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执异终字第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
法定代表人：陈桂康。
委托代理人：王继跃。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成，无固定职业。系原申请执行人张鸿（红）珠、陈宗友、陈文学（均已死亡）、章美珍、ＸＸ的权利继受人、权利承受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奎清。系原申请执行人张爱凤（已死亡）的权利继受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亚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月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玲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跃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象山县东门船厂。
法定代表人：张华。
ＸＸ等人与象山县东门船厂借款纠纷38案，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调解书、支付令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ＸＸ等人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于2014年2月25日向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甬象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的执行异议申请。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不服该裁定，于2014年5月29日向该院起诉。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甬象执异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的诉讼请求。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1977年，象山石浦镇东门修船社被命名为象山县东门船厂（性质为集体经济）。1987年11月，原东门船厂向国家申请补办建设征用土地45.46亩，经象山县东门乡人民政府、象山县人民政府二级审批，补办海涂31.61亩。
1994年4月4日，二轻局向原东门船厂分别作出象二轻企（1994）36号文件批复“……同意你厂将船坞车间单独建立‘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具有法人资格，企业性质不变……”，象二轻企（1994）37号文件批复“……同意你厂筹建的滑道项目，按账面财务实际支出数价款，在企业内部拍卖（转让），组建滑道股份制企业。有关事宜同意你厂报告所列的1-6项议定方案办理（附企业报告）……”，原东门船厂附上的《要求将滑道项目内部明标拍卖组建股份制企业的报告》中载明“……组建股份制企业的企业名称仍为象山县东门船厂。原船厂的资产仍属集体所有，更名为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2.船厂提供给滑道的场地，按原技改立项占地面积，尚需提供给部分原已填地基和厂区场地约9亩，……提供买者作租用……3.由船厂提供给滑道的原已填地基和部分厂区场地，占有权属船厂。租用的新企业只有使用权……”。同年14日，二轻联社与张华签订《象山东门船厂滑道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二轻联社）将原东门船厂滑道项目依会计账面实支额1216713.17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张华），其财产所有权归属乙方所有，自行组建股份合作企业。企业名称，仍使用象山县东门船厂，法人代表仍由原厂长张华担任……二、甲方提供乙方滑道的场地，按原批准技改立项设计占地面积，同时再由甲方租借给厂区已填地基场地约9亩……”。同年5月16日，船舶修造厂获准工商登记注册，性质为集体经济，代表人为崔纪元。同年6月6日，原东门船厂与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共同委托象山会计师事务所对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的“房屋及建筑物、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该所出具象会师评（94）第35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定“土地使用权，船厂新填场基6483.24平方米，船厂原场基14600.63平方米，小计21083.87平方米”。同年7月18日，股份合作制象山县东门船厂成立，股东为张华、张成、陈桂康，企业章程规定，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企业承担责任，企业以其全部资产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同月19日，原东门船厂被注销，同月20日，股份合作制象山县东门船厂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张华。同年10月10日，二轻局向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作出象二轻企（1994）114号文件批复同意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先厂内，后厂外招标拍卖。同月14日二轻联社发布《企业内部拍卖招标公告》载明“……一、拍卖的范围：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的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包括债权、债务）、递延资产、无形资产（其中约5亩土地使权应优先转让东门船厂）。二、拍卖的对象：凡是在1994年10月13日象山东门船舶修行厂在册干部、职工均可参加转让报名……”。同月24日张华以125万元中买，并经象山县公证处公证。上述拍卖款由张华、张成及陈桂康以“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义对外借款并支付，截止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出前，拍卖款未完全支付。1995年12月14日二轻局下发象二轻企（1995）130号文件通知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一、企业性质：原集体所有制，拍卖后改为民营经济性质。……仍归口县二轻局管理。二、原企业法人代表崔纪元自然更换。三、现法人代表根据张华本人意见，由陈桂康担任厂长……”。
1996年9月13日，象山县东门船厂的三股东张华、张成和陈桂康签订《协议书》约定“甲（张华、张成）乙（陈桂康）双方于1994年7月合股经营象山县东门船厂……经讨论将象山县东门船厂财产进行划分经营。……一、划归乙方财产：1.将座落在象山县石浦镇东门船厂北侧，东起：老厂门南端（包括南端门墩），西至：海港（即厂北道海边围墙向南73米处）的直线为双方分界线（见附图）。分界线以北土地（即涉案土地）、厂房及地上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二、划归乙方的财产总价款为人民币玖拾捌万伍仟元。三、价款支付方式：1.由乙方承担归还尚欠二轻局人民币壹拾贰万元（在买厂时欠款约贰拾肆万元），及支付给乙方工资壹万捌仟元，乙方在支付给甲方价款中扣款。2.在合股时由乙方投入股金及乙方经手借款及利息中转为乙方支付给甲方价款人民币捌拾肆万柒仟元。乙方投入股金借款及利息由甲乙双方另行结算，结清时甲方应归还乙方经手借款及利息，由甲方出具借款手续，月利息按2%计算。四、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十天内向债权人办理债务转移手续。乙方从东门船厂分出后，东门船厂尚有的财产、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和承担，与乙方无涉。五、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企业营业执照归乙方使用，由乙方向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同日经象山县公证处公证。1997年9月10日船舶修造厂法定代表人由崔纪元变更登记为陈桂康，企业性质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船舶修造厂自拍卖至上述协议签订之前从未进行过生产经营。
1999年，林跃建等人与象山县东门船厂借款纠纷38案［含（1997）象经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喻宗达债务］，因象山县东门船厂未按判决、调解、支付令确定的义务履行，原审法院先后立案执行。1999年6月1日，经原审法院协调，象山县东门船厂申请登记取得象国用（1999）字第1999-02-0365号（地号02097001，使用面积13453.69平方米，即前述协议中分给张华、张成的土地）和第1999-02-0366号（地号02097016，使用面积7630.18平方米，即前述协议中分给陈桂康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原审法院依法拍卖象国用（1999）字第1999-02-0365号土地使用权，各申请执行人按26%比例得到部分执行款。1999年6月22日，该38案被裁定中止执行。
2004年9月20日陈桂康以其与张华、张成于1996年9月13日签订《协议书》对象山县东门船厂财产、土地进行划分经营，且经公证处公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张华、张成，要求确认双方于1996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并判令协助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原审法院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04）象民一初字第1355号民事判决：张华、张成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陈桂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同年11月30日，前述38案恢复执行，原审法院于2005年3月28日查封登记在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下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同年5月8日，陈桂康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查封的涉案土地使用权系陈桂康所有，不应查封。同年6月27日，原审法院对（2004）象民一初字第1355号案件进行再审，并于同年9月23日作出（2005）象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对陈桂康要求张华、张成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陈桂康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并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按《协议书》属于陈桂康所有，但协议的财产划分系合股人间内部对企业债务的处分，未经全体债权人同意，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象山县东门船厂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系有限责任公司，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企业债务，在债务全部清偿前，将象山县东门船厂的财产过户到个人名下，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同年10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1999）象执字第1048号民事裁定，驳回其要求解除查封的异议申请，并认定：陈桂康、张华、张成在1996年划分象山县东门船厂财产、债务时，未召开债权人会议，债务出承担未通知债权人。
