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英娣，女，1958年5月5日生，朝鲜族，住所长春市二道区，现居住澳大利亚。
委托代理人：苏志勇，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继滨，男，196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吴晓芳，吉林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振玉，男，194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童欣，吉林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英娣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4）二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英娣的委托代理人苏志勇，被上诉人申继滨的委托代理人吴晓芳，被上诉人马振玉及委托代理人童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全英娣与申继滨办理结婚仪式，并在一起共同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前，全英娣与申继滨共同购买了位于长春市二道区岭东路3委22组102号平房居住，并将该房屋登记在全英娣名下。全英娣先后于1992年和1996年两次出国，至今仍在国外。1997年9月8日，申继滨代表全英娣与吉林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申继滨向亚泰公司支付回迁费用15377元。1998年，亚泰公司为全英娣和申继滨安置在吉盛小区2-39栋4门1404号。2000年8月26日，申继滨与马振玉签订《购房协议》，以455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卖给马振玉，并代表全英娣和其本人在《购房协议》上署名。同日，申继滨收到马振玉的购房款45500元，并向马振玉出具收条。2001年5月20日，全英娣向申继滨出具收条一枚，载明“我今收到申继滨12280元整房款”。另查明，1993年1月17日，全英娣在韩国汉城向申继滨邮寄一封书信，信中多次称呼申继滨为“夫君”，并自称“妻子”。
2014年9月25日全英娣起诉至一审法院，以申继滨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马振玉签订《购房协议》，将其所有的位于吉盛花园小区2-39栋4门1404号房屋卖给马振玉，申继滨属于无权处分为由，要求判令：1.确认申继滨向马振玉出售吉盛花园小区2-39栋4门1404号房屋的行为对全英娣不发生效力，吉盛花园小区2-39栋4门1404号房屋所有人为全英娣；2.马振玉将位于吉盛花园小区2-39栋4门1404号房屋返还给全英娣；3.案件受理费由申继滨和马振玉承担。
申继滨辩称：诉争房屋系申继滨与全英娣的共同财产，申继滨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申继滨处分共同财产后已经将出卖该房屋的部分房款交付给了全英娣，全英娣并未提出异议，并出具了收条，这是全英娣对申继滨出卖该房屋行为的追认和同意，故申继滨与马振玉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
马振玉辩称：申继滨处分夫妻共有房屋是双方意思表示，马振玉是善意第三人并且有偿取得。至今已在此房屋实际居住14年，申继滨和马振玉的房屋买卖行为事后得到了全英娣的追认，故买卖合同有效。请求驳回全英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当他人有理由相信夫妻一方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出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全英娣与申继滨于1989年办理结婚仪式，虽然没有在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确实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应该认定双方已构成事实婚姻，双方在婚后购买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申继滨已经代表全英娣在回迁合同上签字并在回迁安置后在诉争房屋居住。2000年8月26日，申继滨在向马振玉出售诉争房屋时，已经明确了房屋系与全英娣共有，庭审中，马振玉也明确表示在购买房屋时亦曾向周围邻居了解到全英娣与申继滨系夫妻关系后才购买的房屋。另，全英娣在2001年5月20日向申继滨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房款也表明其已经知晓该房屋已经出售，其收取房款的行为表明全英娣对申继滨出售房屋行为是认可的，是对申继滨出售房屋行为的追认。因此，全英娣主张申继滨向马振玉出售吉盛花园小区2-39栋4门1404室对全英娣不发生效力及上述房屋归全英娣所有、马振玉将上述房屋返还给全英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全英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全英娣承担。
宣判后，全英娣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申继滨仅是同居关系，案涉房屋是上诉人个人的私有财产，申继滨提交的书信无论真假，其内容中出现的“夫君”只是同居男女间私下称呼的昵称，上诉人与申继滨并没有公开的夫妻身份，同时申继滨在上诉人尚在国外打工期间已经与他人结婚，因此上诉人与申继滨并非夫妻关系。另外，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房屋在双方同居之前即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本院认为”中却认定为婚后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此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在与申继滨同居之前购买，是上诉人个人的私产；其次，申继滨与马振玉签订购房合同时无上诉人授权，事后亦未经上诉人追认。对于申继滨向法庭出具的收条，上诉人已经向法庭作出了解释，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回国后，因被上诉人一直居住使用上诉人的房屋而给上诉人的补偿款及因上诉人回国无自己房屋居住而给上诉人的租房款，而且此时上诉人并不知道房屋已被申继滨非法出售。一审法院使用一份重大存疑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追认行为是荒谬的；第三，马振玉购买该房屋时申继滨已经再婚，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申继滨系夫妻关系的事实。马振玉明知申继滨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仍然与其签订购房合同不构成善意，其对案涉房屋为无权占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保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申继滨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马振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全英娣和申继滨均认可于1988年开始同居，并举行过结婚仪式；2.全英娣和申继滨均认可案涉房屋购买于1988年（全英娣主张在双方同居之前），系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居住，但对于购房款的支付，双方意见不一致，全英娣主张系其个人出资购买，而申继滨主张是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3.全英娣二审中自述曾于1991年出国（韩国），1994年归国，1996年出国（澳大利亚），2001年回国，2004年再次出国（澳大利亚）至今。全英娣在出国期间，将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给申继滨的。2001年全英娣回国时得知申继滨已于1999年再婚，其非常痛苦，此后一直未再与申继滨联系。目前全英娣已于2009年再婚。
本院认为：1.全英娣与申继滨于1988年开始即已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举行过结婚仪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应当认定全英娣与申继滨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故全英娣主张其与申继滨仅系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本院不予支持；2.全英娣与申继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同居住使用的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全英娣名下，但对于谁出资购买的意见双方各执一词，而又均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规定，案涉房屋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况且，全英娣与申继滨自1988年成立事实婚姻关系后至1999年申继滨再婚而终止婚姻关系，已达10年之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六条规定，即使案涉房屋系全英娣婚前个人购买，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全英娣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本院不予支持；3.虽然案涉房屋系全英娣与申继滨夫妻共同财产，但申继滨在出售房屋给马振玉之前没有证据证明征得了全英娣同意，申继滨仍属于无权处分。但全英娣于2001年回国后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且于2001年5月20日收取了申继滨支付的12280元“房款”，表明全英娣对于申继滨无权处分的行为给予了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应当认定申继滨与马振玉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4.全英娣虽然主张其不知晓申继滨出售房屋给马振玉的行为，其收取申继滨的12280元“房款”不是案涉房屋出售款，而是申继滨给予的使用房屋补偿款和租住房屋款，但因全英娣在2001年回国时即已知晓申继滨再婚的事实，至2004年再次出国的3年时间，其不可能不对案涉房屋进行查看，更不可能在此后长达10余年时间不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并且其关于收受12280元“房款”是租房款的主张既不符合常理，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全英娣主张其未对申继滨出售房屋的行为给予追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全英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0元，由上诉人全英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徐 锐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杜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