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6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1，男，1945年10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女，1951年4月2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周密，北京中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男，1976年3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成，北京林鑫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轶，北京林鑫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2，女，1974年2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孟×1、徐×，郑×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6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孟×1、徐×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孟×2系孟×1、徐×夫妇之女，郑×系孟×2之夫。2004年5月28日，孟×2、郑×登记结婚。2006年5月，孟×2即将生产，因为孟×2、郑×来京时间不长，工作都非常辛苦，没有积蓄，而且外孙女即将出生。2006年2月，孟×1、徐×用多年积蓄，出资580288元作为首付款及定金，为孟×2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1号房屋。同时，孟×1、徐×为照顾孟×2一家，将老家的房屋出售，并搬来与孟×2一家三口同住在301号房屋内，直至2013年301房屋出售。期间，孟×2曾经营一公司，但因经营不善倒闭。徐×有多年经商经验，为子女未来考虑，所以又成立了一家公司，主管经营，孟×2予以协助，所得收入均用于所有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徐×为维系生产生活借债。至2010年，公司向银行借债，经全家一致同意，将301房屋抵押给银行。后为偿还银行债务，将301房屋出售，得房款642万元，扣除债务后还余3127400元，已由孟×2、郑×持有。而且孟×2、郑×自2009年后不再给孟×1、徐×生活费，家庭生活支出全部由孟×1、徐×负担，外孙女的教育费也由孟×1、徐×负担。近孟×2、郑×已诉讼至法院离婚，为维护自身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1.要求确认出售位于北京市朝阳区××301号房屋房款的余款3127400元为家庭共有财产，要求孟×1、徐×与孟×2各占有三分之一，没有郑×的份额；2.要求确认以徐×名义所欠债务共计50万元，要求平均分担。3.要求孟×1、徐×为郑××支出的抚养费用98800元由孟×1、徐×与孟×2、郑×平均分担。
孟×2辩称：同意孟×1、徐×的诉讼请求，认可其所说的事实。
郑×辩称：不同意孟×1、徐×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前提应当是家庭共有关系，本案事实是孟×2的父母在孟×2结婚后，部分出资为子女购房，这应属于是为孟×2夫妻二人购房，房屋登记在孟×2名下，该房屋属于孟×2和郑×的夫妻共同财产，物权与孟×1、徐×无关，孟×1、徐×与孟×2、郑×也没有形成家庭共有关系的书面或口头约定，只是根据传统习惯来京扶助子女生活，自己在北京养老，并不构成家庭共有关系，不能把家庭共同生活的习惯等同于共同财产的约定。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分家析产的处理范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偿还应当由债权人主张，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而且郑×对所述债务不知情，没有受益，从上次证人作证的情况看，债务是形成于2009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所以这些债务是否存在都是无法查明的。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权利人是孩子，为孩子支付抚养费应当是在孩子的父母和孟×1、徐×之间产生的债务关系，和本案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祖父母为孙子提供物质帮助，也属于道德和自愿的行为，不属于一般的民事债，属于自愿的赠与。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孟×1与徐×系夫妻关系，孟×2是孟×1、徐×之女儿，孟×2与郑×于2004年5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5月26日生育女儿郑××。
庭审中，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孟×1、徐×表示，2006年2月孟×2与茂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诉争的301号房屋，房屋总价款1387274元，其中首付款580288元，贷款800000元，后来又补了一个差价6986元。首付款是孟×1、徐×全部支付的，2006年1月13日从徐×的工商银行卡（尾号9841）汇出12万元至孟×2名下，2006年1月21日徐×从工商银行取了4万元现金带至北京给了孟×2，2006年2月28日徐×通过工商银行的账户（尾号9841）汇了296288元至开发商的账户，其余124000元都是现金直接给的孟×2，这部分没有凭证，其他的三笔转账和取款提交9841卡的交易明细，此外还提交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及购房款发票。购买此房屋时一直是徐×和孟×2在选房、看房、交款，郑×不同意买房，说诉争房屋太大、太贵，而且他也不在北京，在出差。当时徐×还特意看了此房是精装修才买的，郑×的父亲也不同意购买此房。2006年年底交的房，孟×1、徐×和郑×和孟×2以及郑×和孟×2的孩子入住了此房，孟×1、徐×来京就是为了给孟×2照顾孩子。800000元的贷款我们就不清楚怎么还的了，我们没负责还贷款，应该是二被告还的。房产证于2007年办到孟×2一人的名下。