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乙，男，汉族，户籍住址：新疆，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女，汉族，户籍住址：新疆，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王某乙，具体情况如上，系刘某丈夫。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吉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锐，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洪艳，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斌。
上诉人王某乙、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甲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乙、刘某为王凯疆的父母，王某甲为王凯疆的女儿。2013年12月14日，王凯疆逝世。王凯疆的社会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为22925.39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95×××13，截至2014年1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帐号为0-0492021591的公积金账户余额为58233.41元（截至2014年1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0×××77的公积金账户余额为373.17元（截至2013年7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8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102.42元（截至2014年1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13的银行账户余额为692.52元（截至2014年1月16日），珠海华润银行账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9.97元（截至2014年6月21日），珠海华润银行账号为62×××45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692.94元（截至2014年7月20日），珠海华润银行子账号为00×××11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746.48元（截至2014年8月11日），上述款项金额合计人民币86786.3元。
王凯疆于2010年3月离婚，女儿王某甲由母亲樊青抚养，王凯疆每月需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500元。王凯疆逝世后，其遗产继承人包括父亲王某乙、母亲刘某及女儿王某甲。王某乙、刘某称××治疗期间，王某甲从未看望过王凯疆，在精神上虐待王凯疆，因此王某甲对王凯疆的遗产没有继承权，遗产应全部归王某乙、刘某所有。另外，王某乙、刘某提交了一份王凯疆于2012年7月17日书写的《委托书》，内容为：“如本人身故，有关保险理赔等事宜，均由妹妹王某丙全权办理。关于受益人，我女儿王某甲因她表现极差，××半年多虽同住一楼，也未曾过来看过本人，甚至连句问候的话都没有。本人失望至极，所以受益人不考虑她。赔偿款可用于还债务。特此声明。”王某乙、刘某认为，取消王某甲的继承权也符合王凯疆生前的意愿。
王某甲否认对王凯疆有虐待行为，主张王凯疆遗产应由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共同继承。
王凯疆逝世后，其社保个人账户以及珠海华润银行三个账户被消费、取现合计人民币205330.９元。对此事实，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予确认。王某甲称该205330.９元是王某乙、刘某消费和取现的，应作为王凯疆遗产予以分割，王某乙、刘某需返还被告应分得的款项68444元。王某乙、刘某则表示该205330.９元是王凯疆妹妹王某丙消费和取现的，款项被用于偿还王凯疆生前债务。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被继承人王凯疆逝世前已离婚，其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王某乙、刘某称王某甲虐待被继承人王凯疆，其继承权丧失，但王某乙、刘某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治疗期间，王某甲还是一个学生，王凯疆去世前两个月，王某甲才满十八周岁。尽管王某甲未看望生病中的父亲王凯疆，令王凯疆失望，但这只是反映父女两人关系不睦，不能以此说明王某甲对王凯疆有虐待行为。王凯疆于2012年7月17日书写的《委托书》也只是对保险事宜作出安排，并没有取消王某甲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王凯疆的遗产应由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共同继承。
王凯疆的遗产包括社保个人账户、公积金账户、银行存款账户的余额合计人民币86786.3元，以及今后产生的利息。王某乙、刘某、王某甲每人分得遗产1/3份额，即人民币28928.77及相应利息。
王凯疆逝世后，其社保个人账户以及珠海华润银行三个账户被消费、取现合计人民币205330.９元。王某乙、刘某称消费、取现行为是王凯疆妹妹王某丙实施的，并申请了证人王某丙出庭作证。王某丙承认使用王凯疆的社保卡和银行卡进行了消费和取现行为，所取款项用于偿还王凯疆生前债务。原审法院认为王某甲反诉要求王某乙、刘某返还其应得的遗产68444元（即被消费、取现金额的1/3），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凯疆死后其社保卡和银行卡系由王某乙、刘某保管，更没有证据证明王某丙的消费和取现行为是受王某乙、刘某委托进行的。故对王某甲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王某甲认为王某丙消费和取现的款项并非用于偿还王凯疆生前所欠债务，王某甲可以另寻途径向王某丙主张权利。
王某乙、刘某要求王凯疆死后相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全部归王某乙、刘某所有，但抚恤金至今尚未发放，其数额尚未确定，而且抚恤金并非遗产，故对王某乙、刘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王凯疆的遗产人民币86786.3元[包括王凯疆社会保险个人账户余额22925.39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95×××13，截至2014年1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帐号为0-0492021591的公积金账户余额58233.41元（截至2014年1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0×××77的公积金账户余额373.17元（截至2013年7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8的银行账户余额1102.42元（截至2014年1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13的银行账户余额为692.52元（截至2014年1月16日）；珠海华润银行账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余额19.97元（截至2014年6月21日）；珠海华润银行账号为62×××45的银行账户余额1692.94元（截至2014年7月20日）；珠海华润银行子账号为00×××11的银行账户余额1746.48元（截至2014年8月11日）]及利息由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共同继承，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每人分得遗产28928.77元及相应利息。二、驳回王某甲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42元，由王某乙、刘某共同负担628元，王某甲负担314元。一审案件反诉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王某甲负担。
