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7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源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胡金丽，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吉林研法侓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亚泰大街3146号。
法定代表人:王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军，吉林衡丰侓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勇及其与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侵权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系房地产开发合作关系。2014年12月份，双方及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系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母公司），就“松原市城区2014-38号”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转让事宜进行协商，经各方共同协商，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及常影先交1000万元开发该项目工程，具体合作开发事宜由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副总经理翟庆与胡勇一方洽谈。2015年5月份，经与翟庆协商，由松原市豪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先交200万元，其余800万元在开工后陆续补齐。2015年6月份，胡勇从其公司账号上分四次向翟庆指定的账号上打款200万元，后胡勇一方进行实际开发经营建设。2016年8月15日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胡勇一方再次协商合作开发事宜，双方商定，在合作开发过程中，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只承担土地出让金8874万元和448.2万元的税金，其他费用由胡勇一方承担，任命胡勇为该合作开发项目总经理。2016年9月30日，双方签订房地产开发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履行办理房地产开发的各项手续，双方又进一步协商，胡勇一方在2016年6月至7月份期间，将土地出让金8874万元、税费448.2万元及另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后，由胡勇主导经营。以上事实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作开发关系，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在进行合作开发建设过程中，已经实际投入全部的人力、物力和资金，现仍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不属于侵权。其次，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将展台、围栏及建筑设备用品予以清理，其主张行为系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不是侵权行为。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在“2014-38号”地块的合作开发过程中，所搭建的展台、围栏、建筑设备用品及其砍伐树木进行施工，双方协商认可，是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入，以及在2016年10月18日，胡勇一方投入巨资第一次举行的宣传“2014-38号”地块开发建筑小区水畔龙庭团购楼说明会，均是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的行为，不是侵权。第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之间系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投入巨资进行合作开发建设，是履行合同的合法行为，不是侵权行为。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排除妨害的诉讼主张，是违约行为，是恶意诉讼。据此，原审判决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反而认定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侵权，并判令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交还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第三，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而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投入开发行为是基于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双方是否按约履行该协议，是本案需要查明的最主要事实，而原审法院没有审理是错误的。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在原审讼过程中对此提起反诉要求合并审理，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程序存在违法。另外，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为履行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已实际投入了全部人力、物力及巨资，如果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胡勇一方因实际开发建设所投入的全部损失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
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作开发关系。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与任何单位签订过合作开发协议，在原审中对此已有充分说明，且有两份报纸公告予以证明。由于该地块的开发使用权属于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独立享有，具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所以，其他任何主体未经权利人同意，签订在该地块进行合作开发等协议都是无效的。另外，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开发协议，也就不存在履行开发协议的行为。双方之间签订过协助销售协议，但因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没能履行约定的义务，按照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该协议早就已经终止。因此也不存在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有履行开发协议的行为，其二者非法进驻并进行搭设展台，设置围栏等建设行为完全属于侵权行为。原审认定侵权事实存在是正确的。第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地产合作开发关系，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非法进驻该地块，完全属于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其二者立即派出妨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第三，原审程序合法。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排除妨害提起诉讼，完全是基于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因为二者非法进驻该地块既没有双方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完全是其二者的单方非法行为，侵犯了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排除妨害是正当合法的。原审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搭建在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场内的展台、围栏、及其他杂物等清理出去，并不得妨害其对该场地的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2015年2月5日，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土地出让的方式取得松原市城区2014—38号地块的使用权，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同年3月，胡勇与妻子常影以松原市豪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协商合作开发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2014—38号地块。同年6月，胡勇组织人员进驻工地。2016年1月17日，双方以‘退款协议’的方式解除了合作，胡勇承诺快速将放在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使用权地块中的一切设备搬离，但胡勇未履行承诺。庭审期间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退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该协议与其无关。2016年5月，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该地块准备进行开发建设前期工作时，发现有人在自己地块上非法设置围栏、搭设展台等，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得知该非法行为系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所为，故要求二者撤出场地，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和胡勇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公司的2014—38号地块，地上工程用房是我公司及关联施工单位所建，均由我公司联系。现我公司承诺，该地块地上物由我公司负责清理，并无条件撤出该场地，如有未撤及未能协调之事由我公司负责并承担责任，直至清理完毕。特此承诺。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胡勇”。但二者仍未履行承诺，占地期间，二者在场地内设置围栏、搭建展台、砍伐了树木并进行了其他施工。同年9月1日，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特别授权胡勇全权办理2014—38号地块租赁铁塔公司相关事宜,至12月31日，授权终止。2016年9月30日，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由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2014—38号地块地产项目房屋销售事宜。同时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该协议，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并以此认为双方是‘房地产开发合作关系’，其进驻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38号地块合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也不能提供双方就该地块签订过《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合作开发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于2015年2月5日，以出让方式依法取得松原市城区2014—38#地块的使用权。其对该地块的使用具有绝对的排他物权，任何人未经其许可，没有权利进入该场地，否则即构成侵权。胡勇以其与第三方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曾经有过开发合意为由，而进入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取得的地块，没有法律依据。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及胡勇以双方签订的房屋销售合作《协议》为由而进入该场地，亦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如果有共同合作开发的意向，二者进驻该场地也应得到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许可，否则即侵权。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该协议与本诉无关，本院不予受理。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和胡勇承诺无条件撤出而未践诺，违反了法定义务。双方基于销售协议发生的纠纷应另案处理，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和胡勇以此为由而进驻案涉场地，要求驳回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关于伐树、租赁铁塔的授权，应视为个别授权，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此为由即认为双方是房地产开发合作关系，证据不足。期间发生的相应费用二者可以另案主张权利，以此为由进入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场地，应视为侵权。胡勇及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他损失，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由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胡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排除妨害，将搭建在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使用权的松原市城区2014—38号地块上围栏、展台以及其他杂物清理出去，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交还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且胡勇一方为开发建设案涉土地做了前期准备工作，并进行了实际投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退款协议、胡勇一方与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9月30日的《协议》以及胡勇一方提交的实际投入的证据能够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胡勇于2015年6月份在案涉土地上搭建围栏展台等设施，是基于胡勇与妻子常影以松原市豪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吉林省中鹏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虽然后来双方解除了该协议，但未将围栏展台等设施拆除是由于胡勇一方与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就合作开发案涉土地的事项一直在磋商中，且于2016年9月30日最终达成了《协议》一份，该协议的内容不仅约定了胡勇一方协助销售的相关事宜，亦有相关相关条款对双方进一步合作开发进行了约定，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就案涉土地存在一定的合同法律关系。胡勇一方依据该合同关系开发建设案涉土地，搭建围栏展台，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也进行了实际投入。中鹏房地产公司主张对胡勇所做的工作和实际投入均不知情与其无关，不合乎情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胡勇一方在案涉土地上建围栏展台，不属于侵权，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而对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的履行。因此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侵权法律关系请求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排除妨害，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合同法律关系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经过本院2017年第十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
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吉林省中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胡勇、松原市盛和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作霖
审 判 员 迟鹏宇
代理审判员 乔文彬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议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