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22民初555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大贵，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贵，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杨浩，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
法定代表人：郑志万，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瑛，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郑高飞，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称原告）黄大贵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称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12月15日，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起反诉并申请追加郑高飞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于同日受理并准予追加郑高飞为本案第三人。2018年1月29日，本院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黄大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贵，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郑志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第三人郑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大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37360元，并承担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独山村文化活动中心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约定被告将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文化活动中心新建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占地面积为1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1460平方米，工程采取一次定价为4451360元，主体工程工期为240天，油漆工程工期为60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纳了履约保证金，即押金300000元，并按约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施工义务。但是，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工程款4214000元，余款237360元和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合计537360元，该笔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付，作为涉讼合同的相对人以及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37360元并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
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答辩并反诉称，1、参与涉讼工程投标并中标的是宁波江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江南公司），原告是代表宁波江南公司与被告签订了涉讼合同，且涉讼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是宁波江南公司，原告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起诉。2、被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464000元，本案的工程款被告已经全部付清，而且是超额支付。3、即使本案的工程款未付清，原告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诉讼，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判例，原告也不应向发包方，即被告主张工程款。对此，被告认为应当追加宁波江南公司为本案被告。4、本案的履约保证金是宁波江南公司交纳，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此外，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开具工程价款为4451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2、判令原告更换涉讼工程的屋顶瓦片并重刷油漆，费用估算为100000元；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告没有按期完成施工，也没有提交涉讼工程的验收资料，故涉讼工程没有经过验收。由于村里的庆典日期已到，所以被告只能先将涉讼工程投入使用。2、涉讼工程的质量不合格，目前房屋漏水严重。涉讼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乙方承担质量保修终身制。”因此，原告应当履行保修义务，立即对漏水等问题进行维修。3、原告收取工程款后，依法应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否则属于偷税行为。而且，根据农村财务管理规定，被告村里的财务由镇政府统一管理做账，本案的工程款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才可以入账。4、在涉讼工程的用料上，原告未按双方的约定使用山樟木料，而是使用了其他木料。对此，被告将保留诉讼的权利，待查证后，必要时将会向原告主张赔偿。
原告黄大贵对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答辩称，1、尽管涉讼合同没有约定税费由谁承担，但根据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开具发票是原告的法定义务，但该义务属于相关行政机关的管理范围，而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2、被告目前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所称的瓦片、油漆均不属于主体或基础工程，不是原告应该承担的保修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郑高飞陈述称，1、本案的工程款合计已经支付了4414000元。其中2014年4月28日的200000元工程款，第三人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原告，当时由于第三人与案外人叶安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案外人叶安刚好还钱给第三人，第三人便用现金支付了该笔工程款。另外，2014年5月4日的200000元工程款，第三人是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原告的，但该笔工程款所对应的领款凭证已经遗失。2、涉讼工程约定使用山樟木料，但现在原告使用的都是杂木。另外约定涉讼工程的油漆都要刷两遍，但现在除了柱子的油漆刷了两遍外，其他地方的油漆都只刷了一遍。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提供的涉讼合同、押金收款收据、已支付工程款统计表原件各一份，郑氏宗祠落成庆典大会仪式现场照片、考察时拍摄的彩画照片复印件各一份，储存考察时拍摄的彩画照片的U盘一个以及证人郑某、王某的证言。本院认为，1、涉讼合同、押金收款收据均系原件，且被告及第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郑氏宗祠落成庆典大会仪式现场照片虽系复印件，但与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其因郑氏宗祠落成典礼需要而使用了涉讼工程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份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了考察时拍摄的彩画照片并申请证人郑某、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讼工程的工期并未延期。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本诉及反诉主张均未涉及工期延误违约金或损失等内容，工程有无延期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考察拍摄的彩画照片以及证人郑某、王某的证言的证明力暂不作认定。4、已支付工程款统计表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第三人提供的对账单、对账表上的日期、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对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二十九份，其中记账凭证两份、领款凭证二十份、银行承兑汇票四份七张、浙江三门银座村镇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柜面通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本院认为，1、两份记账凭证并非正式的付款依据，且上面没有任何原告的签名，而原告对该两份记账凭证也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告付款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记账凭证的证明力不予确认。2、对于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款项用途载明为“天井铺石子”、金额为50000元的领款凭证，由于第三人在庭审中承认该领款凭证系其在遗失原件后补记，且上面的“黄伟兵”“志连代”均系第三人书写，而原告对该份领款凭证又不予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份领款凭证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该笔50000元款项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领款凭证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即使“天井铺石子”工作确实由其他承揽人完成，而相关的价款应当由原告支付，也应当由该承揽人另行向原告主张。3、对于其余领款凭证十九份、银行承兑汇票四份七张、浙江三门银座村镇银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柜面通转账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各一份，由于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与原告提供的已支付工程款统计表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在于，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的领款凭证记载的款项与被告于2014年5月4日通过浙江三门银座村镇银行转账汇给原告的200000元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三、对于第三人当庭提供的案外人叶安的银行交易明细账打印件一份、对账单原件一份、对账表打印件一份。