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4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冰川，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区。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刚，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龙真，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诚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郑伟熙。
上诉人黄冰川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诚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加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冰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遗漏了足以改变判决结果的重要事项。黄冰川在一审中提出了已取消装修委托（有电话录音和签收快递单为证）的重要事项，因为该事项在《委托装修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产生的后果，足以影响判决结果，该事项的遗漏导致了判决结果的不公正。二、一审法院关于《委托装修合同》的认定既相互矛盾又违背《合同法》的精神。1.一审认定《委托装修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法院就应该严格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各个事项去裁判双方的权利义务，但一审法院选择性的采纳对黄冰川十分不公平，并且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又声称《委托装修合同》实质并非委托合同，这样相互矛盾的认定导致了判决结果的严重不公正。2.《委托装修合同》中约定：“黄冰川与雅骏公司一致同意：黄冰川应于2015年3月15日起的10日内去碧桂园公司处办理收楼手续，同时将该房屋交给雅骏公司装修；黄冰川在该房屋交付给雅骏公司装修前擅自解除委托装修合同取消对装修委托的，应向雅骏公司支付装修费用总额40％的违约金（从已收取的装修费用中扣除）。”而黄冰川正是在2015年3月9日（在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雅骏公司装修前）就以电话和书面的形式取消了对雅骏公司的装修委托（有电话录音和签收快递单为证）。那么按照合同约定，黄冰川需要支付装修费用总额40％的违约金给雅骏公司，而并非要补齐装修款。三、碧桂园公司故意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意违反政府的限价政策和严重违背合同约定事项的事实不应作为对碧桂园公司有利的证据采纳。1.故意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书经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碧桂园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取得该楼宇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4条规定，商品房预售应已经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办理预售登记，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而双方签订预售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6月22日，也就是说碧桂园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还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事实，存在欺诈黄冰川及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行为。2.故意违反政府限价政策：从一审庭审记录可以看到，碧桂园公司自称是为了逃避政府关于房地产市场的限价政策才将合同拆分为“双合同”。这种恶意违反政府限价政策的行为使政府的规定形同虚设、严重损害了政府的行政强制力和威严，同时也损害了国家、社会公共利益。3.严重违背合同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中均约定碧桂园公司应于2015年3月15日将房屋毛坯交付给黄冰川，然后由黄冰川交给雅骏公司装修，工期为170天。而碧桂园公司却严重违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毛坯房屋给黄冰川，相反是在没有征得黄冰川同意的情况下提前开始了装修。
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黄冰川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委托装修合同》并非是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单一委托合同，其款项与买卖合同的款项共同构成涉案商品房的总价款，且涉案房屋在《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交付装修之时已完成装修，不存在黄冰川主张的解除委托的前提。二、碧桂园公司并未收到黄冰川的取消装修委托的通知。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卖价格符合合同签订时广州市的相关销售政策，不存在黄冰川主张的违法违规情形。
原审第三人诚加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2016年8月18日，碧桂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冰川立即支付拖欠的购房款213228元；2.黄冰川向碧桂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按揭部分违约金，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2月8日，以64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9日至2014年3月21日，以14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9月23日至黄冰川实际付清之日，以152306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12月23日至黄冰川实际付清之日，以60922.4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黄冰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碧桂园公司是广州市区XX街XX大道XX湾X号楼的开发商，于2013年7月5日取得该楼宇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2013年6月22日，碧桂园公司（甲方、通讯地址广州市区XX街XX大道碧桂园）与黄冰川（乙方、通讯地址广州市白云区XX大道南54号）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附件一至七及补充协议（附件七）附录一至三。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广州市区XX大道北XX湾自编X号楼B单元801房，建筑面积共108.79平方米，总房价918634元（合同网上签订之日支付278634元，剩余房款640000元须于2013年9月22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交房条件为：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出具的商品房建设项目符合验收管理规定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人防、环保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满足供水、供气、供电及通邮等必要居住条件，并取得了公共服务单位出具的永久供水、供气、供电、通邮的证明文件。合同约定房屋交付的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前。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交房，按本合同附件七《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处理。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视为甲方已按期交房。乙方应在接到收楼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对该商品房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当在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起3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不提出，视为同意接收该商品房。