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靖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张家畔镇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田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子君，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豪盛花园1903。
法定代表人：王廷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保君，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宁，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靖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靖边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源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边县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张子君，亘源石化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宁、李保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靖边县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工程于2007年9月21日公开开标后，靖边县住建局于2014年9月24日向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路桥）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华山路桥中标，中标价为人民币18785678.5元，中标工期自2007年9月24日开工，2008年6月30日竣工，总工期150天，工程质量要符合合格标准。同时通知华山路桥在2007年9月30日前与招标人签订合同。2007年9月24日，华山路桥与靖边县住建局按照陕西省建设厅和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的示范文本的内容，就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工程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确定为17864654.58元，其他内容与中标通知书内容一致，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7.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单位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在500万元以下的工程一般在20天以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工程一般在60天以内（合同约定有期限的，从其约定）进行审查，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第37.6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在本条规定期限内对结算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所有承包内容保修期均为一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89万元，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42.2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
2007年10月8日，华山路桥与亘源石化公司就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工程施工签订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由亘源石化公司施工，该合同约定亘源石化公司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1.5%上交资质使用费及各类服务费（不包括华山路桥指派人员工资），当工程款支付至合同价80%时停止付款，剩余款项待工程竣工后进行决算，待业主扣完合同规定费用，工程款到帐后再予支付。合同签订后，亘源石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工程于2008年7月20日竣工，2009年9月17日，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建设单位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确定工程质量合格。工程竣工后，华山路桥完成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决算，2008年12月22日，华山路桥向靖边县住建局报送了工程决算资料，总决算价为29512557.2元，其中包括：中标价18785678.50元，清单量差4539917.11元，变更签证5520596.59元，合同内材料价差666365元。亘源石化公司将决算书上报后，决算书中合同内材料价差一项靖边县住建局未认可，2009年12月1日，靖边县住建局确定最终报审造价为28846192.2元，后靖边县住建局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进入审计程序。靖边县住建局共向华山路桥支付了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工程款1785万元。
2008年7月20日，靖边县住建局与华山路桥就靖边县育才路市政工程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14254093.26元，自2008年8月8日开工，2008年10月8日竣工，总工期60天。2008年8月3日，华山路桥与亘源石化公司签订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由亘源石化公司施工。后经相关部门验收，靖边县住建局向华山路桥支付该工程款1425.41万元，对变更部分的项目工程款未付，2010年6月23日，靖边县住建局靖政建字（2010）7号《关于对育才路市政工程和榆炼排污工程变更的申请》中确认育才路变更项目6项，造价2587400元。一审另查明：华山路桥不再向靖边县住建局就本案工程主张权利。
亘源石化公司一审起诉称：2007年9月24日，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路桥）与靖边县住建局靖边县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靖边县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发包给华山路桥，工程期限为150天，从2007年9月24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华山路桥将工程交由亘源石化公司施工。亘源石化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和工期要求施工，于2008年6月30日将工程交付靖边县住建局验收合格投入使用。靖边县住建局将中标工程款陆续支付完毕，但对于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确认的工程变更款10726878.70元，六年来经数次催要至今拖延不予支付。2008年8月7日，华山路桥与靖边县住建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靖边县河东育才路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华山路桥施工，工程期限为60天，从2008年8月8日起至2008年10月8日止。工程总价款为14254093.26元。合同签订后，华山路桥将该工程交由亘源石化公司施工，亘源石化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和工期要求，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施工任务。2008年10月，亘源石化公司将工程交由靖边县住建局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工程竣工后，靖边县住建局先后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但对变更部分工程款共计2587400元拒不支付，亘源石化公司与华山路桥数次催要无果。请求：1、判令靖边县住建局立即支付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工程款10726878.70元；立即支付靖边县育才路工程2587400元；以上两项共计13314278.7元。2、判令靖边县住建局支付上述两项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其中10726878.70元的利息从2008年7月1日至执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587400元的利息从2008年10月9日至执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靖边县住建局负担。