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霞，女，汉族，生于1988年8月15日，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塔坪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57334699XH。法定代表人：杜典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仕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晓霞、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晓霞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82185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不是对商品房的买卖，而是以物抵债，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本案不属于以物抵债，而是债权债务的转移。二、天壶公司和我之间双方互负债务，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双方实现了债务的抵消。三、天壶公司和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将同一房屋出售给他人，并办理过户手续，构成欺诈，应当承担赔偿一倍房款的义务。上诉人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错误。二、双方要求增加河南城建公司为第三人，法院未予准许，在程序上违法。王晓霞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解除与被告天壶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天壶公司履行382185元债务，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1.75的标准支付利息；3、要求被告天壶公司赔偿损失38218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天壶公司系湄潭县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开发商，贵州求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与上述项目的施工方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热镀锌钢夹胶玻璃栏杆制安合同》，由求索公司承包小区一、二组团阳台和入户花园热镀锌钢夹胶玻璃栏杆工程。工程完工后，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因被告尚欠施工方工程款，经过三方协商一致将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贵州求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给被告天壶公司，后贵州求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又将此债权转让给王晓霞和案外人苏祥华，至此，王晓霞取得了对被告天壶公司的债权，双方经协商，被告天壶公司将湄潭县天壶碧水蓝天C栋24层2号房屋卖给王晓霞作为抵偿债务，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手续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被告天壶公司未交付房屋，王晓霞要求被告天壶公司交付房屋时，被告天壶公司将房屋已卖给他人，致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被告天壶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被告天壶公司系湄潭县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开发商，原告王晓霞及案外人苏祥华以贵州求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求索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7月11日与湄潭县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施工方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河南城建公司）签订了《热镀锌钢夹胶玻璃栏杆制安合同》，承包小区一、二组团阳台和入户花园热镀锌钢夹胶玻璃栏杆工程。工程完工后，施工方河南城建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与贵州求索公司签订《工程尾款冲抵购房款合同》，约定：施工方以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C-24-1、C-24-2号房屋，以单价2800元/平方米的价格冲抵工程款，尾款待施工方工程全部完工交付被告天壶公司，由湄潭房管局备案后一次性支付。另按照原告王晓霞与案外人苏祥华的约定，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C-24-2号房屋属于原告王晓霞所有。在签订《工程尾款冲抵购房款合同》的当日，原告王晓霞与被告天壶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王晓霞购买被告天壶公司所有的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C-24-2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382185元，原告王晓霞应于2015年8月30日付清购房款，被告天壶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0日交付房屋。该合同附件十二另附“补充协议”，注明：此房源已由房开公司用工程款的形式折抵给承建单位，经承建单位承诺与购房户的要求，现房开公司与购房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待承建单位完善该房源的一切手续后，房开公司为其购房户办理该套房源的一切手续。依照被告天壶公司提供的《关于河南城建碧水蓝天项目资金问题协商纪要》、《湄潭天壶碧水蓝天项目相关问题协议书》、《销售给河南城建项目部房源情况统计表》、湄潭县建设局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股出具的《说明》等证据，本案所涉及的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房C-24-2号房屋系由被告天壶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以工程款冲抵形式提供给工程承建单位河南城建公司为解决资金短缺问题的房屋，后于2015年12月21日，被告天壶公司又与河南城建公司及案外人余坤燕签订协议，确定涉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13套房屋属案外人余坤燕所有，余坤燕于2016年3月17日将该房屋卖予了案外人罗应琴、邓洪波，已办理了房屋预售签约备案、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手续，导致原告王晓霞无法取得该商品房，原告王晓霞遂于2016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5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王晓霞的起诉，原告王晓霞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晓霞申请追加河南城建公司和贵州求索公司为第三人、被告天壶公司申请追加河南城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批准。另查明，依照一审法院审理的涉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案件，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对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工程项目部的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其印章系私自雕刻，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进行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合同的双方应当明理诚信，严格履行约定义务，以保证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双方对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州求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订立的《热镀锌钢夹胶玻璃栏杆制安合同》、《工程尾款冲抵购房款合同》、天壶公司与河南城建的《关于河南城建碧水蓝天项目资金问题协商纪要》、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订立的《湄潭天壶碧水蓝天项目相关问题协议书》的真实性都无异议，上述协议和合同都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有效，所以，一方面，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来源看，是河南城建公司欠贵州求索公司的工程款，河南城建公司经被告天壶公司同意，用其承建的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C-24-1和C-24-2号房向贵州求索公司抵偿部分债务，贵州求索公司又将其从河南城建公司取得的债权部分转让给了原告王晓霞，原告王晓霞实现债权的方式又是