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7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勇，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又明，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京，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旷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蕴玉，女，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放，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勇、顾京因与被上诉人邹蕴玉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4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律师、茅又明律师，上诉人顾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旷洁律师、武传华律师，被上诉人邹蕴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放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冯勇与顾京系合伙法律关系，利益分配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执行；一审判决忽视了四方协议书的约定，不存在顾京承担的风险大于冯勇，顾京可以适当多分不符合客观事实；顾京逾期归还投资本金收益，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酌情按照正常利息的标准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顾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冯勇一审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对四方协议书的第1.3条进行解释和裁判，该条款是本案争议的核心条款；冯勇的2,400万元（人民币，下同）出资并未实际支付，而是通过其他民间借贷的不良债权转化而来，加入到有质押担保的债权中；顾京是单一信托合同的唯一委托人和信托受益权人，冯勇的权利义务均来自四方协议书；顾京与冯勇之间不是个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邹蕴玉针对冯勇、顾京的上诉均不发表辩称意见。
冯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蕴玉支付补偿款252万元；2、顾京归还投资款2,400万元及支付投资信托收益15,790,251.70元，合计39,790,251.70元；3、顾京支付拖欠投资款的损失暂估2,984,268元（以39,790,251.7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6月19日，暂计5个月，按照年利率18%计算）直至判决生效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邹蕴玉、顾京按比例共同负担。一审审理中，冯勇变更第二项诉请中投资信托收益为15,068,533.33元，并变更第三项诉请基数为39,068,53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中泰-
Y公司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信托目的为将委托人的信托资金以贷款方式进行运用，获取收益；信托类别为指定管理资金信托；信托资金为4,400万元；信托期限6个月；信托报酬为0.8%/年，信托预期收益率为12%/年；信托受益权进行拆分转让的，受让人不得为自然人；信托受益权不得向自然人转让或拆分转让。
同日，Z公司、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签订《信托借款合同》，约定Z公司向Y公司发放信托贷款，贷款金额为4,400万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为担保债务履行，Y公司将其持有的800万股东方XX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等。同日，Z公司、Y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于同年12月5日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同年12月9日，Z公司向Y公司发放贷款4,4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6月8日等。
2012年6月，Z公司、Y公司签订《信托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约定《信托借款合同》项下4,400万元贷款延长至2012年12月12日止；Z公司向Y公司增加发放贷款2,400万元，贷款期限亦至2012年12月12日止；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3日起变更为18.8%/年；Y公司仍将其持有的800万股东方XX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等。此后，Z公司、Y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之补充合同》，并于同年7月16日办理股权质押登记。同年6月13日的《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2月12日等。同年6月13日，顾京与A公司签订《中泰-
