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6民终3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青，男，汉族，1965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晚报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张可夫。上诉人黄达青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晚报社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知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达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长沙晚报社刊登的《图文：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战略升级推金罐》《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文章，侵犯黄达青原创的一系列战略创意策划方案《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的困局“把脉”！》与《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创意策划文章、学术技术作品文章著作权成立；三、诉讼费用50元、上诉费50元及黄达青为本案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由长沙晚报社承担；四、判令长沙晚报社向黄达青赔礼道歉声明，并消除影响，包括：1、由长沙晚报社向黄达青及法院出具：上述文章的广告投放人〔是加多宝（中国）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多宝公司），还是邓德隆或者其他广告公司？〕的说明，提供加多宝公司或邓德隆的新闻通稿（需加盖长沙晚报社公章）或提供三份不同日期的全责合同；2、长沙晚报社在《长沙晚报》《羊城晚报》《广州日报》各头版半个版面，作相应的道歉声明来消除影响，费用由长沙晚报社负担，且其道歉声明内容需要经黄达青认可。事实和理由：长沙晚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长沙晚报集团）承担了长沙晚报社的相关责任，长沙晚报集团提交了答辩状，并非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长沙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与加多宝公司的广告代理商广州市山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证明加多宝公司与长沙晚报社之间为“有偿新闻”。黄达青在庭审中特别强调《法律上如何界定“学术剽窃”“创意方案剽窃”》、《原告与加多宝公司的整部作品实质部分精髓观点及思想表达方式方法、宣传运用对比》，实质性相似加接触是判定作品侵权的核心标准。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的是严重的剽窃行为，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和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行为，也被称为剽窃行为。2013年修改的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虽然删除了原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但“适当引用”的含义仍然应当按照该条规定理解，且更严格。创意策划方案是属于社会科学兼有工程技术类的文字作品、学术论文，判定侵权的依据为：核心重点或者说主题观点内容相似，表现手法和语言风格极为相似。加多宝公司使用创意与黄达青创意策划方案文章中的重点的核心作用的论点、论据、论证三要素，以及语言风格与文字、表现形式大同小异，详细对比可参考《原告与加多宝公司的整部作品实质部分精髓观点及思想表达方式方法、宣传运用对比》。加多宝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发给黄达青的电子邮件证明加多宝公司早已接触并采纳、使用黄达青的建议、创意策划理念，此后黄达青发给加多宝公司的《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等也是如此，但却在对外公开时没有黄达青的任何姓名信息。长沙晚报社发布张冠李戴的文章，导致黄达青的著作权严重受损，其行为侵犯了黄达青的合法权利，应当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长沙晚报集团提交的答辩状称，长沙晚报集团系由长沙晚报社组建成立的事业法人单位，从成立时起作为《长沙晚报》的出版单位，承接了长沙晚报社的全部民事权利义务，故由长沙晚报集团对本案进行答辩。黄达青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两篇文章享有合法的著作权。《长沙晚报》于2015年4月30日刊登的《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一文与黄达青主张的两篇文章在内容上通篇没有雷同，也没有抄袭或剽窃的痕迹，该篇文章享有独立的著作权，其发表行为未侵犯黄达青主张作品的著作权。黄达青仅因该文章与其主张的两篇文章对于“加多宝”品牌策略上的相似思路或者观点而诉称其著作权被侵犯没有法律依据，思路或者观点不在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之内。该案涉文章由加多宝公司的广告代理商广州市山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源公司）提供，长沙晚报集团仅作为广告发布者进行广告发布，仅在广告法的范围内对文章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并承担相应责任，故长沙晚报集团不应对黄达青的诉求承担法律责任。黄达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长沙晚报社刊登的《图文：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战略升级推金罐》、《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文章，侵犯黄达青原创的一系列战略创意策划方案《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的困局“把脉”！》