2013年8月20日，原审法院继续查封登记在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下涉案土地使用权。2014年4月15日，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就上述被查封土地使用权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并要求终止（1999）象执字第1048号案件的执行，解除查封。同年5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甬象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认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涉案土地使用权在法院查封前仍登记在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下，故对登记在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并依法驳回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因未参加1999年度企业年检，于2000年9月8日被象山工商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办理注销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象国用（1999）字第1999-02-0366号土地使用权人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诉请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物权行为，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本案并不存在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焦点二，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认为其自原东门船厂划分出即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即使经过企业拍卖转制、分立经营等，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应跟随企业为其所有。张成、象山县东门船厂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张华出面购买，实为象山县东门船厂出资，应为象山县东门船厂财产，且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于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下，应为其所有。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象山县东门船厂自设立、拍卖转让、分立等均签订协议，受合同效力约束。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原东门船厂通过划拨取得，初始属原东门船厂所有。原东门船厂分立后，涉案土地使用权为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所有。1994年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经拍卖转制，尽管名义竞买人为张华，但拍卖款系由张华、张成、陈桂康三方各自以“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义对外所借并支付，且张华、张成、陈桂康三方在1996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将象山县东门船厂的财产进行划分经营，事实上船舶修造厂自拍卖后至该协议签订前从未进行生产经营，也未进行企业性质变更，陈桂康原向法院起诉要求过户涉案土地使用权也称涉案土地系协议分归其所有。综上可知，在张华中买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后，既未按要求进行企业性质变更，也未成立新的股份制企业，张华、张成、陈桂康业已默示涉案土地使用权为象山县东门船厂所有。象山县东门船厂股东张华、张成、陈桂康三方签订协议分割象山县东门船厂财产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陈桂康所有。1997年，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进行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仅系对上述协议的履行，并不能视将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划归给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现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要求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停止执行，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阻止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但其既非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象山县东门船厂划分企业财产时通知债权人，企业债务转移时取得债权人同意，故不能对抗债权人，法院对涉案土地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故对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以及停止对涉案土地的强制措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奎清、林亚琴、李月琴、金玲琴、李峻、林跃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遗漏象山县东门船厂取得“象国用1999第02-0366号”土地使用权证书的经过。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原东门船厂所有，该企业转制后，分立为被上诉人象山县东门船厂与上诉人企业，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原审法院遗漏上述事实的认定，使被上诉人骗取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得以继续，从而对确认上诉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造成阻碍，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判决；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企业未按要求进行企业性质变更，也未成立新的股份制企业，从而得出张华、张成、陈桂康业已默示涉案土地使用权为象山县东门船厂所有，存在法律逻辑上的推理错误；三、原审法院整体判决框架的思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1.撤销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执异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为“象国用1999第02-0366号”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2.停止象山县人民法院（1999）象执字第1048号案件的执行。
被上诉人张成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奎清、林亚琴、李月琴、金玲琴、李峻、林跃建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象山县东门船厂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土地系原象山县东门船厂（集体经济）通过划拔取得，原象山县东门船厂（集体经济）分立后，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原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所有。1994年原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集体性质）拍卖转制，虽竞买人为张华，但拍卖款由张华、张成、陈桂康三人各自以“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义对外借款并支付。1996年9月13日，张华、张成、陈桂康三方对象山县东门船厂的财产进行划分经营，并约定包括涉案土地等财产归陈桂康所有，但涉案土地在此时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1999年象山县东门船厂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虽然陈桂康在2004年9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将涉案土地过户在其名下，但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05）象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对陈桂康的诉请并不予支持。故涉案土地仍登记在象山县东门船厂名下。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及停止象山县人民法院（1999）象执字第1048号案件执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4）甬象执异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象山县东门船舶修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红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