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镇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加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弘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曹济镇蒋庄1163号。法定代表人：岳小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进，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弘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钛白粉的价格也没有明确的约定，按照交易惯例则是双方定期对业务进行书面对账，即依据当期的市场价格及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康维公司提供的2015年3月31日的对账协议也可以体现此交易惯例，该对账协议载明：康维公司自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3月22日购进弘纪公司钛白粉合计30吨，根据市场价格，双方协商……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双方的交易进行审理，查明事实交易情况，而仅仅是依据弘纪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进行判决，康维公司认为该对账单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交易，应该对相关业务进行逐一对账后才能准确确定双方债务债权数额。2.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了弘纪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但该对账单明确记载弘纪公司尚欠康维公司增值税发票31500元，而一审法院仅仅判决康维公司支付弘纪公司所谓的欠款，却对康维公司要求弘纪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请求置之不理。3.康维公司认为弘纪公司提供的钛白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钛白粉的质量进行鉴定，并提供了检验样本，然而一审法院却以弘纪公司不认可检验样本为由拒绝了康维公司的鉴定申请。如果对于康维公司的检验样本弘纪公司不予认可，其可以向法院提供双方认可的检验样本，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要求弘纪公司继续提供鉴定样本，而是简单的以举证不能的理由判决康维公司承担败诉责任。4.截止到2015年3月31日，双方以对账协议的方式确认，此前所有货款协议中载明康维公司尚欠弘纪公司钛白粉442340元，对账后弘纪公司又在康维公司的要求下供货3吨钛白粉，自认价格每吨10500元，合计31500元，期间康维公司又支付了部分货款，至此双方也仅仅存在弘纪公司所述的3吨钛白粉的交易，弘纪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在2015年3月之后双方有更大额的交易行为，那么，根据弘纪公司一审的诉状中的自认计算可得康维公司因尚欠弘纪公司的货款小于473840元，该数字是根据弘纪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所自认的2015年3月31日的对账442340元加上弘纪公司自认的31500元的3吨钛白粉货款。该数字与弘纪公司在一审诉求497240元的货款严重不符。康维公司一审对对账单是不认可的。首先，该对账单无相关人员签字，且货款数目不对。双方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康维公司对货款数额存在异议，且康维公司在其后也付了一部分货款，弘纪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也予以承认，本案的关键点在于双方货款问题，但是拖欠的货款没有这么多，而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法查明，仅依据康维公司不认可的虚假对账单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账单系我公司开具，我公司也不认可对账单的货款数目。且弘纪公司在一审时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账单的数目。被上诉人弘纪公司辩称：1.弘纪公司自认的数字跟康维公司所说的不符，我方在写诉状时没有精确计算过，可能存在数字的差额，但是对账单的数额是由康维公司单位财务人员经过仔细核对后确认的，财务的专业素质应当可以信任。在一审中，弘纪公司提供的光盘视频证据真实的反应了整个财务核对账目以及出具对账单的整个过程。因此，弘纪公司认为买卖合同双方的争议标的额是正确的。2.康维公司声称弘纪公司在一审中所说否认康维公司当庭提供的样品为弘纪公司所有，并不是事实。弘纪公司只是说康维公司提供的样品不能排除为他人所有，因此，不具备鉴定样品的同一性。且根据弘纪公司事后在单位查到的合同上载明的“质量标准是以小样为准”，而康维公司所提供的并非当时的小样，故不具备鉴定要求。3.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我方已经开具了31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弘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维公司给付货款497240元。康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弘纪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纪公司向康维公司供应钛白粉，2015年3月31日双方对货款进行核算，并形成对账协议，载明康维公司自2014年7月9日至2015年3月22日，购进弘纪公司钛白粉合计30吨，根据市场价格，双方协商供货方同意降价54000元，根据康维公司账面金额，扣除54000元后，尚欠弘纪公司442340元。落款处加盖康维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经办人签字。2016年8月2日，双方再次对货款进行核算，并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8月2日，康维公司欠弘纪公司钛白粉货款497240元，弘纪公司欠康维公司增值税发票3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康维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少相应的证据及事实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康维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向弘纪公司提出过异议。康维公司虽认为因公司生产经营面临一定困难，部分员工离职，致使相关证据无法提供，但该事由并非法定的阻却事由。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双方曾于2015年3月31日、2016年8月2日两次对账，该对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反映双方对货款的核算。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康维公司对质量有异议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弘纪公司，但双方结算的对账协议中未反映产品质量问题。再次，康维公司申请鉴定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弘纪公司认为康维公司提供的样本不能确定系其公司所供货物，不认可其样品性质。即使该货物系弘纪公司所供货物，但剩下的3、4袋钛白粉，不足双方交易货物数量的百分之一（双方交易的钛白粉三十余吨，一吨为50袋），不足以代表双方交易的货物质量。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维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双方已就涉案货物买卖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协议，可以据此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弘纪公司主张康维公司给付货款4972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弘纪实业有限公司货款497240元；二、驳回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760元，减半收取4380、财产保全费3010元，合计7390元，由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康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公司记账凭证一组，拟证明，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对账后，康维公司向弘纪公司支付货款23.4万元。经质证，弘纪公司对于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弘纪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弘纪公司开具给康维公司的增值税发票4张，拟证明，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对账后仍存在大额交易。2.2014年5月28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合同约定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货到7日内提出。经质证，康维公司认为，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弘纪公司一审中已陈述双方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本院认证认为，对康维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弘纪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对账后，仍有交易发生；对弘纪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因加盖有康维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系复印件，且康维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弘纪公司亦无法提供原件予以佐证，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2日，双方经对账后形成的对账单上加盖有康维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时康维公司申请对该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一、康维公司与弘纪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弘纪公司按约供货后，康维公司应按期给付货款。康维公司公司主张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对账后仍存在交易，弘纪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但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系在2016年8月2日，对账后形成对账单，康维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对账单系双方对于2015年3月31日之后交易的结算，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康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次对账之后双方仍存在交易行为或康维公司有付款行为，因此，弘纪公司依据该对账单要求康维公司给付货款，应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约定检验期间，康维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当及时进行检验。康维公司虽主张弘纪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于2015年、2016年两次对账时，康维公司均未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康维公司一审提供的检验样品，无法证明确系弘纪公司货物，弘纪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康维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弘纪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康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0元，由上诉人江苏康维塑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云娟审 判 员  张建民代理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