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02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柴文军。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仁平，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舟定检公诉刑诉[2016]2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文军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珉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柴文军及指定辩护人吕仁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柴文军在明知梓晶大厦工程无法通过审批的情况下，仍以该工程筹备需要资金为由，向钱某某借款，后又伪造了相关银行合作协议、建设规划许可证、发改委通知书等文件，进一步骗取被害人钱某某的信任，向其大量借款。至案发，被告人柴文军先后四十五次从钱某某处骗得钱款共计人民币174万元。公诉机关以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柴文军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予以判处。
被告人柴文军辩称：梓晶大厦的项目是存在的，不是其虚构的，被害人主动找其要求与其合作投资的，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从钱某某处的借款有部分系利息。
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柴文军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无异议，但就被告人柴文军的诈骗金额应从2011年9月13日开始计算，之前被告人柴文军和被害人之间系民事投资合作行为。
经审理查明：2007年底，被告人柴文军在定海区环城东路93号经营的鑫太苑大酒店因经营不善倒闭，被告人柴文军为此负债累累，遂组织部分债主一起在鑫太苑大酒店原址上筹备梓晶大厦工程，后因资金缺乏、审批通不过等原因放弃该工程。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柴文军在明知梓晶大厦工程无法通过审批的情况下，仍以该工程筹备需要资金为由，并承诺许以高额回报，向钱某某借款，后又伪造了相关银行合作协议、建设规划许可证、发改委通知书等文件，进一步骗取被害人钱某某的信任，向其大量借款。至案发，被告人柴文军先后四十五次从钱某某处骗的钱款共计人民币174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钱某某陈述证明：2010年5月的一天，毛某某带着柴文军到其办公室，柴称他在环城东路93号要建造一个大酒店，现在差建造大酒店的启动费用和其他送礼走关系的铺路费用50万元。柴跟其谈了条件，只要其拿出50万元，在酒店结构完成后归还本金，再回报给其300万元，并让其持有10%的建设股。其觉得条件诱人，要求柴文军拿出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文件，柴说需要有先期的启动资金才能拿到这些文件。其同意后，2010年6月7日，其借了第一笔10万元给柴文军，柴当日就和其签订了筹建大酒店前期费用合同书，其和毛某某都签了名，后来其又陆续借钱给柴文军，前后共计50万元。之后柴文军又以各种理由要求其继续出资，其因已经给了50万元，就只好答应，后其陆续分多次将钱给柴。期间，柴文军还给其看过工程规划许可证、舟山市发改委的通知书、与中国银行的合作协议三份文件的复印件。其信以为真，才会陆续将钱给柴文军。2012年10月15日，当天其给柴文军2.5万元后，次日其再电话联系柴文军的时候，柴手机已经关机。之后再也没见到柴文军。其前后共计给柴174万元，经向舟山市城建委求证，柴之前给其的舟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舟山市发改委的通知书复印件都是伪造的。当时，其想报警，但是其短信联系柴文军的过程中，柴发短信跟其说钱他是会还的，叫其不要报案，否则其就拿不到钱。
（2）证人陶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6、7月份，柴文军以其经营的鑫太苑酒店经营困难为名先后两次向其借款28.5万和47.5万。后来柴文军的酒店经营不善无法正常营业，其和其他债主一起去讨，均未果。后柴文军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方案，说要在鑫太苑的基础上扩建，新建一座大厦。2007年底开始，其和贺某某、杨某、林某某等其他债主开始一起帮柴文军奔走这个工程项目。一直到2009年5、6月份，柴文军的工程因资金缺少、审批通不过等原因无法进展。他们几个人都在这个项目上投入很多资金，但这个工程不了了之。直到2010年年初，他们已经没有了柴的音讯，电话也不接。其投入的三四百万都没有拿回，其知道柴文军的这个工程是不可能完成的。
（3）证人支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上半年，其在鑫太苑大酒店关闭前就陆续借给柴文军100万元左右用于鑫太苑大酒店的经营。后来被柴文军重新建酒店的计划说动，和杨某、林某某等人为该项目奔走，又因筹建该项目借给柴文军200万元左右，最后该工程没有通过审批。
（4）证人贺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上半年，柴文军以鑫太苑大酒店要扩大门面装修缺资金为由向其借款30万元。之后，柴文军也向陶某某借过钱。饭店装修后经营一两年就关闭了。柴文军负债累累。柴还不出钱，称要在鑫太苑饭店上筹建新的大酒店，他们这些债主就在一起为柴奔走这个项目。但这个工程最终因为资金和城建委审批通不过的原因而终止，其先后共借给柴文军三百多万，未还。2009年工程进展不了以后，其就联系不到柴文军了。
（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其系舟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涉案的印有舟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字样印章的对梓晶大厦项目负责人的通知书系伪造。
（6）证人余某某证言证明：其就职于舟山市规划局规划处。涉案的编号为建字第20110907361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伪造。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其系舟山广播电视总台的办公室主任。柴文军购买舟山广播电视台总台位于定海环城东路93号的职工宿舍缴付定金二十万元的收据系伪造。他们单位没有和柴文军进行过房屋买卖交易。
（8）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定海环城东路93号靠近房管局的四层店面房属于其和李某某等五人共同共有。店面隔壁是原小太湖酒店的店面，产权被柴文军买下连同他们租给柴文军的四层楼一起被柴文军用作经营鑫太苑酒店。2008年的时候，柴文军经营的鑫太苑大酒店开不下去，欠其的房租都付不起了。其只好诉讼收回房子，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以后，柴文军不肯搬走，还和其谈要在鑫太苑基础上造大酒店，到时把租金一起给其。一直到2009年5、6月份，其看柴文军建大楼的事情没有任何进展，且租金也未归还过，其就把房屋转租给别人。
