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宝土，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芹，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红君，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炳成、余建友，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有清，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孟宝土为与被上诉人毛红君、冯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2日，孟宝土向冯有清借款40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冯有清已分别于2013年1月21、22日将400万元借款打入舒某的账户。后经孟宝土、冯有清结算，截至2014年6月14日，孟宝土尚欠冯有清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同时确认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7月13日的利息为8万元。2015年2月16日，孟宝土向冯有清归还借款100万元。2015年5月26日，孟宝土向冯有清归还借款100万元。2015年10月23日，冯有清向孟宝土出具一份委托书，确认孟宝土尚欠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委托孟宝土将该款打入方某淳安农村信用社营业部的账户（账号：62×××56）。2016年2月5日，孟宝土将190万元款项打入上述方某的账户，并在打款回单上载明“借条未收回，10万元未付，还冯有清借款”的字样。2016年5月20日，经冯有清自行计算，截至2016年2月20日，孟宝土尚欠其借款本息2228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同日，冯有清上述债权转让给毛红君，并承诺对转让债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后毛红君、冯有清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孟宝土。现因孟宝土未还款，故起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孟宝土是否是实际借款人。孟宝土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舒某，孟宝土系代舒某归还借款。但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孟宝土并未举证证明其归还的款项系来源于舒某或就归还款项与舒某达成其他债权债务协议。其后，孟宝土又辩称本案借款实际是冯有清向舒某承包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孟宝土是舒某的员工，应舒某要求，孟宝土向冯有清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对这一辩称事实，孟宝土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孟宝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毛红君提供的借条上显示孟宝土是借款经办人，但在冯有清书写的结算单上，孟宝土对尚欠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孟宝土也一直在以自己的名义向冯有清归还借款。故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孟宝土系实际借款人。关于孟宝土归还的390万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从冯有清出具给孟宝土的委托书可以看出，冯有清认可截至委托书出具日，孟宝土尚欠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即冯有清认可孟宝土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5月26日归还的200万元是本金。此外，冯有清还在委托书中要求孟宝土将尚欠的200万元本金打入方某的账户，孟宝土也确实于2016年2月5日打入方某的账户190万元，故该190万元系归还本金。至今，孟宝土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在冯有清、孟宝土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上，明确截至2014年6月14日，孟宝土尚欠本金400万元、利息40万元，且400万元本金从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7月13日的利息为8万元。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冯有清与孟宝土之间约定了利息，且为月利率2%。截至2016年2月20日，确认孟宝土尚欠利息1597666.67元。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截至2016年2月20日，冯有清对孟宝土享有的债权为利息1597666.67元和本金10万元及该款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冯有清有权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毛红君，且在转让后也告知了孟宝土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债权转让协议对孟宝土有效。毛红君有权要求孟宝土返还借款。冯有清作为一般保证人，在孟宝土不能偿还借款时，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毛红君要求孟宝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要求冯有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宝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红君借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孟宝土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红君利息1597666.67元。三、孟宝土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时，冯有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四、驳回毛红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93元，由毛红君负担5614元，孟宝土负担20079元，冯有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宣判后，孟宝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孟宝土在2013年1月22日“借支”上明确系借款经办人，不是借款人，故与冯有清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原审法院将孟宝土认定为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利息问题。1、在结算单中署名前，孟宝土注明“2013年1月22日出条”，该“条”系指借支，金额400万元，未约定利息，故尽管冯有清在结算单上写有利息金额，孟宝土并未认同，也未认同自己是借款人，该结算单既不体现双方借贷合意，也不体现有利息约定；2、冯有清出具的委托书显示，其确认仅200万元本金未还清，没有体现利息；3、结算单主要内容系单方事后添加，将8万元添加为8.8万元，另添加了2015年2月16日100万元归还，2015年5月26日100万元归还等内容，属于被篡改的证据，不能再作为定案依据；4、原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点依据的只是冯有清单方陈述，从结算单看，对账的时间在2014年7月之后，因为对账体现了2014年7月的内容，是事后对账，没有发生的欠款事实不可能在2014年6月对账；5、最后一笔借款190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5日，原审判决却将利息计算到2016年2月20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超出诉讼请求进行了违法判决。原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是借款本金222.8万元是否存在，现查明未还金额为10万元，在冯有清未主张2016年2月之前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权作出判决。