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6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信，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鸡冠山镇。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唐善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鸡冠山镇。法定代表人：李文相，该公司董事长。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庆，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余，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鸡冠山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以上两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群，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鸡冠山镇。法定代表人：李文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杰，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澳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冠山璞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余、张春林、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068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忠信、上诉人璞澳公司与上诉人鸡冠山璞澳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庆，被上诉人张永余及其与张春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群，被上诉人永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忠信、璞澳公司、鸡冠山璞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交付的水镁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永余、张春林不是股权出让方，也不是企业资产的出让方，二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与事实不符。1、张永余、张春林均是合同的签约人，代表永余公司。张春林是永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永余庭审中自认�永余公司的顾问，故不论二人是代表个人或者代表公司，张永余、张春林均是本案利害关系人，本案主体是适格的。一审认定当事人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未论述永余公司应否为被告，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应适用驳回起诉案件，判决结果又以驳回诉讼请求为结案方式是错误的。2、合同中部分关于股权变更的条款约定内容，完全符合合同法中由第三人履行的规定，并不改变合同相对性原则，更没有改变合同当事人双方。二、璞澳公司、鸡冠山璞澳公司与永余公司所订立的协议书符合解除条件。1、永余公司违约在先，订立合同时，永余公司承诺其矿区内有数量可观的可开采水镁矿，但实际上并没有，存在欺诈行为。特别是双方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矿山转让，永余公司需配合办理矿山转让手续。现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永余公司由于以前存在越界开采的违法行为，无法办理延续手续。故采矿权无法过户审批。即双方约定的矿山转让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协议书中虽然部分涉及到股权变更的内容，但不是全部内容，属由第三人履行范畴。双方合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系股东的股权处分行为，不是企业法人的行为，矿山转让协议是与企业签订的，不是与股东签订的。协议签订时，永余公司的矿山采矿权的权利主体是公司，不是股东的个人财产。璞澳公司是在永余公司办理了采矿权矿山转让手续的条件下才同意支付矿石。时至今日，璞澳公司未收到永余公司的任何财产，当然有权追回支付的矿石，同时有权行使解除权。3、涉案的合同为矿权转让合同，依据法律规定，采矿权、探矿权的转让为矿业权的转让。需经过批准才能生效。双方矿�转让合同虽然成立，但没有生效。4、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永余公司在答辩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应视为达成了合意。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人民法院应予确认双方解除合同。三、原判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原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交付的矿石，但并未对此做出任何处理。明显遗漏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张春林、张永余辩称：同意原判，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永余、张春林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永余公司的股东是张永海、丁文江，不是本案的张永余、张春林，所以上诉人上诉主体是错误的，在原审所列主体也是错误的。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协议已经大部分履行，被上诉人方已经将矿山、股权全部按协议变更到孙忠信指定人的名下，上诉人一方即璞澳公司和鸡冠山璞澳公司已经给付合同相对方矿石14万余吨，部分未履行，就是对方尚欠矿石10万余吨。所以涉案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不符合合同法有关法定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所以该协议不能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涉案协议不能解除。上诉人提到股权和矿业权的问题，原来的永余公司是张永海和丁文江二人投资成立，后来由于国家政策发生变化，矿山矿业权必须写在公司名下，企业和公司必须一致，所以在签订合同时，矿业权和公司股权一并转让，并不是只针对股权转让。永余公司辩称：1、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2、涉案协议是永余公司和璞澳公司间关于矿山转让的买卖合同，该合同附带着是采矿权的一并转让，采矿权也�永余公司一部分财产。因此，在该协议中作为买卖合同，一并转让。现由于采矿权延续没有批下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永余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孙忠信、璞澳公司、鸡冠山璞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1月1日所订立的《协议书》；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交付的水镁石145159.02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原、被告为了解决双方之间的长期纠纷，在案外人胡月阳、刘生纯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张永余、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作为该协议的甲方；原告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作为该协议的乙方。同时该协议约定以下八条内容：一、甲方将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并变更孙忠信指定的受让人名下。同时，甲方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忠信指定的受让人名下。甲方需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矿山转让等手续。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自行从永余水镁石矿山矿区内撤出。本协议签订前，甲方已经开采出的矿石及矿渣归甲方所有（甲方认为有用的矿渣由甲方自行处理）。其余矿山设备、设施及其它矿山企业财产均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前甲方矿山企业全部债权、债务及纠纷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三、乙方给付甲方矿石25万吨，分两年付清。