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人民大道87号京都花园C-19号。负责人:代开元，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男，生于1965年12月4日，汉族，住荆门东宝区，系该公司营运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石年，男，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京山县雁门口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四香（魏石年之妻），女，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京山县雁门口镇。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孔林，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石年、何四香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扬、周华，被上诉人魏石年、何四香的委托代理人贾孔林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石年、何四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魏佩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安享人生意外保障计划激活式投保卡（以下简称激活式投保卡）的险种之一，该卡的保险责任含有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一审法院查看了太平洋保险公司网上保险业务平台，该平台显示魏佩投保的险种不仅是意外伤害保险，还有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与激活式投保卡的内容相符。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为魏佩投保的是单独的意外伤害保险，不是激活式投保卡，系认定事实错误。2、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加粗加黑，与其他条款作出了区分，该免责条款已生效，故该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就保险合同订立的举证责任应由魏石年、何四香负担，一审判决以太平洋保险公司系保险从业的专业公司为由，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太平洋保险公司，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魏石年、何四香自认魏佩通过柜台购买保险，按照交易习惯，魏佩应持有保险单或者缴费凭证，但魏石年、何四香为规避法律规定，拒不提供凭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诉讼过程中，如果不提供保险单或者缴费凭证就可以推定其不知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魏石年、何四香答辩称，一、魏佩投保的险种是意外伤害险，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魏佩购买了激活式投保卡。二、案涉事故发生时，魏佩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但魏佩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魏佩交付保险条款，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魏石年、何四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立即向魏石年、何四香支付保险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石年、何四香之子魏佩于2015年9月18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为一年的意外伤害保险，2016年7月8日，魏佩因驾驶套牌车、没有按照准驾车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魏石年、何四香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订立的方式，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存有争议。魏石年、何四香认为，魏佩是在柜台投保，投保具体细节不清楚。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魏佩投保的是激活式投保卡，由投保人按投保程序激活该卡后投保，在投保人接受所有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后才能继续激活流程。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为激活式投保卡一份（样本）。诉讼过程中，法庭组织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查看了其网上保险业务工作平台，调阅了魏佩投保的相关信息，从该工作平台可见投保单号为010241150036009、被保险人为投保人魏佩本人，保险期限为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保险责任金额为50000元、保险条款为太平洋保险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等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魏佩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成立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保险订立的方式、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是否履行了相关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公司能否依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关于保险合同订立的方式，魏石年、何四香主张是魏佩在柜台购买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则主张魏佩通过购买自助卡激活生效电子保单，由投保人按投保程序激活该卡后投保，但双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投保人魏佩已死亡，若要求魏石年、何四香就相关事实举证证明，太过苛求，相反，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从业的专业公司，更有条件、有能力就其主张的涉案保险合同的订立方式、投保过程中是否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涉案保险合同的成立方式为投保人通过购买被告自助卡激活生效电子保单，由投保人按投保程序激活该卡后投保、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被保险人魏佩因交通事故而死亡，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且魏石年、何四香为魏佩第一顺位继承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向魏石年、何四香支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应依照合同约定免除保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魏石年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魏石年、何四香保险金5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当事人就事实问题的争议在于，一、投保人魏佩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的方式，意外伤害保险是否为魏佩投保的单独险种；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向魏佩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魏佩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一）保险合同的订立方式及魏佩投保的险种魏石年、何四香主张，魏佩的朋友告诉魏石年、何四香魏佩买过保险，魏石年、何四香通过他人到太平洋保险公司将查询页面拍照。魏佩已死亡，对于其投保方式并不清楚，但魏佩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其一审提交证据保单查询信息可以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是5万元，但魏佩投保的是激活式投保卡，投保人需到柜台上使用现金或者刷卡得到激活卡和小册子，小册子附有激活说明，可以扫描二维码激活或使用短信激活，激活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可以查询到相关信息。小册子显示了详细的保险内容，已交给投保人。激活式投保卡包含有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对此，该公司一审提交了激活式投保卡（样本）一份。魏石年、何四香对该投保卡样本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魏佩没有购买激活式投保卡，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魏佩交付该投保卡。据此，一审法院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工作平台调取了魏佩投保的保单信息、保险责任信息及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双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魏石年、何四香认为意外伤害保险对应的保险条款是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经审查，魏石年、何四香提交的保单查询信息没有显示投保方式及险种。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保险责任信息，“险种”项下显示：意外身故、意外残疾、因意外伤害而支付的直接用于治疗的医疗费、被保人因意外伤害住院治疗，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每日住院补贴金额乘以实际住院天数给付。