靖边县住建局一审答辩称，亘源石化公司的诉讼超过了法定时效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涉诉本案工程变更违反了县财投项目变更审批的程序和权限，未经财投项目领导小组会议研究变更工程项目的工程数量和价款数额，也违反了《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办法暂行规定》的审核批准程序。工程变更过大，明显超过了靖边县规定的招投标项目工程不得超过中标价款10%的强制性要求。工程变更使严格的招投标流于形式，严重损害了招投标制度的权威性和科学性以及政府关于财投项目资金管理的规定。答辩人只是基于政府指定而作为签约主体，并不享有工程变更的审批决定和变更款项的审核和拨付权力和职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靖边县住建局是与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亘源石化公司无任何合同或协议，本案亘源石化公司不具备适格的主体资格。建设工程施工的转包行为无效，其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综合单价下浮5%系靖边县住建局与陕西华山路桥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内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对华山路桥进行调查形成谈话笔录一份，笔录主要内容为，华山路桥认可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和育才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华山路桥与亘源石化公司为联营关系，亘源石化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和投资，华山路桥负责管理，华山路桥对两项工程无独立的请求，华山路桥不再向靖边县住建局主张权利。亘源公司和靖边县住建局均对一审法院与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谈话笔录无异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华山路桥通过公开招标，与发包方靖边县住建局就靖边县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华山路桥与亘源石化公司就该公司签订协议书，由亘源石化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华山路桥从中收取费用，违反了“承包人不得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的合同约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亘源石化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将该项工程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交付靖边县住建局管理，华山路桥向靖边县住建局报审的工程决算价为29512557.2元，靖边县住建局确认报审的工程决算价为28846192.2元，现亘源石化公司同意按靖边县住建局报审工程决算价支付工程款，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决算价的确定意见一致。靖边县住建局收到华山路桥递交的结算资料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意见，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视为靖边县住建局对华山路桥递交的结算资料认可，靖边县住建局应在收到结算资料60日内向亘源石化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本案工程款利息属于工程价值的价值组成部分，无效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具有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即利息的请求权，故亘源石化公司请求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靖边县住建局高红兵批注意见的时间为2008年12月22日，可视为靖边县住建局收到决算书的时间。靖边县住建局应付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工程款利息起算的时间应为2009年2月21日，亘源石化公司请求靖边县住建局从2008年7月1日起承担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下欠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靖边县南环路N3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为28846192.2元，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89万元，在2009年2月21日前，靖边县住建局应付工程款为27956192.2元，靖边县住建局已付工程款1785万元，应计息工程款为10106192.2元；2010年10月1日前，靖边县住建局应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89万元，从2010年10月2日起，应计息工程款为10996192.2元。本案中靖边县育才路市政工程靖边县住建局已付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1425.41万元工程款，且靖边县住建局确认的变更项目6项，造价2587400元，故靖边县住建局从工程竣工次日起即2008年10月9日应付该工程变更项目款2587400元。关于靖边县住建局提出亘源石化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靖边县住建局在工程竣工后，一直陆续向亘源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且亘源石化公司在起诉前，仍未将本案工程审计工作完成，故靖边县住建局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靖边县住建局提出本案变更违反规定、工程量变更过大等问题，根据施工现场签证书记载，工程变更经过建设单位（包括财政局、监察局、重点项目办、经济发展局、审计局、建设局）、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具体负责人签字确认，并非亘源石化公司单方擅自变更；至于靖边县人民政府《靖边县本级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办法》所规定的项目变更审批程序，是靖边县住建局应当履行的义务，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所欠工程款的理由；亘源石化公司与华山路桥签订的协议虽为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亘源石化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靖边县住建局主张权利，且华山路桥表示不主张权利，故亘源石化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靖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所欠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靖边县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工程款10996192.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2月21日起至2010年10月1日，以本金10106192.2元计息；2010年10月2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以本金10996192.2元计息）。二、由靖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所欠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靖边县育才路市政工程款25874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10月9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计息）。三、驳回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12元，由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由靖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05000元。