第一年给付15万吨，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前付清。第二年给付10万吨，于2016年11月1日前付清。乙方给付甲方矿石质量，执行乙方供给凤城市鑫阳矿业公司的块状矿石的质量标准。矿石检斤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向甲方送货15万吨，运费每吨7元由甲方支付，余下10万吨矿石由甲方自提，费用自理。四、甲方给付乙方人民币500万元。五、由凤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张永余诉孙忠信、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及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诉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两起案件双方自行和解，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凤城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互不再追究。双方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之前所签订的协议全部废止，各项经济往来全部自行了解。均认可再无其它争议。七、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一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八、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该《协议书》的效力均予以认可，对此该院予以确认。2015年4月16日，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原告孙忠信指定的人：李铁敏、孙宇歌。截止至2016年12月2日起诉日，原告已经依据上述《协议书》约定给付水镁石约14万余吨，尚有约10万余吨矿石没有给付。原、被告双方均已履行了上述《协议书》的大部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被告应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被告各方争议的《协议书》涉及凤城市鸡冠山永余水镁石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让与受让，以及该企业资产的出让与受让等事�。因被告张永余、张春林既不是涉案股权的出让方或受让方，也不是涉案企业资产的出让方或受让方，故其二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为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否解除，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已交付的水镁石；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各方当事人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解除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存有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形式。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故本案不适用于约定解除。故判定涉案合同能否解除只需审查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永余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表现在：第一，在合同订立时承诺矿区存在数量可观的水镁矿，但实际并没有，存在欺诈。第二，因永余公司存在越界开采的违法行为，无法办理采矿权证延续手续，采矿权无法过户审批。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永余公司对涉案矿区的水镁矿数量作出过承诺。上诉人作为多年从事矿石开采、加工销售等相关业务的企业和个人，尤其是在签订合同前与被上诉人存在诉讼纠纷的情况下，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涉案矿区面积、开采方式、生产规模等相关情况进行考察和核实。若上诉人主张的从未在涉案矿区开采过矿石成立，则其应当在2014年11月1日签订合同发现没有矿石资源时即主张解除合同，而不应当继续向被上诉人陆续交付十万余吨的矿石。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不具有合理性。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主要针对永余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问题，仅在最后一句话表述为“甲方需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矿山转让手续”。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永余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等变更为上诉人孙忠信指定的人，涉案的采矿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永余公司，而永余公司实际已经由上诉人管理和控制，被上诉人张永余、张春林已经丧失了对永余公司的管理权，在事实上已经无法配合上诉人办理采矿权证的转移等手续。故认定被上诉人在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转移到上诉人指定的人名下即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配合办理相关矿山转让手续”更具合理性。此外，合同约定的是“配合办理相关矿山转让手续”而非采矿权证的延续。退一步讲，即使包括采矿权证的延续，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涉案矿山交付给上诉人时即存在越界开采的问题，即越界开采系被上诉人所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无法办理采矿权证延续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矿产资源为非可再生资源，在合同已经履行两年后，上诉人已经实际开采的情况下，该合同已不具备解除的可能性。综上，涉案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解除涉案合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交付矿石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永余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达成了合意，合同应当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永余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上诉人孙忠信指定的人员。故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可能危害其他人的利益。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张永余和张春林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认为两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其次，一审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交付的矿石。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涉案的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余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亦是永余公司的股权转让及相关问题，张永余和张春林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一审认定两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与永余公司解除合同未作论述，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的判决结果正确。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上诉人请求增加诉讼请�在2017年5月15日。即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增加了诉讼请求且未向法院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孙忠信、璞澳公司、鸡冠山璞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张春霞审判员  吕伯昌审�员关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