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终字第130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勇。因本案于2014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博伟。因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周健。
原审被告人黄某。因本案于2014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
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勇犯交通肇事罪、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黄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温乐少刑初字第3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郑勇、吴博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勇、吴博伟，听取辩护人姜周健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9日凌晨，被告人郑勇、吴博伟、黄某与葛某、陈某甲、林某等人在乐清市“根据地”酒吧喝完酒后，乘坐郑勇驾驶的新b×××××本田雅阁轿车，从乐清市城区开往乐清市北白象镇方向。凌晨1时11分许，郑勇驾车途经京福线1847km＋800m即乐清市柳市镇西西村路口路段时，碰撞在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上的被害人杨某乙、向贤波夫妇。杨某乙当场死亡，向贤波被撞后翻至轿车顶部。郑勇在明知车辆已撞人的情况下驾车逃逸，继续沿着国道京福线行驶。在车辆行驶的过程中，郑勇等人发现了车顶上的向贤波。郑勇继续开车前行至京福线上民扬集团公司门口附近的路边停车，并叫吴博伟下车将车顶上的人拉下来。吴博伟独自下车将向贤波拉下来放到路边后随即上车，郑勇即驾车逃离现场。郑勇驾车碰撞杨某乙、向贤波的情况，被证人左某目击。左某就跑到附近杨某乙、向贤波工作的加油站，把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告知加油站的其他员工。之后，加油站员工等人在民扬集团公司门口找到了趴在路上的向贤波。凌晨1时50分许，向贤波被送至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终因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13分死亡。经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乐清市公安局法医检验，杨某乙由于多发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向贤波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郑勇于当日凌晨将车开到乐清市北白象镇下庠村茗山下面的一个停车场。郑勇、吴博伟擦拭过车上的血迹后，将车开走准备重新找地方停车。在找地方停车的过程中，车子陷在了路边的水沟里，黄某、葛某、陈某甲被叫来帮忙抬车。郑勇、吴博伟停好车后，来到黄某家中。黄某在明知郑勇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在逃逸过程中将伤者丢弃在路边的情况下，仍将郑勇、吴博伟留宿在其家中。当日早上7时许，黄某应郑勇的要求，与吴博伟一起陪同郑勇将受损的新b×××××轿车开至乐清市北白象镇老车站附近的孙某乙汽车装潢店进行维修，更换了受损的汽车前挡风玻璃。经民警电话联系，郑勇在其父亲的陪同下于2014年2月9日下午到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北白象中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电话通知，吴博伟于2014年2月26日到乐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而后被带至乐清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中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事故发生后，郑勇家属已经与被害人家属就事故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由郑勇赔偿被害人亲属相关损失人民币615000元，已付清。被害人家属对郑勇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对郑勇从宽处罚。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郑勇、吴博伟、黄某的供述，证人葛某、陈某甲、林某、杨某甲、陈某乙、左某、刘某、孙某甲、童某、郑某、孙某乙、丁某、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说明，接警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说明，机动车驾驶证及查询表，机动车行驶证查询表，强制保险单，病历，ct检查临时报告单，医院急诊急救转接登记簿，死亡记录，死亡证明书，气象公证，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温州市汽车工程学会技术报告，尸表检验报告，视频光盘，被告人郑勇、吴博伟、黄某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以被告人郑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黄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被告人郑勇上诉提出，自己的行为只构成交通肇事罪，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和故意杀人罪两罪。
被告人吴博伟上诉提出，在郑勇交通肇事后发现车顶上有被害人，即要求自己帮助将被害人卸到地上，并非自己的主动行为，自己仅起到辅助的作用，是共同犯罪的从犯；一审判决认定自己“独自拉拽可能造成向贤波二次损伤”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让自己信服。请求二审改判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因被告人吴博伟亲属和被害人亲属的请求，经本院准许，2014年11月11日，吴博伟父亲吴勤与两被害人之女杨某甲达成赔偿协议书，一次性赔偿人民币50000元，并当场付清。同时，杨某甲出具了要求对吴博伟从轻刑事处罚的书面谅解书。
关于被告人郑勇、吴博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郑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郑勇在交通肇事后逃逸途中发现车顶上还有被害人的情况下，为逃避法律追究，仍继续驾驶车辆将被害人带至离事故现场约500米的较远处，并指使上诉人吴博伟将被害人从车顶拖拉下后遗弃至路边阴暗处，且当时系深夜1时许下着雨，没有路灯，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某，被他人发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九时许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郑勇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和故意杀人罪，吴博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正确。因此，郑勇提出自己的行为只构成交通肇事罪，不构成交通肇事罪和故意杀人罪两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2）根据法医鉴定结论两被害人的头部严重损伤均符合交通事故钝性暴力所致，与肇事车辆上前挡风玻璃破裂、引擎盖严重凹陷相吻合，且上诉人吴博伟对被害人的拖拉放置行为造成被害人头顶部严重颅脑损伤的可能性不大。因此，原判认为吴博伟在无辅助人员和辅助救助器具，独自拉拽可能造成被害人向贤波二次损伤的认定，系主观推测，并无相应证据支持。同时，郑勇系交通肇事者，是造成被害人向贤波死亡的最直接行为，并指使吴博伟拖拉放置被害人向贤波，吴博伟处于被指使被动的情形，属于起辅助作用的帮助犯，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从犯。吴博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及时某而死亡，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某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之提供隐藏处所，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对郑勇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郑勇、吴博伟具有自首情节，吴博伟系从犯，依法均可予以不同程度的减轻处罚。黄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郑勇、吴博伟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事宜分别在原审和二审期间协商解决，并取得了书面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吴博伟系从犯，导致对其量刑过重，应予改变。吴博伟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从轻改判的相关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少刑初字第365号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郑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黄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二、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少刑初字第36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博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民
审 判 员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