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00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65年3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秋红，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艳想，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光，男，1958年8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张耿彪，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原审被告兴城乾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城市白塔乡老边村苏柏屯。法定代表人张耿彪。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原审被告李光、张耿彪、兴城乾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和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1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范术伟、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文胜，被上诉人福田公司委托代理人冯艳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光、张耿彪、乾和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进行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田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9月1日，李光、海城市金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乾和公司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租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国金租【2011】租字第（FT00565）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李光购买福田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搅拌车5辆，由福田公司协助向国银租赁公司融资215万元，首期租金21.5万元，剩余款项分36个月支付每月应支付60427.81元；如李光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则应按照100元/台数/期的标准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李光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则国银租赁公司有权要求福田公司代为垫付或者回购。为保证福田公司在履行垫付责任后追偿权的实现，金诚公司、乾和公司、张耿彪向福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李光未能按照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导致国银租赁公司从福田公司保证金账户划扣资金冲抵欠款。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所欠福田公司款项971012.88元；2、判令被告向福田公司支付违约金97101.20元；3、判令被告按照垫付金额向福田公司支付自2011年3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一切与实现债权相关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期间李光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该院庭审。一审期间张耿彪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该院庭审。一审期间乾和公司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该院庭审。一审期间王军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该院庭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国银租赁公司（出租人）、李光（承租人）、金诚公司（出卖人）、乾和公司（挂靠公司）共同签订国金租【2011】租字第（FT00565）号《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和设定条件向出卖人购进指定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作为租赁物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出卖人应根据《车辆购买订单》向出租人出售车辆，车辆由出卖人直接向承租人交付，并由承租人接收和检验；车辆购买总价款为人民币2150000元，由出租人向出卖人支付；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起租日起算；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组成，租赁本金总额为人民币2150000元，租赁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1个百分点，本合同签订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3年期人民币贷款利率为6.65%，相应的租赁利率为7.65%，并随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本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为人民币215000元；后期租金每1个月支付一次，共付36次；每期租金金额按等额年金法计算确定，以使承租人在同一条件下支付的每期租金金额为一个同样的金额；每期租金金额=当期应偿还租赁本金+当期应偿还租赁利息，出租人将据此形成《租金支付表》；租赁利率的调整方式为按季调息，每年的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12月21日为调息日，如果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发生调整（含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在调息日发生调整），则在下一个调息日开始执行该调息日适用的基准利率所确定的租赁利率；租赁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租赁利息=未还款租赁本金余额×当期实际天数×租赁利率/360；还款月的10号为租金到期日，出租人有权在还款月的8号、9号、10号扣划当期租金；如发生承租人扣款日违约的情形，福田公司应依照《租金扣划信息通知书》中显示的金额垫付承租人当期欠付租金及违约金，福田公司垫付租金及违约金后，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其垫付的款项；福田公司向承租人追索垫付款项时，出卖人应为承租人对福田公司的清偿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承租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福田公司垫付违约金，违约金=100元×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台数×违约期数；合同还对当事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6日，福田公司（甲方）与李光（乙方）签订《服务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于2011年9月1日与国银租赁公司（金融机构）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2011】（FT00565）号，为车辆的购买/租赁向金融机构融资2150000元，乙方须按期支付贷款/租金；为确保按揭/融资租赁业务能够顺利通过金融机构审批，乙方请求甲方协助其办理相关融资业务，并请求甲方为其申请的按揭贷款/融资租赁业务融资款项向合作金融机构提供回购/垫付责任，即乙方未按时足额还款或支付租金时，由甲方代其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后取得对乙方的追偿权；如乙方违约致使甲方履行回购/垫付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偿还甲方承担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合作金融机构的全部款项及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回购/垫付金额×10%。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6日，张耿彪向福田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该保证书的主要内容为：李光与福田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张耿彪愿意无条件地为福田公司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他费用，以及福田公司为实现追偿权已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担保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2011年9月6日，乾和公司向福田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该保证书的主要内容为：李光与福田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乾和公司愿意无条件地为福田公司的追偿权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而支付给金融机构的所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租金、违约金、转让租赁物所有权的名义价款及其他费用，以及福田公司为实现追偿权已发生或可能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担保期限为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即追偿权产生之日起两年。2011年11月20日，李光在《租赁物接收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收到租赁物BJ5258GJB-5型车辆5台。在《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光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但未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第3-18期的租金963012.88元，相应的违约金数额为8000元。福田公司已经承担了担保责任，将上述到期租金及违约金支付给了国银租赁公司。另查一：金诚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王军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13年7月29日，金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公司注销，清算组成员为王军及袁××。2013年8月1日，清算组向海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企业注销申请，但没有将该事实直接通知福田公司。2013年9月22日，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清算组于2013年7月31日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3年7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402837.78元；清算费用为1000元，剩余资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股东；截止2013年9月1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资产已分配完毕。