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刑初7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被告人张开全，男，1970年5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2017年4月5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綦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7〕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开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贺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开全及其辩护人刘丹、证人张开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张开全与被害人陈某1系母子关系，共同居住于重庆市綦江区张开全的住处。2017年4月5日18时许，陈某1在该住处一楼卧室内与张开全因琐事发生纠纷，张开全遂在卧室内持一饭碗砸中陈某1头部，随后又持一白色插板电源线猛勒倒在地上的陈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张开全持插线板电源线勒陈某1颈部期间，还用卧室内的一木桌抵住房门不让人进出，村民及接警后赶至现场的公安人员劝阻张开全不要继续加害陈某1但均遭拒，直至公安人员强行入室才制服张开全。经法医检验鉴定，陈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界钝性暴力压迫的基础上，气道受压合并异物（食物）返吸入肺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精神医学鉴定，张开全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白色插板电源线、碗碎片等物证照片、《院前急救病情交接记录单》、《120接警及调度记录》、《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DNA鉴定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公安执法记录仪视频、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开全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张开全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张开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开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案发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开全与被害人陈某1（女，殁年77岁）系母子关系，共同居住于重庆市綦江区。2017年4月5日18时许，陈某1在该住处一楼卧室内与张开全因琐事发生纠纷，张开全遂在卧室内持一饭碗砸中陈某1头部，随后又持一白色插板电源线猛勒倒在地上的陈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张开全持插线板电源线勒陈某1颈部时，还用卧室内一木桌抵住房门，村民及接警后赶至现场的公安人员劝张开全不要继续加害陈某1，均遭拒绝，公安人员强行入室制服张开全。经法医检验鉴定，陈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界钝性暴力压迫的基础上，气道受压合并异物（食物）返吸入肺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精神医学鉴定，张开全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5日18时35分，公安机关接群众报案称，重庆市綦江区某街道某村某组有儿子殴打母亲警情。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张开全在家中用插线板电线勒住其母陈某1颈部，并用桌子把门顶住。出警人员强行撞开房门，在群众帮助下夺下张开全手中电线，并控制张开全。几分钟后120医生赶到，确认陈某1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5日20时，公安机关相关人员对綦江区某街道某村某组张开全家进行勘查。该房坐东朝西，共有两层。一楼自北向南为卧室、堂屋和楼梯间，二楼为两间房和楼梯间。一楼卧室南侧地上有一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仰卧女尸，尸体头部包扎白色纱布，左肩上有米饭和菜残渣，尸体左脚下有一块粘有血迹的碗碎片，左脚南侧地上有滴落血迹；尸体南侧地上有一块碗碎片，尸体头部地上有一电视机机顶盒；尸体东南侧地上有一处血迹，地上电视机正面右下角发现一处血迹，经光源搜索，在电视机背面左侧中部发现减层痕迹，电视机背面顶部有一处血迹，电视机背面右侧中部有一处浅红色物质，电视机下方地上有一处血迹；电视机西南地上一电源插排的弯折在电视机上白色电源线中段部分粘有血迹，插排插头及插孔面板上均粘有血迹。卧室西侧桌子下地上有一处血迹和一块碗碎片，桌上有卷纸、一碗米饭和镜子等物。卧室北侧茶几下有一纸箱，纸箱南侧有一处血迹，纸箱西侧、北侧地上各有一块碗碎片；茶几上有三块碗碎片，其中一块粘有血迹，余无异常。对勘查中发现的血迹都拍照固定，用棉签擦拭提取；对碗碎片、电源插排等原物提取。
3、《尸体鉴定书》及照片、《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检验报告》证实，死者陈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据陈某1双侧球睑结膜见散在点、片状出血，心脏、双肺浆膜层见多处散在出血点，其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及附属肌肉组织局灶性出血，喉头水肿，气管及支气管见大量食物残渣堵塞，结合病理检验见其颈部肌肉出血、肺内异物、各器官淤血等情况综合分析，陈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界钝性暴力压迫的基础上，气道受压合并异物（食物）返吸入肺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方式：据尸体检验见陈某胸前区胸骨柄区域对应体表脂肪组织有散在出血改变，胸骨无骨折；右侧第2-6肋前区有骨折合并肋间肌肉出血，其对应体表皮肤及肌肉无出血，未见骨折断端刺入胸腔。分析上述损伤由抢救行为心肺复苏可形成。据尸体检验及病理检验见陈某1肌肉出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及附属肌肉组织局灶性出血，结合尸表检验陈某颈部皮肤未见明显损伤的情况分析，其颈部肌肉及舌骨的损伤由外界钝性暴力压迫颈部可形成。据陈某1面部创口创缘整齐，深达骨质的情况分析，陈某1面部创口可由具有一定硬度且相对锐利的工具形成（碎碗片可形成）。