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高歌贝蓝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迎龙路190号309。法定代表人：蔡以荣，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峰，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辉，男，汉族，1982年5月30日出生，住海南省文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霞，系被上诉人何启辉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大漫小莹婴儿用品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二村工业路葡萄街**号之一。经营者：何启辉（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广州高歌贝蓝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歌贝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启辉、广州市番禺区洛浦大漫小莹婴儿用品商行（以下简称大漫小莹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歌贝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何启辉、大漫小莹商行立即支付拖欠高歌贝蓝公司20019.72元货款，以及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何启辉、大漫小莹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错误。1.高歌贝蓝公司索要的货款是20019.72元，而不是12652.67元。2.高歌贝蓝公司2014年9月6日，给何启辉的送货订单(2联)，货品金额也是20019.72元，何启辉收货后，签名确认“实收26件，此单铺货年底结账”。3.原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何启辉单方面出示的2014年的部分销售数据作为其所要获得年终返点的计算依据，将推算出的年终返货金额，直接从20019.72货款里减去，况且何启辉出示的销售数据以及所谓的年终返货金额，没有经过合同当事人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在庭审现场没有全面的质证，显然是不够严谨，事实认定错误。4.何启辉要获得高歌贝蓝公司给予的年终返货，首先高歌贝蓝公司要有何启辉在2014年完整的订单回款金额，高歌贝蓝公司实实在在要收到何启辉的全部货款，才有计算年终返点的这个基数，互为条件关系。而何启辉以各种理由拒绝按期支付2014年9月份铺货订单金额20019.72元的情况下，高歌贝蓝公司没有2014年完整的订单回款金额数据，返点没法计算。5.何启辉拒绝支付2014年的20019.72元货款，向高歌贝蓝公司索要2014年全年的销售返点，无理无据。6.何启辉不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拖欠货款，已违约，其已失去计算2014年全年销售返点的资格。7.合同明确约定，返点也不是以现金的方式来兑现，而是以返货的方式结算。何启辉所谓的2014年全年销售返点，不是本案所要解决的范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法律的立法精神和要求。何启辉辩称:返点是通过2017年1月7日的邮件来统计回款，2014年何启辉共有245568.5元回款，返利3个点得出共返点为7367.055元。杨景峰给了我们做这个品牌广州总代理，但又私下供货给终端门店。何启辉不还款是因为杨景峰不处理私下供货的问题以及货物质量问题。何启辉于2016年通知高歌贝蓝公司过来处理铺底的货物，但高歌贝蓝公司却不处理质量问题，还要何启辉结款，所以何启辉没有将12000多元结给高歌贝蓝公司。大漫小莹商行辩称:大漫小莹商行2015年6月成立，本案纠纷是在2014年，与大漫小莹商行没有关系。高歌贝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启辉支付所欠高歌贝蓝公司货款20019.72元；2.何启辉自2015年2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高歌贝蓝公司支付利息；3.大漫小莹商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何启辉、大漫小莹商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漫小莹商行的性质为个体户，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17日。2014年9月10日，高歌贝蓝公司作为甲方与何启辉作为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3G”儿童用品“宝之蓝”儿童用品品牌广州市总代理。代理权限两年（一年一续签）：即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甲方同意给乙方铺20019.72元的货物，另附带3445.2元奶嘴作为促销品，支持乙方前期开发市场，货品种类由乙方自定，双方约定在每年春节甲方放假前10天，乙方全额结清20019.72元铺货金额。未付款的铺货金额不参与当月订货返点活动。乙方完成全年度销售任务量，甲方给予乙方年终返点3%，以返货方式结算，年终返点基数以乙方全年度实际回款额为计算基数。甲方提供免费调换货服务，对于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甲方第一时间免费调换货，售后服务及退换货按照甲方的相关政策执行。网上销售的产品，如出现退换货问题，先由乙方解决，乙方定期汇总，甲方全部集中处理，乙方不畅销的产品甲方有义务保障可调换畅销的产品。