日，徐延伟（转让方，甲方）与贸易公司（受让方，乙方）就将徐延伟持有的雪香公司30%的股权及属于徐延伟的资产转让给贸易公司一事签订了一份《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与张国强和服装集团公司签订的上述《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内容一致。
金诚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出具的京信审（2012）JC5-163号《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2年8月31日雪香公司应付账款审计前账面余额4951083.61元。另补记委托加工费4656906元，合计9607989.61元。其中纺中纺（北京）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中纺公司）的期末余额为520776.4元；海林市威龙裘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林公司）的期末余额为372960元；北京闽力锐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力锐公司）的期末余额为45484.88元；北京众兴文兴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的期末余额为272381.5元；厦门向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佳公司）的期末余额为123267.9元；吴江川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公司）的期末余额为505320.3元。
（2013）二中民终字第171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纺中纺公司货款6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033.5元。上述款项共计603033.5元，雪香公司均已实际支出，比《审计报告》中的期末余额多出82257.1元。该笔债务的发生期间是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5日；（2014）衡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张淑真、邹文信（利用海林公司合同）定作物款842009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3200元。另，雪香公司负担了该案的执行费10820元。上述款项共计876029元，雪香公司均已实际支出，比《审计报告》中的期末余额多出503069元。该笔债务涉及的《辅料订购单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16日至2012年8月30日；（2013）丰民初字第134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闽力锐公司货款128306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526元。上述款项共计129832元，雪香公司均已实际支出，比《审计报告》中的期末余额多出84347.12元。该笔债务的发生期间是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9月25日；（2013）二中民终字第170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梅林货款48012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共计12753元。后雪香公司与梅林于2014年1月17日达成一份《协议书》，最终确认雪香公司应向梅林支付货款4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22753元，雪香公司均已实际支出，该笔款项在《审计报告》中未能体现。该笔债务的发生期间是2012年6月至2012年10月；（2013）丰民初字第851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众兴公司货款35万元。该笔款项雪香公司已实际支出，比《审计报告》中的期末余额多出77618.5元。该笔债务的发生期间不明；（2013）丰民初字第136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向佳公司货款15.5万元。上述款项雪香公司均已实际支出，比《审计报告》中的期末余额多出31732.1元。该笔债务所依据的订购单系自2012年7月至8月签订；（2013）丰民初字第162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雪香公司应支付给吴江公司货款55万元。上述款项雪香公司均已实际支出，比《审计报告》中的期末余额多出44679.7元。该笔债务所依据的订购单系于2012年7月30日签订。上述款项与《审计报告》中列明的期末余额共计有1246456.52元的差额。
一审诉讼中，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众兴公司销售明细表，用于证明（2013）丰民初字第8519号一案中，众兴公司用该销售明细表作为证据起诉雪香公司，该销售明细表显示供货日期为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11月9日（该销售明细表中显示自2012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9日共发生款项1952元）。贸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贸易公司主张的差额款项均发生于2012年11月6日之前。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提交的众兴公司销售明细表没有众兴公司的盖章，故无法核实真实性。
一审诉讼中，贸易公司称涉诉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清单指的是与《审计报告》有关的相关材料。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称双方进行交接的时候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已经将雪香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账目、库存、人员全部移交给了受让方，受让方进行了清点确认，但没有出具相关手续。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表明其认可转让方移交的材料是完整的。另，经法院询问，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表示没有给贸易公司出具雪香公司在2012年11月6日之前的书面的债权债务文书，但是双方进行交接的时候，所有的合同和账目都有双方的移交确认书，但是移交确认书留在了雪香公司，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无法提供。贸易公司称其只收到了与《审计报告》一致的材料，如果在《审计报告》之外有任何遗漏，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均应当书面告知贸易公司。贸易公司收购雪香公司是在充分相信《审计报告》的前提下进行的。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称《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节点是在2012年8月31日，在这之后雪香公司仍然在陆续收供货商的货物，并不存在损失的问题。
