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4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建，女，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付云龙，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上诉人胡宝建之夫。
委托代理人罗龙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勇，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群，女，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浩亮，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被上诉人王学群之夫。
上诉人胡宝建为与被上诉人陈卫勇、王学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30日，陈卫勇以胡宝建代理人的名义，在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开立账户，卡号为62×××56，账号为15×××10。
同日，嘉华典当公司将611000元款项电汇至胡宝建的前述账户。
同日，胡宝建账户中的21000元款项被存入陈卫勇的账户，589950元款项通过商户号为001331059982227，终端号为51069401的农行电话转帐宝统一商户POS机刷卡消费方式存入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中，金额为589930元。随后，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有三笔合计为589950元的款项被转账至劳永林、许永杭、朱月琴的账户中。
原审法院又认定：
1.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学群自认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是其申请开立的。
2.对于2010年4月30日的交易情况，王学群称是沈某要通过其账户转账，款项转出的账户是沈某提供的。账户款项进出20元的差额，是银行收取的手续费。
3.对于胡宝建前述账户中款项的来源问题，胡宝建在庭审中有如下陈述：“2010年4月23日，沈某问杨某借钱，我以房子做担保，是不是抵押我不清楚，说好两个月会还我的。后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的。”胡宝建的委托代理人补充陈述如下：“沈某是向杨某借款，不是向嘉华典当借款。当时沈某向杨某借款是提供房产进行抵押，办理了抵押公证手续，但却并没有授权杨某去办理任何典当手续，也不可能去授权被告1（注：指被告陈卫勇，下同）进行开户。结合被告1在答辩及调查过程中的陈述，从嘉华典当的典当手续包括开户划账都是整体串和的过程”。
4.对于要求陈卫勇、王学群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责任的依据，胡宝建的解释是陈卫勇在开户之后将其保管的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王学群，导致胡宝建账户中的款项转至王学群的账户，因此，王学群不当得利的行为与陈卫勇是共同行为，也是共同获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陈卫勇、王学群应当承担共同返还的责任。
胡宝建的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陈卫勇、王学群共同归还胡宝建房屋典当款6109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9550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4月30日暂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日），共计806454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胡宝建应当就其分别向陈卫勇、王学群给付款项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原因，以及二人取得不当利益承担举证责任。胡宝建在陈述以自己的房产为沈某的借款提供担保，陈卫勇陈述其收到款项系中介手续费，王学群陈述是按沈某的意思表示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尤其是其出示的证据2中的全国统一当票虽未被原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但胡宝建也未对“某某某代”问题作出合理解释，也就是说，胡宝建对自己主张的陈卫勇得到的21000元款项和王学群经手的589950元款项分别为二人取得的不当利益，并因此遭受损失的主张，未尽举证责任。（二）即使可以认定陈卫勇得到的21000元款项，王学群经手的589950元款项分别为二人取得的不当利益，由于胡宝建对于要求二人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而主张的二人恶意串通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而无法律根据，因此，胡宝建的诉讼请求不当，原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王学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宝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胡宝建负担。
宣判后，胡宝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上诉人就本案的不当得利事实已经尽到完全举证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因房产抵押款被划走产生纠纷，其中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陈卫勇、王学群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证人沈某也出具证言证明并不认识陈卫勇和王学群。而案涉款项的流向也没有证明与上诉人有关。因此在查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委托关系，且事实上并不认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的资金去向与上诉人无关的情况下，就应当承担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
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未查明案件事实。
