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一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双全，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熊志刚，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年礼，男，1969年3月6日出生，土家族，本科文化，居民。
委托代理人唐新明，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双全因与被上诉人杨年礼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作出的（2015）慈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洪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爱良、代理审判员朱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双全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志刚，被上诉人杨年礼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2月15日，原告宋双全与被告杨年礼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从2012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原告宋双全租赁被告的各种挖砂设备，在被告原来开采砂石的资源范围内开采砂石。该砂石资源范围在溪口镇坪坦村的澧水河道，当初杨年礼一次性向坪坦村村委会交纳费用，获得该村村委会同意后开始在此开采砂石。2013年5月，慈利县人民政府对溇水、澧水河道的砂石资源进行统一管理，原告宋双全被暂时禁止开采砂石。后来，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溇水、澧水河道的砂石开采权、经营权，其他要在该河道从事砂石开采作业的个体采砂户，要与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交纳资源承包费后才能从事砂石开采。2012年12月3日，原告宋双全与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河道砂卵石开采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从2012年12月15日至2013年1月15日，原告宋双全在澧水河道溪口段开采砂石，原告的一条采砂船向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交纳3.5万元的资源承包费。2013年2月19日，王辉煌、李勇与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河道砂卵石开采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从2013年2月19日至2013年5月19日，王辉煌、李勇享有澧水河道溪口段的砂石开采权、经营权。2013年3月7日，原告宋双全与被告杨年礼协商终止了双方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在新租赁合同中约定，从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7日，原告宋双全租赁被告的各种挖砂设备，每月开挖前交清当月的租金0.8万元，原告以其一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质押给被告作为交纳租金的担保，租赁期间，租赁设备的验收、管理、使用、维修、保养等均由原告负责，管理费、税费、公路用地租赁费由原告负责。新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其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质押在被告手中。为能被允许在澧水河道溪口段从事砂石开采，原告每月给王辉煌、李勇交纳4.5万元的砂石资源承包费，从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原告向王辉煌、李勇交纳了3个月共13.5万元的砂石资源承包费。2013年6月2日，原告又向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交纳了1个月共4.5万元的砂石资源承包费。至2013年9月7日，原告给被告支付了2个月共1.6万元的租赁费，原告下欠被告2013年度4个月租赁费共3.2万元。2013年9月上旬，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当年所欠租金或出具欠条，原告不同意，被告便提出要解除租赁合同，原告表示同意，原、被告2013年度签订的租赁合同就此解除。2013年9月11日，被告以年租金9万元将其采砂设备租给了王家安。
另查明，原、被告在2013年3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有“沙洲资源约＿＿平方米，供乙方租赁期间开采使用”的内容，但该条款及《租赁合同》的其他条款没有对“沙洲资源”情况作出描述，在《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原告为获准开采砂石资源所支付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原告宋双全与被告杨年礼于2013年3月7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从签定之日起生效，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没有争议。合同解除后，原、被告对该《租赁合同》中“沙洲资源约＿＿平方米，供乙方租赁期间开采使用”的约定有不同理解，原告据此认为，被告应当给原告提供具有开采权的砂石资源，而被告则认为该条款未成立，因而原、被告未在合同中约定由被告提供砂石资源。根据当时慈利县溇水、澧水河道的砂石资源开采权归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现状，当地个体采砂者在这前后获准开采砂石资源的通常作法，结合合同的其他条款和合同的目的理解，该款的真实意思为，由被告将其当时的采砂场地（不具有开采权，但具备一定的开采条件，可获开采权人准许后开采）提供给被告使用。在该《租赁合同》中，原、被告约定，租赁期间，租赁设备的验收、管理、使用、维修、保养等均由原告负责，管理费、税费、公路用地租赁费由原告负责，没有约定原告为获准开采砂石资源所支付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获准开采砂石资源所支付18万元资源承包费，是其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税费，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应当由原告本人承担。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资源承包费18万元主张，既没有合同的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备守护费2.1万元、履行合同的支出3万元、可期待收入10万元的主张，原告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这些损失的存在，不予支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不是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质押的标的，因此，《租赁合同》中以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为质押物的质押条款无效，被告依该条款取得的原告的一本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应予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年礼返还原告宋双全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本，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宋双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原告宋双全负担6820元，由被告杨年礼负担100元。
上诉人宋双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挖沙设备与沙洲资源属于同一合同中的合同标的物，为并列关系，《租赁合同》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2）即使按照原判决，上诉人缴纳的18万元资源承包费属于税费，该费用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申请的两位出庭作证证人的证言对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合同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亦陈述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达成一致，原判决采纳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证言错误。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了两份《租赁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均由被上诉人提供。《租赁合同》中的相关条款为格式条款，对于资源承包费应当由谁承担的理解，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一方的解释。（2）对合同解除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违法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3.1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年礼辩称：1、原判决认定租赁物不包括砂石资源正确。（1）《租赁合同》对沙洲资源面积的约定是空白的，双方也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砂石资源，也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砂石资源承包费；（2）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届满后应当返还租赁物，故砂石资源也不属于租赁物的范畴；3、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为9.6万元每年，上诉人在2013年4、5、6、7月缴纳的资源承包费就有18万元，如果资源承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收取的租赁费还不够缴纳资源承包费；（4）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前知道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已取得澧水溪口河段河道的砂石唯一开采权，且与该公司签订了《河道砂卵石开采承包合同》。2、原判决认定《租赁合同》于2013年9月上旬解除正确。被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了两个月的租赁费，尚欠4个月租赁费。上诉人不同意支付租金或出具欠条，同意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要求，也没有在3个月的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3、合同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宋双全在二审中提交了高绪年的记账记录26页，拟证明上诉人13天取得了87250元的纯收入。被上诉人杨年礼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不合法，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其主张的事实缺乏关联性，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的有关事实，故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慈利县人民政府对溇水、澧水河道的砂石资源进行统一管理的时间为2012年5月。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双全与被上诉人杨年礼在2013年3月7日签订《租赁合同》之前，澧水河道的砂石开采权、经营权已归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宋双全2012年12月3日未签订《租赁合同》时即与慈利溇澧砂石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河道砂卵石开采承包合同》。由此可知，宋双全在2013年3月7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对杨年礼不具有澧水河道砂石开采权、经营权的事实是明知的。虽然《租赁合同》中有“甲方（杨年礼）根据乙方（宋双全）的要求将以下设备、资源租给乙方使用”的约定，但并未对相关资源的情况进行具体明确的表述。宋双全明知砂石资源不属于杨年礼，且在《租赁合同》签订前后均向他人支付资源承包费以开采砂石，足以认定双方在2013年3月7日签订合同时不具有将砂石资源作为合同标的物的意思表示。宋双全在租赁杨年礼的挖砂设备后，在开采砂石的过程中向他人支付了18万元的资源承包费，该费用系其进行经营活动的开支，宋双全要求杨年礼承担该费用于法无据。杨年礼在原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其与宋双全协商解除了合同，虽然宋双全对两位证人所陈述的具体情节不予认可，但对协商及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双方在协商后同意解除合同符合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宋双全与杨年礼作为具有平等法律地位的自然人，均具有充分表达真实意思的自由。虽然《租赁合同》的文本由杨年礼提供，但合同条款在本质上都是可以协商的。因此，亦不能认定《租赁合同》中的条款为格式条款。
综上，上诉人宋双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上诉人宋双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田洪山
审 判 员 刘爱良
代理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向思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