与《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文章的著作权成立；二、诉讼费用50元及黄达青为本案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由长沙晚报社承担；三、判令长沙晚报社向黄达青赔礼道歉声明，并消除影响，包括：1、由长沙晚报社向黄达青及法院出具：《关于“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文章新闻发布会及其原作者、广告投放人（是加多宝公司，还是邓德隆？）的说明，提供加多宝公司或邓德隆的新闻通稿（需加盖长沙晚报社公章）或提供三份不同日期的全责合同与发票证明；2、长沙晚报社在其自己的新闻里用同等新闻版面，以及《羊城晚报》或《广州日报》用同等新闻版面或相同的广告价格，作相应的道歉声明来消除影响，费用由长沙晚报社负担。黄达青于2015年12月23日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第2点内容为：判令长沙晚报社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自己的报纸头版用半版位置及在其自己的网站上刊登道歉声明，以及在《羊城晚报》、《广州日报》、《南方日报》的头版用不小于三分之一的版面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需要经过黄达青认可），费用由长沙晚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名为“圣林文化传播广告品牌营销策划”的博客（http://hdq828.blog.163.com/）发表有《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发表时间显示为2011年4月12日15时54分）、《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困局“把脉”！》（发表时间显示为2013年5月16日11时2分13秒）、《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发表时间显示为2014年12月21日19时35分4秒）。黄达青认为其是“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了方便对外宣传，由黄达青开通了名为“圣林文化传播广告品牌营销策划”的博客，但该博客是黄达青本人在使用，体现在博客名称、博客主人是“黄子?达青”，即黄达青，博客中所有文章的作者都是黄达青。庭审中，经黄达青使用电子设备连接互联网后，进入网易网站，点击博客，由黄达青输入上述博客账号和密码后，点击进入显示“圣林文化传播广告品牌营销策划博客”（该标题下方显示有“黄子?达青”字样），当庭点击进入日志浏览了上述三篇文章。其后，在浏览“圣林文化传播”博客的“关于我”“个人资料”“昵称”等项下内容，显示有“圣林传播”，性别“男”，真实姓名“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我介绍中有“圣林文化策划公司黄达青”等字样。经黄达青使用电子设备连接互联网后，在百度搜索输入“长沙晚报网易加多宝金罐”，显示第一条词条题为“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图）网易新闻中心”，点击上述词条显示《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图）》文章，下标注“2015043000：17星辰在线长沙晚报”字样；在百度搜索输入“长沙晚报网易加多宝战略升级2015年4月”，显示词条题为“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网易新闻中心”，点击上述词条显示《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下标注“2015042403：07来源：长沙晚报（长沙）”字样。经比对，黄达青认为，被控侵权文章《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与其主张权利的文章《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困局“把脉”！》《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的思想表达形式相同，内容相似，被控侵权文章中的“之所以选择金色，加多宝集团执行总裁阳爱星表示：‘金色更能承载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内涵，它不仅象征着富贵和高档，也象征着凉茶领导者的王者风范。金罐是应消费者呼声推出的，完全贴合消费市场的趋势；金罐加多宝完全和竞品区隔，消费者不再混淆，能正确选择真正的正宗凉茶。’”“中国定位第一人、特劳特中国区合伙人邓德隆指出，加多宝在品牌成功转换后经过3年的精心运作，已牢牢占据了凉茶领导者地位，使得加多宝凉茶得以遥遥领先于凉茶市场。而在国家整体战略下，加多宝顺势进行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在消费者心中与其他凉茶品牌形成差异化，不仅将夯实加多宝在国内市场的龙头地位，并且为加多宝全面布局海外市场，与可口可乐红形成区隔，为全球化竞争奠定了基础。”的表述，与黄达青主张权利的三篇文章的思想观点表达形式相同。被控侵权文章《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中的“邓德隆认为：加多宝在品牌成功转换后经过3年的精心运作，已牢牢占据凉茶领导者地位，使得加多宝凉茶得以遥遥领先于凉茶市场，而在国家整体战略下，加多宝顺势进行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在消费者心智中与其他凉茶品牌形成差异化，不仅将夯实加多宝在国内市场的龙头地位，更为加多宝全面布局海外市场，与可口可乐红形成区隔，为全球化竞争奠定了基础。”“从消费者的角度看，消费者在购买正宗凉茶时容易被竞品混淆，导致错误购买。加多宝作为凉茶领导者，有责任帮助消费者识别：谁是凉茶领导者，谁有正宗配方。”的表述，与其主张权利的三篇文章的思想内容表达形式相似，核心用词也类似。被控侵权文章中的“王者风范”、“黄罐凉茶”与黄达青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相似。庭审中，黄达青称其主张的对本案维权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咨询律师费、材料复印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另查，长沙晚报社成立于1993年1月4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报刊发行、设计、制作、发布国内报纸广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黄达青是否为《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困局“把脉”！》