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树青，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代理人罗亮，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望开雄，北京市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树青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树青在原审法院诉称：石树青系xx省xx市xx村党支部委员、村委会委员、xx市人大代表，曾连任九年党支部书记、村主任。石树青自上任以来，一心扑在集体事业上，带领村“两委”班子成员、党员、群众苦干实干，为村民和集体谋利益，为xx村的发展倾注了全部心血，是群众心目中的好主任、好书记，在xx村乃至xx市都享有相当深刻的影响力和良好的社会声誉。百度公司系“百度贴吧”的经营管理单位。在“百度贴吧”搜索栏输入“xx省xx市xx乡”，显示一篇标题为《xx省xx市xx乡：史上“最牛”村官xx村主任石树青》，在“兴隆吧”内显示《xx最大黑社会！》、《xx最大黑社会—石树青》的帖子。上述侵权帖子中对石树青进行人身攻击，多次使用“滥用职权”、“目无法纪”、“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等字眼侮辱、诽谤、诋毁石树青名誉。百度贴吧有很大浏览量，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回帖质疑、抨击、讨伐石树青。石树青曾为乡、村里修路垫资、捐资共六百多万；建桥五座，耗资四十多万，但因网络侵权文章与舆论的影响，生活上遭受群众误解，工作中受同事、领导质疑，社会评价严重降低。自侵权文章公布以来，不明真相的网友看到此篇侵权文章后信以为真，不敢再去xx景区游玩，石树青经营管理的xx公司营业额明显下降，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百度公司经营的网站影响力大、涉及范围广，作为电子论坛服务的提供者，对于上网用户利用论坛发表不良信息未依法及时停止传输、删除，致使该主题帖及其跟帖的内容长久停留在网上。百度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石树青名誉受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百度公司在“百度贴吧”首页以及权威报纸期刊上向石树青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百度公司提供直接侵权人在“百度贴吧”的注册资料、登陆“百度贴吧”的详细登记记录等技术资料；3.百度公司赔偿石树青实际损失公证费2666元、律师费10000元、邮寄费80元；4.百度公司赔偿石树青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诉讼费用由百度公司承担。百度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石树青的诉讼请求，石树青指出的侵权帖子由网民上传，百度贴吧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平台，百度公司只提供网络存储空间的服务。百度贴吧公示了贴吧协议，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已经对用户依法进行了提醒和警示，尽到了提示义务。百度公司也公示了投诉规则，告知权利人在贴吧帖子内容涉及侮辱、诽谤等内容时的投诉步骤。百度公司不是帖子的创作者和发布者，是网络用户在网络空间提出问题发表观点。百度履行了适当的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过错。百度在收到通知函后对帖子内容进行了清理和删除，履行了通知删除义务，百度对贴吧管理不存在过错，请求依法驳回石树青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百度公司系http：／／www.baidu.com网站的所有者，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等。2014年8月19日，xx省xx市公证处作出（2014）遵证经字第108号公证书对以下内容进行了公证。2012年5月24日10：27，百度贴吧注册用户“可可可乐心”在百度贴吧发布篇名为《xx省xx市xx乡：史上“最牛”村官xx村主任石树青》文章，链接如下：http：／／tieba.baidu.com／p／1609006028pid=200XXXXXXXX&cid=0#200XXXXXXXX2013年5月21日，注册用户“守护妞妞的小鹰”在百度“兴隆吧”贴吧发布篇名为《xx最大黑社会！》文章，链接如下：http：／／tieba.baidu.com／p／XXXXXXXpid=330XXXXXXXX&cid=0#330XXXXXXXX2013年4月23日11：06，注册用户“蜡笔小醉狼”在百度贴吧上发布篇名为《xx最大黑社会！》的帖子。石树青提供（2014）丰民初字第1772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石树青诉北京鼎盛大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经过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以（2014）丰民初字第177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北京鼎盛大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办的新闻与廉政监督网站上发表的《xx省xx市xx乡：史上“最牛”村官xx村主任石树青》一文，文中“xx村主任石树青利用职务之便，为所欲为、以权谋私，集体财产想给谁就给谁，公然侵吞巨额征地补偿款，涉嫌贪污罪、职务侵占罪”“石树青利用手中特权用集体财产买通当地各级官员，为其充当保护伞，导致集体财产流失，村民利益受损”“村主任石树青大权在握，村委会的公章随身携带，想给谁盖就给谁盖，款项发放上优亲厚友，想给谁就给谁”“石树青大肆网罗刑满释放人员及社会闲散人员，充当打手，该团伙长期驻扎在石树青开的洗浴中心里，经常行凶作恶，无恶不作”“石树青、石金源父子二人，不知从什么渠道非法购买五百只连发枪支和炸药，酿发血案”、“非法聚众斗殴、组织卖淫嫖娼”的内容侵犯了石树青名誉权。经比对石树青认可所主张三处侵权链接文章与（2014）丰民初字第177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构成侵权的文章标题不同，主要内容一致。