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岩，男，汉族，1983年10月19日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门海萍，北京市东卫律帅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姚志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珠海三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富山工业区沙龙北路。
法定代表人郑书光，总经理。
上诉人刘红岩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原审第三人珠海三麦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三麦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7165661号“三麦”商标（详见附图），由刘红岩于2009年1月1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0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搅拌机、和面机、馒头机、磨面机、削皮机、面包机、食品包装机、搅乳器、压面机、切面机商品上。
引证商标一为第13263239号商标（详见附图），由三麦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申请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6年3月14日至2026年3月13日，核定使用在面包炉、电炊具、电炉、烤炉、制面包机、烤面包机、烤面包器、锅炉（非及其部件）、太阳炉、油炉商品上。
引证商标二为第16003814号商标（详见附图），由三麦公司于2014年12月14日申请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26年10月13日，核定使用在烤面包机、烤炉、烤面包器、制面包机、面包炉、冷冻设备和装置、干燥设备、加热装置、水过滤器、电暖气商品上。
引证商标三为第16003788号商标（详见附图），由三麦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申请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6年9月07日至2026年9月6日，核定使用在烤面包器、制面包机、烤面包机、面包炉、烤炉、冷冻设备和装置、干燥设备、加热装置、水过滤器、电暖气商品上。
三麦公司于2012年1月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争议申请。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是对三麦公司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先注册，违反了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注册侵犯了三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三、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明显的恶意。综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诉争商标。
三麦公司在无效宣告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三麦公司的宣传广告、全国工商联烘焙业工会、《中华烘焙》编辑部出具的证明；2、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烘焙业工会出具的《证明》及部分展览服务费；3、展览照片、合同、报价合同、纳税证明、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4、税务登记证、财政登记证、调整企业注册资本报告的批复；5、质量检验报告等。
2015年11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01204号重审第1241号《关于第7165661号“三麦”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
一、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三麦公司的“三麦SUN-
MAT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中国在烘焙设备系列商品上经过广泛使用，并作了长期持续的广告选产，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刘红岩应当知道三麦公司的“三麦SUN-
MATE”商标，同时“三麦”非常见汉语词汇，作为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刘红岩在与烘焙设备商品类似的面包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与三麦公司的“三麦SUN-
MATE”商标相近似的“三麦”商标，且未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作出有说服力的解释，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二、三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三麦”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日前，在烘焙设备所属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面包机等商品所属行业与三麦公司的“三麦”商号赖以知名的烘焙设备所属行业密切相关，可能引起消费者的混淆与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规定，损害了三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刘红岩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审理期间，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商标档案；2、答辩通知书与证据交换通知书；3、三麦公司提交的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
原审审理期间，刘红岩未提交新的证据。三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行知终字第2968号行政判决，证明本案证据真实性与裁定结果的合法性。
经庭审质证，刘红岩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三麦公司提交的判决质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对本案结果产生影响。三麦公司认可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申请无效宣告的时间在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被诉裁定作出于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因此，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查。
根据三麦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1994年11月18日三麦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自产的食品机械和配件等。公司成立后对“三麦”品牌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推广，经营期间获得多项实用新型与外观专利。诉争商标于2009年申请注册，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三麦公司2007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确认三麦为“2007中国烘焙最受欢迎设备品牌”，2008年与2009年连续两年被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人民政府评为“十大经济发展突出贡献企业”。可以认定三麦作为商号经过长期的使用与宣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烘焙设备等商品上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三麦”商号使用之后，商品核定使用在和面机、馒头机、面包机等商品上，尽管商品的类别不同。但是从实际的市场情况看，烘焙设备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面包机、馒头机、和面机功能用途相似，面向的消费群体较为接近，一般消费者容易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三麦公司的商号权益。
从三麦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诉争商标商标标志为“三麦”，引证商标商标标志为“三麦-
SUNMATE”或“三麦与图形”，汉字作为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基本相同，可以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近似。同时从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看，尽管商品类别不同，但功能用途、消费群体与使用的方式较为接近，可以认定为类似商品。此外，根据三麦公司提交的证据，引证商标自1994年起经过使用与宣传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尤其在《中华烘焙》、《现代烘焙》等期刊杂志的宣传、多次参加展览，2007年就获得了食品工业协会颁发的“中国烘焙最受欢迎设备品牌”荣誉称号，可以认定“三麦”作为商标标识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同时，“三麦”一词是“SUN-
MATE”的对应音译，并非汉语中的固有词汇，商标标志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刘红岩注册诉争商标汉字部分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但对商标标志的含义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在与引证商标相似的商品上注册，构成了对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的抢注。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红岩的诉讼请求。
刘红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刘红岩构成恶意抢注系认定错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三麦公司的引证商标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原审判决认定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缺乏事实依据，三麦公司未到庭提交所有证据原件，刘红岩不认可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三麦公司商号权的损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麦公司未到庭提交所有证据原件，在刘红岩不认可相关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三麦”商号具有较高知名度，缺乏事实证据。三、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有利于维护市场秩序，符合相关公众的利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三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标志均由“三麦SUN-MATE”组成，引证商标三的标志由“三麦SUN-MATE”及图形组成。
刘红岩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核实过三麦公司提交的部分在先使用证据原件。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中所指的在先权利包括权利人基于其企业名称或字号而享有的在先商号权益，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在先的商号权益，应以该商号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相关商品领域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为前提；“申请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对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的保护，该规定的适用应当以在先的未注册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为前提。
本案中，“三麦”系三麦公司使用的字号，三麦公司对该字号享有商号权益。三麦公司同时还主张其使用的“三麦-
SUNMATE”、“三麦与图形”商标相对于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从“三麦-
SUNMATE”、“三麦与图形”商标标志的构成看，“三麦”构成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由于三麦公司在经营中同时使用其“三麦”字号以及以“三麦”为显著识别部分的引证商标，且均用于烘焙设备商品，根据三麦公司的成立时间、持续经营的情况以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进行长期广告宣传的情况，可以认定其“三麦”字号以及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烘焙设备等商品上均已经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尽管引证商标一、二、三目前系注册商标，但其申请注册日均在诉争商标之后，故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三麦公司使用“三麦”字号以及引证商标经营的烘焙设备等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和面机、馒头机、面包机等商品相比，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及使用场所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由于诉争商标与三麦公司的企业字号完全相同，二者若在上述商品上同时并存，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三麦公司在先的商号权益。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的显著识别、呼叫部分基本相同，构成近似的商标标志，二者若在相类似上的商品上同时并存，亦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原审判决结合“三麦”一词的独创性、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以及刘红岩未能对诉争商标标志作出合理解释等因素，认定诉争商标在与引证商标相类似的商品上注册，构成对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对于刘红岩提出三麦公司未到庭提交所有证据原件，在其不认可相关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因刘红岩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核实过三麦公司提交的部分在先使用证据原件，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明确异议，且三麦公司提交了本院相关生效判决书用以佐证其证据的真实性，刘红岩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使本院足以确信相关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红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刘红岩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苏志甫
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