2013年10月，海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金诚公司注销。另查二：本案审理过程中，福田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该院依法裁定“冻结李光、张耿彪、海城市金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兴城乾和混凝土有限公司银行存款一百零六万八千一百一十四元八分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在该裁定的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扣押了海城市金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1068114.08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融资租赁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书》、《服务协议》、《垫付证明》、工商档案材料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国银租赁公司、李光、乾和公司、金诚公司共同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光应当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因李光未能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且福田公司已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国银租赁公司履行了垫付义务，故福田公司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及《服务协议》的约定向李光行使追偿的权利。现福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李光偿付垫付的款项971012.8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福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97101.20元，该院认为：因福田公司与李光签订的《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若李光违约致使福田公司履行回购/垫付责任，李光应当向福田公司支付违约金，现福田公司已经履行了回购/垫付义务，故福田公司有权要求李光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该院对福田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福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该院认为：资金占用费系在违约方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向守约方支付的一种补偿，其目的在于补偿守约方的损失，而违约金亦具备上述性质，现福田公司与李光已经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故对于福田公司要求李光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耿彪、乾和公司的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因张耿彪、乾和公司以书面的方式向福田公司表示愿意对福田公司的追偿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张耿彪、乾和公司应当对李光所欠福田公司的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耿彪、乾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李光追偿。特别指出，张耿彪、乾和公司并未承诺对李光应向福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故张耿彪、乾和公司所承担的保证责任仅仅限于福田公司向国银租赁公司垫付的款项，对于李光应向福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王军的还款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王军作为清算组成员及金诚公司唯一股东，未按法律规定将清算事宜通知福田公司，且清算报告当中亦未涉及金诚公司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故该院认定王军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金诚公司的注销登记。根据前述规定，王军应当对福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福田公司向承租人追索垫付款项时，出卖人应为承租人对福田公司的清偿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王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表现形式应为对李光所欠福田公司的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军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李光追偿。特别指出，《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金诚公司对李光应向福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故王军所承担的保证责任仅仅限于福田公司向国银租赁公司垫付的款项，对于李光应向福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不承担保证责任。李光、张耿彪、乾和公司、王军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关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李光偿还福田公司垫付款九十七万一千零一十二元八角八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2、李光给付福田公司违约金九万七千一百零一元二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3、张耿彪、兴城公司、王军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向福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李光追偿；4、驳回福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关于本案的事实问题。1、金诚公司所享有和承担的系出卖方的权利和义务，出卖方式实际是代为销售，而福田公司才是混凝土搅拌车的实际生产商和经销商，销售利润由其占有，金诚公司只是按照销售政策提取一定比例的提成，因此金诚公司不应当成为连带责任人。2、金诚公司的注销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而且在怀柔区法院执行的案件，债务人系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而非福田公司，因此金诚公司没有通知福田公司的法定义务。另外本案判决所认定的所谓债权是否成立属于待定状态，一审判决认定金诚公司必须通知福田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系合同之债纠纷，一审判决却认定金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且同时认定金诚公司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这一认定错误。二、一审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金诚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是针对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福田公司作为起诉主体错误；2、一审庭审笔录以及裁判文书记载中均没有依法追加王军为被告的法定程序以及追加理由；3、一审中金诚公司不是被告，不应当查封扣押金诚公司的财产，一审保全程序违法；4、王军未收到一审起诉状，亦未收到开庭传票等文书，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定程序依法送达，王军属于应当参加诉讼而未到庭参加；5、一审判决应当以金诚公司注销无效为由将金诚公司列为诉讼参与人，而非判决王军承担责任。三、本案应当以调解为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福田公司针对王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福田公司是混凝土搅拌机的生产厂家，起诉金诚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系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明确约定。福田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有权提起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李光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二审期间张耿彪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二审期间乾和公司既未做出答辩，亦未参加本院庭审。二审庭审期间，王军陈述称：”7月31日没有通知已知债权人，因为没有已知债权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福田公司是否可以向王军行使追偿权。第一，依据国银租赁公司出具的《垫付证据》以及《李光租金支付情况详表》可知，李光应付未付逾期租金以及违约金合计971012.88元，且福田公司已向国银租赁公司垫付上述款项；第二，在《融资租赁合同》第14.2.6条约定：”在北汽福田向出租人垫付承租人的应付款项后，北汽福田有权向承租人追索该垫付款项，在此情况下，出卖人应为承租人对北汽福田的清偿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金诚公司作为出卖人，应为李光对福田公司的清偿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三，王军作为清算组成员负有制作真实的清算报告的义务，现从2013年9月22日的清算报告来看，该报告不仅未提到已经产生的福田公司诉讼，亦未提到金诚公司在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款，该报告又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3年7月31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现王军又于二审期间当庭陈述”没有通知已知债权人，因为没有已知债权人”，故本院认定王军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金诚公司的注销登记，其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承担相应后果；第四，关于本案一审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福田公司的申请依法将被告由金诚公司变更为王军，且一审法院依据王军本人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向王军寄送开庭传票并被签收，王军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一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四百一十三元，由李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实际发票为准），由李光、张耿彪、兴城乾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五千元，由李光、张耿彪、兴城乾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王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四百一十三元，由王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代理审判员  苏汀珺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