庭审中，百度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百度贴吧的首页公示了《贴吧协议》和《百度贴吧投诉规则》，明确标示了百度贴吧向用户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示用户不得侮辱、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利，并公示了百度贴吧投诉通知方式，为权利人发出权利通知提供便捷的投诉渠道。百度公司提交的（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394号公证书、（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395号公证书证明百度公司在收到石树青的通知函和石树青诉讼材料后，删除了百度贴吧中相关内容。经石树青申请，百度公司披露用户信息如下：用户名：可可可乐心，绑定邮箱为×××，注册IP为120.5.42.74（中国_河北_唐山），注册时间为2012-05-2410：17：30用户名：守护妞妞的小鹰，绑定邮箱为×××，绑定手机为186XXXX****，注册IP为：221.214.243.12（中国_山东_烟台），注册时间为2013-04-2808：38：10，最后登录时间为2015-01-2010：36，最后登录IP为119.180.97.45（中国_山东_烟台）。原审法院认为：百度公司已通过《贴吧协议》和《百度贴吧投诉规则》提示用户不得侮辱、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利，向用户告知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以及权利人侵权投诉步骤。发布行为的主体并非百度公司，而系使用百度公司提供的网络存储空间平台的网络用户，故百度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石树青主张侵权的内容确实构成对其名誉权益的侵犯，石树青有权知晓发布该帖子网络用户的个人信息以便主张权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百度公司向石树青披露了相关的网络用户信息，包括涉嫌侵权用户的IP地址和相关注册信息，维护了石树青就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享有的信息知情权。石树青仍坚持要求百度公司披露涉嫌侵权用户更详细信息资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百度公司留存上述信息，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百度公司已删除了构成侵权的帖子，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在合理期限内采取了措施，其行为不构成对石树青名誉权的侵犯。故石树青要求百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理由不足，故法院对其上述诉讼请求均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树青的全部诉讼请求。石树青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百度公司作为电子论坛服务的提供者，对于上网用户利用论坛发表的从社会一般观念上即足以认定存在侮辱、诽谤他人的不良信息，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涉案文章内容侵犯了石树青的名誉权，故应当依法支持石树青的诉讼请求。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片面，应当予以纠正。百度公司作为网站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当进一步调查取证确认作者的身份，其注意义务不限于事前提示义务，事后监管义务和及时删除义务，还应包括：采取相应的技术措施、制度措施等以保证所提供信息内容的合法性的义务、及时并主动删除明显不合法信息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下列诉求：1.百度公司在“百度贴吧”首页以及权威报纸期刊上向石树青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百度公司提供直接侵权人在“百度贴吧”的注册资料、登陆“百度贴吧”的详细登记记录等技术资料；3.百度公司赔偿石树青实际损失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邮寄费80元；4.百度公司赔偿石树青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百度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石树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票据、判决书、网页打印件、通知函、邮件详情单及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所负有的仅是在被侵权人通知后采取必要技术措施的义务。石树青就涉案文章通知百度公司后，百度公司已删除了构成侵权的帖子，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侵权行为。本案中，百度公司通过《贴吧协议》和《百度贴吧投诉规则》已提示用户不得侮辱、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利，向用户告知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以及权利人侵权投诉步骤；在本案诉讼中亦披露了发帖人的相关信息，石树青认为百度公司应保证网络平台内容合法性及应调查取证确认具体发帖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石树青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六百六十四元，由石树青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六十四元，由石树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代理审判员  白 云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