被告天壶公司以房屋所有人的名义与原告王晓霞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认可原告王晓霞取得C-24-2号房屋，并承诺在承建单位完善手续后给原告王晓霞办理一切手续，同时，证据表明，河南城建公司与贵州求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且这一债务可以转移，贵州求索公司将其债权部分转让给原告王晓霞，河南城建公司、被告天壶公司知道并认可，这实质上是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后以物抵债的债务承担方式，被告天壶公司与原告王晓霞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足以证明被告天壶公司愿意在C-24-2号房屋的协商价382185元范围内承担履行河南城建公司所欠原告王晓霞受让的债权，这一债务的承担，与被告天壶公司和河南城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关；至于原告王晓霞与贵州求索公司之间此前是否存在债权债务，这并不影响二者之间的债权转让；另一方面，原告王晓霞与被告天壶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文本由被告天壶公司提供，该合同属于有名合同、格式合同，双方虽然对格式条款不存在争议，但该合同的内容也有矛盾的地方，如订立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而约定的交房时间则是订立合同前的2014年12月30日；双方在合同中的补充条款的约定，只能说明该房屋当时设定有抵押，当时预计能够履行，只是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附加的条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被告天壶公司主张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不是对商品房的买卖，而是以物抵债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双方以物所抵债务，不再是河南城建公司所欠原告王晓霞的债务，而是被告天壶公司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应承担的河南城建公司转移给被告天壶公司的债务，被告天壶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交付实物以抵偿债务的义务。被告天壶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知道订立合同的后果，现被告天壶公司对其与原告王晓霞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理解为“是配合河南城建公司完善手续的角色”，因河南城建公司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所以，被告天壶公司的这一解释无相关证据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天壶公司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王晓霞主张解除与被告天壶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天壶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且该合同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王晓霞的这一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没有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当事人有权请求对方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被告天壶公司不再履行向原告王晓霞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但并未免除被告天壶公司承担履行向原告王晓霞受让债权的给付义务，因为这是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履行，所以，原告王晓霞要求被告天壶公司履行382185元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被告天壶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同意河南城建公司将该套房屋用于抵偿了其他债务，并办理了预售登记和抵押登记，从而导致了原告王晓霞所受让的债权382185元无法实现，过错在于被告天壶公司，所以，原告王晓霞所主张的382185元债权从起诉之日起的债务利息，其实就是其损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利息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因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性质是以物抵债而非商品房买卖，所以，原告王晓霞以被告天壶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欺诈行为为由要求被告天壶公司另行赔偿382185元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天壶公司应履行向原告王晓霞给付382185元债务，并承担利息损失，原告王晓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因其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王晓霞与贵州求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天壶公司与河南城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处理结果也与贵州求索公司和河南城建公司不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原告王晓霞要求追加贵州求索公司和河南城建公司、被告天壶公司要求追加河南城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批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晓霞与被告天壶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限被告天壶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所欠原告王晓霞的债务人民币382185元，并从2016年7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给付利息。三、驳回原告王晓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2元(已收取3140元)，由原告王晓霞负担3000元，由被告天壶公司承担403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效力，各方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未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河南城建公司欠贵州求索公司的工程款，河南城建公司经被告天壶公司同意，用其承建的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C-24-1和C-24-2号房向贵州求索公司抵偿部分债务，贵州求索公司又将其从河南城建公司取得的债权部分转让给王晓霞，王晓霞实现债权的方式又是天壶公司以房屋所有人的名义与王晓霞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认可王晓霞取得C-24-2号房屋，并承诺在承建单位完善手续后给王晓霞办理一切手续。同时，因贵州求索公司将其债权部分转让给王晓霞，河南城建公司、被告天壶公司知道并认可，这实质上是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后以物抵债的债务承担方式，天壶公司与王晓霞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足以证明天壶公司愿意在C-24-2号房屋的协商价382185元范围内承担履行河南城建公司所欠王晓霞受让的债权。现因房屋另售他人，事实上也不可能再继续履行，一审根据本案的案情，结合案件实际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因《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天壶公司在2015年12月21日同意河南城建公司将该套房屋用于抵偿了其他债务，并办理了预售登记和抵押登记，从而导致了王晓霞所受让的债权382185元无法实现，过错在于天壶公司，所以，王晓霞所主张的382185元债权从起诉之日起的债务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因本案是以商品房买卖的形式来以物抵债，一审法院对王晓霞以天壶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欺诈行为为由要求天壶公司另行赔偿382185元损失的主张未予支持的判决正确。对上诉人要求追加贵州求索公司和河南城建公司，天壶公司要求追加河南城建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因合同的相对性，权利义务在合同相对人之间界定，与贵州求索公司和河南城建公司无直接联系，一审法院未予准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2元，由上诉人王晓霞承担3140元，由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显审 判 员  蔡一雷代理审判员  何 容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