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朴贞姬，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朝鲜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田卫，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翊，男，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秀丽，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
负责人：黄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婷，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朴贞姬因与被上诉人徐永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2）芝民社一初字第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朴贞姬及其委托代理人田卫、被上诉人徐永翊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秀丽、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永翊原审诉称，2012年8月30日上午10时许，我骑助力车由东向西行至烟台市芝罘区大地保险公司处，被告朴贞姬驾驶鲁F×××××号轿车将我撞倒在地，车轮从我身上压过，造成我多处骨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88526.33元、假牙费3000元、误工费71744元（其中商店停业损失36544元、原告个人的误工费35200元）、护理费197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元、交通费598元、拖车费100元、营养费43800元、残疾赔偿金21634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0元，共计844702.33元。
原审被告朴贞姬辩称，同意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30日10时30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原告驾驶重庆立达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路北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被告朴贞姬驾驶鲁F×××××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路北非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并向左侧机动车道变道，至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大地财产保险公司门前，朴贞姬车头左侧与原告车前轮相撞，朴贞姬车车轮与倒地的原告上身发生碾压，致原告左侧眶周软组织肿胀；左侧眼眶内侧壁、下壁骨折；左侧颧骨及上颌骨骨折；鼻骨骨折；副鼻窦液。颈2－7椎间盘突出；肺挫伤、左侧气胸、双侧胸腔积液、胸腹壁及颈部皮下气肿、右侧2－7、左侧1－10肋骨、肋软骨骨折，两车受损。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以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为由认定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以被告朴贞姬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变更车道，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的行为相比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严重为由认定被告朴贞姬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住院治疗68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支出医疗费290220.89元。被告除垫付医疗费51700.57元外，余款未付。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决。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及被告朴贞姬的申请，委托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司法技术鉴定，结论为原告的左上肢损伤构成7级伤残，胸部损伤构成8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为8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30天，其余住院期间1人护理；原告的用药符合外伤治疗原则；住院期间适当给予营养补助。
原审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拖车费无异议。原告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称认定书中主要认为我方负次责的原因是驾驶机动车无驾驶证，因为我方系助力车，无需驾驶证。原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称，原告与其妻子开办了烟台市芝罘区翔纯百货商店，主要经营日用百货，原告发生事故后，商店无法经营，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1月20日共计停业83天，按照事发前三个月的月平均营业收入13209元计算83天为36544元；原告的误工费是按照每天220元计算160天为35200元。提交商店的营业执照一份、事发前三个月的营业收入明细；对主张的护理费提交收条2张，称原告住院期间在医院请的护工，支付了护理费10330元；提交原告儿子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5、6、7月份的工资表各一份，证明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1月10日，共计42天由其儿子护理，日平均工资收入163元×42天为6846元加上扣除的2600元奖金，共计9446元；对交通费提交交通费单据一宗，证明交通费花费了596元，并证明主要是护理原告发生的交通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称，事故造成原告重伤，并构成了伤残，给原告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所以主张精神损失费；对主张的假牙费3000元提交镶假牙费的发票一份，证明支出假牙费3000元。原告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不能提交证据。
两被告对误工费称，原告系退休工人，而且营业执照的日期是在事发之后核发的，并且经营者并非原告本人，至于原告提交的批货清单是原告单方形成的证据材料，也没有计算出具体的月收入情况，因此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同意赔偿；对护理费称，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是住院期间2人护理30天，其余住院期间1人护理，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的护理情况是自相矛盾的，其儿子是2011年8月30日至10月10日护理，但所提交的聘请护工的护理时间是重叠的，其中2012年9月16日至9月18日2人护理，2012年9月25日至10月10日2人护理，并且如果原告主张聘请护工，应提交护工所在单位的证明及与其签订护理协议、正规的护理费发票及护理人员上岗证，否则其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其中租床费不属于法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儿子的收入证明，其中误工证明与工资表不相符，误工证明载明日工资163元，但5、6、7月份的工资表载明其月工资的实发金额2841.5元、3434.5元、3041元，并且原告提到的奖金是年度总奖金为2600元，应根据其具体的护理天数计算；原告儿子在公交集团从事驾驶员工作，要求其提交工资卡的银行账目信息，以证实其真实的扣发工资数额，否则不同意赔偿护理费。我方同意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对交通费认为过高，同意赔偿300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该起事故我方负主要责任，对方负次要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原告最高7级伤残，没有达到精神遭受严重痛苦的程度；对假牙费3000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要求原告提交该项损失确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牙齿损伤需要治疗、支出的证据。
原告提交立达牌四冲程助力自行车系列车型使用说明书、车辆合格证、收款收据各一份，证明其所驾驶的车辆属于助力自行车。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车系机动车。被告提交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委托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原告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意见书中两车的行驶方向不对，而且鉴定时也没有通知其到场，其怀疑鉴定的车辆是否是其本人的车辆。但认可发动机号为01090987燃油两轮车就是其车辆。诉讼中，被告朴贞姬支付给原告20000元。
