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靓艾思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西区霁月园底商153-31号。
法定代表人王月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利娟，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胜高，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鹤，女，1992年10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辉，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云，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靓艾思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艾思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3）门民初字第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靓艾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利娟、左胜高，被上诉人李鹤、金建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靓艾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李鹤原系我公司员工，因与我公司原股东周海芳产生经济纠纷，其于2013年5月4日15时30分许与金建辉采取打横幅和在我公司门口静坐等极端方式干扰我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经营秩序，后我公司报警，月季园派出所对李鹤、金建辉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李鹤、金建辉的极端行为造成我公司会员史×及另一个会员当天申请退款，其中我公司给史×退款90880元，故我公司要求李鹤、金建辉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90880元。
李鹤、金建辉在一审法院辩称：靓艾思公司欠李鹤2万元，李鹤、金建辉向靓艾思公司多次催要，靓艾思公司拒不偿还，李鹤和金建辉才不得不采取打横幅和静坐的方式讨要欠款，现月季园派出所已经对我们二人的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史×系靓艾思公司一个员工的亲戚，并非其会员，我们对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如果退款属实，那也是因为靓艾思公司企业危机公关能力不强、服务难以让顾客满意所造成的，而并非我们的行为所造成，故我们不同意靓艾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鹤、金建辉系朋友关系，李鹤原系靓艾思公司员工。2012年8月4日，李鹤向靓艾思公司交款50000元，靓艾思公司为李鹤出具收据，收据载明：靓艾思公司收到李鹤交来的合伙投资款项五万元。后靓艾思公司原股东周海芳支付李鹤30000元，就剩余款项给付时间，李鹤与靓艾思公司协商未果。2013年5月4日15时30分许，李鹤站在靓艾思公司门口，金建辉坐在靓艾思公司门前通道处并手举一张打印有“拖欠工资暂停营业”的纸张，逢有顾客前往靓艾思公司进行消费，金建辉对顾客称今天不营业。后靓艾思公司报警，月季园派出所认定金建辉、李鹤采取打横幅和在靓艾思公司大门口静坐的方式讨要欠款，影响了靓艾思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并以此分别对金建辉、李鹤予以警告的行政处罚。靓艾思公司主张，李鹤、金建辉的行为持续时间为40分钟左右。
在审理中，法院依靓艾思公司的申请，到月季园派出所调取了该所与金建辉、李鹤、周健、张单、高瑞玲、史×的询问笔录。金建辉在月季园派出所陈述：其女朋友李鹤与靓艾思公司有经济纠纷，2013年5月3日，李鹤委托其去靓艾思公司找靓艾思的周老板讨要欠款，其与两个朋友于当天前往靓艾思公司，周老板不在，其给周老板打电话，周老板称不给，于是其在靓艾思公司骂了一阵就走了。第二日16时许，李鹤与其一同前往靓艾思公司，周老板仍然不在，其二人待了十多分钟，其就坐在靓艾思公司门口，手持一张写有“拖欠工资暂停营业”的纸张，并将字样朝外，碰到顾客，就跟顾客说拖欠工资，暂停营业，晚上再过来。持续时间40分钟左右。当时有两个客人另约了时间走了，还有两个客人进去了。李鹤在旁边站着。李鹤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靓艾思公司有经济纠纷，2013年5月3日，其男朋友金建辉前往靓艾思公司讨要欠款，但靓艾思公司的周老板不在，第二天16时许，其与金建辉一同前往靓艾思公司，其给靓艾思公司的周老板打电话，周老板不接，短信也不回，其就在门口站着，金建辉手持一张写有“拖欠工资暂停营业”的纸张，不让顾客进入，后来有的客人另约时间就走了，有的顾客进去了，其与金建辉也没拦着。持续时间大概20分钟左右。周健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系靓艾思公司的美甲学徒，2013年5月4日15时许，金建辉与李鹤来到靓艾思公司，金建辉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大门中间，李鹤站在旁边，后有一人送来一张纸，金建辉将带有“拖欠工资暂停营业”字样的纸张举在胸口，有顾客前来，李鹤和金建辉称暂停营业，顾客就走了，金建辉、李鹤与顾客之间无肢体行为。张单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系靓艾思公司员工，其看到金建辉搬着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台阶中央，手举“拖欠工资暂停营业”的白纸放在胸前，一条腿横在门框上，李鹤站在他旁边，有顾客来其就对顾客说今天不营业，有的顾客就走了，有的顾客称“不知道你们店是这样的，还拖欠员工工资”并要求退卡。金建辉前一天还到店来过，骂了一阵子就走了。高瑞玲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去靓艾思公司进去做美容时看到一个男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写有“拖欠工资暂停营业”，那个男的看了其一眼，其就从他身边进来做美容了，后来李鹤进来问其“谁跟我说什么了”，后来其做完美容后出门他们就不在了。其打算退卡。史×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是靓艾思公司的会员，从2011年底就在靓艾思公司做美容，至今已消费27万余元。2013年4月30日，其往会员卡中充值100000元，事发当日，其来到靓艾思公司门口，一男子坐在门口正中间，一女子站在门口，我要进去，那男子抬起一条腿挡着门，并称今天不营业，不让进，其迈过他的腿就进去了，进去后，靓艾思的员工均没和其打招呼，死气沉沉的，其特别不高兴，便给周老板打电话，周老板跟其解释后其仍然不满意，现要求退卡。
