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珠，女，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的共同法定代理人：王凤珠，女，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系陈某甲、陈某乙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男，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英，女，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云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平，女，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蔡居春，男，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系李素平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居春，男，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炳贤，男，汉族，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彦，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因与被上诉人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陈仁，上诉人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云琛，被上诉人蔡居春（同时也是被上诉人李素平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蔡炳贤的委托代理人黄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2日下午4时30分，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亲属陈妃均驾驶粤G×××××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广西姑婆山大道11KM＋900M路段处时，因货车失控致翻车，导致陈妃均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于2011年4月13日在雷州市人民法院对李素平、蔡居春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雷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李素平、蔡居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4901.05元；二、驳回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对该判决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雷州市人民法院（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素平、蔡居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0447.95元；三、限李素平、蔡居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该判决生效后，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于2012年5月31日向雷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湛雷法执字第20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粤G×××××号重型厢式货车于2014年8月28日被依法拍卖，已执行到款项16800元。2015年2月16日，粤G×××××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承保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向陈仁理赔50000元。2015年5月25日，雷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湛雷法执字第200号执恢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李素平所有的位于雷州市龙门镇居民管理区新华南路178号4号楼105房的房地产，但至今尚未有处理结果。
2015年3月17日，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李素平、蔡炳贤于2011年3月7日转让粤G×××××号货车的民事行为无效；二、蔡居春、李素平、蔡炳贤恶意串通，损害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利益，造成债务人李素平车辆财产减少，蔡居春、蔡炳贤应连带赔偿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经济损失111166.59元；三、由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蔡居春与蔡炳贤为叔侄关系。2011年3月7日，李素平与蔡炳贤签订一份《车辆卖买协议书》，约定李素平将其名下的粤G×××××号货车以203800元的价款转让给蔡炳贤。雷州龙门镇法律服务所对李素平与蔡炳贤于当日签订的该份《车辆卖买协议书》进行了见证。当日，李素平与蔡炳贤在湛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二手车转移登记手续，销售发票显示车辆价款为50000元。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于2014年11月12日在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查实粤G×××××号货车的转移情况。
再查明：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单方委托广东千福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G×××××号货车截至2015年10月30日止的资产净值进行评估计算。该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粤千福田专审字（2015）114号审计报告，认为自购买粤G×××××号货车的次月2010年2月至2015年10月30日止应计提69个月的折旧，月折旧额为1611.11元。截至2015年10月该货车应计提累计折旧111166.59元，资产净值为178833.4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认为李素平与蔡炳贤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粤G×××××号货车致使债务人李素平、蔡居春偿还能力降低，损害到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利益而引起的纠纷。关于蔡炳贤辩称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实，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于2014年11月12日才知道粤G×××××号货车的转移情况，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于2015年3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蔡炳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亲属陈妃均于2011年2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于2011年4月13日在雷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李素平、蔡居春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5月4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因此，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对李素平、蔡居春的债权最早于2012年5月4日才能确定，而李素平与蔡炳贤转让粤G×××××号货车发生于2011年3月7日，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认为蔡炳贤恶意串通李素平转让GM4938号货车损害其利益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李素平与蔡炳贤之间属于恶意串通转让财产，因此，其请求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认为李素平与蔡炳贤低价转让财产对其利益造成损害，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通过撤销之诉主张权利。因此，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请求确认李素平与蔡炳贤转让粤G×××××号货车的民事行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财产保全费1245元，均由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负担。
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1年3月7日的《车辆卖买协议书》和《机动车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是否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以及李素平、蔡炳贤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在客观上是否损害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利益。李素平、蔡居春实际上是为了逃避债务，才与蔡炳贤恶意串通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理由如下：第一，《车辆卖买协议书》的内容与一般的买卖协议书中的内容不同。该协议书除写明车辆作价203800元外，还对债务分担问题进行了约定。第二，双方没有在《车辆卖买协议书》中写明车辆价款的支付期限、时间、方式，也没有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双方却在签订协议书的当天下午就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极不正常。第三，蔡炳贤、李素平不能提供购车款的支付凭证。蔡炳贤、李素平在原审庭审中称李素平、蔡居春收到购车款后没有写收据，本案中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蔡炳贤支付了购车款。蔡炳贤在庭审中称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其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购车款，但蔡居春却称购车款是在签订协议书后支付的，双方的陈述相互矛盾。20多万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蔡居春、蔡炳贤、李素平不能提供银行的存、取款凭证及资金的来源和去向，有悖常理。