此后，孟×1、徐×、郑×和孟×2以及郑×和孟×2的孩子一直在一起生活。2007年孟×2为法定代表人开了××服饰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该公司孟×2占80%股份，张×占了20%股份，注册资金6万元是徐×所出，张×只是挂名，没有实际出资，我们刚才提交的9841卡的交易明细上2007年4月17日有一笔取款6万元就是交的这个注册资金，4月18日公司成立的，后来该公司实际经营人是主要是孟×2，徐×和郑×也进行辅助，后来公司因为经营不善于2009年11月26日注销了，就此提交该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的查询记录。后来2009年7月以徐×作为法定代表人又成立了北京××服饰有限公司，是徐×一人独自公司，注册资本100万是找的代办公司，我们并没有实际出资。后来该公司也一直亏损，2011年1月17日孟×2和兴业银行签订了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诉争的301号房屋作抵押向银行借款315万元，用于××公司的经营，后来公司仍持续亏损，没有办法只能出售了301房，房子是2013年3月13日郑×和孟×2与陈×以及麦田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出售诉争的301房屋，成交价格是642万元，钱陈×已经付清了，给了孟×23697400元，给了郑×1922600元，还有800000元在郑×和孟×2的共管账户上，我从我的3697400元中先还了兴业银行的贷款，还了202万元，郑×从他的1922600元中还了兴业银行1272600元，这时兴业银行的贷款就全部还清了。此前该房屋的80万元贷款我们在向兴业银行贷款之前就已经还清了。现在那80万元还在共管账户里。当时卖房时孟×2和郑×正准备离婚，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2013年3月13日签的），卖房的款项分配以及还款金额的分配他们都是按离婚协议书做的。对离婚这事，孟×1、徐×开始并不知情，也不知道离婚协议书，后来钱都分完了孟×1、徐×才知道此事。现在我们要求分割的就是642万元购房款扣除还给兴业银行款项后剩余的部分。301房是孟×2一个人的房屋，而孟×1、徐×当时的出资是给孟×2一个人的赠与，我们要求分得三分之二的原因是因为孟×1、徐×把全部身家都投入到家庭共同生活之中，孟×1、徐×已经把老家的房屋出售，老家的买卖也转让了，我们提交房屋转让协议，2010年8月31日签的协议卖给了吕×、徐××，合同上是30万，实际卖了40万。孟×2对此表示，事实经过以及证据我都认可孟×1、徐×说的。我和郑×2005年来京，工资都很低，我当时在一个公司做会计，工资4000多，郑×工资也是在5000左右。当时买301房每月还贷6000多，还有孩子要养，还贷款一直是我与郑×的工资还的，但是家庭生活开销全部是孟×1、徐×支付的，后来如孟×1、徐×所说，公司经营困难，为了向兴业银行贷款需要提前清偿房屋的贷款，我就找了一家中介公司替我们还清贷款，共计60多万元，兴业银行的315万元下来后我们先还了中介公司的60多万元，剩下的用于公司经营。此后郑×一直不往家里交钱，从2009年开始就没给过家里一分钱。购买301房屋的时候郑×不在京，我和他说了看房的情况，郑×明确表示反对，后来我表示如果不买房就离婚，他就表示买房他不管了，后来入住、装修、买家具他都没管过。后来我母亲表示，郑×不同意，由我母亲给我买。我提交一份离婚协议书。郑×对此表示，购买301房时郑×考虑到生活压力当时没同意，后来孟×2说老人愿意出资帮一部分，两家凑齐首付款，买了这个房子，首付款孟×1、徐×出了40万元左右，其他的是郑×和孟×2凑的，贷款80万元属实。当时说的是孟×1、徐×出资帮助郑×和孟×2买房。后来确实如孟×1、徐×所说，孟×2经营了××服饰商贸（北京）有限公司，后因经营不善倒闭了，这个公司父母没有参与，出资情况我不清楚，郑×没有参与经营。后来徐×开了北京××服饰有限公司，开这个公司确实徐×借款了，孟×2帮忙经营，郑×没有参与，后来这公司也经营不善产生了债务，公司持续亏损就向兴业银行贷款315万元，用于××公司的经营，郑×勉强同意以301房屋作抵押。后来孟×2卖房子还贷，郑×前期不清楚，后来需要郑×签字过户，郑×才知道此事，这时郑×提出了条件，双方就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后来房款也是按照协议打到郑×名下，郑×也是按照协议还了相关的银行贷款，协议过程是孟×1、徐×参与并且知道的。孟×1、徐×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01房房产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购房首付款发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9841卡的交易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而且看不出收款人；××公司查询信息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是徐×的独资公司，并不是家庭共同经营的企业；孟×1、徐×出售老家房屋的转让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离婚协议书真实性认可，是双方意思表示，涉及夫妻共同财产，与孟×1、徐×无关。我们301房屋是孟×2、郑×的夫妻共同财产，孟×1、徐×的出资属于帮助性的赠与，而且也是一部分首付款，完全符合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属于对双方的赠与，没有其他的特殊约定。
就第二项诉讼请求，孟×1、徐×表示，债务一共是50万元。包括向舒×借款30万，2010年6月向其借20万元，8月又向其借10万元，舒×与徐×是朋友关系，借的30万元主要用于开公司和家庭支出，钱借来以后汇到了孟×2的卡里。向王×借款10万元，2009年2月26日借的，钱也汇到了孟×2的账户上，也是用于公司经营和家庭支出，王×和徐×也是朋友。向马×借款10万元，2009年4月9日借的，钱汇到了孟×2账上，也是用于公司经营和家庭支出，马×是徐×的弟媳。这三个证人在预备庭的时候都已经出过庭了，我今天提交借条4张、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2张、个人凭条2张（复印件）。借钱的时候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是债权人知道我们之间有诉讼后都向我们来主张了，所以预备庭也都出庭了，这些钱至今我们也没还，我们要求孟×1、徐×与孟×2、郑×平均负担50万元的债务。郑×知道我们借了这些钱，他清楚此事。孟×2表示，上述证据和事实我都认可，也同意四人平均负担该债务。郑×表示，这些债务郑×都不知情，是孟×1、徐×的个人行为，与孟×2、郑×的家庭生活无关，证人证言可以体现钱都是徐×借的，并不是孟×2借的，同时期郑×的个人收入在1万至2万5之间，足以维持正常家庭开支。2009年9月2日郑×与孟×2还出售了夏家园的房屋，取得了154万元购房款，扣除所还债务尚有70余万元的剩余房款，所以孟×2和郑×不存在借款的必要。上述证据都不认可。
