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5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138区湖景路。
负责人：张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健平，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奇峰，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百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建安路769号一楼之四。
法定代表人：张美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华山，广东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以下简称亚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百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2月25日，百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亚视学院向百硕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月6.8%，从2014年9月开始计至2016年3月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亚视学院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及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复印件。经核实，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载明亚视学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百硕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编号为YJ201407001的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百硕公司为亚视学院施工“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桥头校区教学楼E栋地面瓷砖装修工程”、“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桥头校区教学楼A栋墙体装修工程”、“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桥头校区教学楼E、C、A三栋厕所装修工程”，工程面积约5000-10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5个日历天（含节假日及雨水天等），亚视学院试用两个月内如无发现质量问题后组织验收，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保修期，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第六条载明工程总价为单位单价×实际施工面积。实际施工面积为：以实际施工墙体的尺寸丈量，扣除门窗面积。约定项目单位报价：1.120mm墙体为80元一平方米（含墙体和双面批荡）；240mm墙体为118元一平方米（含墙体和双面批荡）；3.地面瓷砖工程中瓷砖为甲供，其他辅料全部由乙方爆料，材料人工费用为48元一平方米；4.厕所以每栋为单位依图纸施工，除照明外全部为乙方包工包料，每栋以总工程价21.7万元计算。如有施工变更，每增加一个蹲位按2000元计算，每增加一个小便斗按800元。（图纸蹲位78个，尿斗34个）。支付方式为：1.整体完工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书面申请，甲方核查符合后按照约定价格于9月底支付95%的款项；余下总工程款的5%作为维修期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2.期间乙方可按楼层申请进度款，进度款额度为该楼层工程款的50%。合同第八条第一款载明：施工工程中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程延误，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进行罚款；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乙方申请和甲方确认后，工期相应顺延，但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合同的甲方落款处加盖了亚视学院的印章，同时也有人签名，百硕公司主张签名的人是亚视学院的董事何震，亚视学院则主张该印章并非是亚视学院登记的印章，相关的签约人员涉嫌私刻印章，无法辨别合同上签字人员的身份。合同的乙方落款处加盖了百硕公司的印章，同时也有黄祥国的签字。
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复印件载明工程包括了ACE栋的各项装修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655108.58元，并载明：“本次为工程量结算，结算时扣除之前已付款金额”，结算表中有黄祥国、范伟苗、刘胜平的签名，同时手写载明工程依实际测算，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百硕公司主张范伟苗及刘胜平是亚视学院在负责新校区的工作人员，亚视学院陈述范伟苗及刘胜平不是亚视学院的员工，有可能是亚视学院的原负责人张雄聘请的人员。
百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报警回执、受案登记表。报警回执及受案登记表显示黄祥国在2015年9月26日向东莞市公安局石排分局进行报警，报警的简要案情为：“2015年9月26日9时13分，我所接到被侵害人黄祥国报案称，其停放在东莞市石排镇石排大道中一出租屋门口路段的一部长城牌小车（车牌号码粤Ｓ×××××）的车窗玻璃被砸，放在汽车内的一个黑色电脑包被盗，包里有2份合同、一张欠条和3本日记本”。黄祥国（公民身份号码为）在庭审时接受了原审法院的询问，黄祥国陈述其系百硕公司的项目经理，与亚视学院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都是其负责办理的，因其包被盗而丢失了案涉合同及结算书的原件。
百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亚视学院曾通过其账户向百硕公司主张支付案涉工程款。对此，亚视学院陈述确认亚视学院向百硕公司转账支付过款项，但亚视学院的原工作人员因违反亚视学院的规章制度被开除。庭审时百硕公司陈述双方私下协商以166万元进行结算，亚视学院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向百硕公司支付了81万元，尚欠85万元未付，现百硕公司同意以结算表载明的金额1655108.58元作为工程总造价。亚视学院陈述不清楚付款情况。
经原审法院释明，亚视学院主张无法传唤张雄、何震、范伟苗、刘胜平到庭接受原审法院的调查。
庭审时，百硕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以850000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组织百硕公司、亚视学院于2016年5月6日到东莞市桥头镇普世工业园对合同载明的工程进行调查。普世工业园的房东东莞市普世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普世公司）的员工张薇（公民身份号码为）接受了原审法院的调查，张薇陈述，确认百硕公司有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但不清楚施工进度，现普世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厂房租赁给其他公司，并发函给亚视学院告知亚视学院现场应恢复原来的状况，现场的装修已经进行了拆除，但不能保证是否已经全部拆除，不同意原审法院组织原亚视学院对现场进行指认。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装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复印件）、报警回执及受案登记表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附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百硕公司主张百硕公司、亚视学院签订合同，双方构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百硕公司、亚视学院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否能够确定；二、亚视学院是否应向百硕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虽然百硕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结算表为复印件，但百硕公司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亚视学院亦确认其通过其账户曾向百硕公司转账支付过款项，可以确定亚视学院曾向百硕公司转账支付过款项。对此，亚视学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百硕公司、亚视学院之间存在其他往来而需要亚视学院向百硕公司支付款项。其次，普世公司的员工张薇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确认百硕公司曾为亚视学院在桥头校区的案涉工程进行过施工，与百硕公司的陈述一致。因此，原审法院确认百硕公司、亚视学院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虽然百硕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结算表为复印件，但是结合百硕公司提交的报警回执及受案登记表，可以证明百硕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员工黄祥国曾因包被盗而丢失过“2份合同、一张欠条”，并且黄祥国也接受了原审法院的调查，确认了其负责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工程结算，且合同及结算表已丢失，可以辅助证明案涉合同及结算表的真实性。