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122号2段E3505室。
法定代表人：左琨，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潍坊六村627号212室。
负责人：左琨，董事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刚，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珍，女，194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理人：王平（系罗小珍之子），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上海市长宁区西郊绿地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协和路***号。
法定代表人：沈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玛客公司）、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小珍、原审被告上海市长宁区精神卫生中心-
上海市长宁区西郊绿地医院（以下简称长宁精卫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玛客公司、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被上诉人罗小珍法定代理人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原审被告长宁精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玛客公司、爱玛客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小珍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发时罗小珍病情发作欲出走，上诉人作为安保公司行使自己的职责予以阻止，然罗小珍不听劝阻，安保人员不得已拉拽罗小珍，罗小珍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导致受伤。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不应认定侵权行为成立。
罗小珍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长宁精卫中心亦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罗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爱玛客公司、爱玛客上海分公司、长宁精卫中心连带承担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37,7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476.40元、护理费11,418元[8,658元(王平护理21日)＋（90日-21日）×4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20日）、营养费3,600元（90日）、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罗小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2、自2012年2月起，罗小珍至长宁精卫中心进行全托管式治疗。
3、2012年4月1日，长宁精卫中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爱玛客公司签订《爱玛客管理服务协议》，载明：“……甲方在此聘用乙方为其独家提供[环境保洁、设备运行与维护、中央运送、保安]管理服务……”。之后，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载明：“……新服务协议期限为2年，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爱玛客公司和爱玛客上海分公司系总公司和分公司关系。
4、2015年7月13日23时左右，在长宁精卫中心的走道内，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员工见罗小珍在走道内走动，劝罗小珍回病房未果，双方发生拉拽等肢体接触致罗小珍摔倒受伤。
次日，长宁精卫中心通知罗小珍家属，送罗小珍至上海市光华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58,238.57元(不含住院伙食费、含救护车费)，其中罗小珍支付241元。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另为罗小珍垫付护理费、慰问品费（308元），总计67,064元，罗小珍同意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5、罗小珍治疗终结后，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罗小珍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申医[2016]临鉴字第0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小珍因摔倒受伤，其左股骨颈骨折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其损伤后休息期30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为此，罗小珍支付鉴定费1,950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6、罗小珍系本市城镇居民，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诉讼。
一审中，长宁精卫中心、爱玛客公司、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事发时录像。双方对如下项目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残疾赔偿金137,70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1,950元。罗小珍法定代理人书面表示罗小珍承担10%的赔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事发地系在长宁精卫中心走道内，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员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罗小珍系在长宁精卫中心治疗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患者，罗小珍与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员工发生拉拽肢体接触导致摔倒受伤，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员工具有过错，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爱玛客上海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该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爱玛客公司承担。而事发时，非医疗诊治、护理过程中，且罗小珍未提供足以证明长宁精卫中心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对罗小珍要求长宁精卫中心及爱玛客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长宁精卫中心、爱玛客公司、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事发时录像，致爱玛客上海分公司员工是否推倒罗小珍的事实无法查核，但若录像能证实保安未推倒罗小珍，爱玛客公司不保存对该公司有利的证据实在有悖常理。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爱玛客公司应承担对该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罗小珍法定代理人书面表示罗小珍承担10%的赔偿费用，法院酌定由爱玛客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应当基于罗小珍的诉请范围、法律规定等合理确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残疾赔偿金137,70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1,950元、垫付费用67,064元予以确认。医疗费58,238.57元，结合罗小珍受伤情况、医疗费单据，系合理损失，予以确认。罗小珍主张的属于治疗精神类药物的费用，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护理期及罗小珍伤情，酌定为9,000元（9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伤残等级及罗小珍伤情，酌定为10,000元。交通费，根据罗小珍就医、鉴定次数，酌定为500元。律师费，根据罗小珍在本案中的可获赔数额、责任承担，结合本市现行律师收费的标准，酌定为5,000元。按责任比例，爱玛客公司共计应赔付罗小珍203,750.79元。慰问品费308元由爱玛客公司承担，不另按比例折算。爱玛客上海分公司为罗小珍垫付的67,064元应予返还。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规定，于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应赔付罗小珍204,058.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罗小珍在收到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明确的钱款之日返还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67,064元；三、驳回罗小珍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1.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435.82元，由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罗小珍系精神病人为爱玛客公司保安所明知，在罗小珍病情发作欲出走时，保安应尽到更大的谨慎注意义务，以防发生事故。根据查明事实，保安在拉拽罗小珍过程中致罗小珍摔倒受伤，对此，保安存在明显的过失。民事侵权行为的成立，并不以侵权人存在恶意或故意为要件，爱玛客公司保安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过失致罗小珍人身损害，爱玛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替代责任。考虑到罗小珍的特殊情况，且罗小珍法定代理人于一审中明确表示罗小珍自愿承担10%责任，一审判决爱玛客公司承担90%的责任与法不悖。爱玛客公司、爱玛客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1.64元，由上诉人爱玛客服务产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