一审判决后，王某乙、刘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死者王凯疆的遗产86786.3元及利息全部归王某乙、刘某继承；二、死者王凯疆的抚恤金全部归王某乙、刘某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某甲分得遗产三分之一不当。一审法院认为王某甲与死者只是父女关系不睦，而实际上在死者去世之前，王某甲已经成年，作为死者的亲生女儿，王某甲在死者身患癌证住院期间，从未探望过他，给死者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情的恶化，最终带着遗憾离开人世，这些从死者生前与王某甲的短信文字中可以看到。××的大部分时间里，王某甲还是未成年人，但也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幼童，而是即将成年的高中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有一定的是非判断能力。死者生前与王某甲母亲离婚，王某甲归母亲抚养，但死者按月给付抚养费，××住院治疗期间，还托付其他人帮其垫付抚养费，一审庭审中法院对此也已认定，而王某甲非但不去探望生病的父亲，反而用言语不断刺激死者，造成死者精神上的巨大折磨。因此，死者才在绝望中于2012年7月17日书写《委托书》，做出更改保险受益人的决定。虽然死者生前并未明确说明剥夺王某甲的继承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王某甲在死者身患××期间，不尽做儿女的义务，××中的父亲，而是在精神上折磨父亲，应属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被继承人去世前，王某甲已成年，在被继承人临终时，在有能力、有条件抚养照顾被继承人时，依然不尽抚养义务，甚至连最起码的探视都没有。因此，一审判决王某甲分得遗产不当。二、一审法院对抚恤金的归属未做判决不当。抚恤金虽不是遗产，但是国家对死者家属的精神、物质抚慰和经济补偿，用于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对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务的亲属，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质帮助。现死者生前已离婚，无配偶，直系亲属即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三人，王某乙、刘某已年近八十岁，属于老年丧子，而王某甲已成年，有劳动能力，可以独立生活，而王某乙、刘某已因年老疾病等原因丧失劳动能力，更需得到经济上的补偿和帮助。由于王某甲已出国留学，一审又对抚恤金的归属未判决，使得王某乙、刘某无法及时领取抚恤金，故一审法院对抚恤金的归属不做判决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依法改判。
王某甲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珠海市斗门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函询问王凯疆的遗属是否可以领取抚恤金，如果可以领取，抚恤金的发放主体、发放程序、发放对象和发放金额等情况。该局工资福利股向本院答复如下：由于王凯疆家属就发放遗属补助费问题未达成共识，需财政支付的一次性抚恤金29219元及其女儿生活困难补助暂未发放，具体发放应委托一人领取。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王某乙、刘某认为上述抚恤金应归其所有，抚恤金是弥补死者家属心灵上的伤害，相比而言，王凯疆的死对其伤害较大。王某甲认为抚恤金应按法律规定分配，另外，因我方还要领取生活困难补助金，所以最好是委托我方去领取。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某甲是否应当分得遗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院认为，虐待是指经常以打骂、冻饿、强迫做过度劳动，限制自由、凌辱人格等方法对待人，使其精神上、肉体上遭受痛苦。本案中，根据王凯疆2012年7月17日书写的《委托书》，王某甲在王凯疆患病期间没有看望过王凯疆，而且从双方的短信记录来看，王某甲对待王凯疆的态度较差，王某甲的该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是本院认为该行为尚未达到虐待的程度，不能据此认定王某甲丧失了继承。另外，王某甲在王凯疆死亡前二个月才满18周岁，且没有证据证实其在王凯疆生前已具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扶养父亲王凯疆，故也不属少分遗产的情形。本院认为王凯疆的遗产由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共同继承，对原审判决由王某乙、刘某、王某甲各继承王凯疆各三分之一的遗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抚恤金的问题，抚恤金是指国家或组织发给因公受伤或致残人员，××故人员的家属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帮助的性质。考虑到王某乙、刘某年龄较大，而王某甲已成年，相比而言，王某乙、刘某更需要物质上的帮助，故王某乙、刘某可适当多分，本院判定王某乙、刘某各获得40%的抚恤金，即11687.6元（29219元×40%），王某甲获得20%的抚恤金即5843.8元（29219元×20%），由于珠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发放抚恤金时要求遗属委托一人领取，为执行方便，本院认定由王某甲一人领取抚恤金29219元。相应地王凯疆银行存款部分遗产86786.3元中王某甲少分配23375.2元（11687.6元×2），即王某甲分得银行存款部分遗产5553.57元（28928.77元-23375.2元）及28928.77元的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王凯疆的遗产人民币86786.3元[包括王凯疆社会保险个人账户余额22925.39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95×××13，截至2014年1月16日）；中国建设银行帐号为0-0492021591的公积金账户余额58233.41元（截至2014年1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0×××77的公积金账户余额373.17元（截至2013年7月1日）；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18的银行账户余额1102.42元（截至2014年1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44×××13的银行账户余额为692.52元（截至2014年1月16日）；珠海华润银行账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余额19.97元（截至2014年6月21日）；珠海华润银行账号为62×××45的银行账户余额1692.94元（截至2014年7月20日）；珠海华润银行子账号为00×××11的银行账户余额1746.48元（截至2014年8月11日）]及利息由王某乙、刘某和王某甲共同继承，王某乙、刘某每人分得遗产28928.77元及相应利息，王某甲分得遗产5553.57元及28928.77元的相应利息；
三、王某甲分得抚恤金2921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王某乙、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