Y公司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并于同日支付转让款4,400万元。同年6月13日，顾京（甲方，下同）、冯勇（乙方，下同）、Y公司（丙方，下同）、邹蕴玉（丁方，下同）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和《信托借款合同》到期前本协议甲方拟出资6,800万元受让《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全部信托受益权，并且甲方、丙方、Z公司三方就原《单一资金信托合同》拟达成延长信托期限、贷款期限和股权质押期限的一致意见。一、关于受让信托收益权资金及份额。1、甲方拟以4,400万元价格出面受让全部信托受益权，并另行追加2,400万，作为增加的单一信托资金，并同意以增加信托贷款本金方式向丙方提供信托贷款。丙方收到2,400万元，必须第一时间全额归还乙方给丙方的借款，并约定2,400万元丙方必须提供部分资金参与转账。2、甲方受让信托受益权后，依据信托合同，信托受益人为甲方，乙方以甲方名义提供信托资金2,400万元，按本协议确认方式享有相应的补偿和分配利益。3、《单一资金信托合同》到期后，如作为受益人的甲方得到信托利益分配，则甲方应将取得的信托利益款项扣除4,400万本金收益权，2,400万元本金收益权付给乙方账户。4、如单一信托到期后以债权形式分配，则在处置质押物时，如处置价在每股5.5元以下（包括）部分归属甲方，如处置价超出5.5元直到8.5元，则超出5.5元（不包括）直到8.5元的价格部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承担5.5-8.5元共计2,400万元风险。二、额外补偿方式。1、丙方确认，甲方取得《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的信托受益权后，丙方自愿给予甲方和乙方经济补偿，该补偿与《信托借款合同》规定之利息和本金支付事项无关，丙方承诺不以任何理由主张扣减或拒绝本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2、丙方补偿款项按如下方式支付：……（2）甲方（顾京）支付受让信托受益权的款项（4,400万元）之日（2012年6月13日）起两个月内（至2012年8月13日），丁方（邹蕴玉）向乙方（冯勇）账户支付：（2,400万×1.5分月息×3个月+2,400万×1分月息×6个月）共计252万元。（3）《信托贷款合同》成立后利息按合同执行，满三个月丙方支付Z公司306万，Z公司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后扣除自行198万元收益之外，余款108万元支付乙方等。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顾京、Z公司签订《中泰-Y公司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之补充合同》，约定：顾京于2012年6月13日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的《中泰-
Y公司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受益权转让协议》，并于同日向其支付了转让价款4,400万元，成为“中泰-Y公司贷款单一资金信托计划”唯一的受益人；《中泰-
Y公司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信托期限延长至2012年12月12日；顾京向Z公司增加2,400万元信托资金，期限至2012年12月12日止，信托规模变更为6,800万元；《信托借款合同》和《信托借款合同之补充合同》项下贷款利率自2012年6月13日起变更为18.8%/年；信托收益，是指信托收入扣除信托资金、信托报酬及相关信托费用后的剩余部分，自2012年6月13日起，信托预期收益率变更为18%/年，受托人信托报酬为0.8%/年；Y公司仍将其持有的800万股东方证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若本次成功追加信托资金2,400万元，但质押物并未增加，将导致质押率上升等。
同年8月6日，冯勇账户向顾京账户转账2,400万元。同日，Z公司向Y公司发放贷款2,400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4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8月6日，到期为2012年12月12日等。
2013年3月4日，因Y公司逾期支付欠款本息，Z公司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起诉Y公司，要求Y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800万元，支付利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及处分上述质押股权优先受偿。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3日作出（2013）黄浦民五（商）初字第312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Z公司相关诉讼请求。
为催讨上述债权，顾京于2013年3月及9月间，共计支付Z公司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1,116,147元。
另外，2014年6月5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Y公司等，诉称Y公司向其共计借款3,000万元，2012年6月13日涉案四方协议约定将其中2,400万元借款转成Y公司与Z公司之间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信托受益权。扣除上述2,400万元后，余款600万元未归还，故要求Y公司归还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等。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借款属于企业间借贷，借款合同无效，判决Y公司返还B公司600万元等。
2015年12月29日，Y公司持有的东方XX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包括本案质押物800万股在内）以每股21.04元成交。
