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市场中心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1479503774。法定代表人：林彩龙，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彩龙，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道清，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菊莲，女，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杜桥镇，系林彩龙之妻。上诉人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因与被上诉人徐道清、原审被告金菊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6）鄂080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彩龙、浙江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苏明，被上诉人徐道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陈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金菊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因本案事实及法律适用争议较大，难以在法定审限内结案，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中对以房抵债事实的认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进行改判，即以56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道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道清与恩施市东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东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恩施东源公司没有表示以其房屋代为偿还浙江东源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恩施东源公司代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在未通知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案外人恩施东源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其财产用于抵偿本案债务，损害恩施东源公司的利益，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徐道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恩施东源公司以其房屋部分抵偿浙江东源公司的债务正确。1、林彩龙于2014年10月9日与徐道清第三次约定将当期未付利息转为借款本金，恩施东源公司加盖印章出具260万元借款凭证。恩施东源公司与浙江东源公司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为林彩龙，由此，恩施东源公司为浙江东源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应是真实的。2、徐道清与恩施东源公司签订10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在徐道清未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林彩龙向其出具了抵房确认书、收款确认书，双方间的抵债行为已完成。林彩龙与浙江东源公司现主张就10套房屋系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二、恩施东源公司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林彩龙与浙江东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道清向一审法院请求：1、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金菊莲共同偿还徐道清借款本金5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金菊莲共同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147.09万元（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29日止以5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金菊莲承担徐道清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申请费）由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金菊莲负担。庭审中，徐道清将前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金菊莲共同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412.5万元（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29日以本金112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2、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金菊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浙江东源公司向徐道清借款。2011年9月22日，徐道清委托杨美英向浙江东源公司指定的账户（王建军）转款115万元，徐道清个人账户向浙江东源公司指定的账户转款120万元；2011年10月9日，徐道清委托杨美英向浙江东源公司指定的账户转款325万元。2011年10月9日，浙江东源公司向徐道清出具金额为560万元的收据，载明“借款月息2.5%，一年期清息付款，其中9月22日235万元。担保人：林彩龙”。2012年10月9日，浙江东源公司支付利息68万元，双方约定将未付利息100万元转为借款本金，林彩龙向徐道清出具了借条，约定月利率2.5%。2013年10月9日，双方再次约定将当期未付利息转为借款本金，林彩龙向徐道清出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5%。2014年10月9日，双方第三次约定将当期未付利息转为借款本金，林彩龙向徐道清出具了金额为260万元的借条，并加盖恩施东源公司印章。后因浙江东源公司无力偿还借款，恩施东源公司同意以其开发的10套房屋为浙江东源公司抵偿部分债务，徐道清与恩施东源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了10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了购房发票，10套房屋的购房总价款为565.3万元。之后，浙江东源公司未再偿还债务，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另查明，林彩龙系浙江东源公司和恩施东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林彩龙、金菊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徐道清主张恩施东源公司以10套房屋代浙江东源公司抵偿部分债务是否有依据；三、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浙江东源公司立据向徐道清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借贷合同主体及责任的认定问题。徐道清主张，借款是林彩龙以浙江东源公司名义筹借，借款全部汇入林彩龙指定账户，林彩龙支付借款利息并出具三张利息转本金的借条，林彩龙与浙江东源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林彩龙三人则认为，借款是以浙江东源公司名义所借，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林彩龙作为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收据）是借贷双方合意的体现，浙江东源公司向徐道清出具收款收据，表明浙江东源公司为借款人，林彩龙作为担保人在收据上签名，其合同身份应为保证人，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虽然林彩龙的该债务发生在其与金菊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不是满足夫妻家庭生活需要所产生的债务，应为林彩龙个人债务，金菊莲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徐道清主张恩施东源公司以10套房屋替浙江东源公司抵偿部分债务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前述在对争议证据3的分析中已认定恩施东源公司与徐道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交付房屋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债务的加入不以主债务人的同意为生效要件，即恩施东源公司已经以房屋价款代替浙江东源公司偿还部分债务，偿还的债务金额为购房价款565.3万元。至于抵债后如果抵债房屋产生其他税费、电气等新的损失争议或债务，双方应按照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并行使各自的权利。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本金的认定。徐道清实际出借资金为560万元，之后林彩龙个人出具的三张借条系将前期借款利息转为本金出具的债权凭证，因合同约定的利率高于年利率24%，三张借条记载金额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即借款利息应以本金560万元计算。其次，对于借款利率的认定。