其次，亚视学院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理应具有案涉工程的合同、结算、验收、付款凭证等相关书面资料，但亚视学院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亚视学院亦陈述无法传唤其董事何震、负责人张雄、范伟苗、刘胜平等人到庭接受原审法院的调查。亚视学院作为可以举证的一方，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普世公司的员工张薇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确认百硕公司曾为亚视学院在桥头校区的案涉工程进行过施工，且对案涉工程进行拆除，并将厂房租赁给其他公司，即现场已经被破坏，无法辨认具体施工情况。对于百硕公司而言，案涉工程交付给亚视学院之后，百硕公司无法干涉亚视学院如何处置工程现场，现亚视学院无法提供完整的施工现状，无法辨认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亚视学院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认百硕公司提交的结算表的真实性，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655108.58元。亚视学院作为付款义务人，未举证证明其付款情况，因此，原审法院采信百硕公司的主张，确认亚视学院已向百硕公司支付了810000元，即亚视学院未付工程为845108.58元。根据结算表可以确认，百硕公司、亚视学院已经在2014年10月21日进行了结算，现案涉工程已无法辨认施工情况，在百硕公司、亚视学院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另行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双方结算之日应视为验收合格之日。案涉至今已经过了百硕公司、亚视学院约定的一年保修期（5%维修期保证金的付款期为保修期满一个月内，即应当在2015年11月21日前支付），案涉工程已全部过了付款期，亚视学院向百硕公司支付工程款845108.58元。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维修期保证金82755.43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762353.15元（845108.58元-82755.43元）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至于亚视学院抗辩逾期完工的事宜。首先，亚视学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日就是工程交付日，也没有证据证明逾期完工是由于百硕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亚视学院的桥头校区在未使用的情况下已经被普世公司收回，并租赁给其他公司。其次，百硕公司、亚视学院在结算表进行结算时并未载明需要扣除相应的费用，亚视学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逾期完工事宜进行过协调，应视为亚视学院对完工的日期没有异议。现案涉工程已完工结算超过一年半，亚视学院再提出逾期完工的事宜，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亚视学院的该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亚视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百硕公司支付工程款845108.58元及利息（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82755.43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762353.15元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百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07.59元，由百硕公司负担38元，由亚视学院负担6569.59元。
上诉人亚视学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亚视学院没有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百硕公司。亚视学院虽有在桥头镇设立校区计划，但行政手续仍在处理中，没有实际施工，案涉合同上所盖的印章并非亚视学院的公章。（二）亚视学院无法确定百硕公司是否按照《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履行合同。应由百硕公司举证证明其完工工程量，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亚视学院不当。《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没有亚视学院盖章，签名人员并非亚视学院员工，该表抬头记载AC栋及厕所，结算内容出现E栋，且结算工程量远超合同约定。案涉装修已被拆除，原审法院推定百硕公司履行完合同不当。（三）即使合同真实有效，百硕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但百硕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工程款数额计算有误。合同约定240mm墙体报价为118元每平方米，结算时却是150元每平方米，合同约定的完工期是2014年8月8日，百硕公司没有在约定时间内完工，也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即使以结算时间为完工时间，百硕公司已逾期完工达53天，按合同约定应罚款，扣除罚款后工程款余额为777901.03元，百硕公司自认已付款810000元，亚视学院已付清了工程款。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亚视学院无需向百硕公司支付工程款845108.58元2、本案诉讼费由百硕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百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亚视学院确认百硕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395070100100088968的账号是亚视学院的账号，同时确认其与百硕公司之间除本案纠纷外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另查明，（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846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亚视学院陈述刘胜平、范伟苗是张雄等人聘请的人员。在该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有亚视学院员工罗太良以及刘胜平、范伟苗的签名。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亚视学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亚视学院是否应向百硕公司支付工程款845108.58元。首先，虽然百硕公司提供的合同及结算表是复印件，但百硕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亚视公司曾向百硕公司支付过款项，亚视学院也确认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账号是其公司账号，确认其与百硕公司之间除本案纠纷外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百硕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百硕公司与亚视学院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其次，《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虽为复印件，但其与百硕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亦去现场勘查确认百硕公司已实际施工，结合（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846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亚视学院员工罗太良曾与刘胜平、范伟苗共同在该案所涉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验收的行为，以及《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上有范伟苗、刘胜平签名，原审法院采信《AC栋砌墙及厕所工程量结算表》认定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无不当，由此原审法院认定亚视学院需向百硕公司支付工程款845108.5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亚视学院主张的工程逾期完工的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判决。
综上所述，亚视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1.09元，由广东亚视演艺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代理审判员 钟 雯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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