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4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礼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霞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龙，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文，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礼、何丽霞与被上诉人张保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建礼、何丽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龙，被上诉人张保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礼、何丽霞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认定有误。原审用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证据系2010年12月27日刘建礼与张保江签订且经过公证的借款合同。合同中对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但对利息部分约定“借款利息另行协商”。双方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就该借款利息进行过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也不应支持利息请求。根据本案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刘建礼与张保江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未就利息事项进行约定或属于约定不明，不应当承担利息的给付。双方于2011年9月26日、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事实上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对于2010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刘建礼借款100000元的事实，我认为，该借款行为根本没有发生。双方虽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收据，但没有相应的付款信息。因此，对于10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应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刘建礼一共向张保江支付款项为356000元,这一数额已高于出借给张保江的282000元的数额。事实上，我已完全还清了所借款项，不需再承担还款义务。最后，上诉人何丽霞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涉及的借款系上诉人刘建礼个人行为，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何丽霞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保江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与刘建礼签订借款合同当时是有利息的口头约定，刘建礼在后面的还款中也是按我们约定的月息3%来还的，所以才有每个月9000元或是18000元的利息归还的事实。之后，因为刘建礼未按期归还本金，我就和他又签订了二份借款合同，就是为了确认债权，而且这二份债权合同都约定了利息为3%。因此，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建礼、何丽霞返还借款300000元、支付利息144000元（从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5日）；2、判令刘建礼、何丽霞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25日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刘建礼、何丽霞给付张保江案件保全费2740元、财产保全服务费2664元，两项合计5404元；4、刘建礼、何丽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7日，张保江与刘建礼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保江向刘建礼出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利息另行协商；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自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4月27日）；借款期限届满，如借款方不能及时归还上述借款，又未与出借方达成延期还款协议的，借款方有义务清偿上述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至上述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应承担下列费用：（1）借款本金；（2）出借人实现其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误工费、差旅费等）……。该《借款合同》由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同日，刘建礼向张保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保江现金30万元（叁拾万元整）。2010年12月28日，张保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向刘建礼汇款200000元、82000元，合计282000元。
2011年9月26日，张保江与刘建礼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保江向刘建礼出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月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止）；借款到期，借款方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出借方达成延期协议的，借款方有义务清偿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应承担下列费用：（1）借款本金；（2）未清偿部分按每日百分之五支付逾期借款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3）诉讼费、执行费；（4）律师费；（5）误工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2014年9月30日，张保江与刘建礼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张保江向刘建礼出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利息为3%收取；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9月29日止）；借款到期，借款方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又未与出借方达成延期协议的，借款方有义务清偿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应承担下列费用：（1）借款本金；（2）未清偿部分每日按借款金额的起始日至借款全部清偿前，借款方按本金的千分之五支付逾期借款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3）诉讼费、执行费；（4）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另查，2011年2月25日至2016年8月4日，刘建礼分20笔共向张保江还款合计356000元。张保江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刘建礼向张保江同日出具的收条各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用以证明刘建礼向张保江支付款项中的100000元系该笔债务的还款。还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22日的10000元、2015年5月30日的10000元、2016年3月26日的10000元、2016年3月29日的50000元、2016年8月4日的20000元，合计100000元。
又查，2016年10月10日，刘建礼与何丽霞经一审法院调解解除婚姻关系。
再查，2016年12月8日，张保江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缴纳其他财产保险服务费2664元，2016年12月12日，张保江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申请费27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张保江诉称刘建礼向其借款的数额是300000元，是基于其与刘建礼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300000元，且同日刘建礼向张保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保江现金300000元。但刘建礼辩称其只收到张保江借款282000元，张保江亦只能提供于2010年12月28日向刘建礼汇款282000元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保江曾在庭审中自认有18000元是从本金中扣除的，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数额认定为282000元，刘建礼应返还张保江借款282000元。
二、关于对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张保江与刘建礼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仅约定“借款利息另行协商”。张保江称双方对于利息有过口头约定，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双方于2011年9月26日和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对于月利息作出过3%的约定。同时，从刘建礼提供的还款记录来看，有六笔18000元、两笔9000元的还款记录，符合按照双方约定的本金300000元、月息3%计算出的每月利息9000元的还款规律。故一审法院对张保江诉称双方约定月息为3%的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刘建礼向张保江陆续还款共计356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刘建礼于2011年2月25日—2016年8月4日合计还款356000元应认定为是对张保江利息的支付。依据双方之前已经实际履行的按照本金300000元、月息3%来计算，截止张保江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2014年12月25日，刘建礼应支付的利息为432000元【300000元×3%×48个月（2010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25日）】，故对于刘建礼辩称偿还的系本金并且付超了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保江主张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的利息，并且按照月息2%计算，起算期间及利率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本金数额应为282000元，故本院对张保江起诉的利息部分依法予以调整为135360元【282000元×2%×24个月（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
