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宏，男，汉族，1978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界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孙雄，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敏，女，汉族，1982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正雄，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妙红，女，汉族，1980年11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上诉人陈海宏因与被上诉人严敏、王妙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敏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严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认定事实不清。一、陈海宏、严敏及案外人万某从2012年起合作投资手机周边产品项目，三方还于2013年5月成立深圳市巨某通科技有限公司，因陈海宏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日常很多款项包括三位投资人的出资及后续出资都是通过陈海宏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故严敏向陈海宏转账的款项部分属出资款，而非全部为借款。出资款系严敏作为股东履行的义务，投资失败、投资款未能收益应由出资人自担损失，不能把责任推给陈海宏，要陈海宏承担。二、涉案款项部分确为严敏借给陈海宏的借款，但在严敏起诉陈海宏之前，陈海宏已全部还清所有借款（大部分为银行转账，小部分为现金支付），并不存在拖欠严敏的借款的情形。三、补充陈述。1.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借款确实存在，但陈海宏于2014年1月24日、4月4日、4月26日分别偿还了10万元、10万元、4.3万元，后又偿还部分现金，总计还款24.7万元，剩余部分确实未偿还。2.因协议书只有陈海宏签名，没有严敏签名；同时，虽然严敏代理人有签名，但其代理人仅有代理相关案件的权限，并不具有代理严敏签订相关文书的权限，且事后严敏也没有追认，故协议无效。3.据陈海宏所称，协议书是在匆忙中且被严敏代理人误导的情况下签署的。4.关于（2016）粤03民终15263号案件，虽然陈海宏出具了借条，但实际上严敏并未按借条履行借款义务，即陈海宏并未收到该案涉案借款；严敏在该案一审中提交的用于证明15万元借款的证据是案外人刘某和廖某转账给严敏的证据，与该案无关，且没有刘某和廖某的相关证言证实，无法确定相关款项就是借给陈海宏的借款。严敏辩称，一、双方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陈海宏出具的借条、银行账户流水和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陈海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仅没有证据证明，还与自己出具借条和协议书等行为相矛盾。1.陈海宏出具的借条清楚写明陈海宏向严敏借款，并注明了借款金额和利息标准，而不是表明收到严敏的投资款，协议书也表明了双方借款的真实。2.陈海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条所涉款项是严敏应当承担的投资款。事实上，严敏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等形式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涉案借款与股东出资义务没有任何关联，这可以通过银行转账记录、公司财务账册和公司财务蒋某燕等确认。3.2015年4月28日，陈海宏与严敏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诉前联调时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和分期还款计划，陈海宏还按照协议书约定偿还了第一期款项5万元。4.陈海宏出具借条后没有向严敏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在协议书签订后仅还款5万元。陈海宏在一审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所列款项不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这从时间点上可以说明与本案无关。同理，（2016）粤03民终15263号案件中，陈海宏在2014年6月出具另一张借条确认借款15万元，陈海宏主张的转账还款在前，出具借条在后，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这也不是用于偿还该案所涉借款。三、补充陈述。1.陈海宏主张的三笔转账还款并不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而是陈海宏借用严敏的信用卡后还款的款项。2.关于协议书的效力。协议书是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诉前联调调解达成的，当时有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场，这也属于诉讼的一部分，严敏代理人获得当事人的授权才签署了协议书，且陈海宏并非系受严敏代理人的误导。王妙红未陈述答辩意见。严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海宏、王妙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7月31日为16666元）、诉讼补偿款12445元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敏称与陈海宏系朋友关系，2012年12月19日两人合作手机项目，严敏投资50万元，陈海宏后面说项目未能继续做，只收回了30万元，此时陈海宏应当退还给严敏15万元，但陈海宏一直未支付；2013年3月14日陈海宏以生活所需为由向严敏借款10万元；4月10日陈海宏欠王某款项，严敏向王某转款18200元，帮助陈海宏先偿还了该笔欠款；4月，陈海宏前往马来西亚旅游，委托严敏办理相关的机票预定和酒店预定事宜，严敏为其垫付11000元；4月27日，严敏前往香港，陈海宏要求严敏帮忙购买货品，严敏垫付23000元；4月至6月期间，陈海宏因为没有生活费，共分两次向严敏借款共计6000元，同时陈海宏委托严敏购买苹果手机5C，严敏垫付3300元；7月，严敏通过徐单向陈海宏支付现金1万元，用于陈海宏的资金周转。2014年1月，陈海宏向严敏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3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利息按每年10%计算。之后，因陈海宏未依约还款，严敏向本院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达成书面协议，约定：陈海宏于2015年5月31日前向严敏偿还借款5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分期偿还余额25万元；陈海宏补偿严敏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部分律师费和诉讼费共计12445元；如果陈海宏未及时足额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严敏有权要求陈海宏一次性支付所有欠款余额；如果陈海宏主动履行全部义务，严敏将不追索王妙红相关责任。签订协议后，严敏撤诉，但陈海宏却未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尚欠25万元借款本金和12445元诉讼补偿款，故严敏起诉至法院。