甲方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乙方有权要求按照本合同附件七《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五条的约定处理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七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关于交房条件全部约定变更为：该商品房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了本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的由相关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和公共服务单位出具的证明文件。第六条约定：甲方如未能按《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时间交房，逾期不超过90日，应自本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的最后交房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支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如果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继续履行，自《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的最后交房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支付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房屋交付时的有关资料的全部约定变更为：甲乙双方进行房屋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有关该商品房的下列资料，（一）规划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规划部门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三）环保部门出具的环保预验收意见书，（四）供水、供电、供气的永久使用证明材料，（五）档案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六）《房地产（住宅）质量保证书》，（七）《房地产（住宅）使用说明书》，（八）《临时管理规约》或《管理规约》，（九）竣工验收备案表。第十五条约定：该商品房为毛坯房，甲方不负责装饰，交付标准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的约定执行。除该商品房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约定的交付标准不一致外，乙方在该商品房交付时不得以对该商品房有异议为由拒绝收楼，乙方以此为由拒绝收楼或拒绝办理交付手续而引起的逾期交楼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七条约定：在保修期内，乙方发出书面保修通知书25日内，甲方既不履行保修义务也不书面通知保修责任异议的，乙方可以自行或聘请他人进行维修，合理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在任何阶段，不管任何原因导致甲方应承担保修、修补责任，且甲方在履行保修、修补责任过程中，需要乙方配合、协助的，乙方应进行配合、协助，并同意不因配合和协助提出任何要求。若乙方不进行配合、协助而导致甲方无法履行保修、修补责任的一切法律后果，甲方不承担。
在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黄冰川作为甲方（委托方）、佛山市顺德区雅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接方、现诚加公司）、碧桂园公司作为丙方（开发商），三方签订了《委托装修合同》及合同附件一至三。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委托乙方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一致确认乙方按本合同附件一装修户型平面图和附件二装修内容和设备标准对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装修费为304612元（甲方2013年6月22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91383.6元，2013年9月22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152306元，2013年12月22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60922.4元）。甲方应于2015年3月15日起10天内前往丙方处办理收楼手续，同时将该房屋交给乙方装修；甲方未在该约定的期限内办理收楼手续的，则由丙方于前述约定的甲方应收楼期限届满之次日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自愿认可丙方交付房屋给乙方即视为已交付给甲方、甲方已收楼且没有任何异议。乙方于房屋交付给其装修之日起的170天内完成房屋的装修装饰。房屋的装修在交付使用时如存在属于工程范围的质量问题的，甲方有权要求保修和修复，乙方应承担保修、修复责任。在保修期内，不管任何原因导致乙方应承担保修、修补责任，且乙方在履行保修、修补责任过程中，需要甲方配合、协助的，甲方应进行配合、协助，并同意不因配合和协助提出任何要求。若甲方不进行配合、协助而导致乙方无法履行保修、修补责任的一切法律后果，乙方不承担。另外，在该合同附件二中列明了涉案房屋的装修标准及配套设施。
黄冰川在签订上述合同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918634元，根据其提供的发票，其中按揭款640000元，已于2014年3月25日前全部支付；而《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费仅支付91384元，余下的装修费213228元至今未支付。2014年12月30日，碧桂园向合同上载明的黄冰川的通讯地址邮寄收楼通知，通知可于2014年12月31日交房，但黄冰川称未收到通知。碧桂园公司曾于2015年1月1日通过短信方式通知黄冰川收楼，但至今尚未办理收楼手续。黄冰川称曾多次要求碧桂园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碧桂园公司以黄冰川未付清房款为由没有交付。
黄冰川曾因涉案房屋延期交付的问题向区人民法院提起（2015）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181号民事诉讼，在该案中黄冰川要求碧桂园公司将已经完成的装修拆除，将涉案房屋以毛坯状态交付黄冰川，并要求碧桂园公司支付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延期交楼违约金。黄冰川另提起（2015）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182号民事诉讼，在该案中黄冰川以已书面通知取消委托装修为由，要求诚加公司退还装修款60922.8元。据广州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181、118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5年3月9日，黄冰川向广州市区XX大道XX湾行政部寄送《关于取消装修委托的声明》，声明称：‘取消对佛山市顺德区雅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装修委托及三方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碧桂园公司及诚加公司称没有收到上述声明。黄冰川提供视频资料以证明2015年9月13日前往涉案楼盘现场送达《关于拒绝收楼的声明》，声明称：‘买方于2015年3月22日前往房屋所在地办理收楼手续，却发现卖方的严重违约行为，原定毛坯交付的房屋已经装修基本完成，买方无法判断毛坯时的房屋是否符合交楼标准，遂当面提出异议并拒绝收楼，卖方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于是买卖双方当天没有办理收楼手续。现买方专此书面声明拒绝收楼。’碧桂园公司及诚加公司确认视频拍摄地点为涉案楼盘售楼处，但不认可收到上述拒绝收楼声明。碧桂园公司及诚加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当时涉案楼盘是以精装房报建并准备以带精装修出售，但因在销售过程中遇到政府限价才将原本一个购房合同拆分为毛坯房和装修两份合同与黄冰川分别签约。就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问题，区人民法院曾在另案中就该此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区分局发出《征询函》，该局以穗国房南〔2015〕67号复函回复表示，其严格按照《广州市国土房管局关于落实广州市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加强房地产市场监管的通知》执行相关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该局将上述通知作为复函附件一并提供给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通知规定，从2013年4月24日起，本市（含市辖10区、从化市和增城市）实行商品住宅预（销）售网上价格申报，房地产开发企业预（销）售商品住宅前，应办理预售价格网上申报，并接受国土房管部门的价格指导。