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供叶安的银行交易明细账用以证明其于2014年4月28日支付给原告200000元现金的来源，但该明细账显示的交易时间均为2015年4月份，与第三人主张的时间明显不符，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对账单及对账表，由于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6日，原告黄大贵及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分别在涉讼合同上签字盖印。合同载明的甲方为“浙江省三门县高枧乡独山村”，乙方为“宁波江南公司”，并载明甲方将涉讼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由乙方负值接近最终中标。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承包总额按中标价确定共计承包款为4451360元，一次性定价承包款，再不作调整。乙方押金为300000元，待主体工程施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押金。”合同第四条对工期进行了约定：“1、开工时间定于2013年9月30日。2、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潢、雕刻）工期为240天。3、油漆工程，自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工期为60天。4、逾期施工期限，每天按1000元计算，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第七条对工程款结算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1、工程款结算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账户，如果工程进度出现不正常现象，甲方有权终止所有款项支付。2、自开工之日起，支付进场费100000元，根据乙方购买材料、数量、价格，核实后支付60%材料费。3、第二期支付工程款，根据实际工程量按月计算，包括已付所有材料款，支付工程量的70%，次后支付工程款以此类推，主体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除去油漆工程造价外，支付工程款的95%。4、本工程建造全部竣工，由甲方验收合格后，在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承包款的95%，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无存在质量问题的，在一年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第三人郑高飞于2013年9月5日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的交款单位为宁波江南公司，款项内容为独山村建宗祠押金，金额为300000元，该笔款项目前仍在被告处。现原告持涉讼合同及收款收据提起诉讼，后被告提起反诉。
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4月30日已经将涉讼工程用于举办郑氏宗祠暨三门县独山村文化活动中心落成典礼。
本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并返还履约保证金，关键在于查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以及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主张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告认为，虽然涉讼工程是宁波江南公司进行投标并中标，但被告为了节省税费和管理费，变更了中标的主体，与原告个人签订了涉讼合同，且履约保证金也是原告个人交纳，与宁波江南公司无关，原告既是涉讼合同的相对人又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而被告认为，原告系代表宁波江南公司与被告签订了涉讼合同，原告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涉讼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宁波江南公司，且履约保证金系宁波江南公司交纳，故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虽然涉讼合同载明乙方为宁波江南公司，但合同的乙方落款处仅有原告的签名，宁波江南公司并没有盖章，且原、被告均未提供宁波江南公司委托或授权原告代为签订涉讼合同的相关依据，宁波江南公司对此也未予追认，故原告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而从被告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看，被告从未将本案工程款支付给宁波江南公司，而是直接支付给了原告或其儿子黄伟兵，可见原、被告系涉讼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另外，履约保证金的收款收据作为债权凭证为原告所持有，且从庭后原告提供的宁波江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宁波江南公司承认本案的300000元履约保证金系原告个人交纳，并自愿放弃该笔款项的相关权利。综上，本院认定，涉讼合同系原告个人与被告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二条的规定，虽然涉讼合同由于原告缺乏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而归于无效，但原告作为承包人，仍有权请求发包人即被告参照涉讼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无须追加宁波江南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二、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原告认为，被告仅支付了工程款4214000元，而被告认为，被告已经支付了工程款4464000元，相差250000元。本院已经在证据认证部分对被告提供的2015年4月20日的50000元领款凭证不予认定，其它的争议在于，被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的领款凭证记载的款项与被告于2014年5月4日通过浙江三门银座村镇银行转账汇给原告的200000元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基于以下三个理由，可以认定被告只支付给原告一笔200000元。1、如果被告已经于2014年4月28日现金支付给原告200000元，则没有必要再在领款凭证上载明收款人的户名、账号、开户行信息。从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看，本案工程款以银行转账为主，现金、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为辅，且实际的支付形式与领款凭证上所载明的付款方式能够基本对应。如果被告已经现金支付，却没有在领款凭证的付款方式处记载现金支付字样，反倒记载了转账的信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如果被告通过出纳即第三人又于2014年5月4日支付了另一笔200000元的工程款，按照被告的财务习惯，应当先由原告填写领款凭证，由村干部审批签字后，再由出纳付款，但该笔却缺失原告填写的带有审批性质的领款凭证，第三人称该领款凭证已经遗失，显然有违常理。3、第三人称，2014年4月28日的200000元工程款是用叶安归还的现金支付的，但当庭提供的却是叶安2015年4月份的银行交易明细账，第三人无法对现金的来源做出合理的解释。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4214000元。
三、本案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认为，根据涉讼合同第三条及第七条第4项的约定，被告应当在涉讼工程的主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所收取的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在涉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5%，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若涉讼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则在一年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虽然没有涉讼工程经竣工验收的直接证据，但被告已经于2016年4月30日将涉讼工程用于举办郑氏宗祠暨三门县独山村文化活动中心落成典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案涉讼工程至少可以认定2016年4月30日为竣工日期。被告至今没有提供涉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应当视为涉讼工程质量合格，即使按照合同约定需要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30日，也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限，故履约保证金及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被告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本案工程款的付款义务，虽然被告认为已经将全部工程款交由第三人进行支付，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已经将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被告对此仍应承担付款义务，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37360元并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由于原告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如果被告认为第三人存在侵占工程款嫌疑的，建议向公安机关报案。
四、被告主张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在涉讼合同中未约定将开具或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交付增值税发票作为合同附随义务，不能对抗支付工程款等主义务的履行，对此，被告可以向税务部门反映并要求解决，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作处理。其次，被告未提供能够证明涉讼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应证据，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于被告要求原告重刷油漆、更换瓦片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大贵工程款237360元以及返还给原告黄大贵履约保证金300000元。
二、驳回原告黄大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170元，减半收取4585元，由被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反诉原告三门县珠岙镇独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员 叶未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蒋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