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刑二初字第156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某某，男，1987年出生于某某省济宁市，汉族，硕士研究生，系某某大学医学院学生，住某某大学医学院6号学生公寓，因涉嫌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于2014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看守所。
辩护人梁光彬、赵倩，某某泰山蓝天（泰山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5]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某某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某某及辩护人梁光彬、赵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柳某某为谋取利益，在互联网上联系考生贩卖国家统一考试的试题答案。2014年12月27日为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统一考试时间，上午8点30分至11点30分为政治考试时间，下午14点至17点为英语考试时间。在上午9点11分、9点21分和下午14点08分，柳某某分别将从他人处获取的系绝密级国家秘密的部分政治科目考试题及部分英语试题，在互联网上通过QQ号31665某某某某向QQ号31083335某某发送。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某某故意泄露非法获取的国家秘密，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柳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否认，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柳某某系初犯且情节轻微，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2、学校保留着被告人的学籍，给予较轻处罚更有利于被告人将来的发展。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柳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柳某某系某某大学医学院硕士研究生。其为谋取利益，在互联网上联系考生贩卖国家统一考试的试题答案。后柳某某与一名网名为“千年老妖”（后改网名为“熊大”）的人取得联系并购买试题答案，同时柳某某还在网络上联系购买考试作弊设备，后加价贩卖给需要试题答案的考生。2014年12月27日-28日为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统一考试时间，27日上午8点30分至11点30分为政治考试时间，下午14点至17点为英语考试时间。柳某某遂与“千年老妖”（系周某某，另案处理）取得联系，双方商定每科考试试题答案为3000元，后柳某某在网络上发布贩卖试题答案的信息，共有6名参加考试的考生与其联系，柳某某以每人每科2000元的价格进行贩卖，并让考生购买考试作弊设备，通过该设备接收试题答案。在上午9点11分、9点21分和下午14点08分，柳某某别将从周某某处获取的部分政治科目考试题及部分英语试题，在互联网上通过QQ号31665某某某某向QQ号31083335某某发送。经鉴定，被告人柳某某接收和发送的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管理类专业学位联考综合能力试题及参考答案和思想政治理论试题及参考答案，系国家秘密绝密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某某考试院提供的政治、英语试题证明：2014年12月27日-28日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统一考试的试题情况。
2、抓获材料及发、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12月27日民警根据线索在济南市历下区某某酒店历山路店内将正在给考生发送考试答案的被告人柳某某抓获。
3、扣押物品清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两部、银行卡、试题答案发射器、接收器、充电器等物品。
4、教育部关于对《教育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密级具体范围的规定》中“启用之前“一词解释的通知证明：《规定》中“启用”一词包含“启封”和“启封后”使用完毕两层涵义。“启用之前”意即“启封并使用完毕之前”，特指考生按规定结束考试离开考场之前的时间段。
5、（教育部国家保密局）教育工作中国家秘密及其秘密具体范围的规定证明：国家教育全国统一考试在启用之前的试题（包括副题）、参考答案和评分标准系绝密级事项。
6、被告人柳某某户籍信息及前科查询说明证明：被告人柳某某的身份情况，没有前科劣迹。