四、关于刘建礼、何丽霞应否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刘建礼、何丽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个人债务，且该笔债务发生于刘建礼与何丽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对于张保江主张刘建礼、何丽霞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五、关于张保江主张刘建礼、何丽霞给付案件保全费2740元和财产保全服务费2664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保全费将与本案诉讼费一并处理。至于财产保险服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保江已经按照24%的年利率主张了利息，不应再超过此标准主张其他费用，故对于张保江主张刘建礼、何丽霞给付财产保全服务费266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刘建礼、何丽霞返还张保江借款282000元；二、刘建礼、何丽霞支付张保江借款利息135360元【282000元×2%×24个月（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三、驳回张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建礼向张保江借款并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已到，故张保江持该合同诉讼要求刘建礼归还欠款合理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28.2万元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依法确认本案中借款本金为28.2万元。
根据上诉人刘建礼、何丽霞上诉请求，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保江对于利息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何丽霞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债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建礼上诉称因双方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中对于利息并未有约定，故在本案中不应当有利息的给付。对此，本院认为，该份借款合同中，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表述为“借款利息另行协商”，从该约定的字面意思上可以理解为双方是有给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张保江于庭审之中提供向刘建礼转帐银行凭证以及刘建礼于庭审之中的陈述，均可证实实际给付款项为28.2万元，即有18000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借期内刘建礼又支付18000元人民币。在其后的还款中，大部分是有规律的按照9000元、18000元在还款。这种还款规律符合张保江所述借款本金为30万元，按月息3%收取利息的陈述。再者，双方于后期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息为3%。综合全案，可以推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因此对于刘建礼上诉称双方于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故不应当承担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及给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刘建礼所归还的款项应当按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对于刘建礼已支付的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息3%，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法律规定的月利息2%予以计算。依此，刘建礼虽已还款35.6万元，但并未足额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率标准的认定是正确的，但对于该利息的计算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截止至2016年12月25日，刘建礼应偿还张保江利息数额为49029.24元。利息计算方式详见下表：
时间
本金（元）
应付利息（元）
已付款
尚欠利息
2010.12.27
-2011.2.25
共计60天
282000
282000元×3%×12个月÷365天×60=16688.4
多付1311.6元
（18000元-16688.4元）
280688.4元×3%×12个月÷365天=276.84元
280688.4元×2%×12个月÷365天=184.56元
2011.2.25
-2012.1.11
共计320天
280688.4
282000元-1311.6元6）
276.84元×320天=88588.8
35059.2
（59059.2元-24000元）
184.56×320天=59059.2
2012.1.11
-2012.2.24
共计44天
280688.4
276.84元×44天=12180.96
29240.16元
〔35059.2元-（18000元-12180.96）〕
184.56元×44天=8120.64
2012.2.24
共计123天
280688.4
276.84元×123天=34051.32
33941.04元
（22700.88元-18000元+29240.16元）
184.56元×123天=22700.88
6.26-12.24
共计181天
280688.4
276.84元×181天=50108.04
49346.4元
（33405.36元-18000元+33941.048元）
184.56天×181天=33405.36
2012.12.24-2013.2.17
共计55天
280688.4
276.84元×55天=15226.2
46572.6元
〔49346.44元-（18000-15226.2）〕
2013.2.17-
共计68天
280688.4
276.84元×68天=18825.12
46572.6元
（按2%支付已超付，故本期不存在欠利息）
184.56元×68天=12550.08
4.26-6.25
共计60天
280688.4
276.84元×60天=16610.4
48646.2元
（46572.6+11073.6-9000）
184.56元×60天=11073.6
6.25-7.30
共计35天
280688.4
276.84元×35天=9689.4
184.56元×35天=6459.6
48646.6元
（按2%支付已超付，故本期不存在欠利息）
7.30-10.12
共计74天
280688.4
276.84元×74天=20486.16
29132.76
〔48646.6-（40000-20486.16）〕
10.12-2014.5.20
共计220天
280688.4
276.84元×220天=60904.8
59735.96
（29132.2+40603.2-10000）
184.56元×220天=40603.2
5.20-12.22
共计216天
280688.4
276.84元×216天=59797.44
89600.92（59735.96+39864.96-10000
184.56元×216天=39864.96
12.22-2015.5.30
共计159天
280688.4
184.56元×159天=29345.04
108945.96
〔89600.92+（29345.04-10000）〕
5.30-8.4
共计66天
280688.4
184.56元×66天=12180.96
116126.92
〔108945.96+（12180.96-5000）〕
8.4-11.9
共计97天
280688.4
184.56元×97天=17902.32
106029.24
〔116126.92-（28000-17902.32）〕
11.9-2016.2.5
共计88天
280688.4
184.56元×88天=16241.28
96787.96
〔106029.24+（16241.28-7000）〕
2.5-3.26
共计50天
280688.4
184.56元×50天=9228
96015.96
〔96787.96-（10000-9228）〕
3.26-3.29
共计3天
280688.4
184.56元×3天=553.68
46569.64〔96015.96-（50000-553.68）〕
3.29-7.25
共计118天
280688.4
184.56元×118天=21778.08
40791.56〔46569.64+（21778.08-16000）〕
7.25-8.4
共计10天
280688.4
184.56元×10天=1845.6
22637.16〔40791.56-（20000-1845.6）〕
8．4-12．25
共计143天
280688.4
184.56元×143天=26392.08
49029.24
（22637.16+26392.08）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何丽霞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保江与刘建礼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何丽霞签字认可，事后亦未得到何丽霞追认，该债务也无证据表明系刘建礼与何丽霞因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故本案债务不宜确定为刘建礼与何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何丽霞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刘建礼、何丽霞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462号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462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刘建礼、何丽霞返还张保江借款282000元；刘建礼、何丽霞支付张保江借款利息135360元【282000元×2%×24个月（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
三、刘建礼支付张保江借款本金280688.4元；
四、刘建礼给付张保江借款利息49029.24元；
五、驳回张保江要求何丽霞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
上述刘建礼应支付张保江款项共计329717.64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41.06元、保全申请费2740元，（张保江已预交），由张保江承担2871元，由刘建礼负担7910.06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60.4元（刘建礼、何丽霞已预交），由刘建礼承担5972.72元，由张保江负担158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慧玲
审 判 员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潘 涛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甜
速 录 员 任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