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兴，男，生于1947年10月12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传，女，生于1947年11月17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晓波，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华（又名韩文华），女，生于1953年3月26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宝，男，生于1954年10月3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碧，女，生于1951年7月27日，汉族。
上诉人韩兴、孙秀传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苍溪县人民法院（2013）苍溪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兴、孙秀传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晓波、被上诉人韩华、张华宝、韩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委会讨论现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韩兴、韩华、韩碧系兄妹关系，三家口头协商在苍溪县北门沟防疫站后大门对面自建住房一幢，各自出资修建自己的楼层，基础设施、办理建房手续等所花费用每层楼平摊。以孙秀传、韩华、韩碧的名义向苍溪县建设委员会申请办理了建设规划许可证，苍溪县建设委员会于1999年2月12日颁发了编号为9908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孙秀传、韩华、韩碧，建设项目新建住宅，建设位置苍巴线东侧，建设规模580平方米。”建设许可证存根载明：“建筑结构砖混，层楼伍、幢楼壹、底层占地面积102，开工及完工时间1999年1月-1999年12月”。1999年7月房屋竣工。原告和被告及第三人对房屋峻工后按楼层平摊基础设施、办理建房手续等所花费用，每层楼15000元。被告韩华摊二、六楼（未建），二楼、六楼属被告所有，第三人韩碧摊三楼，三楼属第三人所有，原告使用一楼门面及四楼、五楼住房，三方一直按此楼层在居住使用。现对一楼一间门面（共三间）有争议，被告提出有一间门面属于已所有，未分摊费用；原告陈述一楼门面原告承担分摊费15000元，双方均未提供直接的证据来证明，且三方分摊费用时也未写书面协议。在审理中查明1999年房屋完工后一楼三间门面均是原告在管理使用，其中从2004年起孙秀传将一楼的一间门面租给了陈开七，陈开七证实从2004年租了原告孙秀传门面一间作库房使用，2011年被告向陈开七提出此门面的权属。2010年由于被告韩华要修六楼，原告孙秀传于2010年3月17日执笔写了协议，协议内容：“汉昌路33号房屋一幢，由韩华、韩碧、孙秀传于1999年建成。以下开支按自己修的楼层平摊。二楼、六楼由韩华自建平摊，三楼由韩碧自建，一楼、四楼、五楼由孙秀传自建平摊。2010年由于六楼要修建，现屋顶砖点数，不付给大家款，七楼由孙秀传平摊自建，平摊费壹万伍千元就按楼层分给大家。七楼以上无屋顶，由七楼维修使用以上协议由大家签字认可2010年3月17号”孙秀传、韩华、韩碧在协议后签了字。签协议的第三天，原告孙秀传将七楼分摊费用付给被告韩华、韩碧，韩碧只有一层2000多元，被告韩华两层4000多元。被告和第三人对此协议辩称：“名字系被告韩华、第三人韩碧所签是事实，当时写的只有两行，六楼韩华修，七楼孙秀传修。过了大半年，原告孙秀传才将协议复印件1份交与韩华、韩碧，协议就成了一大篇，韩华、韩碧都感到很生气，韩华就把协议复印件当场撕了”原告否认被告和第三人的辩称观点，被告韩华和第三人韩碧也未提供证据来证明所辩称观点。经审理查明实际原、被告及第三人按协议所述大部分内容已履行，只是对一楼一间门面及七楼屋顶的权属有争议。协议中“七楼以上无屋顶，由七楼维修使用”，此句话原告称是签协议的当时所写，被告和第三人否认，原告又未提供证据来证明，现从协议的字迹看与前面内容的字迹不一样，且挤在两行之间，此句内容可以推定系当事人签字后原告所添加。
原审认为，原告孙秀传、被告韩华及第三人韩碧虽在2010年3月17日协议后签了字，但协议系原告孙秀传执笔所写，且协议存在一定的瑕疵，协议条款不规范，协议内容不明确；协议中“七楼以上无屋顶，由七楼维修使用”此句的字迹与前面内容的字迹又不一样，且挤在两行之间，被告及第三人又不认可；并且协议中涉及的六楼、七楼分别是被告和原告在2010年擅自加建，没有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属于违法修建；经审理查明原告和被告争执主要焦点是一楼一间门面权属问题，原告和被告在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诉争的一间门面属自己所有。现无法确认该协议的效力，效力待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兴、孙秀传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韩兴、孙秀传上诉称，韩兴、韩华、韩碧系兄妹关系，1999年时上诉人准备建房，韩华、韩碧要求合伙建房，当时上诉人夫妇考虑到韩华夫妻在农村，城里无房，故同意合伙修建，当时因是兄妹关系没有订立书面的合同，直至2010年3月准备再建六、七楼和办理产权证，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的《补充建房协议》，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其中主要权利义务实际已经履行，只剩协助办证等附随义务，六、七楼的修建未经批准，但不能否定整个合同的效力，即使是六、七楼的约定无效，一至五楼是办理了规划许可，也是部分有效，一审判决效力待定，否定了整个合同。