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0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沛赛，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文定路200号14层。
法定代表人邵国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书楷，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新军，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沛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芙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6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魏志斌担任审判长，法官郑慧媛、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沛赛，被上诉人丽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书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沛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5年3月20日，赵沛赛在丽芙公司的Lifevc丽芙家居网站内购得茶树天然香薰精油、迷迭香天然香薰精油、欧薄荷天然香薰精油、佛手柑天然香薰精油、天竺葵天然香薰精油、西柚天然香薰精油共17150元。
2015年3月24日，赵沛赛收到精油后感觉产品质量与其宣传严重不符，又发现其包装未符合QB／T1685-93《化妆品产品包装外观要求》、《产品质量法》、GB／T26516《按摩精油》，产品包装上没有生产厂家名称、地址，产品合格证上只标注了丽芙公司，但是其安全生产许可证上只有销售精油的资质，在包装和宣称页面产品标准号GB／T14455.1-2008经查询后是精油命名原则，但是丽芙公司宣传页面称其为质量标准。赵沛赛多次联系丽芙公司问其是否能告知生产厂家、地址和检验报告，但丽芙公司均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
赵沛赛认为上述产品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于三无产品，并对消费者存在侵权行为。故起诉要求：1.判令丽芙公司返还赵沛赛货款17150元；2.判令丽芙公司赔偿赵沛赛171500元；3.判令丽芙公司在其首页就以商业机密为由欺骗消费者不告知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公开道歉；5.判令丽芙公司召回已售出的产品；6.判令诉讼费由丽芙公司承担。
丽芙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赵沛赛的诉讼请求。1.赵沛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消费者”的定义，其消费目的不正当，不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2.关于赵沛赛主张十倍惩罚赔偿、召回产品的请求于法无据。首先，赵沛赛仅凭自己口述称精油有质量问题，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十倍赔偿只适用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并非食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需要召回的是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产品。现赵沛赛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缺陷，而根据丽芙公司出具的生产厂家质检报告，涉案产品符合安全标准，不存在缺陷。3.丽芙公司并未将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列为商业机密，赵沛赛主张曾多次联系过丽芙公司询问生产厂家、地址和检验报告一事，但并未举证证明。4.赵沛赛主张涉案精油产品不符合GB／T26516《按摩精油》包装标准，而《按摩精油》标准仅适用于需要经过按摩基础油稀释后方可用于人体皮肤和护理的按摩精油产品，而涉案产品不与皮肤直接基础使用，更非按摩使用。故赵沛赛的此项主张错误。5.丽芙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标识不规范行为不应被评价为欺诈行为。丽芙公司出具的质检表可以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其次，丽芙公司在包装和宣传页面标注的标准号属于不规范标注行为，是疏漏而非欺诈。虽然在涉案产品标识中有不规范行为，但涉案产品确为合格产品，不存在欺诈牟利意图，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关于欺诈的规定。综上，请求一审法院驳回赵沛赛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赵沛赛在丽芙公司所有的丽芙家居网站上购买茶树天然香薰精油、迷迭香天然香薰精油、欧薄荷天然香薰精油、佛手柑天然香薰精油、天竺葵天然香薰精油、西柚天然香薰精油等日用品491件，共计花费17150元。该批产品包装及合格证上印有“香薰精油（茶树）”、“香薰精油（迷迭香）”、“香薰精油（欧薄荷）”、“香薰精油（佛手柑）”、“香薰精油（天竺葵）”、“香薰精油（西柚）”，材质：茶树精油／迷迭香精油／欧薄荷精油／佛手柑精油／天竺葵精油／西柚精油、丙二醇、异丙醇、PEG-40氢化蓖麻油，产地：广东广州，产品等级：合格品，执行标准：GB／T14455.1-2008，批次号：VCFD201411060等字样。其合格证上还印有外商独资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文定路258号，网上商城：www.LifeVC.com，客服热线：400-609-2288。
另，GB／T14455.1-2008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精油命名原则》，其第3.1条规定，为区别于固定油，用引文词组“Oilof…”命名精油，中文用“…（精）油”。GB／T26516-2011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按摩精油》，其第1条第2款规定，本标准适用于需要经过按摩基础油稀释后方可用于人体皮肤按摩和护理的按摩精油产品。GB／5296.3-2008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品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其第3.1条规定化妆品cosmetics以涂抹、洒、喷或者其他类似方式，施于人体表面任何部位（皮肤、毛发、指甲、口唇等），以达到清洁、芳香、改变外观、修正人体气味、保养、保持良好状态目的的产品。QB／T1685-2006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化妆品产品包装外观要求》，QB／T1684-2006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化妆品检验规则》。