7、教育部考试中心关于对公安部第十一局有关材料鉴定的回复证明：某某省第31批送检材料0001号、0002号、0003号检材内容与2015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管理类专业学位联考综合能力试题部分关键词内容一致；答案与参考答案要点意思相近，但表述略有不同；0004-00某某号检材内容与2015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试题部分关键词内容一致；答案与参考答案要点意思相近，但表述略有不同；（附检材索引：均摘自被告人柳某某发送内容）。
8、某某省教育招生考试院回复证明：2015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于2014年12月27日-29日举行，2014年12月27日上午8：30-11：30举行思想政治理论及管理类联考综合能力考试。经比对检材一确与2015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科目试题第5页相关内容一致；检材二确与2015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科目试题第8页相关内容一致.思想政治理论为全国统一命题科目，根据考试中心函【2014】195号文件要求，全国统一命制的试题在启封并使用完毕前按国家绝密级事项管理。（附检材及2015年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思想政治理论科目试题原件）。
9、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12月27日QQ31665某某某某名“至公教育”（柳某某）9：11:25、9:21:27向QQ31083335某某名“熊大”传送研究生考试政治科目统一试题。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今年参加研究生考试，在准备过程中，手机里和QQ里不断有人发信息帮助考试作弊，于是产生了作弊的念头。2014年10月份，他加了一个叫至公教育的QQ号，QQ号是31665某某某某，说能够帮助操作考试，，他说想考研究生，对方就给了一个QQ空间和密码，让进去看一下，他看到里面都是以前各种考试的试卷的照片和答案，还有一些考试作弊设备的照片，他就逐渐相信他了，也想进行作弊。正好同学白某某也想进行作弊，他俩就一块做这个事。12月11日左右，他用QQ联系至公教育。至公教育提到购买考试作弊设备和答案的事，说作弊设备是3500元一套，卖他3000元。考试答案是2000元一科，让提供姓名，电话和地址，截图给他发过一个农业银行的账号6某某某某800590某某482872，户主叫张馨，开户行是湖北武汉光谷科技支行营业部，经过多次联系商量后，他于12月15日16时40分左右在某某英才学院的ATM机上给他这个账户上打了1000块钱，购买两套作弊设备，一直到了12月19日，接到德邦物流的电话说货到了，现场付款，中午他就和白某某赶到德邦物流点将两台设备拿到，拿货时看到快递单，上面写着发货人是“至公”，收款人是柳某某，发货地是济南，于是，他们就交了5000元货款和七十多元的物流费用，12月27日8时，他和曹某某来到临沂二中，在学校门口，他把发射器放在书包里，让曹某某背着，并拿着他的手机登陆他的QQ准备收发答案，将接收器放在脚踝处的袜子里进入考场。考试时，他就把作弊设备放在手心里，边做题边小心留意设备上的信息，10时40分左右，设备开始接收到曹某某转发的来自至公教育和九龙工作室的答案，主要是政治和数学方面，不是很全，政治他不考，就和自己做的数学答案比了一下，大体都对，就写完卷子交卷了，中午，按照约定通过支付宝给“九龙工作室”的支付宝打了4500元钱，“九龙工作室”接到打款成功的截图后，让他加了另一个群“英语二群”（群号425629707），接收下午英语考试的答案。下午英语(二)考试，他用书包装着发射器放在了考场门口外面，曹某某继续在校门口用手机发答案，他拿着接收器虽然收到了英语答案，但发现是英语（一）的答案，知道不对，就没有继续用，考完后，他和曹某某带着设备在临沂市通达路某某某某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休息，12月28日早晨8时30分左右，民警找到了他们，在桌子上发现了放在书包内的作弊设备并进行了扣押。
11、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12月24日左右，王某某在学校找到他，问周末有没有事，让他去临沂帮助他在研究生考试中作弊。12月26日晚20时左右，他到临沂市通达路的某某某某酒店找到王某某，这套作弊设备是由发射器和接收器两部分组成，发射器是一个30cm*20cm*10cm的黑色盒子，侧面有查手机卡的卡槽，充电口和开关；接收器是橡皮大小的黄色小盒子，上面有一个显示屏，用来考试时显示答案，侧面有开关灯键。2014年12月27日8：00左右，他和王某某到了临沂二中，他把发射器放在一个黑色背包里在学校门口等着，王某某带着接收器进去考试了，上午他考得是管理综合科目。大约10：00以后，手机上王某某的QQ收到来自QQ号2050415400（至公）和QQ群207545213（MBA群）发来的答案，这些答案有数学、逻辑、政治的内容，他陆续把这些答案复制粘贴，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还给白某某的QQ号发了一遍。开始几条都提示发送成功了，后来提示发送失败，他还在QQ上问对方为什么发送失败，说让多发几遍。考试结束后，他见到王某某，王某某说收到过几个数学题，其他的都没收到。14：00左右，王某某去临沂二中考英语，这次王某某自己背着装有发射器的背包进了学校，他还是在校门口用他的手机收发答案。15：00左右，他接到手机号1596453****（备注为至公教育），让他把设备拆一下，他说设备已经带进学校了，没法拆，然后就挂了，听口音是某某口音，16：00左右收到QQ群425629707（英语二群）发来的答案，然后复制粘贴，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但没有发送成功的提示，同时把答案给白某某的QQ号发了一遍，考试结束后，王某某说我给他发的答案都没收到，考完王某某带着他就回到临沂市通达路某某某某酒店休息，12月28日早晨8：30左右，民警找到了他们，在桌子上发现了作弊设备并扣押。