由于一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造成该业务无法达到协议规定的目的，另外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不承担责任，情节严重的，另一方将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合同终止后，如乙方对甲方有债务，乙方应在合同终止的半个月内全部结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高歌贝蓝公司加盖公章，何启辉签名并捺印。2014年9月6日，高歌贝蓝公司向何启辉送货水晶奶瓶、仿生奶瓶、感温PP奶瓶、统用手柄、统用奶嘴价值20019.72元，何启辉签名确认未付款并书写“实收26件，此单铺货年底结账”。此外，高歌贝蓝公司与何启辉对于2014年年终返点进行统计并确认，何启辉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9日期间共付款245568元，可获得价值7367.055元的年终返货。何启辉还提供了库存数、复函、下级经销商库存等拟证明何启辉的库存及高歌贝蓝公司不肯退货。经质证，高歌贝蓝公司对库存数以及下级经销商库存的三性不予确认，对复函确认，但认为与退货没有关联，只是双方对产品质量的处理过程。何启辉提供了2014年4、5月贝之蓝货单拟证明与铺底货单型号一致，还提供了铺底货物照片并现场展示实物拟证明贝之蓝与宝之蓝包装混装；QQ聊天记录情况拟证明何启辉曾因为货不对板向高歌贝蓝公司提出异议；行规每年1月1日计算返点复印件拟证明厂家1月份返点结算。经质证，高歌贝蓝公司对2014年4、5月贝之蓝货单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这与铺底没有任何关系，高歌贝蓝公司主张的是九月份货物的货款，何启辉提供的货单则是四月份的货单，与本案无关；对铺底货物，没有证据证明该产品是2014年9月份铺底单的产品，产品变色的问题是因为有强光的照射导致，即使产品中感温圈变色也不会影响使用，因为该感温圈是可以拆卸下来的。重力球染黑是因为重力球敲打活性炭，活性炭的粉末染黑了。关于何启辉称贝之蓝和宝之蓝混装的问题，何启辉在销售贝之蓝产品的同时也有销售宝之蓝产品，故有可能是何启辉下面的门店进行混装，而且本案之前何启辉也没有向高歌贝蓝公司提出任何的异议。对QQ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何启辉向高歌贝蓝公司提出货不对板的事实，若货不对板的情况真是存在，高歌贝蓝公司、何启辉之间也不会继续产生十几万的订单。对行规返点时间，我方认为并没有这个行规，这要根据每家公司的结算时间而有所不同，一般是过春节后的一个星期。何启辉提供的合同并没有代表性，即便行规是每年1月份进行结算也不可能是1月1日进行，而且何启辉当时仍欠高歌贝蓝公司2万多的货款，高歌贝蓝公司曾说将返点的数额折算进去，但何启辉也不同意。何启辉还提供了邮件及微信往来记录拟证明高歌贝蓝公司不肯处理相关事宜。经质证，高歌贝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高歌贝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峰（QQ昵称BSKY杨景峰）与何启辉的妻子ＸＸ霞（QQ昵称幸福天使）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11月7日，10:58:05幸福天使：对了，最近的奶瓶都有客户反映有气味。10:58:53BSKY杨景峰：新瓶子都有一点，打开一次就没有了。10:59:51幸福天使：比较严重，反映的客户较多。10：59:56BSKY杨景峰：消费者水洗后就一点没了。2015年1月5日18:00:04幸福天使：你好，杨总。麻烦你统计一下2014年的年任务和返点发给我。2015年1月13日17:13:21幸福天使：你好，杨总，发了一份订单过去给你，你当2014年的年返返点单发货过来罗，谢谢。17:18:09幸福天使：另外，麻烦你帮忙发点包装盒过来，有些是压烂的，有些是门店退回来的，我们就自己还包装出货算了，包装盒明细如下：统用的一个装奶嘴L码，M码共40个，3G奶嘴一个装的L码50个，240玻璃10个，350毫升感温10个，250毫升感温10个，150玻璃10个。17:19:11幸福天使我统计一下质量问题的话，像上次你过来看见的感温问题和奶嘴变色等和其他客诉货品，你看是快递回去给你吗？10:25:40BSKY杨景峰：快递回来。2015年1月23日13:48:30BSKY杨景峰：阿霞你好，合同我收到了，谢谢！广州市场2015年代理30万签不了，2014年年终返点，从2014年2万的铺货里扣除。2015年1月23日14:23:33幸福天使：你说年返的事，钱不多，也就七千多，而且还是返货过来的，老早就核对好，我们刚好也缺货，给你发过去订单。14:24:31BSKY杨景峰：呵呵，我说了的没有变过吧，一就是一。14:25:05幸福天使：开始你没说过铺货什么的事，我们发单过去就等你配货过来，等了几天不到货，给你打电话，你说去出差了，我们可以等你，后来还没动静，我们再联系你的时候，你才说要在铺货里减。14：25:42幸福天使：你说钱多的话，是七万多的返点，还说的过去是吧？第一金额少，第二你事前一点都没说要在铺货里减。14:26:19幸福天使：我们都莫名其妙，说又到底那里初误会了，搞得你要这样不信任我们呢？14:26:58BSKY杨景峰：我们其他代理商的年返都还没发，况且你们还要我们2万铺货，直接减除不就很简单，还搞那么麻烦，你们后面要啥货直接发不就行了。14：38:36BSKY杨景峰:呵呵，铺货还是2万，5万肯定不行的，去年铺2万，其他股东都勉强。放假通知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请查收，这个月底请安排一下2014年的2万铺货，你们的年返点从里面扣除。14：40:00幸福天使：合同都没谈下去，我现在结铺货给你，你在为难我啊。根据高歌贝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峰（QQ昵称BSKY杨景峰）与何启辉（QQ昵称何易儒）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3月1日12:17:10何易儒：杨总，库存已发过去给你，请尽快过来处理库存。2015年3月17日10：27:22杨景峰：易儒，您的这个库存单我大体看了一下，很多产品都是我们公司给您的返点和赠品。另外这些货里面还有几次是减除现金的。10：8:44何易儒：赠品奶嘴上面是没有价格的，至于返点，你可以处理库存的时候核算回。