被告朴贞姬所有的车辆于2012年5月24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2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日24时止，责任理赔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的事实清楚。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赔偿之责。因鲁F×××××号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理赔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原、被告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分别予以承担和赔偿。虽原告的车辆经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为机动车，但原告所购买车辆的使用说明书中明确注明系助力自行车，且发生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理由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故原告在此事故中虽负次要责任但所负责任较轻；被告朴贞姬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变更车道，妨碍其他车辆正常通行，对该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过错较重。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原告承担10%、被告朴贞姬承担90%为宜。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假牙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拖车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拖车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允准。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经鉴定符合外伤治疗原则，应予支持。原告虽已退休，但退休后与其妻开办了烟台市芝罘区翔纯百货商店，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应按2013年度国有经济批发和零售业41088元的标准计算8个月为宜；护理费原告主张重叠部分不应支持，护工的护理费应按每天48元的标准计算；虽原告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因原告伤情较重，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赔偿10000元为宜；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68天；交通费应赔偿其合理部分。原告主张的假牙费系事故中的损失，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判决：一、原告徐永翊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90220.89元、假牙费3000元、误工费27392元、护理费12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元、交通费300元、拖车费100元、营养费1360元、残疾赔偿金21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61664.89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永翊120000元，被告朴贞姬赔偿原告徐永翊398498.40元。扣除被告朴贞姬已先行给付的51700.57元，被告朴贞姬还应赔偿原告徐永翊346797.83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朴贞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徐永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7元，原告徐永翊负担4104元，被告朴贞姬负担8143元。保全费5220元，由被告朴贞姬负担。鉴定费3300元，原告徐永翊负担1000元，被告朴贞姬负担23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朴贞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徐永翊所驾车辆系机动车，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朴贞姬承担90%的赔偿责任过高，上诉人朴贞姬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永翊系退休工人，不存在误工损失，而且商店营业执照是发生事故以后核发的，经营者并非被上诉人徐永翊，不应按年收入41088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永翊之子徐少纯护理42天，护工护理56天，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徐永翊提供的其子徐少纯的工资表，护理费应为3105.67÷30×42＋48×56=7035.94元，原审计算为12134元错误。根据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会议纪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标准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徐永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次要责任，其伤情仅构成7级伤残，没有达到精神遭受严重痛苦的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过高。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永翊答辩称，被上诉人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属于自行车，不是机动车。原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合法合理。劳动法及任何一部法律没有规定受害人下岗后不能另谋职业，被上诉人下岗后与妻子共同经营个体商店，原审法院只是依法按行业标准保护了被上诉人最低的误工费。原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情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徐永翊提供以下证据：1、户主为徐永翊的户口簿一份，证明其与迟建国系夫妻关系。2、2004年1月发放给徐永翊的再就业优惠证一份，证明其系下岗职工，再就业从事个体工商户经营，享受扶持政策。3、盖有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及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芝罘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的查询材料三份，证明2004年1月15日由徐永翊成立烟台市芝罘永翊商店，于2006年12月1日注销。由徐永翊之妻迟建国成立烟台市芝罘区翔纯百货商店以及该百货商店自2006年至2012年每年均参加年检。4、烟台市芝罘区翔纯百货商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发照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证明翔纯百货商店一直在经营。5、2013年11月28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发放给徐永翊的残疾人证一份，证明徐永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肢体四级残疾。经质证，上诉人朴贞姬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徐永翊并非翔纯百货商店的经营者，且被上诉人徐永翊在原审中也认可自己没有固定工作，因此不应按同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针对残疾证，上诉人朴贞姬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上诉人朴贞姬与被上诉人徐永翊均认可发生事故后上诉人朴贞姬垫付医疗费31700.57元，原审诉讼中又支付20000元，共计51700.57元。
上诉人朴贞姬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只对被上诉人徐永翊之子徐少纯的护理费数额有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朴贞姬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被上诉人徐永翊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上诉人朴贞姬所驾驶的客车车轮将倒在地上的被上诉人徐永翊上身碾压，致徐永翊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朴贞姬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徐永翊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双方当事人对此无争，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判令上诉人朴贞姬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朴贞姬上诉称其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被上诉人徐永翊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供2004年1月相关部门为其办理的下岗职工再就业优惠证以及其开办的烟台市芝罘永翊商店、其妻迟建国开办的烟台市芝罘区翔纯百货商店的相关查询证明以及年检情况，上述证据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度国有经济批发和零售业年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徐永翊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徐少纯的护理费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徐永翊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供徐少纯所在单位烟台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能够证明徐少纯的误工费情况，上诉人朴贞姬虽对徐少纯的误工费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诉人朴贞姬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涉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徐永翊7级伤残，给其生理上、心理上造成较大的伤害和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朴贞姬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朴贞姬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7元，由上诉人朴贞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天 松
审判员 刘 海 波
审判员 张 莉 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牟林林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