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中中法刑终字第16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寿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晋武，小名孙二娃，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1999年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0年11月10日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千元；2005年3月31日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5年6月10日本院维持原判。2014年3月12日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寿阳县看守所。
寿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晋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寿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晋武不服，提起上诉。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闫晶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晋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晋武与被害人赵某某系情人关系，最近一段时间被告人孙晋武因怀疑赵某某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其他情人，便多次找赵某某盘问此事。2014年3月12日凌晨5时许，孙晋武与赵某某一起到赵某某家中，声称要解决二人之间的问题，进门后孙晋武将赵某某家防盗门反锁。赵某某的女儿李某某见状，便拨打110报警，同时将防盗门钥匙通过窗户交给公安民警。公安民警用钥匙开赵某某家防盗门的过程中，被孙晋武发现，孙晋武随即拿起赵某某家的液化煤气罐，在客厅内将煤气罐的阀门拧开，随后该又将赵某某、李某某及赵某某的丈夫控制在李某某的卧室内，并用桌子将卧室门挡住。在孙晋武对赵某某一家三人控制期间，多次将液化煤气罐的阀门打开，同时将随身携带的刀握在另一支手中，声称只要有人进来，就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液化气，与赵某某一家三人一起死。后经过公安民警多次劝说，孙晋武才打开卧室门，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孙晋武的供述，被害人赵某某、李某某的陈述，现场勘验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寿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抓获经过、提取记录、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的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孙晋武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晋武在本案中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该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晋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被告人孙晋武不服，上诉认为：1、该当时煤气罐是为了阻止不认识的人员进入家中对其造成伤害，主观上并无伤害赵某某一家三口的故意。2、该在刑警队长和该说了几句话后主动走了出来，应属于犯罪中止。
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意见为：被告人孙晋武虽实施犯罪行为，但尚未造成其他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应属情节较轻。其次，被害人赵某某与孙晋武保持情人关系，并因之引发此案发生，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综上，原判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应对被告人孙晋武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人李某某（赵某某之女）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
录，证实：我妈与孙二娃是情人关系。2014年3月12日凌晨5点多，我爸拿钥匙给我妈开了房门，我妈进了卧室对我说，你千万不要出去，孙二娃来了，手里拿的刀了，可锋利了，你千万不要报警，等他今天走了咱们就把这里的房卖掉回榆次。我当时看见我妈嘴唇上有血印。当时我就报警了。由于房门被孙二娃反锁，我问我爸拿上剩下的钥匙回到我房间，又打了110继续报警。这时听到我妈叫我爸，我爸出去后就一直重复说二娃你可不要乱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孙二娃说都九十天了也没说下个样子，今天得给个交代，反正你们家三个人，我就一个人。我听到这话怕孙二娃伤害我爸，我就把我爸叫到我屋。进了房间后我就又给110打电话说我家防盗门反锁了，钥匙扔到小区院内了。后孙二娃说我屋有人，进来找了半天后说有人从窗户外面的下水管道跑了。之后他回到客厅，我出去后看到孙二娃将我家的煤气罐搬到客厅，并已被打开，能听到煤气泄漏的声音，也能闻到浓烈的煤气味。与此同时我听到防盗门的锁在动，于是大喊让他们不要进来，说孙二娃已经将煤气打开了，还抽的烟，打火机也在他手拿的。突然孙二娃大喊：谁报警来？并使劲踹我的房门，我打开门后，孙二娃一手提的煤气罐，一手抽的烟跟我妈一起进了卧室，我看到客厅的地上有一把带套的水果刀，我就把刀放到了我的床垫底下。进来后孙二娃把房门反锁，还用电脑桌顶住了卧室门，并时开时关煤气罐，不知何时手里还有了一把刀，不断自己比划。还让我爸出去反锁防盗门。之后与你们民警一直谈到自愿打开房门。我爸�有精神类疾病大约十多年了，现在与人不能正常沟通，生活基本不能自理。
2、被害人赵某某的陈述，证实：我和孙二娃是情人关系，他最近老是怀疑我除了他还有别的情人，还怀疑我是别人派来害他的。2014年3月11日晚上8点多，我在超市上班，他叫我回家解决问题（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怀疑我有别的男人，还说我要害他），于是我俩来到我家的地下室，我们一直坐到大概12日凌晨1点的时候，他突然说他脸上的白色斑点是我害的。于是就让我跟他回了他西关的家中，然后拿出自己的两个手机非说是我在他的手机中放了窃听器，还弄坏了他的手机，边说边往我的嘴唇上打了一拳，还踢了一脚。他最近一直疑神疑鬼的。他又要去我家问我女儿是不是把他的内存卡换了，看是否放走过我的情人。于是我俩在凌晨5点左右回到我家，我老公一开门我就告我老公说孙二娃身上�刀，后我又告诉女儿小心点，不要激动。我女儿和我老公进了卧室，我和二娃在客厅坐了不长时间，孙二娃看到我家防盗锁动了，好像外面有人，于是就大喊谁报警来？一边说一边把煤气罐从厨房提出来，大喊到：“死就死，我怕谁，反正你们家三个人我就一个”，是不是还把煤气罐拧开，当时能听到煤气泄漏声音，也能闻到煤气味。这时他去踹我女儿的的房门，并问谁报警来？他一手提的煤气罐、一手抽的烟让我们都进了女儿的卧室，喊到：“我不怕死，要死一起死。”又问我女儿那他内存卡了没有，后让我老公出去把防盗门锁好并给他拿进来放在客厅桌子上的刀。我老公递进刀出去的时候警察就来了。
3、寿阳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寿阳县嘉华鑫城A区2单元301室，为赵某某住宅，三室二厅。
