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6民终3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君，住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德贵，住吉林省白山市。上诉人张国君因与被上诉人曹德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5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君上诉请求：1、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5民初7号判决，查清事实，依据基础法律关系驳回曹德贵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德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曹德贵提交的证据中有与张国君的电话录音一份，仅凭该证据即可证明双方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曹德贵起诉与张国君之间有两笔金钱纠纷，提供证据为两张条子，这两张条子均不是《借条》。同时曹德贵还提供了2017年9月24日与张国君的电话录音作为佐证，通过听取录音内容可以明确，张国君与曹德贵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对其中8,600.00元为买材料款也是认可的，只是双方对12,000.00元的《欠据》理解不同。曹德贵认为是欠款，而张国君认为是多次找曹德贵要求发货结算，而对方不给钱，没办法才用打欠条的方式要来这12,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2、一审庭审中，张国君也提交了5位知情人的证人证言，其中有3人亲自到庭作证，证人证言与前述电话录音互相印证，可以证实张国君曹德贵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3、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判决存在有证据不认，庭审中对重要证据的质证存在重大疏漏。张国君曹德贵二人间的加工承搅合同关系确实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应按照加工承揽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曹德贵仅向法院提交《收据》一份《欠据》一份，这两个条子均不是借条，并不能有效证明借贷关系发生。再结合证人证言和录音证据，可以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正是双方口头约定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应按照加工承揽基础关系，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进行审理。3、本案所涉诉讼时效问题的法律适用。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以权利人何时可以行使权利为准。具体而言，对约定有还款期限的欠条，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相应的，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其诉讼时效应当从该行为成立之次日起算。曹德贵辩称，我没和张国君合作，加工灵牌的活是我给张国君揽的，张国君借钱就是买料，8,600.00元就是这个钱。12,000.00元是山东淄博欠我的木材款，张国君去山东办事，我委托他去要的，要回钱张国君就占用了，他给我打的欠条。我有证据一个灵牌给价8元钱，我给张国君联系的也是8元，我不挣钱，所以我和张国君没有合作，也不是给我干活。曹德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国君偿还曹德贵借款20,600.00元及利息；要求张国君承担曹德贵去大连向张国君催款所发生的费用746.00元。事实与理由：1999年1月至2001年期间，张国君分两次在曹德贵处借款20,600.00元。其中第一次是曹德贵往山东淄博发木材的款项被张国君占用，张国君给曹德贵写了借条12,000.00元。第二次是张国君买木料没款叫我垫付8,600.00元。后来由于张国君去外地曹德贵找不到，直到2016年得知张国君在大连打工，为此曹德贵联系过张国君几次，2017年10月原告去大连张国君家要过款，但无结果。为此曹德贵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4日张国君向曹德贵出具收据一份，张国君收到曹德贵8,600.00元整。庭审中曹德贵称，因张国君说给别人加工灵牌没有钱买料而借用此笔款。2001年6月张国君向曹德贵出具一份欠据，张国君借用曹德贵木材款12,000.00元。庭审中曹德贵称，这笔钱是山东淄博的一个人欠曹德贵的木材款，经曹德贵同意由张国君将该款要回来，后该款被张国君占用而没有交给曹德贵，所以张国君给曹德贵出具了欠条。张国君对其给曹德贵出具8,600.00元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国君称曹德贵让其加工一批灵牌，约定每个灵牌8元，但是做了一段时间后原告不收货，张国君没有钱给工人开资，所以从曹德贵处借了8,600.00元用于给工人开资包括买料。张国君对其向曹德贵出具12,000.00元欠据的真实性以及欠款的经过均无异议。但是因为曹德贵在张国君处订做灵牌又不要了，而张国君已经雇佣工人做了，因欠工人工资，所以向曹德贵借钱给工人开资。曹德贵向法庭提交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7日交通票据和住宿票据，证实曹德贵去辽宁省大连市向张国君催款，一共花费746.00元费用，要求张国君承担。曹德贵还提交电话录音光盘及纸质版录音资料，证实张国君承认欠款事实。张国君对原告主张746.00元去大连催款的费用不予认可，对录音资料认可，承认这两笔钱确实用了。张国君申请证人廉某、张某、魏某出庭作证，张国君称证人廉某和魏某可以证实张国君做完灵牌以后，曹德贵找张国君要钱，张国君同意给钱，但是需要曹德贵先将灵牌拉走；张某可以证实制作灵牌的事情。其中廉某出庭证实：“1999年张国君找我和一些人做灵牌，张国君说是曹德贵给联系的活，我们做了几个给曹德贵看看，曹德贵看了之后觉得可以，就继续干了。张国君给我开了3,500.00元工资。”魏某出庭证实：“1999年1月，张国君做灵牌，找我做一些工具，张国君说是和曹德贵合伙干活，从曹德贵那拿的预付款买的材料，是张国君给我开的工资。”张某出庭证实：“好像是在1992年，张国君称曹德贵揽了做灵牌的活，我干了两个来月，张国君给了1,000多元钱，张国君说是曹德贵联系的活。”曹德贵对证人张某、魏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证人廉某的证言有异议，称不是其让张国君干的活，是其给张国君联系的活，其与张国君之间没有合同。张国君对三位证人的证言均无异议。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国君称8,600.00元发生在1999年4月，12,000.00元发生在2001年，曹德贵在2005年春天找过张国君一次，之前没有找过，其在2010年去的大连。所以曹德贵已超过诉讼时效。曹德贵称在2010年之前找张国君要过几次钱，后来找不到张国君，直到2015年7月在大连市找到张国君，所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曹德贵主张的两笔款项发生在1999年和2001年，该两份证据上均没有记载还款时间，所以曹德贵可以随时向张国君主张权利，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张国君称曹德贵在2005年春天找过张国君一次，曹德贵对此不予认可，张国君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以不应从2005年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曹德贵称是在2010年之前找张国君要过几次钱，后来找不到张国君了，张国君也承认自己在2010年去的大连，与曹德贵所说的找不到张国君的时间相吻合，所以在此期间不应认定曹德贵超过诉讼时效。