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民终2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连，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省，山东颜山律师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国栋，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艳欣，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白国栋之妻。
上诉人戴艳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婷，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国栋、戴艳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效东，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廷连因与上诉人白光栋、戴艳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廷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省，上诉人白光生、戴艳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效东和戴艳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廷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3月15日收据10万元系借款本金应予认定。该收据系白国栋提供，我与白国栋借款之初的借款凭证都是白国栋以收据形式提供，后期换条时才将收据换成借条，该收据白国栋一直没有换条，白国栋主张系承兑汇票贴现款不符合常理，双方承兑贴息均是一手交票一手付钱，不存在互相打条情况，白国栋没有提供任何承兑汇票贴息证据。二、2013年2月23日、3月12日、9月24日借款凭证19万元白国栋、戴艳欣没有偿还，应予认定。该单笔借款我提供了一式两份的第二联复写件，该复写件与原件同时形成，均是白国栋更换的，当时用复写纸一式两份，白国栋自己保留第一联，第二联给了我，白国栋认可上述三笔借款，但主张已经偿还后将借条原件抽回不符合常理，借条一式两份不可能全部交付我持有，白国栋一审提交的借条第一联注明“作废”字样是白国栋自己书写的，如果白国栋还款，我手中不可能还持有原始借款凭证第二联。本案其他大部分借款凭证都是戴艳欣更换的，双方为了对账方便，戴艳欣换条一式两份，将第一联交给我，第二联自己留存。我持有该三笔借款原始第二联足以证明白国栋没有归还借款。三、2013年9月30日借款凭证39.50万元系借款本金应予认定。我提供了39.50万元原始借款凭证和银行存折提款明细，白国栋主张该笔借款系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对39.50万元的利息如何计算出来作出解释。双方自2008年开始发生借贷业务，定期对账换条。综上，一审从借款本金中扣除68.50万元（10万元+19万元+39.5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
白国栋、戴艳欣针对李廷连的上诉辩称，一、李廷连提供的收据，该收据是收到财务后写给对方的字据，该收据可以证明李廷连收到我方支付的款项不是借款，因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李廷连提供的是借条的复写件，根据民诉证据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复写件或者复印件在法律中称为传来证据，而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才能证明相应的事实。本案中，李廷连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排除复写件的证明效力。我方手中持有该复写件的原件，在通常的借贷关系中，原件应当在出借人手中。借款人一般不留存任何借据的，尤其是原件，况且本案书写借据的纸张均由李廷连提供，我方持有借据原件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我方手中的原件证明了我方已经还钱，并抽回了原件。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三、2013年9月30日的借据银行存折支出日期是在2008年2、3、8、10、11月，借款日期与借据日期，借据日期与汇款日期相隔五年，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以看出李廷连是在拼凑。因此，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证据充分。
白国栋、戴艳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廷连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廷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我们支付给李廷连182.22万元的还款事实错误。一、李廷连承认已经收到我们归还的182.22万元，但主张系归还其他借款，并非用于本案诉争借款，应由李廷连对其主张举证。二、自2013年2月8日起，先后分66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廷连共计182.22万元，已超过一审认定的133万元。根据李廷连提供的证据可以判断，李廷连有保留银行交易明细且对抽回借条留存复写件的习惯，据此，对总计182.22万元的借贷交易并非一次形成，李廷连完全能够提供当时出借182.22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以证明其他借款的事实，但一审对此未予调查。本案应当依法驳回李廷连的诉讼请求。
李廷连针对白国栋、戴艳欣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对已查明借款本金133万元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中白国栋、戴艳欣对我提供的14份证据除部分证据（1号证据10万元，2号、4号、12号证据19万元，13号证据39.50万元）提出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没有异议，认可实际收到借款本金尚未归还，不包含利息。二、白国栋、戴艳欣提供的还款凭证对应的借款凭证已经抽回，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还款后抽回原始借条，我手中持有的借款凭证均是没有还款的借款本金。白国栋、戴艳欣虽然提供了180余万元的还款凭证，但双方对重新换单据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不能证实该180余万元全部系换条后支付的。一审已查明，双方多年来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还存在承兑汇票业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白国栋、戴艳欣还款后从我这里抽回借条，我手中持有的原始凭证就是白国栋、戴艳欣还没有还款的本金数额，白国栋、戴艳欣的上述还款凭证不能证明系对应本案未抽条部分的借款，其主张已超付借款不符合常理。三、白国栋、戴艳欣实欠我借款本金201.50万元。我与白国栋、戴艳欣自2008年开始发生借贷业务，有现金方式出借，转账方式出借，承兑汇票方式出借，总借款金额经我统计为8349760.00元，我可以向法庭提供借款时间、金额、支付方式明细表，同时附银行提款及转账交易清单，证实白国栋、戴艳欣提供的还款凭证系归还其他借款，与我起诉的201.50万元没有关系。我可以向法庭提供四段录音记录，证实白国栋、戴艳欣实欠我的借款本金数额就是201.50万元。综上，白国栋、戴艳欣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其上诉。