4、寿阳县公安局刑事侦�大队出具的提取记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该队民警从孙晋武上衣口袋提取黑色打火机一个，从受害人家中提取孙晋武随身携带的单刃、木制手柄刀具一把。从赵某某家中提取煤气罐一个。以上物品均已扣押。
5、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情况说明，证实剩余煤气的重量为3.7KG。
6、寿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日12日5时许，家住寿阳县嘉华鑫城A区3号楼2单元301的李某某报案称孙二娃手持凶器在其家中闹事。接警后，该队民警到达现场后，那名男子在报案人家卧室将门用桌子顶住，并控制了报案人李某某和其母亲赵某某，并拿着煤气罐与该队民警对峙，经再三教育说服，该才从卧室内走出，并被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查该男子名叫孙晋武。
7、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05）寿刑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山西省晋中市中级�民法院（2005）晋中中法刑终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山西省寿阳县人民法院（2000）寿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
8、被告人孙晋武户籍信息。
9、被告人孙晋武的供述：我和赵某某是情人关系，我俩好了有三两个月，最近几天我们之间不和。他家一直以为我和她在一起花她钱的事争吵，而且我在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听见电话里有打火机的声音，应该是有男的在旁边听，于是我就录了音，而且我查她的手机话单发现她还在和其他男人和一些吸毒的联系，于是昨天下午五点的时候，我去火车站赵某某开的小卖铺和她对证为什么要那么做。去了后我在外面等到7点多也不见有人，就进去问赵某某谁在打电话时在旁边听。晚上8点多我俩到了她家地下室，一直坐到凌晨1点多，一直就说为什么在通话的时候有别的男人在旁边？为什么要把我录了音的手机内存卡给换了？可她始终没表态。之后我俩回了我家吃饭。之后我越说这事越生气，就打了她几巴掌。我当时气得不行，就是觉得他背着我联系别的男人，还让听我们之间谈话，而且还换我的手机内存卡，还怀疑它让人给我和我妈的手机安装窃听装置，越想越生气吸食了几口剩下的冰毒。凌晨4点多，我拽她回到了她家，准备问她老公和女儿看谁换了我的内存卡。到家后她老公二小给开的门，并劝我有话好好说，赵某某劝准备出来的女儿回卧室，我就和她说：“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吧，反正我现在一个人，你们是一家人，说不清楚我就不活了”。说完我看见她家门口放着一双男人的鞋，我在家中转悠的时候寻找的时候感觉他女儿卧室有男人在，我就进他女儿卧室找，但没找到，我怀疑是爬窗户走了。这时我听到她家外头有脚步声，我以为她叫人来了，我就赶紧从厨房拿上煤气罐来到客厅，这时听到有敲门声，我就边拧煤气罐的阀门，手里拿的打火机放在煤气罐附近和赵某某说：不要让人进来，要是进来的话我就点煤气罐咱全死。然后赵某某就告外面的人说我把煤气罐拧开了。我怕外面的人进来，就把赵某某家人全部让回到赵某某女儿的卧室，同时我拿上煤气罐也进了卧室，并把卧室的门关住。我又让赵某某的老公出去反锁客厅的门，我听见外面有人，就用柜子把门堵住。后来派出所所长让我开门，僵持了一个多小时，经过民警再三劝住，觉得不出去不行了，然后就开门出来了。在客厅拧开一次，在卧室又拧开几次，当时能够闻到煤气味。当时我想肯定是赵某某叫人来找我的事了，所以想着只要他们进来就点了煤气罐和他们一起死。我去赵某某家时拿的一把刀，近段时间一直带在身上，以防别人害我。我一进赵某某家把刀放在了她家茶几上，后来�让赵某某的老公给我拿进了里屋。是一把单刃的割肉刀，长约20公分。打火机是我随身带着的黑色打火机。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认为，被告人孙晋武的供述与被害
人赵某某、李某某的陈述之间相互印证，且有现场勘查笔录、抓获经过、提取记录、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形成锁链，足以认定。
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晋武所提该主观上无伤害他人的故意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孙晋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被害人赵某某、李某某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实该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且该所实施的持刀、拧煤气罐等客观行为，亦可进一步证实该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对此点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孙晋武所提该属于犯罪中止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孙晋武关于归案情况的供述，与被害人赵某某、李某某的陈述相印证，�有寿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予以佐证，足可证实原审被告人孙晋武经侦查人员劝说后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的事实，该行为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故对此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寿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的原判量刑畸重，应对原审被告人孙晋武减轻处罚的抗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晋武为了处理与其情人被害人赵某某之间的情感纠纷，长时间控制被害人赵某某，并深夜持刀闯入被害人赵某某家中，在民警赶到后，又将被害人赵某某、李某某及赵某某丈夫控制在小卧室，且多次将煤气罐拧开，其行为严重侵害了被害人及家属的生命安全，且造成的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不符合情节较轻的评价标准，原判虽认定系犯罪未遂不当，但结合该的该的犯罪行为、危害程度、造成的后果、悔罪表现及犯罪中止情节，原判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此点抗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晋武目无国法，胆大妄为，在多次受到刑罚处罚后仍不思悔改，为处理情感纠纷而选择严重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行为，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孙晋武在犯罪过程中，经侦查人员劝说后主动放弃继续实施犯罪，系犯罪中止，但其行为给被害人及家属、社会造成了一定的危害性，故应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光
代理审判员 郑晓勇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瑜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