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亨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卫国，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远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森杰，北京惠诚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长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9日，和利时公司与长亨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约定和利时公司向长亨公司提供一套基于“HOLLiAS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V4.0”的集散控制系统，用于立磨装置，具体配置清单详见双方签订的技术附件《广州市长亨物流有限公司2＊60万吨／年立磨项目集散控制系统技术协议》。长亨公司在合同签约日起7天内向和利时公司支付318000元首付款；合同设备在长亨公司所在地开箱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2个月，视同开箱验收，二者先到日期为准，长亨公司支付318000元；系统投运后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6个月，视同系统投运，二者先到日期为准，长亨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向和利时公司支付投运款318000元；合同设备在长亨公司现场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运行12个月后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18个月内，二者先到日期为准，长亨公司需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106000元。合同同时约定，货物运抵现场后，具备相应条件后长亨公司应书面通知和利时公司，由和利时公司技术人员前往项目所在地配合调试。合同签订后，和利时公司向长亨公司交付货物，长亨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后货物。长亨公司两次各支付318000元，剩余货款未支付。2015年3月2日，和利时公司诉请法院判令长亨公司支付货款424000元并由长亨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和利时公司、长亨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和利时公司应按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长亨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长亨公司抗辩和利时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即和利时公司提供的货物名称不一致，和利时公司认为双方约定和利时公司向长亨公司交付一套系统，该系统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因此长亨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和利时公司向长亨公司交付货物后，长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和利时公司主张要求安装及提供服务，因此长亨公司主张因和利时公司未提供相应技术服务长亨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长亨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综上，和利时公司要求长亨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长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和利时公司货款424000元。若长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长亨公司负担。和利时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该院退费；长亨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上诉人长亨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工程合同书》约定，长亨公司购买的是两台60万吨立磨设备，而和利时公司提供的是一台2**万吨的立磨设备，和利时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长亨公司要另外购买两台60万吨立磨的设备及控制系统，和利时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2013年3月19日双方签订《工程合同书》及《技术协议》，约定和利时公司向长亨公司提供两套年产60万吨的立磨集散控制系统。合同单价是106万元，交货地点在长亨公司年产2台60万吨立磨设备现场。和利时公司将全部采购货物运抵长亨公司现场后，长亨公司通知和利时公司到现场开箱。2013年8月29日和利时公司技术人员前往项目所在地开箱检验。开箱时长亨公司发现和利时公司所提供的不是两台60万吨立磨设备，而是一台2**万吨立磨设备集散控制系统，与合同约定不符。长亨公司发现后立刻要求和利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两台60万吨的立磨设备集散控制系统，和利时公司一直承诺将一台2**万吨立磨设备集散控制系统调整为两台60万吨立磨设备集散控制系统，故长亨公司支付了第二笔款项共342480元。但和利时公司一直没有进行更换，因此，该套设备一直空置在项目现场。二、根据《工程合同书》第一条，该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DCS系统硬件及软件）、税金、包装费／运输费、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培训、现场安装指导及调试费用，而和利时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根据《技术协议》第3至10条，和利时公司应该提供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培训、现场安装指导及调试，但和利时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设备无法投运是和利时公司导致的。和利时公司在涉案货物运抵现场、开箱检验后没有履行安装、调试等义务，导致系统无法投运。造成此情况的主要原因是和利时公司无法将一台2**万吨的控制系统转变为两台60万吨的控制系统，没有相关软件进行支持。和利时公司除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外，还未技术协议第3-8条及第10条约定的义务，导致本案设备无法投运，长亨公司不应该支付相应货款。三、2013年10月13日，长亨公司与和利时公司签订了补充合同，同时长亨公司向和利时公司支付了24480元货款，但和利时公司并未交付相应货物，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该节事实。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和利时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长亨公司要另外购买两台60万吨立磨的设备及控制系统，和利时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因此，应该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令长亨公司向和利时公司支付货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和利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和利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和利时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货物的问题，和利时公司的供货符合合同约定。首先，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对供货范围（也就是合同标的物）有明确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公平的原则，签订本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一套基于‘HOLLiAS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V4.0’的集散控制系统，用于立磨装置；具体配置清单，详见技术附件《广州市长亨物流有限公司2＊60万吨／年立磨项目集散控制系统技术协议》。”因此，和利时公司的义务是提供一套控制系统，和几台没有关系；另外由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也对具体配置清单有详细约定，除和利时公司提供《项目验收单》中的货物与该配置清单一致外，还发现和利时公司额外多提供部分设备给长亨公司。其次，长亨公司声称其在2013年8月29日开箱时发现和利时公司提供的不是两台60万吨立磨设备，而是一台2**万吨立磨设备集散控制系统，不符合常识；因为，开箱时仅能看到长亨公司提供的显示器、模块、线缆、仪表、仪器等；此时，控制系统并没有安装到长亨公司的设备上，自动化控制系统是指综合运用控制理论、电子设备、仪器仪表、计算机软硬件技术等，对用户的生产设备过程实现检测、控制、优化、调度、管理和决策，达到增加设备工作量、提高设备生产效率和质量等目的的一项综合性技术，它只能附属在原有设备上使用。