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冀刑一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红飞，小名二飞，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清苑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清苑县某某镇某某村，2006年10月11日，经清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在逃。2013年1月7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抓获，同年1月18日被清苑县公安局押解回清苑县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现亮，河北世纪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红飞犯抢劫罪一案，于二Ο一三年七月二十六日作出（2013）保刑初字第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杨红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Ο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3）冀刑一终字第15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Ο一四年四月十四日作出（2014）保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红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Ο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卜彦敏、董玉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红飞及其指定辩护人河北世纪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现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2006年7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杨红飞伙同肖松（已判刑）预谋抢劫，二人驾驶摩托车到清苑县某某街与某某路丁字路口，对王某甲、王某乙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肖松拽着王某乙，杨红飞持刀子刺中王某甲背部，致王某甲重伤，抢劫诺基亚3100型手机一部，价值558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红飞供述，其生日是农历6月15日。2006年夏天的一个晚上，在其过了生日之后，肖松骑摩托车到其位于保定市某某街烤羊肉串的饭店里吃的饭，其喝了3两左右的白酒，肖松就骑车带着其往清苑县城的方向走，找可以抢劫的目标。半路上其看到地上有个锤子，就把它捡起来了，放在摩托车后备箱里，打算抢劫时用。到了清苑县城内一个丁字路口，肖松见路西小树下有那一男一女坐着，就说：“就他俩了。”肖松把车停好，两人到了那对男女的跟前，肖松说：“把手机掏出来！”那个女的想跑，肖松拽住了那个女的胳膊。其拽住了那个男的，男的想反抗，其用锤子打了男子右后肩一下。那个女的把手机给了肖松，其搜了搜那个男的衣服口袋，记不清搜到东西没有。然后两人就骑摩托车逃跑了，其把锤子扔在丁字路口附近了。抢劫时其穿着白色短袖上衣。
2、肖松供述，那天晚上其和杨红飞骑一辆摩托车准备到保定某某地去玩。到了县城之后，杨红飞说先从县城抢个包后再到保定去。两人骑摩托车到了清苑县城北外环东边一个丁字路口，往南拐看见路西边的便道上有一男一女坐着说话，那个男的拿着一部手机。杨红飞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朝那两个人走去，其也跟着过去。杨红飞把那女的往地上一推，对其说拽着她。杨红飞把那个男的拽到小树丛里要手机。这个男的要抢杨红飞的刀子，杨红飞扎了那个男的背上一刀，对其说快跑，两人就跑了。这次抢了一部诺基亚3100型手机，杨红飞要了。
3、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06年7月28日晚上10时多，其和王某乙在清苑县某某家属院北边路西的便道上坐着说话，从南边过来了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揪住了其头发说：“把钱和东西掏出来。”另一个人揪住王某乙的头发，让她掏东西。其想站起来时，被那人扎了一刀，从其裤袋里掏了手机便往北跑了。其倒在地上，下身没有知觉了。被抢了一部诺基亚3100手机，扎其的那人喝酒了。
4、被害人王某乙陈述，2006年7月28日晚上10时多，其和王某甲到了清苑县某某地附近，在路西的便道上坐着说话，被两个小伙子抢劫了，其中一个人朝王某甲的后背上扎了一刀，被抢了一部诺基亚3100型手机。抢劫王某甲的那人中等身材，国字脸，寸头，本地口音，高约1.70米。这两个人都穿长裤和T恤。
5、肖某2006年9月4日证言，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肖松对其说前几天晚上10来点钟，肖松和杨红飞两人在清苑县城某地附近抢劫了搞对象的一对男女，抢劫时杨红飞用刀子扎了那男的背部一刀。
6、王某丙证言，其于2005年在保定市某某街开了一家某某火烧店，杨红飞曾经在其店里打过工，后在其店前卖烤羊肉串，各自经营自己的生意，时间大概在2005至2007年间的一年4月份左右开始，到8月份左右结束。其不知道杨红飞的生日日期，是不是曾给杨红飞过生日记不清了。
7、甄某某证言，2006年8月26日，其和他人在保定市某某地超市边抢劫用的匕首平时放在摩托车后备箱里。2006年夏天时，杨红飞与肖松肯定借过其摩托车。
