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杰，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虹，女，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青岛信辉恒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斌，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青岛韬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青岛市市南区。系薛虹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虹、顾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修杰与上诉人薛虹、顾斌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修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上诉人薛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上诉人顾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上诉人薛虹与上诉人顾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修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按照年利率5%向张修杰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改判为按照年利率24%向张修杰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审诉讼费用由薛虹、顾斌负担。事实与理由：结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附表可以认定，薛虹尚欠张修杰借款8184031.50元，张修杰最后一次出借给薛虹款项的时间为2011年5月25日，因此，应当从2011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事实。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为张修杰与薛虹之间互有借款，在此情况下，不可能不约定利息，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薛虹提供给张修杰的利息标准，同时也是本案中张修杰提供给薛虹的利息标准，在双方互有借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确定利息，按照公平原则，互有借款的当事人之间的利息应当对等，因此，本案的借款利息应当参照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否则，将显失公平。上诉人薛虹、顾斌共同辩称，上诉人张修杰起诉薛虹、顾斌向其借款247926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借款书是复印件，不能证实借款的发生，借款书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2日，而在2013年3月，薛虹已在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对张修杰、张希云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张修杰在上述案件中虽然提出过对薛虹享有近2000万元债权，但从未提交过该借款书，足以证实该借款书不是真实的。张修杰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是其归还的薛虹借款的利息和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必须有借款合同且约定利息才能主张利息，张修杰没有有关利息约定的证据，其主张的利息不能得到支持。薛虹、顾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修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薛虹、顾斌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张修杰向薛虹借款的情况下判决薛虹、顾斌向张修杰偿还借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薛虹、顾斌在一审时提供的19份张修杰签字捺印的借款借据、借款合同及相应的银行转账明细、林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可以证实自2006年起张修杰就向薛虹借款用于经营，截止薛虹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薛虹已经向张修杰出借款项2998余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当。且张修杰在一审时未提供任何借款借据，仅有张修杰向薛虹转账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张修杰出借款项给薛虹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张修杰在青岛市两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全部转账凭证与本案提交的完全一致，在三年的诉讼过程中，从未提交过借款书，也未就此进行过抗辩，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张修杰对薛虹不享有近1900万元的债权，一审法院不顾生效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薛虹向张修杰借款错误。张修杰负债累累，没有能力出借资金。二、张修杰在诉讼过程中始终未能提供借款书的原件，且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况，系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薛虹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系张修杰向薛虹借款，一审法院在张修杰未提供相关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的前提下，判决薛虹向张修杰还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张修杰辩称，上诉人薛虹、顾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对张修杰起诉的转给薛虹的2479万余元的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庭审中组织双方当庭就张修杰提供的上述2479万余元银行转账凭证逐笔进行了核对，庭审笔录清楚记载上诉人薛虹、顾斌只是对2012年12月11日的130万元认为没有收到，2009年6月4日的40万元和2009年7月20日的69万元需要庭后核对。另核定扣除了青岛市南法院13笔利息。对其余借款无异议，是上诉人薛虹当庭所作的自认。对于上述庭后核对的两笔款项，庭后法官核对的结果是上诉人薛虹也无异议。因此，二审期间，薛虹代理人对上述款项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薛虹、顾斌提到的有关一审判定结果认定事实方面的问题，在一审判决第六页中上诉人张修杰一方作了答辩和说明，一审法院在判决第七页、第八页对上述问题逐项进行了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薛虹、顾斌对此提出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上诉人薛虹、顾斌主张其向上诉人张修杰出借资金在先也不能成立，所主张的2006年10月17日的第一笔借款不是借给的张修杰，张修杰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转账凭证显示也不是转给张修杰，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也已经告知上诉人薛虹、顾斌，可以向实际接收人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薛虹、顾斌主张上诉人张修杰对判决认定的800万元的借款没有上诉，800万元的借款是在经过双方通过人民法院账目核对后所落实的结果，这个结果的数字是真实的。因为双方互有借款往来，双方一直没有就之间的往来的账目进行过核对，在张店区法院一审审理中是双方第一次核对，是对双方这几年往来账目，包括青岛市南法院五个案件在内的一次详细的核对。此外，对于上诉人薛虹、顾斌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张修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薛虹、被告顾斌偿还原告张修杰借款人民币24792600元；2、被告薛虹、被告顾斌按民间借贷利率向原告张修杰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张修杰向被告薛虹转账的情况，一审法院经核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并经原告确认，其中存在已被认定还息的款项，在本案中不应重复处理，在举证质证部分经原告核实确认的11份转款凭证不予采信，其中2012年4月23日被告薛虹收到的金额为249800元，与原告张修杰主张的2012年4月22日转账金额相同，且考虑到款项转出与转入的时间差，认为应系同一笔，故在本案中不应再重复处理，对该笔转账的凭证亦不予采信；原告证据1明细及证据3中所涉1300000转款，原告提交及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实系原告接受被告薛虹的指示转入青岛金源如意商贸有限公司，因此该笔款项不能认定系原告向被告薛虹的转款，不予确认；证人证言中所涉款项可以确认系原告张修杰所有，应认定原告向被告薛虹的转款。