2016年1月20日，Z公司就涉案信托事务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本信托已于2016年1月19日终止；信托财产本金：6,800万元，信托收益：44,744,266.67元。其中：信托本金6,800万元于2016年1月19日分配；信托收益2,504,266.67元（顾京分得220万元，冯勇分得304,266.67元）于2012年10月16日分配，42,240,000元于2016年1月19日分配。顾京先前支付的费用1,116,147元部分未包含在清算报告内。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邹蕴玉的时效问题抗辩。冯勇要求邹蕴玉支付补偿款，邹蕴玉抗辩冯勇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现有证据表明，邹蕴玉应向冯勇支付的该补偿款到期日应为2012年8月13日，从该日起应起算诉讼时效，截止日应为2014年8月13日。现因冯勇缺乏在诉讼时效期间及时主张债权等可致时效中断、中止等依据，故冯勇向邹蕴玉主张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冯勇的出资问题。顾京抗辩称，冯勇只是走账，实际并未出资。但从资金流向和现有证据来看，冯勇于2012年8月6日向顾京账户转账2,400万元，该行为从形式上看系冯勇已经履行了出资行为。顾京又抗辩称，冯勇系B公司实际控制人，在顾京看来冯勇与B公司为同一个主体，该款项已返还B公司（同冯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B公司与冯勇系不同法律主体，该款项由Y公司划归B公司和本案冯勇将款项划给顾京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顾京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第三，从现有证据看，冯勇与邹蕴玉、顾京及Y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是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权利义务关系，属于复合合同关系。但其主要内容（冯勇与顾京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亏损）的合伙合同基本法律特征，冯勇与顾京之间系合伙合同法律关系。即使顾京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是有“优先劣后”分配顺序的特殊合同关系，但这分配方式的略有特殊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合同性质。现双方对系争合同项下本金返还并无异议，而争议焦点在信托收益如何分配，冯勇认为应按投资配比分配，顾京则认为分配有先后顺序，应优先满足其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收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了质押物处置价格在每股5.5元以下、5.5-8.5元之间这两种情形下的出资本金如何收回，但并未约定质押物处置价格在每股8.5元以上时该如何分配。究其原因，或者系双方之间由于疏忽大意对该情形未予充分注意和考虑，或者各方于签订《协议书》时亦未预想到系争质押股权的处置价格会远远超过每股8.5元。因此，在最终质押物处置价格远远超过各方签订协议之初预期的情况下，该部分利益如何分配应全面考量。首先，根据合伙基本原理，合伙关系内部各合伙人之间利益分配，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包括约定不明则应按出资比例分配。本案冯勇与顾京之间就质押物处置价格超过每股8.5元的情形下利益该如何分配并未有明确约定，双方出资共计6,800万元，其中冯勇出资2,400万元，约占35%；顾京出资4,400万元，约占65%。同时亦注意到，双方协议约定有：信托到期后，顾京得到信托利益分配需扣除4,400万本金收益权后将2,400万本金收益权付给冯勇；如信托到期后以债权形式分配，则处置质押物价格在每股5.5元以下部分归顾京，5.5-8.5元部分归冯勇。在此，双方分配，即收回出资本金是有一个先后顺序，此从协议书条款不难看出当初各方是有优先保障顾京的目的。其次，从现有证据看，顾京受让原4,400万的信托，享有信托贷款项下800万股的股权质押担保，后冯勇以顾京的名义追加2,400万元，致信托规模增加至6,800万元，而对应的股权质押担保仍然是800万股不变。因此，顾京所出资部分对应的质押担保份额，相比于冯勇追加出资前是下降了，该部分的风险和不利益均由顾京负担，而冯勇2,400万元出资部分却由此得到了质押担保。对此，顾京未从冯勇处获得额外对价或利益。此外，在与Z公司的信托办理、与Y公司的信托贷款处置过程中，相关诉讼和债权催讨等均由顾京进行，其对此是付出了一定时间、人力和经济成本的，其在合伙事务的操作中付出大于冯勇，承担的风险也大于冯勇。为此，包括冯勇在内的协议各方应当明知，故始有《协议书》中各方对信托本金的收回顺序进行了先后区别的安排。顾京依此认为，双方的信托收益分配与本金收回一样存在“优先劣后”的顺序，确实具有一定的可能性和合理性。但是，此可能性并不能否定四方《协议书》中对信托收益分配（质押物处置价每股8.5元以上部分）进行了明确约定的事实。因此，本案冯勇与顾京在信托收益（除出资本金）的分配上，除参照各自出资比例，还应充分考虑顾京对合伙事务的付出和风险承担程度适当多分。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收益产生于本金，一份本金对应一份收益，在资本领域本金和收益均应是平等的，并无优先与劣后之分。在当事人之间合伙对外关系上来说，本案信托收益系基于6,800万元本金产生，而非基于4,400万元产生，如果顾京以4,400万元的本金却获得6,800万元本金的收益，显然违背公平原则。鉴于本案可查明事实显示，涉案收益并非按信托合同全部收取，故若按顾京主张的应先全部由其受偿则明显有失公平。
