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十里居10号6号住宅楼5单元2层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淑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敬伟，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旻昊，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景龙（LAIKENGLOONG），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新加坡籍。
委托代理人韩效亮，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淑霞，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
原审被告温成林，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
原审被告匡莹，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舍得公司）与被上诉人黎景龙（LAIKENGLOONG）、原审被告王淑霞、温成林、匡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刘茵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刘正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舍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旻昊，被上诉人黎景龙（LAIKENGLOONG）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效亮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淑霞、温成林、匡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景龙（LAIKENGLOONG）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4月16日，黎景龙（LAIKENGLOONG）与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韩××、匡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黎景龙（LAIKENGLOONG）出借给舍得公司600万元，王淑霞、温成林、韩××、匡莹承担担保责任。欠款到期后，舍得公司仅偿还部分款项。现黎景龙（LAIKENGLOONG）诉至法院要求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4日起算至2014年2月13日止，按照月息1.83%计算）、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要求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支付律师费1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
舍得公司及王淑霞、温成林、匡莹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本案涉及的合同名为借贷，其性质实为投资。合同中资金的用途是拍摄电视剧，黎景龙（LAIKENGLOONG）也享有电视剧的版权。因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未达成，故舍得公司未偿还欠款。舍得公司及王淑霞、温成林、匡莹不同意黎景龙（LAIKENGLOONG）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6日，黎景龙（LAIKENGLOONG）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舍得公司、丙方（保证人）王淑霞、丁方（保证人）温成林、戊方（保证人）韩××、己方（保证人）匡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电视连续剧《诱惑》（暂定名）的制作方，用投资、拍摄、发行过程中遇到资金问题，现向甲方借款；丙方、丁方、戊方、己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对于因本合同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同意借给乙方900万元；借款期限为每笔借款到位后的14个月内；乙方在每笔借款期限届满14个月前内向甲方返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按月利率1.83%向甲方支付作为借款利息；乙方应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即还款，无论电视剧是否拍摄完毕或发行上映；乙方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就本金及利息应按照四倍于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丁方、戊方、己方的保证范围为本合同中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因追索此债务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借款及费用得到清偿之日止；丙方、丁方、戊方、己方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向乙方追偿的权利，乙方有义务对丙方、丁方、戊方、己方就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进行偿还；双方争议经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应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裁定有过错的一方应承担无过错一方为解决纠纷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
2012年10月22日，黎景龙（LAIKENGLOONG）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舍得公司、丙方（保证人）王淑霞、丁方（保证人）温成林、戊方（保证人）韩××、己方（保证人）匡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尚未设立摄制费账户，乙方提议由公司股东温成林替代公司接受甲方支付的借款900万元，当该股东收到该笔款项后，视同为乙方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甲方享有该剧28.7%的版权，当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润后，甲方不再享有版权。
2012年10月23日，黎景龙（LAIKENGLOONG）汇款200万元给温成林。2012年12月14日，黎景龙（LAIKENGLOONG）汇款400万元给温成林。舍得公司给黎景龙（LAIKENGLOONG）出具收据，写明收到上述借款共计600万元。
2013年2月5日，黎景龙（LAIKENGLOONG）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舍得公司、丙方（保证人）王淑霞、丁方（保证人）温成林、戊方（保证人）韩××、己方（保证人）匡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已按照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借款共计600万元；经借款合同双方和各保证人协商一致，将原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由900万元调整为600万元。
2014年1月，黎景龙（LAIKENGLOONG）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乙方律师为甲方与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韩××、匡莹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人；甲方至迟本案开庭前5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代理费15万元。2014年4月11日，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给黎景龙（LAIKENGLOONG）开具了金额共计为1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诉讼中，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称开具发票不能证明黎景龙（LAIKENGLOONG）支付了律师费。
诉讼中，黎景龙（LAIKENGLOONG）称起诉后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偿还了258万元，该258万元系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该借款的利息，尚欠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
诉讼中，黎景龙（LAIKENGLOONG）称立案时将韩××列为被告，后撤回对韩××的起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舍得公司从黎景龙（LAIKENGLOONG）处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的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辩称本案名为借贷实为投资，但是《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明确写明舍得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即还款，无论电视剧是否拍摄完毕或发行上映，舍得公司出具的收据亦写明借款；故对于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黎景龙（LAIKENGLOONG）向舍得公司提供了借款，舍得公司理应偿还。现借款已到期，黎景龙（LAIKENGLOONG）要求舍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黎景龙（LAIKENGLOONG）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辩称开具发票不能证明黎景龙（LAIKENGLOONG）支付了律师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舍得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
王淑霞、温成林、匡莹作为保证人，应当对舍得公司上述借款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律和合同约定，王淑霞、温成林、匡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舍得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LAIKENGLOONG借款本金四百万元及利息（以四百万元为基数，从二○一二年十二月十四日起算至二○一四年二月十三日止，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一点八三计算）、违约金（以四百万元为基数，从二○一四年二月十五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LAIKENGLOONG律师费十五万元；三、王淑霞、温成林、匡莹对上述第一、二项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应当给付的款项向LAIKENGLOONG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淑霞、温成林、匡莹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舍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舍得公司与黎景龙（LAIKENGLOONG）所签订的合同实际为《投资合作合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案件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歪曲了双方签订此合同的本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舍得公司给付黎景龙（LAIKENGLOONG）的258万元为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款项性质以及份额认定存在错误。3.舍得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黎景龙（LAIKENGLOONG）依据合同享有投资电视局《诱惑》的相应投资部分的版权，在此基础上，无权要求舍得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一审在此处置合同内容于不顾，错误认定事实，并最终错误的判决舍得公司向黎景龙（LAIKENGLOONG）支付所谓本金及利息以及违约金，严重损害了舍得公司的合法权益。4.舍得公司并未造成黎景龙（LAIKENGLOONG）的损失，其聘请律师的费用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舍得公司支付此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舍得公司提出上诉，要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058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黎景龙（LAIKENGLOONG）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
上诉人舍得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黎景龙（LAIKENGLOONG）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舍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黎景龙（LAIKENGLOONG）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舍得公司的上诉请求。黎景龙（LAIKENGLOONG）与舍得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已经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同已经履行，依据合同支付的款项也不是投资款。双方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舍得公司应偿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景龙（LAIKENGLOONG）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原审被告王淑霞、温成林、匡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黎景龙（LAIKENGLOONG）提交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汇款凭证、收据、《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已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案依据各方当事人之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之法律。
黎景龙（LAIKENGLOONG）与舍得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舍得公司上诉称合同性质为投资合同，并就此认为黎景龙（LAIKENGLOONG）无权要求舍得公司偿还借款。但双方《借款合同》与两份补充协议中均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且条款中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综合《借款合同》与两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舍得公司关于合同性质、款项性质等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舍得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负担黎景龙（LAIKENGLOONG）支出的律师费。舍得公司关于律师费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王淑霞、温成林、匡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9元，由北京舍得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刘 正 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海洋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