第四，恶意串通属于个人的心理活动，除当事人自认以外，难以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要求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车辆卖买协议书》和《机动车登记业务当事人现场签名确认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是弄虚作假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法院应推定《车辆卖买协议书》不是李素平、蔡炳贤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起诉主张确认《车辆卖买协议书》无效，法院应主动审查《车辆卖买协议书》的效力，并对合同是否有效作出认定，原审未对《车辆卖买协议书》的效力进行认定，于法无据。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是建立在《车辆卖买协议书》有效的前提上，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认为《车辆卖买协议书》是无效的，因此，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起诉主张确认《车辆卖买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蔡炳贤、李素平恶意串通，属于共同侵权，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之债产生于2011年2月22日，原审认定本案之债产生于2012年5月4日，于法无据。事实上，二审法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的终审判决只是对赔偿责任予以确认。蔡炳贤与蔡居春是叔侄关系。蔡炳贤对于蔡居春欠债是清楚的。蔡炳贤为了帮助蔡居春、李素平逃避债务而与李素平签订《车辆卖买协议书》，蔡炳贤与李素平在主观上属于恶意串通，目的是使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债权无法实现。雷州市龙门镇法律服务所不是公证处，见证员也不是公证员，蔡炳贤与李素平在该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的《车辆卖买协议书》不具备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另外，该见证书没有附其他证据证明车辆交易事实的存在，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该见证书没有任何可信度。蔡炳贤与李素平签订《车辆卖买协议书》，并将车辆过户给蔡炳贤，致使李素平、蔡居春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在客观上损害了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利益。李素平、蔡居春只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的次日支付了28000元丧葬费，此外，二人没有支付任何赔偿款。在终审判决作出后，李素平、蔡居春也没有主动支付过任何赔偿款。除在执行过程中将粤G×××××号车辆拍卖后获得16800元赔偿款外，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没有得到其他赔偿。因未能执行到赔偿款，雷州市人民法院给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发放了8000元司法求助基金。雷州市人民法院在执行阶段裁定拍卖李素平的105房的评估价为100000元，加上粤G×××××号车辆的拍卖款16800元及保险理赔款50000元，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尚有203647.95元赔偿款无法得到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判；二、李素平、蔡炳贤签订的《车辆卖买协议书》是虚假的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他人利益，是弄虚作假的行为，该行为依法无效，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共同侵权，应连带赔偿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经济损失111166.59元；三、由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
被上诉人李素平、蔡居春答辩称：一、死者陈妃均出事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无关。李素平、蔡居春在事故后已赔付陈妃均的亲属28000元，赔付对方车货物费9300元，还支付施救费、吊车费14100元，并将拍卖肇事车辆所得的16800元及保险赔偿款50000元交给陈妃均的亲属。李素平、蔡居春唯一的一套价值20万元以上的住房也被查封。李素平、蔡居春已对陈妃均的亲属尽了最大程度的赔偿；二、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认为李素平与蔡炳贤恶意串通，以50000元的低价转让涉案车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妃均是在2011年2月22日出事的，粤G×××××号货车是于2011年3月7日转让给蔡炳贤。陈妃均出事后，蔡居春身无分文，只好卖掉车辆，用203800元卖车款支付赔偿款及日常生活开支。雷州市龙门镇司法所对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整个过程进行了见证，双方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没有违反任何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炳贤答辩称：在雷州龙门镇司法所的见证下，李素平与蔡炳贤于2011年3月7日签订《车辆卖买协议书》，李素平将粤G×××××号货车以203800元的价格转让给蔡炳贤。蔡炳贤、李素平并不是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50000元只是交警部门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程中给出的内部评估价。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认为蔡炳贤与蔡居春恶意串通没有依据。蔡炳贤属于善意取得，蔡炳贤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05房建基面积16.5平方米，占地面积44.59平方米。李素平于2010年1月以290000元的价格购入粤G×××××号货车。
本院认为：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起诉要求确认李素平与蔡炳贤之间转让粤G×××××号货车的民事行为无效，而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民事行为主要包括李素平与蔡炳贤之间签订《车辆卖买协议书》的行为，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上诉请求、理由及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关于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行为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中，李素平、蔡居春虽然是在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时才确定二人应向其雇员陈妃均的亲属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但二人在其雇员陈妃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就已经知道二人要承担赔偿责任。李素平、蔡居春在明知二人要承担赔偿责任，二人只有粤G×××××号事故车、价值20多万元的粤G×××××号货车以及占地面积为44.59平方米的105房可以作为被执行财产的情况下，却将价值较大的粤G×××××号货车从李素平名下过户到蔡居春的侄子蔡炳贤名下，二人对于蔡炳贤如何、何时交付车辆转让款，以及交付车辆转让款后的资金去向又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二人在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时存在损害陈妃均亲属利益的主观恶意；受让方蔡炳贤与李素平、蔡居春是亲戚关系，蔡炳贤与李素平、蔡居春又在同一个城市居住，蔡炳贤不可能不清楚李素平、蔡居春是为了逃避承担责任才将粤G×××××号货车转让给其，并且，蔡炳贤对于其购买粤G×××××号货车的资金来源、交付车辆转让款的细节也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及作出合理解释，故蔡炳贤也存在与李素平、蔡居春串通损害陈妃均亲属利益的主观恶意。综合以上情况，李素平与蔡炳贤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蔡炳贤、李素平、蔡居春恶意串通损害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利益，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民事行为（包括李素平与蔡炳贤之间签订《车辆卖买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原审未确认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民事行为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上诉主张确认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民事行为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应否连带赔偿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损失111166.59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对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的规定，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可以申请执行李素平、蔡居春的粤G×××××号货车。在此情况下，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并没有给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造成111166.59元的损失。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上诉主张李素平、蔡居春、蔡炳贤连带赔偿其损失111166.59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5）湛赤法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素平转让粤G×××××号货车给蔡炳贤的民事行为无效；
三、驳回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财产保全费1245元，由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负担3100元，李素平、蔡居春负担672.5元，蔡炳贤负担6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王凤珠、陈某甲、陈某乙、陈仁、周英负担3100元，李素平、蔡居春负担50元，蔡炳贤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对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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