8、辨认笔录及照片，王某乙在年龄相仿的九名男性中辨认出肖松即为2006年7月28日晚参与对其抢劫的人之一，并指出该人不是用刀刺伤王某甲的那个人。王某乙在七名年龄相仿的男子中辨认出杨红飞就是2006年7月28日晚对其和王某甲实施抢劫并用刀刺伤王某甲的人。
王某乙带领侦查员到清苑县某某地对案发地点进行了指认。王某乙指认出，清苑县某某街与某某路交叉的丁字路口南行约100米路西就是其和王某甲被抢劫的地点。
在十张照片中，王某丙辨认出杨红飞（也叫二飞），就是在其证言中提到过的在其火烧店前卖烤羊肉串的人。
在十张照片中，肖松辨认出杨红飞（也叫二飞）就是伙同其于2006年夏天在清苑县某某地路边抢劫一男一女，并用刀刺伤被抢男子的人。
在十张照片中，杨红飞辨认出肖松就是伙同其于2006年8-9月份在清苑县抢劫一男一女的共同作案人。
9、指认笔录及照片，杨红飞指认出清苑县城某某街和某某路交叉的丁字路口南行约50米路西便道就是其抢劫作案地点。
10、王某丁证言，2006年7月28日晚，其儿子王某甲被抢劫者刺伤，造成高位截瘫，2011年8月28日死在了家中。王某甲去世后尸体也没有检验。
11、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为清苑县某某街与某某路交叉的丁字路口南行路西。
12、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王某甲胸2椎体处偏右可见一长约3cm深达椎体的伤口，造成背部软组织损伤，脊髓横断伤，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构成重伤。
13、法医临床学鉴定书，王某甲的伤残等级符合二级伤残。
14、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被抢诺基亚3100型手机鉴定价格为558元。
15、死亡证明信，王某甲死亡日期2011年8月28日。
16、清苑县公安局某某刑警队证明，2006年5月1日至9月5日之间，在某某地及某地附近，其单位只接到王某甲、王某乙一起被抢劫案的报案。
17、赔偿协议、谅解书及收条，杨红飞亲属替杨红飞赔偿王某甲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整，王某甲之亲属对杨红飞表示谅解。
18、侦查人员杨某出庭证言，是杨红飞自己供述抢劫作案时喝酒了，作案地点也是杨红飞领着侦查人员去指认的。
（二）2006年8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杨红飞伙同肖松、甄贺曦、付建康、李辉（均已判刑）预谋后，驾驶两辆摩托车，到保定市某某地超市东侧露天KTV处，付建康、李辉驾驶摩托车在一边接应，杨红飞、肖松、甄某某持匕首抢劫冯贺伟手机一部。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冯贺伟陈述，2006年8月26日22时30分许，其到保定市某某地露天KTV去玩。其拿出手机看短信时发现有五个小伙子一起小声商量什么事。后其中的三个人将其围住，其中一个人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说要借其手机用。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了那个拿匕首的人。那人接过手机之后向其要钱，其说身上没带钱。这三个人上了不远处的两辆摩托车跑了。
2、肖松于2006年9月11日供述，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晚上，其和甄贺曦、付建康到保定市某某地超市去玩，碰见了李辉和杨红飞。22时许见有一个小伙子在发短信，其和杨红飞、甄贺曦商量抢了那个小伙子的手机，大家都同意了。付建康和李辉先开摩托车到一边去，准备接应逃跑。其和甄贺曦、杨红飞走过去，围住了那个小伙子。甄贺曦掏出匕首比画了一下，那个小伙子就把手机给了甄贺曦，然后跑到了付建康和李辉那里，坐车逃跑了。手机杨红飞卖了，第二天分给每人30－40元。
3、甄贺曦供述，与肖松供述一致。
4、付建康于2006年9月26日供述，十来天前的一天晚上10点多钟，其和肖松、甄贺曦、杨红飞、李辉五人在保定市某某地超市东边一个小广场上，抢了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的一部白色上翻盖手机。是杨红飞、甄贺曦、肖松三人抢的，其和李辉把摩托车开到北边接应。后来甄贺曦对说抢了那个小伙子一部手机，杨红飞要了那部手机。
5、李辉供述，那天晚上其与杨红飞、付健康、肖松、甄贺曦在保定某某地超市玩了一会儿，杨红飞让其和付健康到摩托车那儿去等着，过了几分钟杨红飞、肖松、甄贺曦三人走着回来了，其没看见三个人干了什么。
6、辨认笔录：
甄贺曦在二十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杨红飞、李辉就是和其一起参与过抢劫作案的“杨红飞、李辉”。
付建康在年龄相仿的二十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杨红飞、李辉就是和其一起在保定某某地抢劫作案的人。
7、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公安机关从甄贺曦处扣押匕首一把、摩托车一辆。
公诉机关一审当庭出示了以下综合证据：
1、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保刑初字第1053号判决书，被告人肖松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甄贺曦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肖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2、清苑县人民法院（2007）清刑初字第238号刑事判决书，李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3、户籍证明，杨红飞，男，1985年6月15日，清苑县某某镇某某村人。