审理中，靓艾思公司申请证人史×出庭作证，史×当庭陈述，其于2011年左右与靓艾思公司建立消费服务关系，系靓艾思公司会员。2013年4月30日，史×向其会员卡中充值10万元，靓艾思公司返其现金4万元，其于2013年5月4日前往靓艾思公司美容，有个小伙子坐在门口不让其进去，其进去后发现屋里很混乱，没有人理其，其很生气，因此对靓艾思公司不满，并且被当时的情况吓着了，故申请退卡，第二日靓艾思公司向其退款90880元，因为会员卡里还有些剩余项目，之后其又去靓艾思公司消费过几次。李鹤、金建辉称史×与靓艾思公司一名员工存在亲属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举证或者举证不充分的，依法应承担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90880元是否为靓艾思公司的实际损失；二、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90880元的事实与李鹤、金建辉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首先，关于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90880元是否为靓艾思公司实际损失的问题。此笔款项在性质上属于可期待利益损失，由于可期待利益特别是利润常因个人及企业经营能力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原则上应以被侵权人实际的利益取得情况为标准计算，靓艾思公司如将来取得其所主张的90880元，必然支出相应成本，故靓艾思公司主张退款数额为其实际损失，缺乏事实依据。
其次，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90880元的事实与李鹤、金建辉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从事发的原因来看，根据查明的事实，李鹤因与靓艾思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双方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李鹤与金建辉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形下前往靓艾思公司采取不够理智的行为，对于二人事发当日的行为，法院提出批评，但应当指出，靓艾思公司在双方发生经济纠纷时，也应采取积极态度妥善解决以避免其它不必要的冲突，故李鹤、金建辉事发当日的行为系内外因相互发生作用的结果；二、从事发的经过来看，事发时，李鹤、金建辉并未与顾客有肢体接触，而靓艾思公司在事发时，部分员工聚集在一起议论，未能对顾客提供正常的服务，故结合李鹤、金建辉行为的持续时间，靓艾思公司处理突发事件及维持正常经营秩序的情况，部分顾客申请退卡的理由，不足以认定史×退卡的行为系李鹤、金建辉的行为所导致；三、从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90880元的行为来看，史×在靓艾思公司办理会员卡并进行长期消费，靓艾思公司收取相关费用，视为史×与靓艾思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鹤、金建辉的行为只在事发当日对靓艾思公司的经营产生一定影响，未妨碍其长期经营，故不构成靓艾思公司与史×之间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靓艾思公司与史×属于事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李鹤、金建辉称靓艾思公司向史×退款90880元的行为系靓艾思公司自愿，并非由其二人行为所导致，理由正当，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靓艾思公司以李鹤、金建辉的行为导致其财产受损为由，要求其赔偿退卡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靓艾思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靓艾思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鹤、金建辉的过激行为是造成史×退卡的直接原因，其二人行为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即我公司向史×实际退还的金额90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鹤、金建辉的行为与我公司的经济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鹤、金建辉不同意靓艾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笔录、证人证言、退卡申请、收据、收条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靓艾思公司退还史×的90880元是否为靓艾思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靓艾思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损失与李鹤、金建辉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史×与靓艾思公司之间原系预付费服务合同关系，靓艾思公司退还史×的90880元是史×尚未进行消费的预付金额，靓艾思公司对此尚未提供相应的服务对价，故上述90880元不属于其直接损失。其次，史×即使未要求靓艾思公司退还预付金额90880元，靓艾思公司取得上述预期利益也需要支付相应的成本，上述90880元也并非其间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靓艾思公司退款90880元并非其实际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问题，史×与靓艾思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是经过双方协商并通过合意的方式予以解除的，并非由李鹤、金建辉二人的行为所致。虽然，李鹤、金建辉当天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靓艾思公司的经营，但并不足以导致靓艾思公司与史×解除服务合同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鹤、金建辉二人的行为与靓艾思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靓艾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三十六元，由北京靓艾思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七十二元，由北京靓艾思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志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梁小立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