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云松，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冯东，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细辉，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忠林，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军，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细辉、李顺、胡安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4）汨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春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圣岩、夏磊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雷俊担任记录。上诉人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云松、被上诉人叶细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忠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顺、胡安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17时，李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F×××××号摩托车由南往东行驶至S308线汨罗市新党校前路段时，与叶细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造成叶细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汨罗市交警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叶细辉负次要责任。叶细辉先后在汨罗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6天，用去医疗费33795.34元。2014年3月27日，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叶细辉损伤已构成拾级伤残，预估后续医疗费用壹万元（包括以后取内固定治疗费用），医疗终结时间陆个月，建议共计算陪护壹人贰个月。叶细辉支付鉴定费1400元。李顺已先行支付赔偿款10000元，胡安军已先行支付赔偿款和垫付医疗费20982.60元。湘F×××××号摩托车所有人为胡安军，李顺为其雇佣进行大理石加工，该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另查明，叶细辉自2012年1月起就在长沙市芙蓉区东屯渡社区枫树小区居住，并在湖南省宾德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叶细辉的父亲叶学华于1950年9月21日出生，母亲许怡良于1953年10月6日出生（由叶细辉和其姐叶荣辉共同赡养），女儿梁ＸＸ于1999年12月10日出生，上述被扶养人均系农业户口。因协商不成，叶细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7518.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汨罗市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亦应予以采信。关于叶细辉主张的医疗费，经审查，其已实际支付医疗费33795.34元（包括胡安军垫付的10982.60元），关于10000元后续医疗费，因包括择期取出内固定的治疗费以及康复治疗费用，且系鉴定结论确定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因此，对后续医疗费应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因出院记录中确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可酌情支持1500元。关于叶细辉主张的3000元交通费，考虑到其在汨罗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等住院治疗，陪护人员确有交通费的发生，可酌情支持1500元。关于鉴定费1400元，因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可予以认定。关于叶细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考虑到李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可酌情支持3000元，并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经核实，叶细辉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3795.34元（已实际支付医疗费33795.34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二、残疾赔偿金46828元（23414元／年×20年×10%）；三、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四、护理费6011.17元（36067元／年÷12个月×2个月）；五、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六、营养费1500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7.55元［叶学华5287.20元（6609元／年×16年÷2人×10%）＋许怡良6278.55元（6609元／年×19年÷2人×10%）＋梁ＸＸ1321.80元（6609元／年×4年÷2人×10%）］；八、交通费1500元；九、鉴定费1400元；十、精神抚慰金3000元。上述十项共计135702.06元，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88226.72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两项共计98226.72元。由于李顺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支付完毕后，可向侵权人另行追偿。至于交强险赔偿后剩余的37475.34元，则应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在叶细辉与李顺之间进行分摊。鉴于叶细辉明确表示关于李顺、胡安军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已自行协商处理完毕，请求法院不再另行处理，并自愿承担本案受理费，对此可予准许。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赔偿叶细辉损失共计98226.72元；二、李顺、胡安军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叶细辉负担。
宣判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明文规定，对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并有权追偿，故上诉人无需向叶细辉支付赔偿款；二、李顺、胡安军已经支付了叶细辉30982.6元，该款应当扣除，上诉人最多承担67244.12元的赔偿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细辉针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向受害人赔偿后，才有权向其他侵权人追偿。
李顺、胡安军未予答辩。
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叶细辉、李顺、胡安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现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交强险的保险人，能否以驾驶人没有驾驶证为由拒赔；2、李顺、胡安军支付的赔偿款，能否抵扣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
1、交强险的保险人，能否以驾驶人没有驾驶证为由拒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本案中，李顺虽在事发时没有驾驶证，但上诉人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细辉的损失，其在赔偿后可向李顺、胡安军进行追偿。
2、李顺、胡安军支付的赔偿款，能否抵扣保险公司应付的赔偿款。本案中，李顺、胡安军已经支付了叶细辉30982.6元，双方达成了协议，叶细辉放弃要求李顺、胡安军承担赔偿的权利，但该协议已经侵害到了第三方即上诉人的权利，故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仍然有权要求抵扣。经一审查明，叶细辉的损失共计135702.0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98226.72元，剩余37475.34元，由李顺、叶细辉根据责任大小分担。因李顺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李顺需赔偿26232.74元，李顺、胡安军已经支付共计30982.6元，多支付4749.86元，该部分多支付的赔偿款可抵扣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款，故上诉人尚需赔偿叶细辉93476.86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4）汨民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细辉赔偿款93476.86元；
三、驳回叶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叶细辉自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叶细辉负担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春龙
审判员 吴圣岩
审判员 夏 磊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雷 俊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