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稳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陆辛庄。法定代表人赖东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生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疃里村。法定代表人杨贵合，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桂俭，女，1967年11月2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稳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稳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生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齐晓丹担任审判长，法官田璐、法官高娜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城建公司与稳洁公司自2004年开始进行砼制品构件买卖交易。2014年4月10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确认：截止2013年4月份，稳洁公司共欠城建公司货款740368.8元。《还款协议书》约定稳洁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城建公司支付15万元，14年10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剩余240368.8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毕。稳洁公司任一笔款项未按照约定付款的，应按照总货款金额740368.8元的20%支付违约金。同时，逾期未付的款项，稳洁公司应向城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稳洁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11万元，2014年9月28日支付2万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3万元，累计共支付26万元。截至目前，尚欠480368.8元。经城建公司多次催要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稳洁公司给付城建公司货款480368.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0368.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违约金14807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稳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欠款金额480368.8元，并同意给付，但不同意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且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城建公司向稳洁公司供货，稳洁公司未付清货款。2014年4月10日，双方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3年10月18日，稳洁公司共欠城建公司砼构件货款740368.8元，付款计划约定为：稳洁公司同意在2014年6月30日前向城建公司支付15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剩余240368.8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毕。双方并约定：只要稳洁公司任何一笔款项没有按照上述期限向城建公司付款，则视为稳洁公司对本合同的根本违约，需按照本合同货款总额（740368.8元）20%的标准向城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如稳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则稳洁公司应在违约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城建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如稳洁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支付剩余货款，则稳洁公司须向城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稳洁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11万元；2014年9月28日支付2万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3万元；以上共计26万元。至今尚欠480368.8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城建公司向稳洁公司供应货物，稳洁公司现拖欠货款480368.8元未付，理应给付。故对于城建公司要求稳洁公司给付货款480368.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节，稳洁公司不同意给付且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稳洁公司虽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每笔付款期限前给付货款，但均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按照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稳洁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首笔付款时，即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按照货款总额740368.8元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金额为148073.8元。且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则需在违约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全部剩余货款，若未按期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另需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本案中，城建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即有权主张未付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应根据稳洁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经法庭核算，暂计至2016年4月22日，稳洁公司应给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182610.93元。本案稳洁公司的违约行为系逾期付款行为，给城建公司造成的损失系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是基于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双方关于逾期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给付利息损失的约定，系因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方法，实质亦为一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鉴于稳洁公司确有违约行为，其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即可预见到其违约后应承担的不利后果。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违约金兼具补偿及惩罚的实质，一审法院对于城建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已足以弥补城建公司的损失，故对其主张按照合同总金额百分之二十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审法院判决：一、稳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城建公司货款480368.8元；二、稳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城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4月22日金额为182610.93，2016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80368.8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稳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稳洁公司不应支付城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数额并非真实欠款数额，其中包括城建公司擅自拉到稳洁公司处的价值约十万元的剩余构件，该批构件没有出厂检验合格单据，稳洁公司无法使用。稳洁公司同意签订《还款协议书》，是基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并且当时城建公司工作人员称，该协议只是为了给公司领导一个交待，不必按协议约定执行，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城建公司口头承诺向稳洁公司出具相应款项的发票以及拖欠的发票。该协议签订后，稳洁公司陆续向城建公司支付货款，但城建公司并未按约定将发票交付稳洁公司，给稳洁公司造成很大损失。稳洁公司认为，城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稳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一审法院判决稳洁公司给付城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对稳洁公司显失公平。双方关于逾期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给付利息损失的约定，系《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因违约造成损失的赔偿方法，实质亦为违约金计算方法。稳洁公司已支付城建公司26万元货款，尚欠480368.8元。一审法院不仅判决稳洁公司支付暂计至2016年4月2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82610.93元，还判决稳洁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计算标准支付城建公司剩余利息，显然，该利息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城建公司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稳洁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对稳洁公司极为不公。综上，稳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并依法改判（2016）京0112民初125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从一审判决确认的货款金额中扣除10万元；2.撤销（2016）京0112民初125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稳洁公司无需给付城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判决由城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城建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稳洁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稳洁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城建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城建公司与稳洁公司之间就砼构件交易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城建公司已经向稳洁公司供应了货物，稳洁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依据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稳洁公司确认其共欠城建公司货款740368.8元，并约定了详细的还款计划和违约责任。现稳洁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上述货款，城建公司要求稳洁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结合稳洁公司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后实际支付的款项，判令稳洁公司还应支付欠款480368.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稳洁公司虽上诉主张上述《还款协议书》并非真实的欠款金额，是为了让城建公司工作人员向公司有所交代，稳洁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出具的，但稳洁公司并未就此主张的不得已情况提交有效证据佐证，且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上述《还款协议书》约定内容，故本院对稳洁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稳洁公司上诉主张城建公司擅自将剩余构件运至稳洁公司处，该构件因没有出厂检验合格单据故无法使用一节，因稳洁公司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稳洁公司据此要求在其应付货款中扣减10万元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一节，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责任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稳洁公司的分期付款期限及未履行的违约责任。现稳洁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履行款项给付义务，城建公司有权要求稳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在协议书中既约定有违约金条款，又约定逾期利息损失条款；本案中稳洁公司未付款给城建公司造成的损失系资金占用损失，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已经足以弥补城建公司的上述损失，本身具有补偿及惩罚的实质。在稳洁公司主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损失标准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双方的履行行为及违约后果，判令稳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向城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稳洁公司上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标准过高的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稳洁公司上诉主张城建公司给其造成损失一节，因其在一审期间未就此提出反诉，本院二审期间不予审理。综上，稳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253元，由北京稳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由北京稳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高 娜代理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欣欣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