未办理网上价格申报或申报价格过高且不接受国土房管部门指导的，暂不核发预售许可证；超过申报价格销售的，暂停网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区人民法院就涉案楼盘是否以精装房报建销售的问题，前往区档案馆调取了涉案楼盘所属工程项目的城建档案，该工程项目名称为碧桂园XX湾二标段总承包工程，发包单位是碧桂园公司，总承包单位是四川省第六建筑有限公司，其中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子分部）工程的专业承包单位是深圳市纪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由该公司编制涉案楼宇的室内精装修工程装饰施工方案，经报审后组织施工。上述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7月7日。”碧桂园公司、黄冰川对上述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区人民法院认为，碧桂园公司、黄冰川及诚加公司虽然签订了《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由黄冰川在办理收楼手续时或由碧桂园在约定的收楼期限届满之次日，将涉案房屋交给诚加公司装修，但诚加公司在向黄冰川发出交付涉案房屋通知时，涉案房屋已经是带精装修状态。根据上述情形，并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涉案房屋相关城建档案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实，可以认定黄冰川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虽然分别与碧桂园公司、诚加公司签订“毛坯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但涉案房屋实际上是带装修出售，装修合同所约定的装修费用反映的并非真实装修成本，而是房价款的一部分，其与“毛坯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因此，《委托装修合同》并非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的单个合同。区人民法院分别驳回了黄冰川的诉讼请求，各方均未上诉，上述判决均已生效。
一审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雅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核准变更名称为诚加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委托装修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从碧桂园公司、黄冰川和诚加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内容看，各方当事人缺乏对相关装修条款的明确约定，没有约定各类装修对应的单价、面积、材料、品牌等等，虽然约定了装修价款的总额，却没有关于金额如何构成的约定；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虽然合同约定由黄冰川在办理收楼手续时或由碧桂园公司在约定的收楼期限届满之次日，将涉案房屋交给诚加公司装修，但碧桂园公司在通知黄冰川交付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已经是带精装修状态，且第三人明确确认装修款项实际是购房款。根据上述情形，并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涉案房屋相关城建档案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实，可以认定黄冰川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虽然分别与碧桂园公司及诚加公司签订“毛坯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但涉案房屋实际上是带装修出售，装修合同所约定的装修费用反映的并非真实装修成本，而是房价款的一部分，其与“毛坯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委托装修合同》实质上并非委托合同，黄冰川认为其可以随时解除委托的答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前所述，《委托装修合同》所约定的装修费用是涉案房屋房价款的一部分，且诚加公司明确确认该款项的权利人为碧桂园公司，诚加公司对此不主张任何权利，而由碧桂园公司主张。据此，碧桂园公司有权主张《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款项。黄冰川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该款项，已经构成违约，碧桂园公司诉请黄冰川支付欠付款项213228元及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违约金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冰川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碧桂园公司主张的按揭付款部分房价款的违约金问题。碧桂园公司、黄冰川在合同中约定按揭款项由黄冰川在2013年9月22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但双方对按揭款项具体支付时间未有明确约定。碧桂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冰川有迟延申请办理按揭手续行为，且黄冰川申请办理按揭手续后，银行何时发放贷款，并非黄冰川所能控制，故碧桂园公司该部分诉请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冰川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房价款21322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从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3年12月22日止，以152306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3228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889元，黄冰川负担2069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冰川提交以下证据：1.电话录音光盘及四次电话通话文字整理材料，文字材料记载黄冰川与雅骏公司电话通话内容，拟证明黄冰川当时已经在和雅骏公司电话中取消了装修委托，并且询问收件地址然后邮寄了书面的取消装修委托通知，邮寄之后又电话询问是否收到通知，对方表示收到。2.《关于取消装修委托的声明》以及快递单存根，拟证明黄冰川在2015年3月9日向某桂园公司和雅骏公司邮寄了《关于取消装修委托的声明》。碧桂园公司质证表示：1.录音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2.碧桂园公司无法确定录音证据来源的原始载体。3.从录音通话内容中，无法明确黄冰川所主张的通话对象的相关身份信息，以及其主张的雅骏公司或碧桂园公司一致同意黄冰川主张的取消委托的相关材料的送达地址或对象。4.《关于取消装修委托的声明》以及快递单存根并非二审新证据；5.快递单的具体信息不明确。6.快递单的收件人虽然写了碧桂园公司，但是在黄冰川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双方因涉案合同履行所送达相应文件的通讯地址，黄冰川在快递单上填写的送达地址并非是合同约定的通讯地址，也不是碧桂园公司的经营地址，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邮件已经送达给碧桂园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带装修出售，《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款是否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对此问题，一审法院从双方的签约背景、合同条款、履行过程等多个方面进行分析，进而认定涉案房屋为带装修出售，《委托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款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该认定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因装修款并非反映真实的装修成本，实为购房款的一部分，黄冰川以已要求解除《委托装修合同》为由拒绝支付装修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碧桂园公司请求黄冰川支付欠付款项及从逾期支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理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冰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上诉人黄冰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晓怡
审判员 梁淑敏
审判员 陈珊彬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麦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