《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三篇作品的著作权人问题。本案黄达青在诉讼中提供了上述文章的网页打印件，同时在庭审中通过互联网登陆“圣林文化传播广告品牌营销策划”的博客来核实作者身份。从黄达青登陆“圣林文化传播广告品牌营销策划”的博客的过程及显示内容来看，《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困局“把脉”！》《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三篇文章均置于“圣林文化传播广告品牌营销策划”的博客中，未有作者署名，故应根据该文章的其他情况来确定著作权人。从登陆上述博客显示的内容来看，博客博主昵称为“圣林传播”，真实姓名“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故原则上该博客应视为“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持有。但是，“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企业法人的名称，而黄达青主张其为该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从庭审中黄达青掌控涉案博客的密码等情况来看，可以推断该博客由黄达青管理。而作为企业法人，“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不能自己完成写作行为，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列三篇文章可以推定为黄达青所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上述涉案的三篇文章，并无证据显示是由“佛山市圣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主持并由黄达青代表该公司意志而创作，而且《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一文多处使用有“我”的自然人作者称呼，如“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的困局把脉”“我作为资深商标、品牌策划人”“我或者不少人士认为”“假若此时此刻让我、我佛山圣林公司来策划、解决问题”“而且我…”等，而不是用“我公司”“我单位”“本公司”等公司、法人、组织称呼来表达。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黄达青是上述三篇作品的作者，即著作权人。二、关于长沙晚报社是否侵犯黄达青的著作权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也就是说，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思想观念的表述，而非思想观念本身。因此，黄达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指控长沙晚报社剽窃、抄袭其策划创意或理念侵犯其著作权，因其所主张的策划创意或理念并非著作权法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黄达青指控长沙晚报社发布的《图文：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文章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由于在庭审中经黄达青使用电子设备连接互联网后，通过百度搜索键入关键词搜索得出上述两篇文章，均显示文章来源于《长沙晚报》，故一审法院对于长沙晚报社在《长沙晚报》刊载过被控侵权文章《图文：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如前所述，著作权法保护的是思想观念的表述，而非思想观念本身，因此，黄达青依据著作权法指控长沙晚报社刊载的《图文：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所表达的策划创意或理念侵犯其作品的策划理念或创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黄达青指控《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在思想表达形式上与其《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困局“把脉”！》《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三篇作品相同，内容相似。但经比对，除《加多宝战略升级推出金罐（图）》一文中的“加多宝”“富贵”“王者风范”“品牌”等极少数词汇与黄达青上述三篇文章所使用词汇相同外，二者的表达方式并不相同，实质上也不近似。黄达青指控《图文：中国定位第一人邓德隆揭秘加多宝为什么推出金罐》在思想内容表达形式上与其《从加多宝、王老吉的商标之争，谈品牌建设与营销策划》《我为加多宝与王老吉困局“把脉”！》《建议：加多宝立刻亡羊补牢，换黄罐“龙袍加身、王者风范”！》三篇作品相似，核心用词也类似。但经比对，二者所使用的词汇、表达方式并不相同，实质上也不近似。因此，黄达青的该项指控，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达青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黄达青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11月13日，新闻出版总署向湖南省新闻出版局批复：长沙晚报社基本具备组建报业集团的条件，同意组建全民事业性质的长沙晚报报业集团，请为长沙晚报集团办理有关注册登记手续。长沙晚报集团于2009年3月26日获准注册。刊登被诉侵权作品的《长沙晚报》的出版单位为长沙晚报集团。本院认为，长沙晚报集团作为刊登了被诉侵权作品的《长沙晚报》的出版单位，如其行为构成侵权，则侵权责任应由长沙晚报集团承担，长沙晚报社与黄达青的诉讼请求没有利害关系，故本案主体不适格，应驳回黄达青的起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知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黄达青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依申请退回给上诉人黄达青。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依申请退回给上诉人黄达青。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