就第三项诉讼请求，孟×1、徐×表示，在郑××上幼儿园期间，费用全是孟×1、徐×所交，一共是三年，共计43200元；钢琴、画画兴趣班孟×1、徐×一共支出了28800元，这是两年的费用；击剑费用孟×1、徐×一共支付了8800元，这是一年的费用；三年期间二被告都没有提供抚养费，按每月500元计算，共计18000元，上述共计98800元，以我们今天实算的为准，不按之前的11万元主张了。提交部分给郑××报班的费用票据和刷卡记录。这些钱应该孟×1、徐×、孟×2、郑×平均负担。孟×2表示，对证据都认可，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郑×表示，刷卡记录看不出款项用途，2250元的单子也看不清内容，8800元、1680元、2250元的三张单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我们不同意。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孟×1、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301房屋购买于孟×2、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合同由孟×2签订，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孟×2名下，该房屋应系孟×2、郑×的夫妻共同财产。孟×1、徐×提交的证据可以表明其支付了301房屋首付款的大部分，但301房屋购买时还有80万元贷款，且孟×1、徐×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也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全部首付款，故孟×1、徐×并非对301房屋全部出资，其对301房屋之出资，仅应视为债权，而不应视为其对301房屋享有份额，301房屋并非孟×1、徐×与孟×2、郑×的家庭共有财产，孟×1、徐×认为其与孟×2应享有301房屋出售款余额，没有郑×的份额，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孟×1、徐×对此可另行起诉，向孟×2、郑×主张要求返还出资款。就孟×1、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孟×1、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事实确实存在，再考虑到孟×1、徐×与孟×2、郑×一起生活的情况，法院认为该50万元债务应由四人平均负担，对孟×1、徐×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就孟×1、徐×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孟×1、徐×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向案外人舒×、王×、马×所借款之五十万元，由徐×、孟×1、孟×2、郑×各负担四分之一。二、驳回孟×1、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孟×1、徐×、郑×不服上诉至本院。孟×1、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孟×1、徐×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孟×2与茂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诉争的301号房屋，房屋总价款1387274元，其中首付款580288元，贷款800000元，后来又补交差价6986元。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孟×2名下。
2006年1月13日从徐×的工商银行卡（尾号9841）汇出12万元至孟×2名下，2006年2月28日徐×通过工商银行的账户（尾号9841）汇了296288元至开发商的账户。
孟×1、徐×向案外人舒×、王×、马×借款50万元情况属实。借款发生于孟×1、徐×与孟×2、郑×共同生活期间。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301房屋购买于孟×2、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孟×2名下，该房屋应系孟×2、郑×的夫妻共同财产。孟×1、徐×在孟×2购买301房屋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并非对301房屋全部出资，故不应视为其对301房屋享有份额，301房屋并非孟×1、徐×与孟×2、郑×的家庭共有财产。孟×1、徐×认为其与孟×2应享有301房屋出售款余额3127400元，没有郑×的份额，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孟×1、徐×对其出资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孟×1、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借款50万元事实存在。考虑到该笔借款发生于孟×1、徐×与孟×2、郑×共同生活期间，应当认定该债务由四人平均负担。郑×否认存在借款事实，不同意承担债务之份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孟×1、徐×、郑×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孟×1、徐×负担15928元（已交纳），由孟×2负担12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孟×1、徐×），由郑×负担12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孟×1、徐×）。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孟×1、徐×负担24240元，由郑×负担2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