一审以协议条款不规范，内容不明确，一楼门面权属无证据为由认为本案合同效力待定不符《合同法》关于效力待定的相关规定，同时一审法院引用的是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韩华答辩称，签字的时候协议上面只写了六、七楼修建的问题，10月份时上诉人拿出来的合同上就多出了一整篇的内容，合同应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华宝答辩称，韩华文化水平低，当时是受到欺骗签的字，合同应为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碧答辩称，2010年上半年签协议时，只有“六楼韩华修，七楼孙秀传修”的内容，其他的内容系上诉人在三方签字后添加，其协议应是无效。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韩绍鹏（韩兴、韩华、韩碧之父）的书面证明。以此证明韩绍鹏作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韩绍鹏的证明不属实，韩绍鹏并不知他们建房的具体情况。
被上诉人韩华、张华宝、韩碧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是父亲韩绍鹏的签字。
本院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韩华、张华宝向本院提交了邱模功、张文利、张容仕、张华明、韩芳等人的书面证明，以此证明韩华、张华宝组织了人员进行施工，其中邱模功证明一楼有一间门面是张华宝家的。
上诉人韩兴、孙秀传质证认为，该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在一份证明上多位证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这些证言也不能证明一楼是谁修建的。
被上诉人韩碧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该组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且在一份证明上有多人签名，其证据形式有重大瑕疵，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的六楼、七楼已经修建完毕并投入使用，该楼的批准修建手续只有一至五楼，六楼、七楼未办理批准手续，至今整幢房屋未办理产权手续。
本院认为，2010年3月17日韩碧、孙秀传、韩华三人签订的《建房补充协议》虽形式不规范，但内容明确。从内容上看该协议主要包括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关于已建成的一至五楼是由谁所建（所有）的确认，一部分是由韩华、孙秀传各自新建六、七楼的约定。三方主要争议的是一楼三间门面中的一间的归属。该房1999年7月建成后，一楼三间门面一直是由孙秀传、韩兴夫妇占有、使用、收益，直至2011年韩华、张华宝夫妇才提出权属主张，在此期间，无证据表明韩华、张华宝夫妇对诉争房屋提出过异议。被上诉人韩华及韩碧辩称当时签字时只有“六楼韩华修，七楼孙秀传修”，这之外的内容系上诉人事后添加，但从协议内容和格式上看，无法找出从这两句基础上进行大面积添加的痕迹，韩碧也不能指出原文书写位置，仅有“七楼以上无屋顶，顶层由七楼维修使用”这句可能存在添加，而该部分的添加并不影响协议的整体内容，双方对该句实际亦无争议，故被上诉人韩华、韩碧的该辩解理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华宝辩称韩华是受到欺诈才签字，但被上诉人张华宝既未举出相应证据，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撤销申请，故该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该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反映，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协议中关于六、七楼修建的约定因其尚未取得建设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其效力不予确认。协议中关于一至五楼部分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2013）苍溪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秀传、被上诉人韩华、被上诉人韩碧于2010年3月17日签订的《建房补充协议》中关于一至五楼的约定有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兴、孙秀传负担50元，被上诉人韩华、张华宝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兴、孙秀传负担50元，被上诉人韩华、张华宝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恩齐
审 判 员 江 英
代理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马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