曹德贵称2015年7月去大连找到张国君，现在曹德贵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起诉。所以曹德贵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张国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曹德贵主张的两笔欠款，其中张国君承认占用曹德贵木材款12,000.00元并向曹德贵出具欠据的事实，但是张国君以曹德贵在张国君处订做灵牌又不要了，张国君已将此款给做灵牌的工人开资为由不予偿还。关于8,600.00元，张国君也以曹德贵让张国君加工灵牌但曹德贵不收货，张国君没有钱给工人开资，所以从曹德贵处借了8,600.00元用于给工人开资包括买料。针对上述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曹德贵以张国君向其出具的收据、欠据为依据要求张国君偿还借款，张国君以双方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为由进行抗辩，不同意偿还曹德贵主张的两笔款项，所以本案应当就张国君抗辩的基础法律事实进行审理。张国君称其为曹德贵承揽加工灵牌，双方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但是曹德贵不予认可，而张国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承揽加工灵牌的具体事项。张国君提请证人出庭作证，只能证实证人听张国君说曹德贵联系做灵牌的活以及张国君给证人发工资的情况。虽然廉某在证言中称做了几个灵牌给曹德贵看看，曹德贵看了之后觉得可以，就继续干了。但是没有证实曹德贵张国君双方关于承揽加工的具体事项（包括标的物种类、数量、交付地点、交付时间等等），且张国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因曹德贵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数额，所以本院对张国君关于双方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由于张国君抗辩提出的基础法律事实证据不充分，且曹德贵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本院对曹德贵要求张国君偿还20,600.00元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本案张国君关于利息没有约定，所以应从曹德贵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关于曹德贵主张的去辽宁省大连市向张国君催款费用746.00元，虽然曹德贵向法庭提交住宿、交通票据，但是这些证据不足以证实是曹德贵去大连向张国君催款所发生的，所以本院对曹德贵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国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曹德贵偿还欠款20,6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计息时间自2018年1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止。驳回原告曹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查明，1999年1月4日张国君向曹德贵出具收据一份，张国君收到曹德贵8,600.00元整。张国君主张称曹德贵让其加工一批灵牌，约定每个灵牌8元，但是做了一段时间后曹德贵不收货，张国君没有钱给工人开资，所以从曹德贵处借了8,600.00元用于给工人开资包括买料。2001年6月张国君向曹德贵出具一份欠据，张国君借用曹德贵木材款12,000.00元。曹德贵称，这笔钱是山东淄博的一个人欠曹德贵的木材款，经曹德贵同意由张国君将该款要回来，后该款被张国君占用而没有交给曹德贵，所以张国君给曹德贵出具了欠条。张国君对其向曹德贵出具12,000.00元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为曹德贵在张国君处订做灵牌又不要了，而张国君已经雇佣工人做了，因欠工人工资，所以向曹德贵借钱给工人开资。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德贵主张张国君分两次在曹德贵处借款20,600.00元，并提供了张国君出具的8,600.00元收据和12,000.00元欠据予以证实。张国君则主张其与曹德贵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曹德贵让其加工一批灵牌，约定每个灵牌8元，8,600.00元收据是买材料款。后曹德贵不收货，张国君没有钱给工人开资，用打欠条的方式要来12,000.00元给工人开工资了。根据曹德贵、张国君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所举证据，可认定张国君收到曹德贵8,600.00元是用于加工灵牌购买材料款，曹德贵主张该款系张国君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该款8,600元系张国君借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张国君占用曹德贵木材款项12,000.00元，并给曹德贵出具了12,000.00元欠条，故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张国君应予以偿还。因张国君与曹德贵就承揽加工灵牌事宜，双方均未进行协商处理，故张国君主张该12,000.00元欠款系承揽加工灵牌支付工人工资款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张国君出具的欠据没有记载还款时间，所以曹德贵可以随时向张国君主张权利，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曹德贵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国君上诉主张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其诉讼时效应当从该行为成立之次日起算的理由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5民初7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国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曹德贵偿还欠款20,6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计息时间自2018年1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止。驳回原告曹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为“被告张国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曹德贵偿还欠款1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计息时间自2018年1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止。驳回原告曹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张国君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0元，由曹德贵负担241.00元；张国君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希海审 判 员  马立清代理审判员  苏义君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