靖边县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才是中标企业和签约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适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通过非法转包的形式非法获得涉诉本案的施工资格，该转包行为无疑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明显错误。上诉人当庭提出时效抗辩后，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关时效中断证据，原审判决违反了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合同约定及中标价格，上诉人已按约分别将1785万元和1425.41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财投项目的招标、投标、评标程序都是经过立项、设计、预算等法定程序严格确定的工程数量和工程预算，本案南环路N3标段中标价为18785678.5元、育才路中标价14254093.26元，但工程变更却分别高达11647902.62元和2587400元，该工程变更明显高于有关工程变更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诉人财投项目审批程序，工程变更应由施工企业提出、监理审核、建设单位初审、并经重点项目办审核后报财投项目领导小组会议研究，最终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且原则要求变更不得高于工程造价的10%。本案中标价为18785678.5元和14254093.26元，11647902.62元和2587400元仅为最终报审造价。根据财投项目变更审批程序，变更项目本应当由财投领导小组会议研究后并最终以照审计报告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但因本案所涉工程未经财投会议研究确认而无法进入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原审法院片面单纯依靠被上诉人的诉求和报审材料就轻率作出判决明显错误。
陕西亘源石化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涉案工程虽然由陕西华山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后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但该公司随即便将工程转包于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答辩人完全有权利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答辩人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本案中的涉案工程均由答辩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经上诉人竣工验收合格后已投入使用达六年之久，但上诉人却一直拒绝支付工程价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上诉人长期拖欠工程价款，必然会给答辩人造成利息损失。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正确。自从答辩人将工程交付上诉人使用后，多次请求其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两任法定代表人在决赛书上签字的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称工程变更后的工程价款一直在审计中，说明答辩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最后付款时间是2013年，所有答辩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客观上讲，答辩人也不可能对足以影响其存在以及发展的数额巨大的工程价款不主张权利。涉案工程变更是依据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客观需要、经上诉人要求后变更的，均有签证以及上诉人明确的文件确认，上诉人以靖边县政府规定的“变更工程不得高于工程造价10%”这一内部规范性要求，作为对抗答辩人请求支付合理合法的工程价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就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二审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上诉人靖边县住建局给县政府出具的“关于对育才路市政工程和榆炼排污工程变更的申请”载明，育才路市政工程实施于2008年，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经建设局和现场监理实地勘察，并邀请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和县财投办项目主管负责人现场论证认定，对部分原设计成果图纸进行了变更认定，并确认了一些施工过程中的现场签证。育才路共报变更项目6项，造价273.62万元，经监理和甲方共同审核确认后变更项目6项，造价258.74万元。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靖边县住建局向县政府出具的“关于申请解决南环路市政工程遗留问题的汇报”载明，南环路市政工程于2007年8月份公开招投标，9月份开工建设，2008年6月份建成通车。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发生了一些现场签证费用，现场签证有计划局、财政局、监察局、审计局、重点项目办、城建局六大部门签字确认，N3标段现场签证费用为552.06万元。工程开工后，发现招标时的清单量与施工图工程量不符，清单量小于施工图工程量，由此增加部分费用。N3标段清单量差增加费用为453.99万元。N3标段决算价为2884.62万元。靖边县住建局与华山路桥的施工合同关于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汇总资料后30天内，审查完成。发包人在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如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
本院认为，华山路桥公司与靖边县住建局就靖边县南环路市政工程N3标段工程和育才路市政工程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华山路桥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亘源石化公司，由亘源石化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华山路桥公司从中收取费用。华山路桥公司在与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其与亘源石化公司为联营关系，亘源石化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和投资，华山路桥负责管理，华山路桥对两项工程无独立的请求，华山路桥不再向靖边县住建局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以违反了“承包人不得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的合同约定，认定该转包协议无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亘源石化公司基于与华山路桥公司的联营关系，从华山路桥公司转包本案工程，并实际进行了施工，将工程完成，并通过竣工验收，交付靖边县住建局管理，该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靖边县住建局为被告主张工程款项，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从上诉人靖边县城乡建设局给县政府出具的“关于对育才路市政工程和榆炼排污工程变更的申请”和“关于申请解决南环路市政工程遗留问题的汇报”记载内容看，育才路市政工程和南环路市政工程已经建成通车，育才路市政工程经建设局和现场监理实地勘察，并邀请设计单位项目负责人和县财投办项目主管负责人现场论证认定，对部分原设计成果图纸进行了变更认定，并确认了一些施工过程中的现场签证。南环路市政工程现场签证有计划局、财政局、监察局、审计局、重点项目办、城建局六大部门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仅以变更量过大为由不予认可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施工合同关于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汇总资料后30天内，审查完成。发包人在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合同也约定，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如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本案中，靖边县住建局收到华山路桥公司递交的结算资料后，应在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进行审查。上诉人以靖边县政府规定的“变更工程不得高于工程造价10%”这一规范性文件的要求为由，拖延审计，对抗被上诉人支付竣工结算价款显然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亘源石化公司在请求下欠工程款的同时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靖边县住建局在工程竣工后，一直陆续向亘源石化公司支付工程款，且直至亘源石化公司起诉前，仍未将本案工程审计工作完成，故靖边县住建局主张亘源石化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靖边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凤
代理审判员 胡晓晖
代理审判员 贺金丽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