激活式投保卡（样本）产品介绍页面显示：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本院认为，魏石年、何四香在魏佩死亡后，从魏佩的朋友处得知魏佩购买过保险，且魏石年、何四香对魏佩的投保方式并不清楚，其提交的保单信息不能反映魏佩购买的险种及投保方式，故魏石年、何四香主张魏佩是通过柜台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双方对一审法院从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的魏佩的保单信息及保险责任信息不持异议，从保险信息来看，“险种”项下显示的内容与激活式投保卡显示的险种相对应，加上魏石年、何四香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魏佩投保的是单独的意外伤害保险，故应当认定魏佩投保的是激活式投保卡，投保的险种为：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一审判决认定魏佩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错误。（二）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向魏佩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魏佩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该公司向魏佩交付了安享人生意外保障计划激活式投保卡，该卡第2-6页载明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魏佩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魏石年、何四香主张，魏佩投保时，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向其交付保险条款，也就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魏佩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从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的保险条款是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则称，如果激活式投保卡不交付给魏佩，该保险就不能激活。投保卡卡单上介绍适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卡单上有查询方式，在其公司的官网可以查到。因双方争议涉及到激活式投保卡载明的保险条款，及一审法院从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就该项争议，结合以上两种条款予以分析。1、激活式投保卡载明的保险条款本院认为，从该投保卡样本来看，第1页显示了卡号和带有涂层的激活密码，第7页激活说明中，写明了两种激活方式，一是微信激活，操作程序显示，（1）输入数字选择（1为自己激活，2为他人激活），（2）输入使用者姓名，（3）输入使用者身份证号，（4）输入激活卡卡号，（5）输入激活码；二是短信激活，短信发送格式为：功能码+卡号+密码+被保险人姓名+身份证号码。从以上两种激活方式看，并非只有本人操作才能将投保卡激活，只要输入信息正确，他人亦可代办。故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激活式投保卡不交付给魏佩就不能激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投保卡激活并非只能本人办理，加上魏佩已死亡，投保卡如何激活无法核实，在存在由他人激活的可能的情形下，不能确认太平洋公司在魏佩投保时向魏佩交付投保卡。即使该投保卡已向魏佩实际交付，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魏佩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依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需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进行处理。而本案激活式投保卡显示的免责条款，除“责任免除”四个字是蓝色加粗字体外，免责条款内容采用的字体颜色与投保卡其他内容相同，未作任何明显标识处理，故应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至于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业务员就会告知客户免赔责任的内容、激活方式和赔付比例，且投保卡在激活后才会产生保单号。魏石年、何四香仍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向魏佩提供保险条款，也就不可能就保险条款对魏佩进行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向魏佩进行明确说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提示义务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性义务，该公司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因此不能认定投保时该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含义、内容及法律后果向魏佩进行解释和说明。2、关于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魏石年、何四香主张，根据一审法院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的信息显示，案涉意外伤害保险对应上述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投保卡介绍适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投保人主动到官网查询可以看到该条款。本院认为，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是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应主动向投保人提供。投保人是否在保险人的官方网站查询保险条款，是投保人的权利，不能作为判断保险人是否履行提供保险条款义务的依据。因提供保险条款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条件，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魏佩提供了上述（99）条款，故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因此不能认定已经履行。二审查明，魏佩购买了激活式投保卡，该卡的保险责任包括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住院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住院补贴医疗保险。一审认定魏佩购买的保险为意外伤害保险错误。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可免于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1、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太平洋保险公司错误。魏石年、何四香主张通过柜台购买保险，按交易习惯，魏石年、何四香处应有书面的保险卡或者交费凭证。但魏石年、何四香为了规避法律规定，在能够积极举证的情形下没有提交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在诉讼过程中，如果不提供保险单或交费凭证就可以推定其不知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魏佩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魏佩驾驶套牌车、没有按照准驾车型驾驶车辆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将魏佩的驾驶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对其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即生效。据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魏石年、何四香主张，1、其于一审提交了保单查询信息，结合一审法院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的保单信息及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可以证明魏佩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2、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向魏佩提供保险条款，也就不能对免责条款向魏佩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向魏佩给付保险金5万元。本院认为，1、魏石年、何四香提交的保单查询信息，虽不足以认定魏佩是通过柜台购买的意外伤害保险，但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调取了魏佩的投保信息，据此，魏石年、何四香不应就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提供保险条款及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是保险人应履行的义务，并不以投保人举证证明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为依据。2、《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该处罚规定来看，驾驶车辆使用伪造号牌的，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条款将法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减轻保险人对该类条款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本案已查明，太平洋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据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京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