（9）证人杜某某证言证明：其系上海江南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总经理。七、八年前，曾和柴文军签订过一个“梓晶大厦”的规划方案设计协议。该项目没有进入正轨，他们只是做了前期方案，不是正规的。这个项目要解决的问题很多，他们对这个工程没有抱太大希望，所以只给他初步做了一个草案，也没有盖他们单位的公章。这些情况，其跟柴文军说清楚的。
（10）借款承诺复印件、合作意向书复印件、关于建设项目工作安排的文书证明：柴文军分别于2010年6月11日、13日和9月17日亲笔书写了这些书信给被害人钱某某，在这些文书中柴文军不断让钱某某对梓晶大厦项目追加投资，并向钱某某承诺，在事成之后会给他高额回报，不仅归还本金，再回报900万元，另外还有整个项目利润42%的分成。而如果项目不成，也会退回本金并按照二分半计息。
（11）筹建大酒店前期费用合同书复印件证明：甲方为柴文军、毛某某，乙方为钱某某，该合同约定甲方收乙方50万元，大楼结构完成后归还本金，再回报300万元，并持有10%的建设股。签订时间为2010年6月8日。
（12）筹建大酒店借款合同书证明：甲方为柴文军、乙方为钱某某，签订时间为2011年2月7日。合同书内约定甲方向乙方借150万元，项目成功后归还本金再回报900万元，并持有本项目利润的42%。
（13）借条、借款汇总表、现金支付表证明：从2010年6月7日至2012年10月15日，被告人柴文军分46次共计向钱某某借款人民币174万元。
（14）通知书复印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收据、合作协议原件证明：被告人柴文军为骗取钱某某的信任，伪造了上述文件。
（15）舟山市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舟山市规划局并未核发过建字第20110907361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16）印文鉴定书证明：涉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盖印印章系伪造。
（17）短信内容证明：从钱某某手机内导出的柴文军发给钱的短信，从2010年9月13日起，柴文军就不断以给领导送礼、付定金等各种理由向钱某某要钱，从2012年12月22日起，柴文军开始以各种借口拖延向钱某某还钱，并劝其不要报警。
（18）梓晶大厦规划方案设计协议、上海江南建筑设计院出的函证明：2008年11月29日，柴文军委托上海江南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梓晶大厦规划方案设计工作，该设计院认为梓晶大厦工程存在用地红线等问题，建筑面积和服务需求也存在较大矛盾。
（19）民事判决书、房屋租赁合同、接受证据清单证明：2008年5月26日，陈某某因被告人柴文军无法支付房租，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08年8月24日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柴文军支付租金。2009年6月9日，陈某某将原租给柴文军的一部分房屋转租给他人经营。
（20）借条、接受证据清单证明：被告人柴文军于2007年4、5月份向贺某某借款共计781.5万元。到2009年6月10日，被告人柴文军向陶某某累计借款400万元。
（21）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证明：柴文军于2008年开始就已经因各种债务纠纷被提起民事诉讼。
（22）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柴文军身份情况及系被动到案。
（23）被告人柴文军供述及辩解证明：2003年，其在定海环城东路93号经营鑫太苑大酒店，后来因经营不善，酒店倒闭，还欠人家1000多万的债务。酒店关掉时，债权人支某某、贺某某、陶某某等人提出和其合伙筹资在原来鑫太苑大酒店的旧址上改建梓晶大厦，有他们五个人出资，其负责筹建事务。其先后找了两个设计院，但因为项目设计和审批方面存在困难，所以他们都只给了其初步的设计草案就终止合同。后来其拿这些草图去了舟山城建委和发改委等政府部门，项目因红线等各种问题无法审批通过。当时是2009年，因为项目没有进展，其债权人都放弃了这个项目，其自己也不抱希望。2010年6月的一天，钱某某电话联系其，希望同其合作梓晶大厦项目，于是其就开始向他借钱，一直到2012年10月份，其总共向钱某某借款人民币174万元。钱借给其钱的同时一直在问其项目进展，其知道这个项目是没有希望的，也不可能有进展，但是为了能够让钱某某相信工程有进展，继续借钱给其，其先后让人伪造了与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的合作协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舟山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收据、舟山市发改委通知书，然后把其中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舟山市发改委通知书等文件先后给了钱某某，之后钱某某一直借钱给其也是因为有这些文件的缘故。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柴文军辩解其没有诈骗故意。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柴文军的诈骗金额应从2011年9月13日开始计算，之前被告人柴文军和被害人之间系民事投资合作行为。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被告人柴文军供述、被害人钱某某陈述结合其他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能够证明梓晶大厦项目因资金、项目审批等各种原因于2009年就已经无法继续进展，被告人柴文军明知该项目已经无法实施的情况下，并且自己已经深陷各种债务纠纷，仍以该工程能够继续进展、并许以高额回报为由，向钱某某骗取钱财，期间又伪造各种文件骗取钱某某信任，其主观上诈骗故意明显。被告人柴文军的辩解与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被告人柴文军提到的其从钱某某借到的174万中，有部分系利息应予扣除的辩解，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柴文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柴文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三月十六日起至二0二七年九月十五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柴文军退赔赃款人民币一百七十四万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顾凌晓
人民陪审员 杨振威
人民陪审员 方秀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明青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