另查，2015年12月29日，法院询问金诚公司部门经理吕晶，吕晶确认，涉诉审计报告的企业询证函是金诚公司直接给债权人发函询问截至到2012年8月31日，该债权人对雪香公司的债权金额，由债权人确认无误后返还给金诚公司。应付账款替代测试表示根据雪香公司的账本，记账凭证、原始单据做出的审计替代程序。这部分是无法函证的款项。这六家债权人与雪香公司之间的合同，金诚公司均未见过。雪香公司当时告诉金诚公司没有合同可以提供给金诚公司。用于出具审计报告的所有材料均是雪香公司提供的。在审计过程中，服装集团公司关心的主要是雪香公司的销售单及采购单，但是对于采购单，雪香公司也只是提供了一个统计表格，并没有把所有的合同和订单拿出来。整个审计过程，服装集团公司不是全程参与。吕晶在该次询问中强调，涉诉的审计报告里明确提醒了对无法函让的部分仍持谨慎的怀疑。贸易公司和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对法院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在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成为雪香公司的股东后，雪香公司对外支出的款项比《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多出1246456.52元，此笔款项中包括了（2014）衡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执行费10820元，此执行费不应认定为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的损失。除此执行款外的1235636.52元，系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给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造成的损失。因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将其四人对雪香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了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服装集团公司现持有雪香公司50%的股权，贸易公司现持有雪香公司50%的股权，故贸易公司存在617818.26元的损失。现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并无证据证明其将雪香公司在2012年11月6日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书面告知了贸易公司，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服装集团公司的损失和贸易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贸易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赔偿贸易公司617818.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二、驳回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双方认可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与贸易公司实际交接的时间是2012年11月6日。对于交接情况，齐敬涛主张贸易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即代表双方对交接时的库存等均无异议，双方并未就交接时资产进行书面确认，而是体现在雪香公司的账目上并一并将账目册移交雪香公司。贸易公司不认可，主张双方于2012年进行现状交接并未另行清点资产，均以审计报告为准。对于本案中涉及的七个案件中货物交付情况，齐敬涛主张七个案件中涉及到的货物均于2012年11月6日之前全部入库。贸易公司亦称在2012年11月6日之后未收到七个案件中涉及的货物入库，并主张实际交接后其自行清点的库存量实际上少于审计报告中盘点的库存量。
本院认为，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与服装集团公司、贸易公司签订的《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在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成为雪香公司的股东后，雪香公司对外支出的款项比《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多出1246456.52元，此笔款项中包括了（2014）衡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执行费10820元。本案双方争议在于除此执行款外的1235636.52元，是否构成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给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权及财产转让协议》的约定，“5.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移交各项手续、财产时间为2012年11月6日，如未能移交或未能完成上述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变更手续的，乙方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交接之日之前的有关雪香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必须书面告知乙方，如甲方有遗漏或其他原因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不是违约责任；6.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向对方提供股权转让一事所需的各种文件及资料，并保证其真实性、全面性。甲方确认，由金诚公司出具的京信审（2012）JC5-163号《审计报告》里面所述的内容充分的反映了雪香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其全部资料由甲方提供，如存在提供不实或不全面而导致乙方损失的，甲方同意与其他三名股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不是违约责任”，现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并无证据证明其将雪香公司在2012年11月6日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书面告知了贸易公司；其次，双方确认本案涉及的七个案件（债权人分别为纺中纺公司、海林公司、闽力锐公司、众兴公司、向佳公司、吴江公司及梅林）中的货物全部于2012年11月6日即交接日之前入库，而对于交接时的库存量等资产数量，双方均未能进行举证，故对于齐敬涛认为实际对外支出款项多于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的同时库存量也在增加、故多支出款项不构成损失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亦未能就雪香公司实际对外支出的款项多于《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款项提供合理解释，亦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将多支出的款项认定为贸易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齐敬涛、鲁立国、张国强、徐延伟将其四人对雪香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了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服装集团公司和贸易公司现各自持有雪香公司5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定贸易公司存在617818.26元的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齐敬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5元，由齐敬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旭燃
书 记 员 俞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