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
负责人陈世珍，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国春，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中，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艮芝，女，1933年9月23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鹏程，天津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代明，男，1951年6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龙，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豪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北府村隆福街北一条20号。
法定代表人杜素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伟，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西侧。
负责人郭云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娜，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王晓龙、北京豪福物流有限公司（豪福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顺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8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志斌、孙京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大同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国春、被上诉人王亚中、荣艮芝的委托代理人胡鹏程及王亚中，被上诉人王晓龙，豪福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代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16日7时许，王晓龙驾驶京AP××××／冀HC×××挂半挂车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李天路丰荣大厦路口时，碰撞到非机动车道上的电动自行车，造成电动自行车上的王××、吴××当场死亡。交管部门对此事故未认定责任。经查，王晓龙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顺义支公司以及人寿大同支公司投保了保险。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是王××的亲属，此事故造成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90000元，丧葬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000元，交通费12000元，住宿费36000元，餐饮费18000元，误工费30000元，尸检鉴定费11940元、学杂费30000元。就上述损失的赔偿问题，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与人保顺义支公司、人寿大同支公司、王晓龙、豪福物流公司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1.人保顺义支公司以及人寿大同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部分，由王晓龙以及豪福物流公司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人保顺义支公司、人寿大同支公司、王晓龙、豪福物流公司负担。
王晓龙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晓龙是豪福物流公司的职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王晓龙不同意对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王晓龙认为，不应当由王晓龙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晓龙没有任何违章行为。
豪福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晓龙系豪福物流公司职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豪福物流公司认为，此事故豪福物流公司不负事故责任，豪福物流公司司机无任何违章行为。此事故发生之后，豪福物流公司为两位死者垫付了8万元现金，应当予以返还。
人寿大同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车辆在人寿大同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大同支公司承保的车辆无任何违章行为，应当为无责方，故人寿大同支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顺义支公司未参加本案庭审，但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事故车辆在人保顺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如法院认定人保顺义支公司承保车辆有责，则人保顺义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不同意赔偿。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6日7时0分，王晓龙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厢式半挂车（京AP××××、冀HC×××挂，所有人豪福物流公司）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王××驾驶电动自行车（后乘坐吴××）由西向东行驶，王晓龙驾驶车辆右侧与电动自行车左侧相刮，造成王××、吴××死亡，两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经查证核实：现场道路为T形路口，沥青路面，道路平坦，视线良好。王晓龙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王晓龙驾驶的车辆已按规定期限检验；京AP××××、冀HC×××挂整车制动系工作状况正常；行车制动符合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的相关规定；车身及安全防护装置（侧面防护装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汽车和挂车侧面防护要求》（GB11567.1-2001）的相关规定；王晓龙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京AP××××、冀HC×××挂）的行驶速度为55公里／小时；王晓龙、王××、吴××血液中未检测出酒精；王××符合交通事故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其身体损伤情况，并结合案情分析，骑行两轮电动车可以形成，受力方向无法认定，符合碾压所致；吴××符合交通事故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其身体损伤情况，并结合案情分析，乘坐两轮电动车可以形成，受力方向无法认定，符合碾压所致。此事故经公安机关调查，无法查清全部交通事故事实。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公安交管部门调查此事故形成的事故卷宗。审查事故卷宗可以确定如下事实：重型半挂牵引车于事故发生时在外侧机动车道内行驶；电动自行车的挫痕位于外侧机动车道内及外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分割线上，但无法确定该挫痕形成于电动自行车与重型半挂牵引车刮蹭之前或之后；双方接触的位置为电动自行车车把与重型半挂牵引车驱动轮相刮；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进行登记。王××出生于1971年10月18日，农村居民，与吴××系夫妻关系。王亚中系王××之子，荣艮芝系王××之母；王代明系王××之小叔；王××之父已经去世。荣艮芝共生育五名子女。此事故发生之后，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支付王××尸检鉴定费11940元。王晓龙系豪福物流公司职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此事故发生之后，豪福物流公司为死者王××、吴××垫付现金8万元。庭审过程中，本案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以及吴××死亡一案的原告方均表示上述8万元现金从吴××死亡案中予以扣除。王晓龙驾驶的车辆在人保顺义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人寿大同支公司处投保了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人保顺义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经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间接受害人，即受害人近亲属。受害人之配偶、父母以及子女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均系适格赔偿权利人，其有向赔偿义务人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亚中、荣艮芝作为王××之儿子及母亲，为本案中适格的赔偿权利人；王代明作为王××之小叔，不是本案中适格的赔偿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含荣艮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尸检鉴定费属于原告方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原告方主张的学杂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王代明作为王××之小叔，与王××之间不具有法定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原告方不能以家庭内部的赡养协议增加侵权人的赔偿义务，故对于王代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原告方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80293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250元，餐费1500元，误工费3000元，存尸费119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相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三者险的，超过交强险限额应由机动车一方赔偿的部分，先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公安交管部门调查以及一审法院查证核实，无法查清全部案件事实；但基于王××驾驶未按规定登记的电动自行车违规载人的情节，综合本次交通事故其他可以查证的事实，该院认为王××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过错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30％。综上，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对于原告方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顺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不区分事故责任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寿大同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豪福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要求王晓龙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豪福物流公司于事故发生之后垫付的现金8万元，基于王××、吴××死亡两案中的原告方均表示从吴××死亡一案中予以扣除，该院不持异议。豪福物流公司应就其垫付的上述费用自行进行保险理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支公司赔偿王亚中、荣艮芝各项损失合计5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亚中、荣艮芝各项损失合计
301518.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王亚中、荣艮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人寿大同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王××驾驶的电动车没有登记且违规载人上路，并不能证明被保险车辆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章情形，不应当判处人寿大同支公司承担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最多承担50%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大同支公司负担7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存尸费应该包含在丧葬费之中，且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实际支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超出丧葬费范围。3.本案的诉讼费不应当由人寿大同支公司承担。人寿大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人寿大同支公司少承担92118.2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亚中、荣艮芝、王代明、王晓龙及豪福物流公司承担。
王亚中、荣艮芝针对人寿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人寿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晓龙针对人寿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王晓龙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豪福物流公司针对人寿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豪福物流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人保顺义支公司、王代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卷宗、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餐费、误工费、尸检鉴定费属于王亚中、荣艮芝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本案经公安交管部门调查以及一审法院查证核实，无法查清全部案件事实。现人寿大同支公司虽主张责任比例分配有误，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酌定王××的责任比例为30％并无不当。对于王亚中、荣艮芝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顺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不区分事故责任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寿大同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豪福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存尸费，确系王亚中、荣艮芝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且王亚中、荣艮芝亦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大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28元，由王亚中、荣艮芝负担1748元（已交纳），由北京豪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魏志斌
代理审判员 孙 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