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绿地联盛国际小区5栋29楼。
负责人：李明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太平镇梵净山村寨沙组。
法定代表人：林海，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梵净山大道游客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田波，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视博闻星百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开发区中院新村3栋4楼1-4号。
法定代表人：白丽林，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净山萨玛公司）、江口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口文化旅游公司）、贵州视博闻星百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视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梵净山萨玛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10,013.20元；2、改判支持上诉人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主张的全部逾期利息；3、改判被上诉人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补充或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欠付的工程款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2、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4月18日竣工并投入使用，上诉人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3、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作为梵净山萨玛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梵净山萨玛公司存在人员和财产混同，故应当对梵净山萨玛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或连带责任。
梵净山萨玛公司、江口文化旅游公司、视博闻星公司未作答辩。
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梵净山萨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5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1月22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逾期欠款利息8,542.92元；2、判决被告梵净山萨玛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22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延迟支付进度款355,000.00元的违约金215,130.00元；3、判决被告梵净山萨玛公司支付补充协议工程款10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12月26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逾期欠款利息2779.17元；4、判决被告梵净山萨玛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余款386,230.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4月24日至本案起诉之日的逾期欠款利息5086.97元；5、判决被告梵净山萨玛公司支付从2016年4月24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延迟支付工程结算余款386,230.20元的违约金126,297.28元；6、判决被告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与梵净山萨玛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江口寨沙踩歌堂膜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2015年12月8日又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承建梵净山萨玛公司江口寨沙侗寨踩歌堂的膜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850,0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100,000.00元。《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质保金扣留比例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施工过程中因需要又增补了部分工程，梵净山萨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签字确认了其中的2份工程签证单，金额合计为86,856元。以上工程款共计2,036,856.00元。至起诉之日，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收到梵净山萨玛公司工程款1,125,000.00元，扣除5%质保金101,843.25元，梵净山萨玛公司尚欠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工程款808,379.75元。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完成的工程未竣工验收，但踩歌堂于2016年4月18日投入使用演出实景歌舞剧《萨玛》。另查明，“踩歌堂”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工程的价款是多少；2、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与梵净山萨玛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3、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工程价款，对主合同1,850,000.00元和补充协议100,000.00元的工程价款，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与梵净山萨玛公司均认可；对增补工程，梵净山萨玛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海签字确认两张工程签证单真实有效，应予确认，其他工程签证单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无梵净山萨玛公司盖章，不予确认。增补工程款为86,856元，以上工程款合计2,036,856元。扣除5%质保金101,843.25元，梵净山萨玛公司尚欠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工程款808,379.75元。关于合同效力，“踩歌堂”建设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土地使用证，本案涉及的“踩歌堂膜结构工程”属于“踩歌堂”建设项目重要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与梵净山萨玛公司因该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因梵净山萨玛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本案工程，梵净山萨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的责任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梵净山萨玛公司承担，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无证据证实梵净山萨玛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两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提出三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曲阜远大贵州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梵净山萨玛公司丧失独立人格，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公司人格混同，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工程竣工时间，根据法律规定，该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梵净山萨玛公司已于2016年4月18日对工程实际占有使用，因此2016年4月18日为该工程竣工日期。综上所述，梵净山萨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庭审中查明的价款支付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工程款808,379.7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关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工程款808,379.75元；二、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超出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要求被告江口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贵州视博闻星百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6元，被告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415元，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5,13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系梵净山萨玛公司的股东。江口县寨沙侗寨踩歌堂建设项目系梵净山萨玛公司投资建设的项目，本案合同“踩歌堂膜结构工程”是该项目的组成部分。
前述事实有梵净山萨玛公司提供的江口县国土资源局对梵净山萨玛公司用地预审意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企业登记信息等证据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欠付工程款的计算是否有误；2、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不应支持；3、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补充或连带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计算是否有误问题，一审认定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036,856.00元，梵净山萨玛公司已支付工程1,125,000.00元，双方合同约定需扣除5%工程质量保金证，据此，梵净山萨玛公司欠付曲阜远大贵州公司工程款为810,013.20元（2,036,856×95%-1,125,000），一审法院计算得808,379.75元有误，二审应予纠正。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不应支持的问题，因工程欠款的利息属于欠款的法定孳息，故应予支持，鉴于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无效，结合曲阜远大贵州公司诉请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工程的欠款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付时间从梵净山萨玛公司2016年4月18日实际使用日至2016年8月8日起诉之日止。关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补充或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补充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作为债权人向梵净山萨玛公司股东主张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梵净山萨玛公司不能清偿公司债务，本案中，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无证据证明梵净山萨玛公司已不能清偿本案债务；因此，曲阜远大贵州公司诉请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承担本案补充责任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问题，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主张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虽系梵净山萨玛公司的股东，但与该公司人员和财产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经查，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本案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有江口文化旅游公司、贵州视博公司和梵净山萨玛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及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梵净山萨玛公司工商换证档案。前述证据显示江口文化旅游公司的法人代表人与梵净山萨玛公司监事职位是同一人，两公司财务负责人是同一人。除此之外，两公司的组织机构及组成人员不同。对两公司财产混同的主张，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曲阜远大贵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作为梵净山萨玛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使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曲阜远大贵州公司主张江口文化旅游公司和贵州视博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曲阜远大贵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即“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要求被告江口县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贵州视博闻星百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超出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以及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工程款810,013.2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8月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6.00元，由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415.00元，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51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00元，由梵净山萨玛（贵州）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97.00元，曲阜远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2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熊亚飞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奕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