再者，长亨公司与和利时公司在2013年10月21日针对该份《合同》还签订一份《补充合同》，若长亨公司真的认为和利时公司提供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长亨公司没有必要再与和利时公司签订《补充合同》。最后，长亨公司仅凭项目名称少插入个“＊”断定设备不符是缺乏理性的。和利时公司提供的设备标示上虽然表示为260吨立磨项目，不是双方合同中2＊60吨立磨项目，和利时公司已在开箱时及一审开庭时多次向长亨公司说明，和利时公司提供的货物标示插入个“＊”，是工程人员对该项目名称的缩写，后工程人员打字时遗漏了“＊”，和利时公司提供的货物和技术协议约定的配置清单完全一致。故和利时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案涉合同未能履行完毕责任不在和利时公司，长亨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1.长亨公司认可和利时公司已经完成该项目开箱验收，系统调试、投运工作未完成，提出不应当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若要和利时公司调试合同系统，需要长亨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准备工作，并且书面通知和利时公司；原审已经查明，长亨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曾经书面通知和利时公司履行调试工作；因此，系统没有调试，是因为长亨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到位，故其产生的不利后果理应由长亨公司自己承担。2.由于长亨公司与和利时公司在2013年10月21日针对该份《合同》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在2013年10月30日长亨公司还向和利时公司支付了该《补充合同》的全部货款；可见在2013年10月份双方的《合同》还在履行，且该份《补充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13年11月22日。然而，长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其与第三人山东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签订的《工控产品购销合同》的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长亨公司违约在先。三、本案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3条的约定，系统投运后或合同设备运到约定地点6个月，视为系统投运，二者先到日期为准，甲方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必须向乙方支付第三期货款，货款金额为合同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30%，共计人民币31.8万元。当合同设备在甲方现场自交付使用之日起运行12个月后，或合同设备到达现场达到18个月内，二者先到日期为准，甲方应当需在7个工作日内必须付第四期货款，即质保款，货款金额为合同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10%，共计人民币10.6万元。另长亨公司认可2013年8月29日其已收到和利时公司提供的货物，结合上述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长亨公司应当在2015年3月10日前向和利时公司支付全部货款。长亨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也不能成立。关于长亨公司与和利时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双方签约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1日，原审法院已查明补充合同中的货物已经交付，长亨公司在原审中对补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并没有提出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长亨公司向本院提交山东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技术说明，欲证明260万吨立磨控制系统与60万吨立磨控制系统是不同的，和利时公司交付给长亨公司的是一台2**万吨立磨控制系统，与约定不符。经质证，和利时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不是鉴定意见，也不是证人证言；长亨公司中止与和利时公司的合同后，长亨公司向出具证明的山东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购买设备，该研究院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说明没有客观性。本院认为，该证明系案外人陈述，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和利时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
二审期间，和利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补充合同，欲证明在2013年10月21日双方还在履行主合同，同时证明补充合同的履行时间是2013年11月22日。2.购销合同，欲证明2013年11月13日长亨公司又与第三人签订了购买设备的合同。3.出厂货运单，欲证明补充合同已经按约履行，和利时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5日发货。经质证，长亨公司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和利时公司没有履行送货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长亨公司向第三人购买设备是因为和利时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货运单与补充合同的清单不一致，该份证据是和利时公司单方出具的，且货运单上的送货人不是长亨公司的员工。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3系为了说明案涉补充合同的履行情况，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利时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案涉《工程合同书》的约定以及和利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案涉系统无法投运。长亨公司上诉称依据《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和利时公司应当交付两台60万吨立磨设备，但和利时公司实际交付的是一台2**万吨的立磨设备，和利时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长亨公司不应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工程合同书》第一条的约定，和利时公司需“提供一套基于‘HOLLiAS工业自动化控制系统V4.0’的集散控制系统，用于立磨装置”。故和利时公司的给付义务是交付集散控制系统，其履行义务是否符合约定与立磨装置的数量无涉，且长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和利时公司交付的集散控制系统与约定不符，故对长亨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长亨公司上诉认为，和利时公司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技术服务、培训、现场安装指导及调试等义务，导致案涉系统无法投运，因此长亨公司无需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在具备约定的调试、试运条件后，长亨公司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和利时公司，由和利时公司派出技术人员前往项目所在地配合调试。但长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书面形式通知和时利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配合调试、试运义务，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长亨公司上诉称长亨公司与和利时公司签订《DCS合同补充合同》后长亨公司向和利时公司支付了24480元货款，但和利时公司并未交付相应货物，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该节事实。对此，本院认为，《DCS合同补充合同》的履行情况是长亨公司在原审期间提起反诉时的争议问题之一，鉴于长亨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撤回其反诉请求且本案审查范围限于案涉《工程合同书》的履行情况，故该节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于长亨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长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上诉人长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