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云，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李惠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武，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詹若蕾，女，197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品旭、郑慧君，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广州，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笑媚，女，195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胜，温州市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月云、胡国武、詹若蕾为与被上诉人胡广州、陈笑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金月云经依法通知，逾期不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国武、詹若蕾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月云对胡国武、詹若蕾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月云承担。一、涉案借款凭证中均无胡国武的签字，也没有任何一笔款是通过胡国武的银行账户往来，仅凭字号印章不能证明借据上的印章是胡国武本人或授权他人加盖。2010年8月20日，胡国武已受让温州鸿龙鞋材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该公司名下登记有土地使用权一宗，若借据为胡国武真实意思表示，那金月云为何不选择资产优质的该公司作为借款人。因此合理的解释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以下简称鸿龙复合厂）的公章并非胡国武加盖，不是胡国武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胡国武没有约束力，且经核对，借据上的公章与公司的公章并非同一枚，故胡国武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金月云涉嫌伪造公章和诈骗，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录音证据作为试听资料的一种，认定时应结合谈话的特定背景和语境。胡国武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发现了涉案《结算单》，因胡国武与金月云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故胡国武多次联系试图调解金月云与胡广州之间的债务纠纷，因此胡国武在录音中虽有对1915万元借款的陈述，但原先并不知情，一审仅凭该录音证据认定胡国武是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二、本案借款不属于胡国武、詹若蕾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全部汇入胡广州账户，并非用于胡国武、詹若蕾的家庭生活，詹若蕾并非合同当事人，结合涉案款项的金额、偿还过程，即便鸿龙复合厂需要承担责任，也仅是胡国武的个人责任。翁克平向胡广州汇付的款项是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认定系代金月云向胡广州支付借款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将胡广州支付的款项按前后顺序抵扣借款不符合本案事实。结合胡广州在一审的陈述以及证据《实物出库单》，可以证明2010年5月11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胡广州的还款均是归还涉案16份借据项下借款，故涉案借款已实际清偿。四、涉案16份借据均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对《结算单》的证明力也未确认，故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二审中，胡国武认可16份借款凭证中加盖“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公章的真实性，主张为金月云私自加盖。金月云答辩称：一、涉案16份借款凭证上均加盖鸿龙复合厂的公章，结合胡国武在2017年2月18日与金月云的通话录音对借款事实认可的陈述，一审认定胡国武为共同借款人正确。借据上的公章为胡国武和胡广州共同加盖，即便该公章为虚假，也是胡广州和胡国武恶意欺骗。由于2011年期间，胡广州、胡国武就是以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名义对外经营民间借贷和复合生意，故金月云要求加盖该公司公章。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胡国武系鸿龙复合厂的经营者，詹若蕾作为配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要求金月云证明该公司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于法无据。三、翁克平在本案一审前不认识胡广州，与金月云则为初中同学，翁克平在一审已出庭作证证明其汇给胡广州的涉案款项均是按照金月云的指示支付，其本人与胡广州并无经济往来。四、一审判决按借款时间先后顺序确定本案尚欠哪几笔借款正确。双方在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发生了几十笔款项往来，金月云是以自己持有的借条金额来记忆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胡广州、鸿龙复合厂如借款则出具借据，如归还欠款，金月云则返还相应借条。除2011年7月12的借款400万元对应的借款，债务人已于2011年7月29日归还，因胡广州、鸿龙复合厂未向金月云出具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11日的二笔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借款，故金月云未归还上述欠条。一审认定归还的借款按照先清偿时间在先的借款符合本案事实，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五、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一直是有支付利息的，结算单也明确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故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利率正确。胡广州、陈笑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正确，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无异议，第二项缺乏事实依据，公章并非胡国武加盖，之所以出具1915万元的结算欠条，是为了多分拆迁安置款而虚构了部分借款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金月云与胡广州系朋友关系。胡广州、陈笑媚系夫妻关系（1988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胡国武、詹若蕾亦系夫妻关系（2003年6月27日登记结婚），胡国武系胡广州、陈笑媚之子，亦系鸿龙复合厂（个体工商户，2004年3月9日成立，2012年1月12日注销）的经营者。胡广州于2008年9月至2011年8月间与金月云及案外人翁克平发生多笔款项往来（详见附表），包括：2008年9月23日起至2010年5月11日前，金月云分十四笔共汇给胡广州1610万元，翁克平分三笔汇给胡广州共420万元，胡广州分六十二笔共汇给金月云10**.239万元（其中每笔金额不超过13万元的共五十四笔）；2010年5月11日至2011年7月12日期间，金月云分二十一笔共汇给胡广州1860万元，通过案外人翁克平分七笔共汇给胡广州465万元，合计2325万元，胡广州分六十一笔共汇给金月云18**.7293万元（其中每笔金额不超过13.8万元的共五十三笔）；2011年7月12日后至2011年8月22日,金月云分二笔共汇给胡广州200万元，胡广州分八笔共汇给金月云5**.89万元（其中每笔金额不超过10万元的共七笔），另金月云于2011年8月13日向鸿龙复合厂出具一张欠条，载明金月云截止2011年7月31日共欠鸿龙复合厂129万元。