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第00212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李本成，男，汉族，1955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系死者李明文之父。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李玉焕，女，汉族，1954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明文之母。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王振春，女，汉族，1978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明文之妻。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李某1。
法定代理人：王振春，女，汉族，1978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1之母。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李某2。
法定代理人：王振春，女，汉族，1978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2之母。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申请再审人）：李某3。
法定代理人：王振春，女，汉族，1978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李某3之母。
申诉人（一审原告）：李明秀，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李明文之弟。
申诉人王振春、李明秀、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委托代理人：李本成，男，汉族，1955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九龙乡大坡村。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被申请人）：裴中飞，男，汉族，1971年4月18日出生，住邓州市。
申诉人李本成、李玉焕、李明秀、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申诉人裴中飞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一终字第9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阳、王从领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李本成、李玉焕，被申诉人裴中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11日，李本成、李玉焕、李明秀、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称，2011年3月4日20时左右，裴中飞驾驶豫Ｒ×××××轮式拖拉机，在邓州市××龙乡贾岗村孔家路段发生自翻事故，将坐在该车上的李明文当场压死。经邓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裴中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明文无责任。请求判令裴中飞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37576.47元，并承担诉讼费。
邓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3月4日20时许，在邓州市××龙乡贾岗村孔家路段，裴中飞驾驶豫Ｒ×××××轮式拖拉机发生自翻，将坐在该车上的李明文当场压死，造成自身交通事故。经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裴中飞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明文无责任。另查明，李玉焕为低视力××人，李某1生于1999年12月24日，李某2生于1999年12月24日，李某3生于2008年2月25日。
邓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裴中飞驾驶豫Ｒ×××××号轮式拖拉机发生自翻，将坐在车上的李明文当场压死。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裴中飞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明文无责任。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要求裴中飞赔偿，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李玉焕虽为低视力××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相关鉴定结论予以佐证，故对其要求支付赡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李明秀与李明文在法律上没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不是适格原告，对其要求支付赡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请求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的有：丧葬费13676.5元、死亡补偿金110480元（5524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万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本案李明文三个子女前七年的扶养费为（3682．21元×7年÷2）=12887.7元，其子李某3扶养费减去七年后为（3682.21元×9年÷2）=16569.9元，共计193614.1元。李本成等人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邓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邓法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一、裴中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慰抚金等费用共计193614.1元；二、驳回李明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裴中飞承担。
裴中飞上诉称，一审判决裴中飞承担死亡赔偿金，不应当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造成交通事故属刑事案件，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李本成等人辩称，一审判决裴中飞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正确。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明文死亡，裴中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的赔偿范围既包括死亡赔偿金，也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者不属同一项费用。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裴中飞称其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被追究刑事责任，故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答复意见为：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规定，本案中裴中飞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对受害人而言精神上已得到抚慰，故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因缺乏法律规定而不应得到支持，裴中飞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南民一终字第95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1）邓法民一初第77号民事判决；二、裴中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53614．1元；三、驳回李明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裴中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裴中飞负担1600元，李本成等负担400元。
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等人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27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686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本成等人的再审申请。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计算李某1、李某2、李某3三被扶养人扶养费错误。李明文于2011年3月4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其子李某3当时3岁，女儿李某1、李某211岁，均系未成年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分别计算被扶养人李某1、李某2生活费7年，李某3生活费15年，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李某1、李某2、李某3三被扶养人前七年中每年的扶养费应计算为5523.32元（3682.21×3÷2），因5523.32元＞3682.21元，故李某1、李某2、李某3三被扶养人前七年的扶养费应为25775.47元（3682.21×7）。原审判决计算三被扶养人的扶养费为12887.7（3682.21×7÷2）元，计算错误；又将李某3扶养费年限计算错误，对李某3多计算一年扶养费1841.11（3682.21÷2）元。二者相抵，对李某1、李某2、李某3三人少计算扶养费共计11046.66元。
申诉人李本成、李玉焕除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外，另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支付李明文三个孩子扶养费过低，应当认定李玉焕的赡养费，并支持其诉求的精神抚慰金。
被申诉人裴中飞答辩称，按照法律裁判的都会积极配合赔偿，但精神抚慰金不应给付。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申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扶养费数额应为多少；二、申诉人李玉焕的扶养费应否支持；三、申诉人诉求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
关于申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扶养费数额问题。李某1、李某2、李某3系2011年3月4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李明文的未成年子女。其子李某3当时3岁，女儿李某1、李某211岁，均系未成年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分别计算被扶养人李某1、李某2生活费7年，李某3生活费15年，但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李某1、李某2、李某3三被扶养人前七年中每年的扶养费应计算为5523.32元（3682.21×3÷2），因5523.32元大于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3682.21元，故计算三被扶养人的扶养费不应按照（3682.21×7÷2）的方式计算，原判计算方法错误，应予纠正。李某3在李明文因事故死亡时的年龄为3岁，其计算年限应为15年，又因前七年的扶养费已经与李某1、李某2的一起计算，故剩余的年限应为8年，原判计算李某3的剩余年限扶养费（3682.21元×9年÷2）=16569.9元，多计算一年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认为原判计算李某1、李某2、李某3扶养费计算错误的抗诉意见成立。
关于李玉焕的扶养费应否赔偿的问题。李玉焕系李明文的母亲，李玉焕的出生年月为1954年8月18日，李明文的死亡日期为2011年3月4日，李玉焕在李明文因事故死亡时的年龄为57岁，已年满55周岁，参照中国女性的退休年龄为55周岁，李玉焕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其要求赔偿扶养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其扶养费的年限应为二十年。
关于李玉焕、李某2、李某1、李某3四人扶养费的计算。因李玉焕、李某2、李某1、李某3同为被扶养人，在李明文死亡时，李某2、李某111岁，李某33岁，李玉焕57岁，李某2、李某1、李某3另有监护人（三人的母亲）王振春扶养，李玉焕另有一成年儿子李明秀，李某2、李某1扶养费计算7年、李某3扶养费计算15年，李玉焕扶养费计算20年，前7年的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775.47（3682.21×7）元。李某3后8年及李玉焕后13年每年的扶养费均为1841.11（3682.21÷2）元，在李某3、李玉焕共同的8年被扶养期间二人扶养费相加并未超过3682.21元，因此，对此二人的扶养费计算为：李某3扶养费为14728.84（3682.21×8÷2）元；李玉焕的扶养费为23934.365（3682.21×13÷2）元。故以上四人的扶养费共计为64438.68（25775.47＋14728.84＋23934.365）元。
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否赔偿的问题。裴中飞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按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答复意见为：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规定，本案中裴中飞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对受害人而言精神上已得到抚慰，申诉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法律依据不足。申诉人的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裴中飞应赔偿申诉人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13676.5元、死亡补偿金110480元，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玉焕四人的扶养费64438.68元，以上费用共计188595.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一终字第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一终字第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裴中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188595.1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裴中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裴中飞负担1600元，李本成、李玉焕、王振春、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4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筱林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