原审法院认为：高歌贝蓝公司与何启辉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何启辉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代理高歌贝蓝公司3G以及宝之蓝品牌系列产品事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014年9月6日，高歌贝蓝公司向何启辉铺货价值20019.72元的货物，并经何启辉确认签收并承诺年底结账后，何启辉未按时付款。何启辉抗辩称高歌贝蓝公司未依约进行返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可见，铺货金额20019.72元应在春节高歌贝蓝公司放假前10天结清，2014年春节公众假期自1月31日开始放假，故何启辉应在2014年1月21日前结清货款（此处应按2015年春节计算，何启辉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注）。返点时间协议中并未约定，且返点方式是以返货结算。而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见，何启辉最早于2015年1月5日向高歌贝蓝公司提出以返货方式将2014年的返点发货。高歌贝蓝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23日提出将2014年年终返点从2014年2万的铺货里扣除，此后何启辉以双方未达成续签代理合同为由拒绝支付20019.72元货款。高歌贝蓝公司与何启辉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已结束代理关系，且2014年年终返点7367.055元未以返货或抵扣现金的方式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采纳何启辉的抗辩，将返点价值7367.055元从应付货款20019.72元中予以扣减，何启辉应向高歌贝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652.67元，对高歌贝蓝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启辉还抗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聊天记录可见，何启辉最早于2014年11月7日向高歌贝蓝公司反映奶瓶存在气味的问题，高歌贝蓝的工作人员回复气味问题可通过清洗解决。而此后，何启辉于2015年1月13日提出退换感温问题和奶嘴变色等和其他客诉货品，高歌贝蓝的工作人员亦回复称快递回去。后因高歌贝蓝公司与何启辉结束代理关系，何启辉于2015年3月1日提出要求高歌贝蓝公司处理库存问题，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何启辉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书面证据证明2014年9月6日的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高歌贝蓝公司未依约进行退换货，故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启辉的其他抗辩，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高歌贝蓝公司还主张以20019.72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2652.67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本金12652.67为限，对高歌贝蓝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歌贝蓝公司以何启辉是大漫小莹商行的负责人，且以大漫小莹的名义对外经营为由，要求大漫小莹商行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2日判决：一、何启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歌贝蓝公司支付货款12652.67元；二、何启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歌贝蓝公司支付利息（以12652.67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本金12652.67为限）；三、驳回高歌贝蓝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高歌贝蓝公司负担110元，由何启辉负担190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7日，原审第一次开庭中，高歌贝蓝公司表示其直接提出过从铺货款20019.72元扣除返点7367.055元之后，由何启辉直接将剩余的货款支付给高歌贝蓝公司，高歌贝蓝公司已作了让步，但何启辉还是不同意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度的返点的确定以及应否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高歌贝蓝公司对返点价值7367.055元是确认的。虽然合同约定的是以返货的形式进行返点，但根据原审高歌贝蓝公司的陈述及双方的聊天记录可见，何启辉最早于2015年1月5日向高歌贝蓝公司提出以返货方式将2014年的返点发货。高歌贝蓝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5年1月23日提出将2014年年终返点从2014年2万的铺货里扣除，说明高歌贝蓝公司是同意在铺货款里直接扣减的，高歌贝蓝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了曾提出过直接从铺货款20019.72元扣除返点价值7367.055元，考虑到双方现已终止代理关系，再返货并不符合实际情况，故原审判决将返点价值7367.055元从应付货款20019.72元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歌贝蓝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歌贝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惠玲陈莹颖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