综上，认定原告张修杰自2009年至2012年12月期间向被告薛虹转入以下（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一：原告张修杰向被告薛虹、被告顾斌转入款项明细表）款项，共计人民币20631400元。2、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原告张修杰未提供借款书的原件，因此对该借款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张修杰依此证据主张涉案薛虹向其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涉案转款的性质及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3、原被告提交的青岛市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还证实，原被告之间除文书所涉款项之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大部分亦未在此前的诉讼案件中涉及，法院明确告知原告张修杰可另案主张，因此，被告依此主张原告张修杰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另，被告提交的林地转让合同中并未涉及借款时间及金额，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林地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晚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中记载的借款时间，另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转让合同未实际履行，而林地转让合同中所涉林地及林木已经青岛市南区法院依法拍卖用以执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因此被告以此证实在上述裁判文书记载的借款时间前原告张修杰尚有欠款未还清证据不足，进而证实原告所诉转款系偿还其借款不予确认。4、被告提交19份借据及43笔转账以证实其在原告转款之前曾向其借款，一审法院经核查后认为，19份借据中记载的时间、金额与转账时间及数额出入较大，而且时间记载为2008年的借据缺乏转账凭证证实实际履行，另结合原告提交的公安局立案证明，本案原被告双方曾因借款事宜发生冲突而涉及刑事案件，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两份有粘贴的痕迹，综上，被告提交的借据存在诸多疑点，且无法证实与本案原告所诉款项具有关联性，因此不予采信，被告可另案主张。但被告提交的43份凭证其中确实有向原告张修杰及其配偶张希云、其子张伟转入的多笔款项，这充分说明原被告之间互有资金往来，双方应当进行核算。另43份凭证中被告薛虹转给其他案外人的款项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系依原告张修杰指示作为接收账户，因此，对被告转账凭证中的此类多笔款项不予确认，被告可另案向款项接收人追索。据此，确认在原告起诉借款所涉期间内被告薛虹向原告张修杰、原告配偶张希云、原告之子张伟转入的款项共计12447368.5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二：被告薛虹向原告张修杰及亲属转账明细表）应与原告张修杰所诉款项进行核减。另查明，被告薛虹与被告顾斌认可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张修杰提供了转款凭证，被告亦认可收到相关款项，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偿还原告此前向被告的借款，故被告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应认定原告张修杰与被告薛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因此本案被告薛虹在涉案借款期间向原告及其亲属所转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超付部分应视为给予原告张修杰的借款进行核减。根据本案审理查明认定的双方互转款项核减后，截至2012年12月，被告薛虹尚欠原告张修杰8184031.5元。关于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催告被告进行偿还，并有权主张按照约定或国家规定要求借款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案原告张修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起诉之前向被告主张过还款，因此逾期利息以起诉之日2015年9月15日作为起算日期为宜，2015年9月15日同期银行长期贷款年利率为5%，因此，被告薛虹应当以人民币8184031.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向原告张修杰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原告张修杰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涉案款项均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未举证证实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之间有财产约定且债权人知情的情形，本案借款应推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薛虹的配偶被告顾斌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张修杰的相关诉讼请求成立。另，被告薛虹依据其他借据主张的借款可另案追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薛虹、被告顾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修杰借款本金人民币8184031.5元，并以此为本金、按照年利率5%向原告张修杰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修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薛虹、被告顾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76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薛虹、被告顾斌共同负担56369元，由原告张修杰负担1143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薛虹、顾斌提交的重庆公安局渝中分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没有公安机关加盖的印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薛虹、顾斌提交的银行流水一宗、法院生效判决书10份以及在二审期间对10份借条、9份借款合同所作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张修杰与薛虹、顾斌之间，除涉案资金外，还有其他资金往来，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张修杰为其主张的24792600元债权提供了77份银行打款凭证及相应明细，但并未提供与上述借款相互对应的借款凭证原件与之相互印证。根据张修杰、薛虹、顾斌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实除本案涉及的资金外，在本案资金往来发生之前和之后，张修杰、薛虹、顾斌之间均互有资金往来，上诉人薛虹、顾斌提供的10份借条、9份借款合同并提供了相对应的出借款项交付说明和明细，亦能间接说明在张修杰主张的涉案银行转账时间段，其也多次向上诉人薛虹、顾斌出具借条及借款合同，涉案资金仅是其双方之间在某个时间段发生的一部分往来款项，故张修杰应当对其主张的此时间段的款项为其向薛虹、顾斌的出借款项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经本院依法传唤，张修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拒不就本案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按照法律规定，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主张的涉案款项系薛虹、顾斌向其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薛虹、顾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张民初字第37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修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6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修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88元，由上诉人张修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永成审判员  杨继生审判员  张婷娟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