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小交，男，1985年8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罗甸县红水河镇平亭村华里*组**号。因本案于2015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朝辉，贵州金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小交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春年、蒙平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黔南刑初字第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小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18日（农历除夕）凌晨，罗甸县红水河镇平亭村华里组的被告人黄小交因琐事与平亭村二组的农满享在华里组发生矛盾，黄小交当场打了农满享一耳光。同年2月19日凌晨，农满享发现华里组的黄小交等二、三十人在华里组路口至平亭村乡村公路5公里处的马路上聚会烧烤，遂电话邀约被害人农丰亮，农丰亮即邀约数人骑摩托车来到黄小交等人烧烤处，对黄小交等人进行质问，质问过程中农丰亮与华里组的罗合厘发生肢体冲突，黄小交遂上前劝阻，农丰亮用拳头打了黄小交两拳，黄小交遂用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农丰亮身上连捅数刀致其倒地后逃离现场。农丰亮受伤后经送至罗甸县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又送往都匀市医院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农丰亮全身多处刀伤，伤及左右肺叶，胸腔内积血，系开放血气胸导致死亡。2015年2月19日，黄小交到罗甸县公安局罗暮派出所投案自首。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小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小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春年、蒙平生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春年、蒙平生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折叠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农春年、蒙平生服判。原审被告人黄小交不服，以“被害人农丰亮无端辱骂并动手殴打他人，本人系劝阻未果，被害人还要求其下跪认错，在激愤下才持刀刺杀被害人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曾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系在外界因素刺激下持刀伤人，而鉴定结论系在没有发病时机作出的，其结论不科学、不客观；罗甸县医院没有尽到救死扶伤的义务，没有给被害人及时输血，对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有投案自首与坦白交待情节，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小交因琐事纠纷，在发生互殴过程中持刀杀伤致死被害人农丰亮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举证、质证，查证确认属实的目击证人农丰谢、农满享、杨光克、蒙小棒等证言证实黄小交在发生互殴中持刀刺杀农丰亮致其倒地后逃逸现场的全过程；医院抢救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农丰亮被刺杀后在医院救治的全过程；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在被害人农丰亮的胸、腹部发现单刃类锐器刺创口十余处，伤及左右肺叶，致开放性血气胸死亡；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照片、搜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从黄小交住所搜查提取的黄小交作案时所穿“安踏牌”运动外衣上的血迹，经DNA鉴定15个基因座的检验结果相同，支持系死者农丰亮所留；公安机关根据黄小交交待的作案后逃跑路线寻找并提取了黄小交作案后逃跑丢失凶器折叠弹簧小刀和一只左脚运动鞋；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提取的“安踏牌”运动外衣、折叠弹簧小刀和一只左脚运动鞋，经黄小交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凶器和作案当天所穿的外衣及运动鞋；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确认黄小交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供述证实黄小交主动投案自首后如实坦白供述自己的作案犯罪经过；视听资料数据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侦查办案及讯问程序合法，可排除刑讯逼供等情形；黄小交户籍证明证实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农丰亮的户籍证明及生物学检验鉴定证实农春年系农丰亮的生物学父亲；二审提讯笔录证实上诉人黄小交在二审期间对其持刀杀伤致死被害人农丰亮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黄小交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小交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农丰亮无端辱骂并动手殴打他人，本人系劝阻未果，被害人要求其下跪认错，在激愤下才持刀刺杀被害人的，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相关证据已认定“2015年2月19日凌晨，农满享发现黄小交等二、三十人在华里路口至平亭村乡村公路5公里处的马路上聚会烧烤，遂电话邀约被害人农丰亮，农丰亮又邀约数人骑摩托车来到黄小交等人烧烤处，对黄小交等人进行质问，质问中农丰亮与罗合厘发生肢体冲突，黄小交遂上前劝阻，农丰亮又用拳头打了黄小交两拳，黄小交遂用携带的弹簧刀朝农丰亮身上连捅数刀，致其倒地后逃匿现场的事实”。一审判决同时根据相关证据还认定了“被告人黄小交在案发前一天殴打他人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但案发当晚被害人农丰亮故意挑起事端，亦存在一定的过错；黄小交在被农丰亮打了两拳后，未能控制自己情绪，用身上携带的折叠弹簧刀向农丰亮连捅数刀，造成农丰亮开放性血气胸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故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小交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曾患有间歇性精神病，系在外界因素的刺激下持刀伤人，而鉴定结论系在没有发病时机作出的，其结论不科学、不客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一审时，黄小交提出曾患过精神病，其家庭有精神病史，有证人证实黄小交酒后有精神状态异常等问题，案发时黄小交有可能是精神病发作状态的辩解后，办案机关持非常慎重的态度，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客观地、负责任地及时委托了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犯罪嫌疑人黄小交进行有无精神病，案发时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予以鉴定。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作出（2015）精鉴字第450号《精神病学鉴定书》结论为黄小交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的鉴定资质、检验过程、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结论客观科学。故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小交及其辩护人所提“罗甸县医院没有尽到救死扶伤的义务，没有及时给被害人农丰亮输血，对被害人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罗甸县平亭村的村医何明权证言证实在案发现场对农丰亮施救时，其已呼吸微弱，不能讲话；罗甸县医院抢救病历记录、检验报告单、输血记录等证据证实农丰亮于当日凌晨4时50分送到罗甸县医院外二科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胸部、双肩刀刺伤并血气胸、全身多处刀刺伤；医生对其按照医疗急诊抢救程序采取了持续上氧、三个通道输液、及时常规检验、定血型、交叉配血“O”型红细胞悬浮液800ML、输血等予以相应抗休克的救治措施；由于患者病情严重，在向患者家属下达病危通知时，家属要求转院，罗甸县医院尊重患者家属的意见，于当日07时50分同意转上级医院治疗。另据《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农丰亮系全身多处锐器伤，伤及左、右胸腔，形成开放性血气胸导致死亡。综上证据，未发现罗甸县医院在抢救被害人的过程中有任何过错和过失的现象。故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关于上诉人黄小交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小交有投案自首与坦白交待情节，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相关证据已认定“黄小交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庭审中，黄小交当庭自愿认罪，有一定悔罪表现；由于本案发生时间的特殊性，在当地造成较大影响和不稳定因素，且黄小交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未予以相应赔偿”等情节，依法酌情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故所提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小交竟因琐事纠纷，在互殴中持刀朝被害人农丰亮胸、腹部乱刺10余刀，致农丰亮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根据本案的案发原因和案件事实，鉴于被害人农丰亮对引发本案确有一定的过错，黄小交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小交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大银
代理审判员 刘 晖
代理审判员 舒 竑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帅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