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伟，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身份证上的信息），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友秀，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其儿子），身份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邦秀，女，193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现住同上。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麒维，重庆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利娜，重庆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青文，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治明，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连，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九龙坡区兰美路700至738号（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61685N。法定代表人：张明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安厦路98号，现经营地重庆市石桥铺高庙物流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78458688Q。负责人：张明惠，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美茵大道高庙物流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182494。法定代表人：孙渝，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英，女，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何友秀、陈邦秀、代青文、代治明、重庆华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奥綦江分公司）、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伟、被上诉人刘某及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共同诉讼代理人耿麒维、被上诉人代青文、代治明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连、被上诉人华奥公司及华奥綦江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英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75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论任何原因，驾驶人驾驶出租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本案驾驶人代青文所驾驶的渝Ｂ×××××号车辆属于营业性货车，依照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规定，驾驶该类型车辆应当依法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经上诉人查询，事故发生时代青文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已经失效，属于前述合同约定的上诉人免责情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刘某、何友秀、陈邦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代青文、代治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成立，上诉人未举示任何保险合同证明其观点。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投保车辆造成的第三人损失进行赔偿。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上诉人既没有出示该合同，也没有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有效性予以证明。华奥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华奥綦江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华伟公司未作答辩。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某、何友秀、陈邦秀死亡赔偿金775103元（27239元/年×20年×100%+19742元/年×20年÷2人+19742元/年×5年÷3人）、丧葬费100000元、误工费4758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981961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代青文、代治明、华伟公司、华奥綦江分公司、华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3日，代青文驾驶渝Ｂ×××××重型货车由重庆往长寿方向行驶至沪渝高速公路出城方向1716KM+180M处，撞击右侧车道内同向行驶的由刘建平驾驶的渝Ａ×××××号中型货车左后尾，导致渝Ａ×××××号车失控后撞击右侧应急车道护栏冲出路外，造成刘建平死亡，两车受损、渝Ａ×××××号车运载货物及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四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青文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刘建平无责任。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代治明系渝Ｂ×××××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代青文与代治明系父子关系。2016年3月25日，代治明与华奥公司签订了《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渝Ｂ×××××重型货车挂靠在华奥公司经营，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华奥綦江分公司。渝Ｂ×××××重型货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华伟公司，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刘建平及其妻子何友秀、儿子刘某、母亲陈邦秀均系农村居民。刘建平生前与其妻子何友秀购买了位于重庆市××××单元2-4的房屋，并于2011年9月21日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2016年8月3日，重庆市公安局歌乐山派出所出具暂住登记凭证，证明刘建平于2013年9月26日、何友秀于2013年9月26日、陈邦秀和刘某于2016年8月3日在沙坪坝区××号进行了暂住登记。同日，重庆宾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载明“刘建平、何友秀、刘某、陈邦秀系沙坪坝区××号2幢2单元2-4逸品森香小区业主，从2011年正式接房入住。”2016年8月8日，合川区三庙镇灯台村村委会出具证明，陈邦秀于2010年5月未在户籍地居住，跟随儿子刘建平居住在重庆市××××号；陈邦秀育有三个子女。2016年8月30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友秀为精神分裂症（复发）、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100元。2016年8月26日，经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7民特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何友秀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刘某为何友秀的监护人。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陈邦秀享有低保等保障，也未提交商业三者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还查明，代青文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和8月1日向刘某支付50000元和20000元，共计70000元，代青文对此予以认可。代青文要求该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同意该款项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赔付款项中代为其向代青文支付。目前，尚未有已生效判决确定代青文构成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在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侵权人给予赔偿的权利。刘建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即刘某、何友秀、陈邦秀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青文对此次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刘建平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代治明系渝Ｂ×××××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华奥公司经营，被告华奥公司应与代治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奥綦江分公司非挂靠单位，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代青文与代治明系父子关系，其驾驶父母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与其父代治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代治明、代青文与华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渝Ｂ×××××重型货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前述《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代治明、代青文与华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华伟公司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故其辩称理由成立，其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的标准和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夫妻之间有扶养的义务，何友秀属于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何友秀、陈邦秀虽系农村居民，但随受害人共同生活，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即230323元（19742元/年×20年÷2人+19742元/年×5年÷3人），故刘某、何友秀、陈邦秀所请求的死亡赔偿金金额为775103元（544780元+23032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应当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0543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为30271.50元（60543元/年÷12个月×6个月）。刘某、何友秀、陈邦秀请求丧葬费的金额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何友秀、陈邦秀主张的误工费4758元、交通费5000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其受害人的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费用，但所请求的误工费、交通费明显过高，且刘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根据客观情况，处理丧葬事宜以三天为宜，按三人计算为妥，一审法院酌情主张误工费900元、交通费500元，故刘某、何友秀、陈邦秀所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1400元。关于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对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何友秀、陈邦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该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某、何友秀、陈邦秀所主张的该项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鉴定费2100元的问题，受害人刘建平在交通事故中身故后，何友秀的精神疾病复发，由此产生的鉴定费21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虽辩称该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其未提供商业保险合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费用应当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因刘建平死亡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死亡赔偿金775103元、丧葬费30271.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金额为858874.50元。上述费用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关于刘建平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48874.50元的赔偿责任。抵扣代青文已支付的70000元，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实际支付788874.50元（858874.50元-7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某、何友秀、陈邦秀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其中70000元向被告代青文支付，向原告实际支付的赔偿金额为4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某、何友秀、陈邦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和鉴定费用，共计748874.50元；三、驳回原告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对被告重庆华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华奥物流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某、何友秀、陈邦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0元，减半收取2755元，由被告代青文、代治明负担（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查明，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提出上诉，本案至迟提前了8日通知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调查询问时间，但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二审调查询问时仍未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文本，理由是仍然在调档案过程中。被上诉人刘某、何友秀、陈邦秀要求本院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尽快依法判决。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代青文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和8月1日向刘某支付50000元和20000元，共计70000元，代青文对此予以认可。”存在笔误，实为“代青文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和8月1日向刘某支付50000元和20000元，共计70000元，刘某、何友秀、陈邦秀对此予以认可。”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应当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予以免责，但在一审开庭时、二审调查询问时均未能提交合同文本，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郝晶晶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