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娥，女，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昌，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尤侠，女，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博文，男，200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
法定代理人：苏娥(系肖博文母亲)，即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述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惠，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阳，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郑书良，经理。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磊，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
负责人：万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
上诉人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与被上诉人张朝阳、上海宝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鸿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2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肖建昌、郭尤侠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和理由：事发时受害人肖晓勇的父母，即肖建昌和郭尤侠均已年满60周岁，无劳动能力，均为城镇居民，每月养老金收入微薄，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生活拮据，故请求改判赔偿上诉人肖建昌及郭尤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张朝阳、宝鸿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肖建昌和郭尤侠虽已超过60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其土地虽然被征用，但已获得了相应的补偿金，亦不排除其有其他收入来源的可能性。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意张朝阳、宝鸿公司的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丧葬费人民币(币种下同)9,811.80元、死亡赔偿金356,272元、交通费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及儿子)162,59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8,300元、施救费2,450元、律师费1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3时30分许，肖晓勇驾驶苏NCXX**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宁洛高速公路下行线行驶至150KM+500M处，因未按规定保持安全车距，追尾撞上同方向行驶的张朝阳驾驶的沪DCXX**(豫PR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肖晓勇当场死亡，该车乘坐人肖飒受伤(另案处理)。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四大队认定：肖晓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朝阳负事故次要责任，肖飒无责。
一审另查明，1、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分别系肖晓勇妻子、父、母、儿子；2、沪DCXX**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宝鸿公司，在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特别条款；3、张朝阳系宝鸿公司员工，发生事故时正履行职务中；4、苏NCXX**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宿迁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肖晓勇与该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双方约定：肖晓勇将车辆挂靠于宿迁市远大运输有限公司管理经营，每年支付挂靠费2,400元，由该公司提供有效的经营证照和相关凭证；5、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三棵树乡三树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9月24日出具证明：肖晓勇系本居委会树南组9号居民，家庭关系为父亲肖建昌、母亲郭尤侠、妻子苏娥、儿子肖博文；6、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为诉讼聘请律师，代理费发票金额为14,000元。
一审审理中，双方就保险赔付顺序达成一致：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全部用于肖飒一案赔付，交强险11万元两案各按50%赔付，交强险2,000元财产赔偿部分全部用于本案赔付，商业三者险优先用于本案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肖晓勇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作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分析合理、认定明确，应作为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肇事机动车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应当首先在向其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然后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30%承担民事赔偿义务，超出及不足部分由宝鸿公司承担。张朝阳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由宝鸿公司承担。
本案损害范围的确定：1、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相应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肖晓勇在事故发生前系城镇居民，且主要收入来源为货物运输，因此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20年计算，肖晓勇死亡产生的死亡补偿费用为1,059,240元；事故发生时肖博文尚未成年，根据肖晓勇应承担的抚养义务，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用为184,730元；肖建昌、郭尤侠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据不足，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确定该项死亡赔偿金为1,243,970元；2、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现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主张32,706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晓勇死亡给家人带来极大的精神损害，根据事故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4、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为诉讼聘请律师，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5、交通费酌情确定2,000元；6、施救费3,500元；7、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因其有关损失在死亡赔偿金中已有包含，再另行提出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施救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7,000元；二、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施救费372,052.80元；三、宝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要求赔偿停运损失18,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中，四上诉人提供由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三树居民委员会、宿迁市国土资源局城区分局三棵树国土资源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及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棵树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肖建昌、郭尤侠的活期存折各一份、肖建昌的门诊病历和诊断证明书若干，证明受害人肖晓勇的父母肖建昌、郭尤侠为失地农民，1999年起转为城镇户口，仅获得补偿金额34,000元，虽然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但每人每月养老金收入分别仅为119.10元和117.70元，无其他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不足以维持生活，且肖建昌还身患重疾，故需靠儿子赡养。被上诉人张朝阳、宝鸿公司对证据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均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当地居委会及国土资源所无权认定公民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人社所出具的证明也仅能证明两人享受养老保险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两人无其他收入来源；活期存折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诊断证明书及病历真实性亦不认可。被上诉人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张朝阳、宝鸿公司。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三棵树乡三树居委会于2016年9月24日出具证明：肖建昌与郭尤侠共育有三个儿子，长子肖晓军，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次子肖飒，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第三子肖晓勇，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无其他子女。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虽然判断是否符合成年被扶养人的标准，主要考量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但如因受害人年迈的父母享有微薄的收入来源，就完全剥夺其作为被扶养人获得扶养费赔偿的权利，有违公平，亦有悖相关司法解释设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目的。具体到本案中，肖建昌、郭尤侠事发时均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四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新证据,证明肖建昌、郭尤侠现每月享受的养老金收入极其微薄，难以维持日常生活，故四上诉人现主张肖建昌、郭尤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肖晓勇死亡赔偿金予以调整。经核定，确定死亡赔偿金为1,601,114.6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关于原审对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及其他赔偿项目的核定，经审核在合理范围内，且各方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要求改判大地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肖建昌、郭尤侠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2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22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9民初22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施救费人民币479,196.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37.17元，由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负担人民币1,409.22元，上海宝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2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2.87元，由苏娥、肖建昌、郭尤侠、肖博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戚雯霓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李 乾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