第四，本案具体处理。鉴于顾京就冯勇主张的归还本金2,400万元不持异议，故冯勇的该项请求可予准许。关于顾京主张的处理信托项下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1,116,147元应予扣除的抗辩，冯勇对此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均是客观支出的，现无证据证明该费用顾京已另行实际受偿，包括Y公司另行给付，或顾京已收取的信托收益权总额以外Z公司另行给付，故该费用应认定为实现信托收益债权的必要费用，应从涉案信托受益中先予扣除。关于信托收益依据现有Z公司清算报告，扣除6,800万元本金，应有收益共计44,744,266.67元，对此双方当事人未提异议，可以认定。该信托收益总额扣除上述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1,116,147元，剩余总额43,628,119.67元可予分配。又综合考虑上述各项情形，本案冯勇可酌情按30%参与分配，而顾京可酌情按70%较多地参与分配。具体为冯勇剩余收益总额43,628,119.67元乘以30%，得13,088,435.90元，顾京得30,539,683.77元。又鉴于上述应有收益总额44,744,266.67元已于2012年10月16日先予分配了2,504,266.67元，其中冯勇已分配304,266.67元，该部分应予扣除，扣除后冯勇最终可得12,784,169.23元。
综上，冯勇与邹蕴玉、顾京等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现有证据证明冯勇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而顾京在收到投资收益后未返还冯勇投资款2,400万元及相应信托收益，邹蕴玉亦未按约支付《协议书》项下补偿款252万元，构成违约，均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此，冯勇诉请顾京归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信托收益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按查明事实酌情予以支持。冯勇要求顾京支付拖欠的投资款及收益之利息损失，要求按照信托收益年利率18%的标准进行计算，而该利率标准系顾京与Z公司之间的约定，或者四方《协议书》中邹蕴玉向冯勇及顾京的承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勇依此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顾京的违约情形和冯勇该部分资金被占用期间势必产生相应损失，至少是利息损失，故对该项诉请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顾京的其他相关抗辩，或与本案现有证据所能查明的事实不符，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顾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冯勇出资款本金2,400万元；二、顾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勇信托收益款12,784,169.23元；三、顾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冯勇利息损失（以总额36,784,169.2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冯勇对顾京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冯勇对邹蕴玉的补偿款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64.01元，由冯勇负担共计29,118.61元，顾京负担222,945.40元。
本案二审中，冯勇、顾京、邹蕴玉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顾京是本案单一信托合同项下的唯一委托人和信托受益权人，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冯勇的请求权基础系来源于四方协议书，故四方协议书为本案界定冯勇与顾京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主要依据。该协议书约定由冯勇追加2,400万元信托资金、参与信托利益分配，双方之间据此形成了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分担风险的法律关系，该契约原则应当予以恪守和执行。同时，根据Z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可以确定信托合同项下最终形成收益，故风险分担条款已无执行的必要，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信托收益进行分配的前提条件。顾京上诉否认冯勇的实际出资，但与冯勇的转账以及Z公司的借据之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信托收益的分配原则。冯勇上诉认为，应当严格按照出资比例执行分配。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双方共同出资的比例基础上，结合冯勇加入信托的原因、出资的来源、四方协议书的风险分担条款、顾京对于信托合同签订、履行以及最终实现收益的主导作用，对于分配比例进行了适当微调，理由详尽充分，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顾京则上诉认为，应当按照四方协议书的1.3条予以执行，该条款赋予顾京享有优先收益权，同时顾京的收益应当涵盖信托期间内的各期利息及逾期利息，顾京全部优先受偿后的余款才属于冯勇应得的收益。对此本院认为，四方协议书1.3条款的内容表达清晰，确定了信托收益形成后在分配操作上的一个时间顺序，亦明确了双方当事人各自投入的信托本金，基本符合顾京为单一信托合同当事人的基础事实以及冯勇后序加入出资参与分配的既成事实。但该条款的文义无法切实反映出一个收益分配的优先权问题。同时，顾京抗辩认为的收益范畴也存在不当，不存在所谓的先行受偿信托期间内的各期利息。本案的信托收益当以Z公司出具的清算报告为准。
综上所述，冯勇、顾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65,222.24元，由上诉人冯勇负担人民币132,611.12元，上诉人顾京负担人民币132,61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