四、本案事实是工程承包人为舒某，孟宝土仅为舒某委派的现场管理人员，因冯有清想从舒某处承接部分工程，才将案涉款项打给舒某，后因冯有清未施工要求舒某退还履约保证金，故本案“借支”上明确款项打给舒某，用途为淳杨公路改建工程S40项目建设，孟宝土为经办人，冯有清所打款项才注明支付履约保证金，故孟宝土不可能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可能存在利息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红君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冯有清、毛红君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毛红君答辩称：一、本案系孟宝土承包工程向冯有清借款支付保证金，冯有清将借款交付给舒某，因此才会出现转帐时写明用途。如果按孟宝土的陈述，是冯有清要借款，不需要写明性质是借款。孟宝土与冯有清之间多次就借款形成书面材料，既有冯有清出具的收条，也有孟宝土的还款凭证，足以证明本案所涉的款项是借款而非其他款项。二、冯有清出借款项的相对方是孟宝土。从形成借款的合意到交付借款，结算到期归还，都是孟宝土与冯有清之间决定和履行的。三、孟宝土一再否认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孟宝土向冯有清借款是存在利息的，月利息是2%。原审判决中利息计算到2016年2月20日，借款在此之前已经归还了190万元，为什么利息要计算到2月20日，判决本身内容看到2016年2月20日系包含未还清本金10万元，这个判决要求孟宝土归还本案10万元和2016年2月20日支付利息是吻合的。四、毛红君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孟宝土向冯有清借款未还清本金和利息的权利义务关系，毛红君和冯有清之间的债权转让，虽然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诉讼各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组成的本金和利息金额理解不一，原审判决让孟宝土承担义务完全在债权债务的总额之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有清答辩称：冯有清将500万元借给孟宝土，约定2分的利息，因为答应给冯有清2分的管理费，前面的利息是支付的，到2014年时应给冯有清60万元，但实际只给了20万元，其余的40万元说过几天给，上面的8万元是冯有清自己写上去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宝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建设工程合作协议、授权委托书、委任书，证明案涉400万元系冯有清支付舒某淳杨公路4标段的工程履约保证金，舒某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实际承包人。证据2、情况说明，证明案涉400万元系冯有清支付舒某的淳杨公路4标段工程履约保证金，孟宝土不是借款人，而且无利息约定。证据3、付款委托书，证明案涉400万元系工程履约保证金，舒某通过向陕西建工委托付款将工程款收到后归还给冯有清的事实。证据4、陕西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函，证明孟宝土系淳杨公路4标段现场副经理及路基负责人的事实。被上诉人毛红君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光盘及录音整理材料，证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谈到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冯有清与孟宝土之间的借款，款项有约定利息的。证据2、证人证言1份，证明孟宝土与冯有清存在借款，利息系2分。被上诉人冯有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对孟宝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毛红君认为，证据1不清楚，也无法体现出舒某实际承包人的身份，当时向冯有清了解，因为孟宝土向冯有清借款用于支付工程保证金，按照孟宝土的要求打到舒某的帐户，实际的金额不是400万元，而是500万元。证据2是证人证言，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故此证据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要件形式。从内容看，显然与事实不符，情况说明的内容同其他三份证据材料的内容是矛盾的。金额和款项性质问题都有矛盾。证据3是一家公司向另外一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与本案无关，且委托书所体现的内容，涉及到冯有清的三笔款项都写明了是借款，与孟宝土陈述的是冯有清需承包工程交付保证金是矛盾的。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即使孟宝土确实是项目经理部的工作人员，也不能排除其因工程需要对外借款的可能。冯有清认为，证据1-4均有异议，都不清楚。对毛红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孟宝土认为，证据1有异议，并非新证据，也无法确定录音的时间和地点，录音内容与誊录的内容不一致，即使录音资料真实，也无法证明孟宝土是借款人，反而可以证明冯有清参与了淳杨公路开始阶段的承接业务，印证其所交的400万元是保证金，也印证了孟宝土是工地管理人员而非实际承包人的事实。鉴于该录音资料经过剪接，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陈述利息2分在借条上有标注的，这与毛红君所要证明的目的违背，案涉的借条与方树根的借条是有出入的，故证人陈述有异议的。冯有清认为，证据1不发表意见，证据2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孟宝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3、4系案外人台州市繁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及该公司与其他案外人间的往来，证据2系该公司负责人的陈述，均非直接证据，不能对抗孟宝土出具的借支及结算单的证据效力，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毛红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孟宝土所提异议成立，该些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发生于冯有清和孟宝土之间。虽然孟宝土在借支上注明了“借款经办人”字样，但从其后孟宝土在结算单中向冯有清确认欠款本息金额，从其账户中向冯有清账户转款并在回单中注明“还冯有清借款”、“还款”等字样，以及转款后接受冯有清出具的内容为归还借款的收据等情形，可以确认案涉借贷关系发生于冯有清和孟宝土之间，孟宝土关于其并非案涉争议款项借款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案渉借款存有月利率2%的利息约定以及孟宝土尚余10万元借款本金未予归还，故孟宝土应当向债权受让人毛红君支付相应的借款本息、冯有清亦应承担相应的一般保证责任，原审判决的该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孟宝土尚对原审判决确定支付的2016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部分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毛红君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孟宝土返还毛红君借款本金2228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判令冯有清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而2016年2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超出毛红君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孟宝土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径行认定孟宝土未予请求的借款利息支付责任有所不当。综上所述，孟宝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了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一、孟宝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毛红君借款1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变更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孟宝土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时，冯有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三、撤销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四项；
四、驳回毛红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93元，由毛红君负担24540元，孟宝土、冯有清共同负担1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3元，由毛红君负担24540元，孟宝土负担1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