严敏为了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协议书、严敏招商银行账户流水为证，其中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严敏于2012年12月19日向王喜喜转款50万元、2013年4月10日向王某转款18200元、2013年3月14日向陈海宏转款10万元。针对严敏的请求及提交的证据，陈海宏称双方合作经营深圳市巨某通科技有限公司，严敏所称的借款都是用于公司经营，而非陈海宏个人借款，陈海宏之所以于2014年1月份向严敏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严敏正在处理离婚事宜，请求陈海宏出具借条，陈海宏基于双方是朋友关系，就出具了借条，但上面记载的30万元借款并非陈海宏的个人债务；实际上，陈海宏在出具借条后，亦向严敏偿还了20多万元的借款，因此严敏请求陈海宏偿还25万元借款本金没有依据。陈海宏为了证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其名下的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陈海宏于2014年1月24日、4月4日、4月26日分别向严敏转款10万元、10万元、43000元。严敏称上述转款属于双方其他经济往来，跟本案借款无关联，假如陈海宏已还款24.7万元，就不会于2015年4月28日与严敏签订协议书确认需向严敏还款30万元。陈海宏称其与严敏签订协议书是受到律师的误导，并非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另查，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962号民事判决，判决准许陈海宏与王妙红离婚。该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3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严敏提交的借条、协议书及部分借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明严敏与陈海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陈海宏辩称借条记载的30万元借款并非个人债务，而是用于公司经营，即使陈海宏所述属实，其向严敏出具借条亦表明了陈海宏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该笔债务；陈海宏辩称在出具借条后已还款24.7万元，但严敏否认陈海宏提交的24.3万元转款记录属于还款，且陈海宏在转款后又于2015年4月28日与严敏签订协议书确认需向严敏还款30万元，该行为与陈海宏所称的还款事实相悖，故法院对陈海宏的还款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法院对严敏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采信，陈海宏未依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严敏主张陈海宏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借款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陈海宏与王妙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妙红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陈海宏在协议书中承诺向严敏支付诉讼补偿款12445元，该笔债务发生在陈海宏与王妙红离婚后，属于陈海宏的个人债务，应由陈海宏个人承担，对严敏请求王妙红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海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严敏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年10%计，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妙红对判决第一项判项所确定的被告陈海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陈海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严敏支付诉讼补偿款12445元；四、驳回原告严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7元（已由原告严敏预交），由被告陈海宏、王妙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民间借贷纠纷的原告方应对其与被告方之间成立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严敏主张其与陈海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提交了借条、协议书及出借款项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故严敏对其主张已完成了举证义务。相反，陈海宏虽然主张涉案款项系严敏的投资款而非其个人借款，且其已偿还部分款项，但：第一，陈海宏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出具的借条、协议书明确涉案款项系借款，现其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二，即使陈海宏所述属实，但其向严敏出具借条的行为亦表明了其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该笔债务，且若其与严敏之间因投资事宜还存在其他纠纷，其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第三，严敏依据陈海宏出具借条提起第一次诉讼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签订了协议书，再次确认了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虽然陈海宏对协议书的效力提出质疑，但一方面，协议书系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在陈海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严敏代理人误导而签订的前提下，难以采信陈海宏的上述主张；另一方面，虽然严敏未在协议书上签名，而是由严敏代理人签名，但陈海宏在签订协议书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严敏代理人的代理身份及权限，而代签人系严敏的本案一、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该行为也可视为严敏认可代签人的代理身份及权限，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亦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协议书已对陈海宏与严敏产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四，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约定陈海宏需向严敏偿还30万元，之后陈海宏仅偿还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海宏尚需向严敏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约定的利息正确。至于陈海宏主张还向严敏偿还了部分款项，因相关款项的支付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本院难以采信。综上，陈海宏的抗辩主张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海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7元，由上诉人陈海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