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5%（年利率3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予以保护，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理解，若借贷双方已按照高于年利率24%低于年利率36%的利率标准对利息实际支付，应属法律保护范畴。以2015年12月29日即双方履行完毕房屋抵债协议的时间为节点，若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0%从资金实际出借之日计算至该节点，利息总额应为7126625元，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期间利息总额应为5701300元，而该期间浙江东源公司实际还款（包括抵债）数额为6333000元，即浙江东源公司实际还款数额高于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所得利息而低于按照年利率30%计算所得利息，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精神，应认定浙江东源公司已自愿按照高于年利率24%（低于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利息，不足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24%进行折算，欠付利息为634900元（（7126625元-6333000元）×24%÷30%）。对于徐道清主张浙江东源公司以房款抵偿2014年11月25日之前的利息的意见，因徐道清未举证证明其与浙江东源公司达成了以房款抵偿利息至2014年11月25日止的合意，对徐道清该意见不予采纳。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因浙江东源公司未实际支付，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于徐道清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民间借贷合同中未约定该费用的承担主体及方式，同时，已按照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对徐道清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且律师费用并非徐道清的必要费用，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东源公司应当偿还徐道清借款本金560万元，并支付利息（包括两部分：2015年12月29日前应付利息为634900元，2015年12月3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6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林彩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道清借款本金56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5年12月29日的利息634900元，以及2015年12月3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6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林彩龙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徐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96元，减半收取306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648元，由徐道清承担648元，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林彩龙承担35000元。二审中，事实方面各方争议：恩施东源公司是否以10套房屋代浙江东源公司抵偿部分债务。徐道清主张恩施东源公司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其交付10套房屋系用于部分抵偿浙江东源公司的债务。一审其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以及三张借条，予以证明。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徐道清房屋明细、抵房确认书及收款确认书共20页，以证明林彩龙代表恩施东源公司同意以房抵债并签字确认。浙江东源公司及林彩龙提出，恩施东源公司与徐道清签订10套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是以该批房屋抵债，该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徐道清二审提交的证据，浙江东源公司及林彩龙质证称，1、该组证据徐道清一直持有，一审就应提交。二审才提交，不应作为新的证据；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是徐道清与恩施东源公司就商品房买卖所作的确认，与本案无关；3、该组证据中第二张表格最下方的一段话不是林彩龙书写的，是徐道清自行添加的。就徐道清二审提交的证据，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中“徐道清房屋明细第2页”上，林彩龙手书“同意给徐道清”。徐道清提出，林彩龙书写的该内容即为以10套房屋抵债的意思。浙江东源公司和林彩龙不予认可，其认为该内容系林彩龙确认将10套房屋出售给徐道清。对该争议，本院综合审查证据认为，1、就该10套房屋，林彩龙认可徐道清未支付购房款，但其却在收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徐道清已付款，且该项确认在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已实施，双方并已至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网签手续。2、2014年10月9日金额260万元的借条上，恩施东源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该份借条系因将此前浙江东源公司的借款利息转本金而生成，恩施东源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偿还浙江东源公司借款利息的义务。由此，恩施东源公司以其开发的房屋抵付徐道清的借款利息，存在合同依据。3、如系房屋买卖，买卖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即可，通常情形下并不需要公司法定代表人单独以书面形式表示愿意出售。故综合上述理由，林彩龙书写的“同意给徐道清”，意思应为案涉10套房屋，愿意抵偿给徐道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套房屋系代浙江东源公司抵偿部分债务，并无不当。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浙江东源公司与林彩龙上诉要点有两项：一是案涉10套房屋不是用于抵债，二是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恩施东源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关于第一项上诉理由，前面已经予以分析并认定，案涉10套房屋用于部分抵偿债务，此不赘述。关于第二项理由，浙江东源公司及林彩龙认为，恩施东源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审庭审中，浙江东源公司和林彩龙进一步明确，恩施东源公司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对于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据此，1、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提出独立的请求权的人。2、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则是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认为恩施东源公司应参加诉讼的理由为本案处理结果同恩施东源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这一理由适用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据此，浙江东源公司、林彩龙认为恩施东源公司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能成立。接下来需要考虑的是恩施东源公司是否构成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是否程序违法。对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认定的标准在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指为何，法律没有作出明确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二部分“关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情形予以了列举。其中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已经履行了义务，或者依法取得了一方当事人的财产，并支付了相应对价的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以外的人，不得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对照本案，已有证据显示，恩施东源公司以其房屋抵债的行为已经完成，即其已经履行了向徐道清交付10套房屋的义务，由此，依据上述第11条之规定，恩施东源公司不可判断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审法院未通知恩施东源公司参加诉讼，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71元，由上诉人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林彩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徐 英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