之后，胡广州又归还金月云5万元。2016年11月10日，胡广州向金月云出具一份《结算单》，载明：胡广州于2008年至2011年8月多次向金月云借款，经结算结欠本金1915万元及2011年9月以后至今的利息（月利率1.5%）。之后，胡国武在与金月云的通话中承认其与胡广州共欠金月云19**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广州于2008年9月开始陆续向金月云借款，现尚欠金月云借款1506万元及2011年9月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上述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胡广州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胡国武作为上述1506万元借款中的1216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法应对1216万元借款及2011年9月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上述借款系胡广州、胡国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胡广州、陈笑媚、胡国武、詹若蕾在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属胡广州、胡国武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分别认定为胡广州、陈笑媚及胡国武、詹若蕾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笑媚、詹若蕾依法应分别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金月云诉称胡广州、陈笑媚、胡国武、詹若蕾现在所欠借款总额为1915万元，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不予采信。综上，对金月云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判决：一、胡广州、陈笑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金月云借款本金150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胡国武、詹若蕾对上述借款本金1506万元中的121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金月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胡广州、陈笑媚、胡国武、詹若蕾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2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210元，由金月云负担50010元，胡广州、陈笑媚负担189200元（其中的153800元由胡国武、詹若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广州、陈笑媚未提交证据。胡国武、詹若蕾提交了如下证据：通话录音，拟证明金月云的债权人知晓是胡广州欠金月云借款，本案借款与胡国武无涉的事实。金月云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情况、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3、民事判决书，4、农行交易明细，拟共同证明如下事实：1、温州市龙湾状元鸿龙复合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温州鸿龙鞋材有限公司的延续情况；2、胡广州于2009年7月至2011年12月间多次转账给胡国武500多万元的事实；3、胡广州于2009年7月至2011年12月间多次收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货款的事实；4、胡国武、胡国义收购温州鸿龙鞋材有限公司李冬梅持有的股权转让款系由胡广州支付给李冬梅的丈夫方崇海的事实；5、上述二个鸿龙复合厂、一个鸿龙公司系胡广州、胡国武、胡国义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针对胡国武、詹若蕾提交的证据，胡广州、陈笑媚表示不知情，但借款金额应以一审判决确认为准；金月云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录音中的“阿陆”该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个人陈述不能证明胡国武未向金月云借款的事实，胡国武与金月云及金月云丈夫的通话录音都是截取了部分，且金月云及其丈夫在通话中也未表示胡国武不是本案借款人，仅是表达胡广州欠金月云借款，父债子还，胡国武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针对金月云提交的证据，胡国武、詹若蕾认为证据1、2与本案借款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3中的款项为胡国武所有，仅是通过胡广州的银行卡代为支付，证据4交易明细内容真实性有待核实，胡广州向方崇海支付的款项发生在股权转让行为之前，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案涉及三家鸿龙公司，胡广州收取的是哪家公司的货款尚不清楚，且收购温州鸿龙鞋材有限公司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而胡广州代收公司货款大部分发生在2010年6月11日前，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胡广州、陈笑媚认为证据1中载明经营者为胡个州，并非胡广州，证据2、3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胡国武、詹若蕾提交的通话录音中，金月云并无胡国武并非共同借款人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金月云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借款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16份《借款凭证》均加盖“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鸿龙复合厂”公章，胡国武作为个体工商户鸿龙复合厂的经营者，在与金月云的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认可借款事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鸿龙复合厂系共同债务人，并由胡国武承担清偿责任，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胡国武主张其并非共同债务人，认为鸿龙复合厂公章系金月云私自加盖、通话录音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鸿龙复合厂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胡国武、詹若蕾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个体工商户为胡国武个人经营、收入为胡国武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胡国武、詹若蕾家庭共同经营，债务亦应由家庭财产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胡国武、詹若蕾共同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胡国武、詹若蕾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00元，由胡国武、詹若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