12、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和她都报名参加今年的研究生考试。在备考过程中，她和王某某每天都接到帮助考试作弊的电话，一开始她和王某某都认为这是骗人的，就没理会，后来因为王某某说他之前加过一个专门搞考试作弊的群，这个比较靠谱，她和王某某就决定买这家的试题和设备用于今年的考试作弊，因为是王某某出面，王某某联系的这个群的名字和号她都不知道。王某某说考试用的设备是3000元一套，对方还说考完后把设备退回去还能返还1500元，考试答案是每科2000元，咱俩考试的科目都一样，他俩一人一半。后来到了考试的时候她和王某某准备带着接收器进入考场，然后各自找人把考试答案用发射器把答案发到接收器上，自动显示在接收器的屏幕上供抄袭。考试的答案是考试开始后，卖家通过QQ发给王某某，王某某再给她发一份。考试答案考试前先不付钱，上午给王某某先免费发一份，如果认为答案是对的，下午考试前把上午和下午两门科目的钱一起给对方打过去。考试前她找了男朋友卢某某帮她发答案。考试时，监考比较严，她没大看，主要看了一开始的数学的答案，后面的答案因为要翻页，就没看。下午考试的时候她的接收器一点信息也没接收到。下午出来考场，卢某某说王某某把答案发到她的QQ号（QQ号1535978598）上了，但是他发答案时发射器一直显示发送失败。
1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6日晚上19点左右，他在洪家楼附近玩时，接到女朋友白某某的电话，说明天考试，让去帮忙考试作弊。后来白某某就教给他怎么使用设备发送答案。白某某进考场后，他在学校门口附近的人行道上，来回走动，等着收到答案后发给白某某，因为没沟通好，开考后发现白某某的手机QQ有登陆密码，但是密码我不知道，也就没法登陆QQ，他也认识王某某，就用他的手机上QQ，然后联系王某某，说明情况，让王某某把答案发到他的QQ上，后来，对方就陆续把答案发过来了，他接收到答案后就用手机转发给白某某了，中午考试结束后，白某某出了考场，说不太好，下午考试时，白某某用手机登陆好QQ，再把手机留给他，下午他就用白某某的手机上QQ接收的答案，结果下午开考后，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收到王某某那边发来的答案，他就用白某某的QQ和对方联系，结果对方也不回复。后来考试结束后，白某某出来给说自己一套答案也没收到，然后他和白某某就坐车回学校了。设备考试结束后就还给白某某了。
14、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证明：考研的试题答案是从网友“千年老妖”（后改名“熊大”）那里以每科3000元的的价格购买，12月27日上午考研政治考试收了四个购买设备需要政治答案的钱，其中一名考生3000元，其他三名学生每人2000元，一共9000元，其中缴纳3000元的考研学生直接让他给“千年老妖”汇去了，他实际得到6000元现金，在买他试题之前也购买了考试作弊信息发射接收装置，用于传输考试答案。设备他是以每套2000元购买的，然后卖给考生每套3000元，可以从中赚取差价，试题答案我是以3000元/科的价格买入，然后以2000元/科的价格卖出，买试题答案的多他赚的就多。他是从一个QQ号昵称为”熊大”的男子那里购买试题答案的，其真实姓名不知道，也没见过他，QQ昵称是”熊大”（之前叫千年老妖），QQ号是31083335某某，2014年11月底，他开始联系”熊大”购买考研试题答案的事，他只给“熊大”汇款一次，共3000元，下午英语考试试题答案的钱还没有汇出去，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考生不会直接接收到他发送的试题答案，一般都是考生委托朋友代他们接收通过QQ发送的试题答案，然后他们的朋友再通过考试作弊设备将试题答案发送给考生。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某故意泄露非法获取的国家秘密，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被告人柳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在庭审中真诚悔罪，系在开考后发送试题及答案，同时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可认定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上述观点辩护人亦提出，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某某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上交国库；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两部、手机两部、试题答案发射器、接收器、充电器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