原审院认为，被告人杨红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本案的事实，考虑杨红飞的行为已得到王某甲亲属谅解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杨红飞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被告人杨红飞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认定杨红飞在清苑县某某地附近抢劫并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证据不足，肖松的供述与杨红飞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相互间存在矛盾。认定杨红飞在保定某某地超市东侧参与抢劫证据不足。杨红飞系初犯、能够认罪伏法，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红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2006年7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杨红飞伙同肖松（已判刑）预谋抢劫，二人驾驶摩托车到清苑县某某街与某某路丁字路口，对王某甲、王某乙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肖松拽着王某乙，杨红飞持刀子刺中王某甲背部，致王某甲重伤，抢劫诺基亚3100型手机一部，价值558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二）、2006年8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杨红飞伙同肖松、甄贺曦、付建康、李辉（均已判刑）预谋后，驾驶两辆摩托车，到保定市某某地超市东侧露天KTV处，付建康、李辉驾驶摩托车在一边接应，杨红飞、肖松、甄贺曦持匕首抢劫冯贺伟手机一部。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杨红飞上诉及辩护所提原判决认定其在清苑县某某地附近抢劫并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证据不足，称肖松供述与杨红飞供述及被害人陈述间存在矛盾的理由，经查，杨红飞供述伙同肖松在清苑县某某地附近只实施一起抢劫犯罪的供述稳定，且与肖松供述相印证。其在庭审中对该起犯罪的现场方位图无异议。肖松在2006年9月4日被抓获后，即对伙同杨红飞实施该起犯罪事实的时间、地点、手段及作案过程的细节均予详细供述，肖松供述杨红飞在对被害人王某甲实施抢劫时，女的喊“把东西给他吧”，与王某乙证言“我就让学超把东西给他们”相印证；供述杨红飞持刀刺扎被害人背部一刀等情节，与被害人王某甲、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相印证。王某甲、王某乙在案发后对杨红飞、肖松身体特征的描述与二被告人的体型特征相符。王某乙经混合辨认准确辨认出肖松系实施抢劫的人之一，并指出肖松不是用刀刺伤王某甲的人。王某乙经混合辨认准确辨认出杨红飞系实施抢劫并用刀刺伤王某甲的人。见证人兰某证实王某乙辨认杨红飞的过程公安机关没有提示、引导辨认人。肖某供述能够佐证肖松供述，在该起犯罪中杨红飞持刀刺扎被害人王某甲背部一刀的情节。同案犯甄贺曦供述在2006年夏天，杨红飞与肖松肯定借过其摩托车。其摩托车是红色望江铃木125摩托车，与该起犯罪中杨红飞和肖松供述所使用的犯罪交通工具的来源和特征相印证。杨红飞对案发现场的指认与王某乙指认的案发现场间隔50米，公安机关解释称案发地点两侧景物雷同，没有参照物，解释客观合理。侦查人员杨某一审出庭证言证实，作案地点是杨红飞带领侦查人员去指认的，并证是杨红飞自己供述抢劫作案时喝酒了。被害人王某甲、证人王某乙被抢手机为蓝色诺基亚3100型手机，肖松供称所抢手机为灰色诺基亚3100型手机，虽被抢手机颜色供证有矛盾，但综合该起定案证据，不影响对该起犯罪事实的认定。据以认定该起犯罪事实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杨红飞的犯罪事实。杨红飞供称在抢劫犯罪中没有持刀刺扎被害人，系用锤子打击的被害人等情节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对该起犯罪事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杨红飞上诉及辩护所提在保定某某地超市附近抢劫一案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肖松、甄贺曦、付健康、李辉均证实杨红飞参与了该起抢劫犯罪，且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杨红飞对该起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承认参与了该起犯罪。
杨红飞上诉及辩护所提被告人杨红飞系初犯，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该理由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红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并造成了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杨红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江辉
代理审判员 戴士萍
代理审判员 曹永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