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珍，女，195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娣，女，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文娟，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滨，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荣，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金华，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诉人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荣、陆金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国荣、陆金华应当对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赔礼道歉，一审认定有失公允。王国荣的发言对微心群讨论起到了激化和促进作用，王国荣的侮�性语言虽没有陆金华多，很隐晦，但恶意性更大。陆金华对上诉人辱骂后王国荣进行了肯定和鼓励。2、一审法院认定徐国珍与王国荣、黄红娣与王国荣互相进行人身攻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人生阅历和年龄不可能做出任何攻击性言语，只是在被对方人格侮辱后的无奈回击。上诉人的言语回击不能导致被上诉人侵权的免责，上诉人的无奈回击属于自力救济。3、王国荣将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书在37人的华美达业主物业沟通去及296人的华美达业主交流祖发布，侵犯了三上诉人的隐私权，应在侵犯名誉权的范围内概括承受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赔礼道歉的方式，属于裁判错误。虽然37人群已经解散，但37人成员同时是296人微信群成员，并且王国荣和陆金华也在296人的群里对上诉人的隐私权实施侵犯行为，现三上诉人已经被从微信群里删除，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在小区公告栏里向上诉人道歉。5、一审判决存在矛盾之处，一审认定王国荣不需要道歉，但却判决王国荣承担诉讼费用，显然矛盾。6、一审认为上诉人只有达到严重精神损害才支持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公。
王国荣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陆金华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小区业主，有权发表各自意见，后因言语措辞不当发生激烈争论。双方互相攻击都应做检讨，不应浪费司法资源和社会资源。
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国荣、陆金华停止侵害行为，并在华美达业主物业沟通群、华美达业主交流微信群和QQ群向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发表道歉信，消除对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名誉造成的负面影响；2、王国荣、陆金华赔偿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精�损失费10000元；3、王国荣、陆金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徐国珍在华美达业主物业沟通群中就小区设施发言引发业主讨论，其中有部分业主对物业公司不满，双方发生言语冲突。王国荣说：“问的好，要物业干嘛”，后黄红娣说：“什么问的好，你看不懂，这是人品问题”，后王国荣与黄红娣在言语上产生冲突互相攻击。徐国珍说：“是小区业主都有资格说话，不尊重别人就是不尊重自己，无权在这里说三道四，伤害别人，难道你们就是这样的人。”王国荣说：“红包少收点，就没人去说三道四了。”徐国珍说：“你太大方了，发红包不算，还拿出一万元钱让有些人娱乐呢，有人亲口说的”，“你有钱就可以乱说，这也说明问题了”，“我们住进4年付出的比他多的多，他何必来伤害别人呢，他才来了几个月就这样出钱买弄人性，为了什么他心中有数，有钱能使鬼推磨吗”。黄红娣说：“拿钱收买人心，亏你做的出，你刚买房子，就做这事，你用心何处。”王国荣说：“请大家不要损人利己。”徐国珍说：“请你好自为之，不要攻击为小区默默付出的业主，你才住进几天，出钱收买人，你居心何在？”陆金华在微信群中说：“就是老天不开眼！如果老天开眼真心希望给和物业穿一条裤子的用雷劈死。”“劈死全家！拿了物业好处还在这里立牌坊。”“怎么不去死，一帮老家伙。”王国荣说：“养的狗终于会咬人了。”陆金华说：“说这些话也不怕有报应。”“什么时候坐到那个坏电梯直接给你封在里面！”徐国珍说：“我们4年里付出的是多，你才来几个月，挑出来多少是非，攻击别人，伤害别人，你是正能量的人吗，骂别人会遭天打雷劈！报应的应该是谁？大家心中有数！”后陆金华说徐国珍做汉奸，双方爆发言语冲突，互相进行人身攻击。除王国荣、陆金华之外，尚有其他业主亦同时与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发生言语冲突。
一审另查明，在此事之后不久，徐国珍解散发生冲突的微信群，该微信群有37人。现双方均在另一华美达业主交流微信群中，该微信群296人，在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提起本次诉讼后，王国荣、陆金华将诉状及应诉材料公开在该业主微信群中引发业主议论。
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即使双方意见不一、甚至严重冲突，公民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意见，法律捍卫公民发表言论的权利，但法律捍卫的言论的权利并不是辱骂的权利，观点可以不同，但人格不可以互相攻击�王国荣与黄红娣、王国荣与徐国珍均属言语上互相攻击，一审法院认为以不文明言语的方式辱骂对方的方式不值得提倡，但在互相言语攻击时亦不会支持一方要求另一方道歉的请求。王国荣和陆金华均未言语侮辱茅文娟，故对茅文娟要求王国荣和陆金华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金华在加入业主讨论时直接以侮辱性语言攻击徐国珍，虽徐国珍后来亦用不文明的语言进行反击，但陆金华以侮辱性语言损害徐国珍的名誉应当向徐国珍道歉。原发生冲突的37人微信群已被徐国珍解散，现尚有另一296人华美达业主交流微信群，陆金华未在此群内言语攻击徐国珍，且该群人数较原发生冲突的群人数多，因此，徐国珍要求陆金华在此群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并未在QQ群发生冲突，陆金华亦未在QQ群内言语攻击徐国珍，故徐国珍要求陆金华在QQ群道歉的请求不予支�。陆金华未主动言语侮辱黄红娣，故对黄红娣要求陆金华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荣、陆金华的言语给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造成的严重精神损害，且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在言语冲突中亦同样以一些不文明的语言反击王国荣、陆金华，故对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要求王国荣、陆金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陆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国珍道歉。二、驳回徐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红娣、茅文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负担167元，王国荣负担33元。
二审中，上诉人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提供1、微信聊天复印件2张，证明当时双方产生争论的聊天背景是因为王国荣拿出1万元，这个上诉人是有事实依据的，不是上诉人虚构的。2、从公安调取的材料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国荣、陆金华将诉状及应诉材料公开在该业主微信群后，三上诉人认为该行为侵权其隐私故报警处理。被上诉人王国荣质证认为1万元系徐国珍造谣，没有这个事情，且与本案无关。调取的报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中，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陈述，王国荣在一审后将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从296人华美达业主交流微信群删除，所以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要求王国荣、陆金华在小区公告栏中张贴道歉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错来认定。微信群本是沟通交流的平台，本案中王国荣与黄红娣、王国荣与徐国珍、陆金华和徐国珍在微信群中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上升为言语上互相攻击，王国荣、陆金华、徐国珍、黄红娣主观上都有过错，违背了人们之间文明相处、互相尊重的道德要求，但尚不足以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违法行为，且徐国珍、黄红娣也未举证证明其有名誉权严重受损的事实，因此，本院认为王国荣、陆金华的行为尚不构成侵害名誉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茅文娟的诉讼请求，王国荣和陆金华均未言语侮辱茅文娟，故对茅文娟要求王国荣和陆金华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主张王国荣将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书在37人的华美达业主物业沟通群、296人的华美达业主交流群发布侵犯其隐私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负担。由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徐国珍、黄红娣、茅文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斌
审 判 员 赵东
审 判 员 顾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柳璐
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