鉴定意见：陈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界钝性暴力压迫的基础上，气道受压合并异物（食物）返吸入肺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DNA鉴定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1)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尸体左脚南侧地上、东南侧地上、卧室西侧桌子下地上、电视机背面地上、电视机顶部、背面右侧、插排上血迹擦拭物、张开全左膝及小腿前侧粘附血迹、张开全长裤左臀部、左小腿前侧血迹布片与死者陈某1的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8.09×1022。(2)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电视机背面左侧痕迹擦拭物、张开全右拇指、右中指、右环指、右小指的拭子、张开全黑色外套左袖口血迹布片的DNA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陈某1和张开全的所有基因型。（3）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尸体左脚下地上的碗碎片擦拭物的DNA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陈某1的所有基因型。（4）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一楼卧室茶几下纸箱侧面血迹擦拭物、茶几桌面上一块碗碎片的DNA与张开全的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64×1019。（5）陈某与张开全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
5、《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开全十年前在外打工期间，表现精神异常，无故捡石头扔人，用洋铲打人等。邻居证实张开全随处睡觉，捡东西吃。目前检查：张开全意识清楚，年貌相符，衣着尚整，接触尚合作，能简单叙述案情。接触中有幻听、幻视，被害妄想，情感反应不协调，记忆、智能可。综上被告人张开全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有关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作案时无明确现实动机，虽不受精神病态支配，但受精神病影响，致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依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证实指南》（SF∕ZJD0104002-2011），应评定案发时具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张开全患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7年6月8日10时20分至45分，张开全带领侦查人员到綦江区某街道某村某组张开全家，辨认进大门左侧卧室为其殴打陈某1的地方，卧室靠门的墙壁边地上为其用插线板上的电线勒陈某1的地方。
7、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张开全是他弟弟。2017年4月5日下午6点过，他邻居说他妈摔倒了，他就到张开全家去看，结果他妈的卧室门关着。后有人电话报警，警察来把张开全铐走，120医生来说他妈死了。他听说2009年张开全在打工回家的火车上说被人追，就跳了车。他妹妹曾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张开全是她父亲，她听婆婆陈某说过张开全跳过车，还要跳桥，为此婆婆请风水先生来家里收拾过。2017年4月5日19时，她得知婆婆死讯后，听姑父说婆婆是被张开全勒死的。她姑姑有精神病。
9、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她和张开全是邻居，两家相距10余米，她家后门与张家隔着一坝子，张开全和母亲陈某1住一起。2017年4月5日下午6点半左右，她听到屋后有人吼“救命”。她出门听声音是从陈某1屋里传出，陈某1家大门关着。她从陈某1卧室窗户看见张开全骑在陈某1身上，双手卡陈的颈子，陈双脚在蹬。她问张开全在做啥，张说不关她的事。她到坝子看见刘某两口子，刘叫她快去叫人，她到蚕房（小地名）见到周某2和陈某2，就告诉二人。二人就朝陈某1家跑，陈某2到后叫张开全开门，张不开，仍骑在陈身上，陈没动静。后警察来把门打开，她没进去，听周某2说进屋见张开全用电绳勒陈某1颈子。
10、证人周某2、陈某2、闫某证言证实，他们听到周某1说张开全把他妈整死的消息后，立即赶到周开全家，从陈某1卧室窗户见张开全把陈按在地上，他们叫张开全放开陈某1，张开全说不关他们的事，不开门，后社长闫某来才报警。
11、证人刘某、王某证实的听说张开全把他妈整死的消息后到张开全家，见张开全把陈某1按在地上，张不给众人开门的事实与周长梅等证实的一致。
12、证人陈某3、牟某证词证实，他们听说张开全把他妈整死的消息后赶到现场，协助警察控制住张开全，见张开全是用电线勒住他妈的颈子，他妈头上还有血。
13、证人蒋某、郭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5日19时许，他们接綦江120平台指令赶到綦江某街道某村某组出诊，在现场发现病人叫陈某1，平躺在卧室地上，额面部右侧有三四道不规则创口，在渗血，靠近头部的墙面有血，小腿下有碗碎片，已死亡。
1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五年前，他组织了张开全等人到大连瓦房店做工时，张开全用啤酒瓶和石头朝别人扔，他们把张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张有精神分裂症，并开了些镇静类药物。
15、证人文某证言证实，十多年前，他和张开全在上海打工坐火车回家时，张开全在车上自言自语，听不清念什么。到贵阳时，他发现张开全不见了。回家后，他到张开全家去找，张开全母亲陈某1说张没回家。
16、被告人张开全供述证实，2017年4月5日下午，他在他妈卧室看电视，他妈说他没钱，又不找事做。后他妈叫他吃饭，他就有点激动，就抱起电视向他妈砸去，没砸到。他又拿起他妈手上的饭碗砸到他妈额头，碗掉地上摔烂了，他见碗碎片有血。他妈倒在地上呻吟，他顺手拿起插线板上的电线缠在他妈颈子上往两边拉，他妈挣扎，他把放电视机的桌子蹬过去抵住房门。勒了一阵，邻居周德凤在窗外叫他不要打他妈，他说他很激动。后又来了一些人叫他不要打他妈，但他一直勒住他妈没放，直到警察推门进来把他拖开。
17、公安机关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与起诉书载明一致。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开全因家庭琐事而用碗砸伤其母亲，又用电线勒其母颈部，致其母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开全患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开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作案工具插线板电线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成楷
审 判 员 郑文健
人民陪审员 周 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燕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