上诉人作为资金去向不明的受害者，在多次起诉后才得知款项进入被上诉人二的账户。上诉人的举证能力仅限于证明与二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且与上诉人有关的第三人沈某、杨某与二被上诉人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不认识，所有的资金转账并非上诉人操作的情况下，本身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资金系合法取得的举证责任。在原审法院未按照证据规则分配举证责任，多次向上诉人提出证据不足、口头要求撤回起诉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动申请追加跟本案资金有关的杨某、沈某、许永杭、劳永林、朱月琴等人作为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但原审法院以未发现上述五人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之情形裁定驳回上诉人追加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后又在判决时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认定陈卫勇收取中介费、王学群陈述是按照沈某的意思表示进行交易的基础上，“原告胡宝建对自己主张的被告陈卫勇得到21000元款项和被告王学群经受的589950元款项分别为二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并因此遭受损害的主张，未尽举证责任”。既然被上诉人称所有事实与沈某有关，在法院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给被上诉人时，沈某及其他相关人员就应当依法被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在未依法追加，且在上诉人申请追加的情况下又驳回追加沈某及资金进入方作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显然上述民事裁定书中裁定不予追加第三人的理由和判决书中原审法院认为部分自相矛盾。且原审法官在多次庭前调查中向上诉人表示一定会为上诉人查明案件事实，找到解决资金问题的出路的说法相悖。
原审法官明显不当分配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甚至在本案中没有分毫举证，在取得巨额资金的情况下，仅凭一派胡言且没有对资金情况有合理的情况说明就能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
三、就原审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第二部分。
原审判决书中以即使可以认定，但上诉人诉请不当原审法院无法支持的陈述让上诉人非常困惑。原审法院到底是否认定案涉资金是否为不当利益，应当是一个确定的没有丝毫含糊的认定。如果原审法院依法查明了所有案件事实，正确分配了举证责任，依法追加了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客观适用法律的。仍然判决被上诉人系取得合法利益，上诉人败诉的。上诉人理当尊重判决，向真正取得不当利益的人追讨。但原审判决在对事实未尽到查明责任，在判决书中以即便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系不当利益，但是以上诉人诉请不当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严重不严谨、不负责、不科学的做法。如果上诉人诉请不当，原审法院可以当庭释明，而不是在这里将法律作为文字游戏，玩弄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同时又将上诉人数十万元损失置于何地。
综上，在上诉人尽到全部举证责任证明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认识，转入账户的所有人均与上诉人无关的情况下，就应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4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
被上诉人陈卫勇答辩称：本案是一个中介的纠纷，杨某与沈某经国立公证处的公证后，出具委托书，是付云龙和胡宝建委托杨某、沈某将财产全权委托，委托他们两人将房子进行抵押。其也询问了嘉华典当公司，典当公司回答说可以进行抵押的。之后就约定了时间去办理抵押手续，就此事各方才产生了争议纠纷。被上诉人认为，既然是有委托书的公证，那么在法律上是合法的，典当公司的行为也是正当的。
被上诉人王学群答辩称：当时的顺通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由于客户劳永林带进来一批房贷款需要通过我公司的转账宝转账，当时来转账是晚上6-7点，这个点一般银行已经不能转账了，因为我们公司有转账宝，需要我们帮忙在3个不同的账号（具体这三个账号是谁的我也不清楚）中将资金分为3-4笔进行转账，并让其收取手续费。通过3笔用转账宝转账成功，并收取了一定的手续费。其只是帮劳永林分了3个账号将资金转账成功，至于此前的贷款情况不清楚，不是由其办理的。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1）杭拱商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审理认定，胡宝建名下坐落于景芳五区×幢×单元××室房屋系由案外人杨某，依据其与胡宝建及胡宝建丈夫付云龙订立的公证委托书，作为二人代理人与案外人浙江嘉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签订房屋典当合同，嘉华公司将当金611000元打入胡宝建名下，由陈卫勇以代理人身份在恒丰银行开立的账户内。该判决认定上述典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胡宝建、付云龙二人承担返还嘉华公司当金650000元及相应损失。该判决已生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卫勇作为胡宝建、付云龙方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中有关于，沈某与杨某受胡宝建、付云龙全权委托办理抵押，开户所需胡宝建证件由沈某与杨某转交，办好手续后，证件交还该二人的表述。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作为债的发生原因，有其固有、独立的构成要件体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两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应当对以下构成要件进行充分举证证明：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4、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
依据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现有查明事实，胡宝建经由公证委托的形式，委托案外人杨某将其名下房屋典当并已取得相应的当金，但在该笔钱款进入胡宝建名下账户的同日，该款又分别以转账21000元存入陈卫勇账户和以银联POS机方式将589950元转入王学群申请开立的农行账户。在杨某的受托事项中，其享有代为收款、还款等权利，而上述胡宝建的收款账户亦是陈卫勇依据胡宝建的身份凭证，作为其代理人开户。又，依据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是将其名下房屋用于案外人沈某向杨某的借款担保。沈某在一审出具的书面证言中对该节主张也做出了一致表述。因此，案涉钱款从胡宝建账户转出是否正当有据，与上述代理合同关系，以及债权担保实现等法律关系的履行认定直接关联，亦并非本案不当得利诉讼审查认定范畴。那么，在上诉人未能就其与案外人间法律关系所涉权利义务进行明确主张区分的情形下，尚不足以证明他人取得案涉钱款缺乏法律依据，亦无法印证案涉钱款流入两被上诉人账户与其所受损失构成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仅以款项的实际流向、归属为由，主张构成不当得利，显属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5元，由上诉人胡宝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