一审庭审中，丽芙公司提交丽芙公司与广州市蔡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氏公司）委托生产合同，蔡氏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工商登记资料、卫生许可证等材料，用以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系由蔡氏公司生产，蔡氏公司资质合法。
一审法院认为：赵沛赛与丽芙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赵沛赛从丽芙公司购买商品，丽芙公司向赵沛赛开具发票的行为，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应当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而涉案产品包装上仅标明了销售商名称及地址，无生产厂名和厂址。丽芙公司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时理应对其销售商品的品质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故赵沛赛要求退货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产品并非食品或化妆品，故赵沛赛以食品及化妆品的相关规定作为依据，要求丽芙公司十倍赔偿、公开道歉及召回产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退还赵沛赛货款一万七千一百五十元，赵沛赛同时将涉案商品退还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二、驳回赵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赵沛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赵沛赛认为丽芙公司销售的精油符合GB／5296.3-200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消费者使用说明化妆品通用标签》第3.1条规定化妆品cosmetics以涂抹、洒、喷或者其他类似的方式，使用人体表面任何部位（皮肤、毛发、指甲、口唇等），以达到清洁、芳香、改变外观、修正人体气味、保养、保持良好状态目的的产品，丽芙公司在其说明书中的注意事项里面未提到不可直接用于肌肤，而且丽芙公司销售的精油是由一家拥有化妆品生产资质的企业生产的，其包装和标准均是按照化妆品相关规范和标准执行的，在说明书中写了使用方法。其产品通过散发到空气中，经过在空气中接触皮肤或通过人呼吸来达到其在说明书、订单页面、合同、网页截图中提及的功效。综合以上内容赵沛赛认为其产品是符合化妆品的相关定义，属于化妆品。综上，赵沛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丽芙公司返还货款17150元；3.丽芙公司赔偿赵沛赛171500元；4.判令丽芙公司在其首页就以商业机密为由欺骗赵沛赛不告知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公开道歉；5.判令丽芙公司召回已经售出的产品；6.判令丽芙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赵沛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购买涉案精油时的网页截图，证明购买时丽芙公司宣传该产品是化妆品；2.网页打印件3份，证明蔡氏公司只生产化妆品；3.网页打印件，证明北京质监在做检查时精油包括在护肤水中。
丽芙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赵沛赛的上诉理由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赵沛赛的上诉请求。
丽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赵沛赛提交的购买涉案精油时的网页截图，丽芙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赵沛赛提交的两份网页打印件，丽芙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本院对网页打印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赵沛赛提供的产品实物及外包装照片、产品质量检验表、发票，丽芙公司提供的委托生产合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工商登记资料、卫生许可证、产品质量检验表及一审、二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赵沛赛与丽芙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焦点为涉案商品是否为化妆品。二审期间，赵沛赛主张涉案商品系化妆品，其主要理由是涉案商品的生产企业仅生产化妆品、涉案商品的获取方法属于化妆品的生产方法且涉案商品的使用说明中未明确说明该商品不能直接接触皮肤。对此，本院认为，赵沛赛未就涉案商品系属化妆品的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直接证明。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商品系属化妆品。故赵沛赛以食品及化妆品的相关规定作为依据，要求丽芙公司十倍赔偿、公开道歉及召回产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沛赛的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赵沛赛主张的涉案商品系属化妆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赵沛赛负担1921元（已交纳），由上海丽芙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元，由赵沛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志 斌
代理审判员 郑 慧 媛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赫男书记员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