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128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詹启智，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2号牡丹科技大厦A座三层303号。
法定代表人杨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颖，女，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霆健，男，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丰盛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王南海，总经理。
上诉人詹启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创公司）、被上诉人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大业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2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付明聪、被上诉人轻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霆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泉州大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詹启智一审诉称：詹启智为《版权之基在于酬》（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该文章于2013年10月11日发表于《中国知识产权报》。詹启智发现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网址：dy-
tm.com）上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并将詹启智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发表时的署名方式（詹启智，作者单位：河南财经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擅自改为“知识产权报作者詹启智”。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詹启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故请法院判令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2、在其网站以及知识产权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3、连带向詹启智支付赔偿金以及维权费用共计一万元。
被上诉人轻创公司一审辩称：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之间只是合作关系，本案与轻创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泉州大业公司一审辩称：1、泉州大业公司对詹启智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有异议。泉州大业公司没有看见工信部信息，中国同名同姓的人太多，詹启智也没有力证据证明詹启智就是涉案作品作者；2、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在发表作品时没有声明不得转载、摘编，根据法律规定，这种情况只要注明出处，是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泉州大业公司在转载时已注明文章出处来源；3、泉州大业公司网站针对的是普通购买商标的人，不是学术网站，泉州大业公司对涉案文章只是进行一次使用，使用时间很短，访问量很低，没有营利，因此不认可詹启智提出的赔偿数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作品的作者署名为詹启智，全文共计3007字，于2013年10月1日发表于《中国知识产权报》。
经公证，泉州大业公司所属网站（网址为www.dy-
tm.com）上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并将作者的署名方式由“詹启智，作者单位：河南财经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变更为“知识产权报作者詹启智”。网站上注明“大业联合法律服务机构由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组成”。
大业公司原名称为泉州市丰泽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詹启智提交的公证书、域名备案信息、公证费发票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詹启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限制他人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泉州大业公司未经詹启智允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行为构成侵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公司辩称否认侵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詹启智要求轻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詹启智又要求泉州大业公司公开致歉、赔偿经济损失亦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综合泉州大业公司的使用的影响、范围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及致歉方式，未全部支持詹启智的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停止侵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其网站（www.dy-
tm.com）主页上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更正声明，明确作者单位为“河南财经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如被告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赔偿詹启智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共计五百元；四、驳回詹启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詹启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将主张的赔偿数额减少为3400元，其中包括合理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涉案侵权行为为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共同所为，一审未判决轻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错误；2、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时变更作品署名，未标明作者单位，侵害了詹启智的署名权，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应就此承担公开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刊登更正声明不当；3、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极低且由于漏查支付律师费的事实导致未支持詹启智合理支出的律师费用，属于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轻创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只有专利代理方面的业务合作关系，涉案网站与轻创公司无关，轻创公司不应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泉州大业公司二审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詹启智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
另查，詹启智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公证费支出，亦未提交公证费发票。
在二审审理中，詹启智提交了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出具工作证明，证明詹启智自1984年7月起在该校任教，现任民商经济法学院副教授。
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工作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在本案中，詹启智就涉案作品《版权之基在于酬》提交了公开出版物《中国知识产权报》，其上载明了涉案作品全文以及作者姓名、工作单位。结合河南财经政法大学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认定上诉人詹启智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根据在案证据及泉州大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自认，可以认定泉州大业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报酬，自行在其经营的域名为“dy-
tm.com”网站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詹启智对其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获得报酬的权利，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网站的公司介绍内容里虽然包含有“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字样，但并无证据证明“北京轻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确实存在，亦无证据证明轻创公司参与了涉案网站的经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存在侵权的意思联络，因此轻创公司不应就泉州大业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詹启智关于涉案侵权行为为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共同所为，一审未判决轻创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错误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詹启智还主张涉案网站提供涉案作品时变更作品署名，未标明作者单位，侵害了詹启智的署名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署名权为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泉州大业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在提供涉案作品时在显著位置注明了作者为詹启智，已经明确表明了作者身份，虽然涉案网站在涉案作品具体署名方式上与原刊载出版物的署名方式有所差别，未注明作者工作单位，但该署名方式并不违反著作权法之规定，尚不构成对詹启智涉案作品署名权的侵害，故本院对詹启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泉州大业公司的涉案行为并未侵害詹启智就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署名权，故詹启智据此要求轻创公司与泉州大业公司承担公开赔礼道歉责任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相关认定及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詹启智请求法院判令泉州大业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詹启智的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的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字数，泉州大业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和影响范围等因素等因素，本院认为詹启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对此予以支持。鉴于詹启智针对其主张的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能够相互印证，且律师费支出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对詹启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詹启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知）初字第21053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涉案网站（域名为：“www.dy-tm.com”）上使用涉案作品；
三、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詹启智经济损失四百元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千元；
四、驳回詹启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元，由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泉州大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剑
审 判 员 张鹏
审 判 员 卓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楠
书 记 员 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