李廷连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白国栋、戴艳欣归还借款20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白国栋与戴艳欣系夫妻关系，李廷连与白国栋、戴艳欣夫妻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存在部分票据贴现业务。1、李廷连提供2012年3月15日的收据一份，金额为10万元，主张系白国栋、戴艳欣借款。白国栋、戴艳欣认可收到了10万元，但主张当时是其找李廷连进行票据贴现，该收据是证明白国栋、戴艳欣收到了李廷连的10万元票据贴现款，并不是借款。2、李廷连提供2013年2月23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9月24日借款凭证三份，金额共计19万元，该三份凭证为复写件，李廷连对此解释为打借条时一式两联，其本人保留的是复写件。白国栋、戴艳欣认可已经收到上述借款，但主张借款已经归还，并提供上述复写件对应的借条原件，主张借条原件已经抽回，李廷连在上述借条原件上标注了“作废”字样。3、李廷连提供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7日借款凭证二份，金额为15万元，白国栋、戴艳欣认可收到该笔借款。4、李廷连提供2013年5月4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2日、2013年6月3日、2013年11月4日借款凭证七份，主张2011年-2012年期间白国栋、戴艳欣借款118万元本金未归还，白国栋、戴艳欣于2013年2月8日重新换条。白国栋、戴艳欣对换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主张当时约定与白国栋、戴艳欣还款对账后最后统一结算。5、李廷连提供2013年9月30日借款凭证一份，金额为39.5万元，并提供存折交易明细，主张该借条记载的借款为本金，发生于2008年，白国栋、戴艳欣于2013年2月8日重新换条。白国栋、戴艳欣否认收到39.5万元借款本金，主张系因第4项涉及的借款换条时，双方对形成的利息统一结算，于换条当天单独出具了该凭证。另查明，白国栋、戴艳欣在2013年2月8日换条之后向李廷连偿还了180万余元，李廷连认可已经收到，但主张系归还的其他借款，白国栋、戴艳欣还款后将借条抽走，其手头亦没有复写件，还有部分银行转账是支付的票据往来业务对价款。庭审中，双方对借贷关系的总金额均不能确定。关于票据业务的往来，李廷连主张白国栋、戴艳欣有时找其买承兑汇票，有时拿着承兑汇票找其贴现，白国栋、戴艳欣主张主要是票据贴现，即白国栋、戴艳欣向李廷连交付票据，李廷连给付白国栋、戴艳欣现金或银行转账。双方均认可出具借条部分与票据业务无关，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业务起始时间早，业务往来频繁，且双方没有形成最终的业务总量和余额的结算凭证，故应当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综合予以认定借款余额。李廷连提供的2012年3月15日收据，与双方其他借贷形成的借款凭证明显不符，而且双方存在票据贴现业务关系，因此白国栋、戴艳欣关于该10万元系票据贴现款的主张更符合常理，该份收据不应认定为借款凭证，相应的10万元亦不能作为借款计入借贷交易。李廷连提供2013年2月23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9月24日的借款凭证系复写件，而白国栋、戴艳欣持有对应的借款凭证的原件，在双方均认可存在还款抽条的前提下，应认定上述借款凭证对应的19万元借款白国栋、戴艳欣已经归还。李廷连提供的其他借款凭证共计172.5万元，李廷连主张全部为借款本金，而白国栋、戴艳欣只认可收到借款本金133万元，并主张39.5万元即2013年9月30日借款凭证记载的金额实际为所欠利息。因李廷连提供的存折取款明细是2008年，与其他借款的发生时间明显不同，且与李廷连诉状中陈述的借款时间相互矛盾，故不能证明该39.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已经实际交付，应当从李廷连主张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该39.5万元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白国栋、戴艳欣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在换条之后向李廷连支付了180余万元，但因双方存在多次借贷交易以及存在票据业务的情况，上述转账不能证明系对应本案未抽条部分的借款，因此对白国栋、戴艳欣关于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白国栋、戴艳欣应当偿还李廷连借款本金133万元（201.5万元-10万元-19万元-39.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白国栋、戴艳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廷连借款本金133万元；二、驳回李廷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20.00元，李廷连负担7790.00元，白国栋、戴艳欣负担15130.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白国栋、戴艳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15日李廷连出借给白国栋的10万元红色收据系复写件，未能提交黑色存根收据。2013年2月23日、3月12日、9月24日三份借款凭证一式两联共计金额19万元，李廷连保存该借款凭证复写件，白国栋保存该借款凭证原件，借款凭证原件上均写有“作废”字样。李廷连在上诉状中主张双方为了对账方便，戴艳欣换借条一式两份，将第一联给出借人李廷连，第二联留给借款人戴艳欣自己。2013年2月8日，李廷连与白国栋进行借款凭据换条，形成八张新借条：2013年5月4日借款24万元，5月6日借款15万元，5月7日借款10万元，5月10日借款36万元，5月12日借款13万元，6月3日借款5万元，11月4日借款15万元，9月30日借款39.50万元，共计借款157.50万元，其中9月30日的借款39.50万元，白国栋主张该款项系换条时对形成利息的统一结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
本院认为，2012年3月15日李廷连出借给白国栋的10万元，2013年2月23日、3月12日、9月24日李廷连分三次共计出借给白国栋的19万元，该四份借款凭证均为复写件，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出借人手中持有存根原件，借款人手中持有复写件，还款后借款人将出借人手中的存根原件收回，因此，上诉人李廷连作为出借人凭手中的借款凭据复写件主张白国栋未归还借款不符合常理，对其以上四笔借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李廷连与白国栋、戴艳欣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2月8日换条，戴艳欣代替白国栋在借款人处签字，因此，双方换条形成的八张借条共计借款157.50万元系经双方对账认可，真实有效，白国栋、戴艳欣应当依据其出具的借款凭证偿还李廷连157.50万元。关于2013年9月30日的借条39.50元系2013年2月8日双方换条形成的八张借条之一，系双方对账认可形成，主张该张借条系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即使是借款利息，亦是白国栋、戴艳欣在对账后自认应当偿还李廷连的款项之一，因此，白国栋、戴艳欣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白国栋、戴艳欣主张已偿还李廷连182.22万元，李廷连虽然承认确实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系白国栋、戴艳欣归还的其他借款。对此，双方均认可李廷连与白国栋、戴艳欣多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和票据业务，其业务金额远超出涉案金额，上诉人白国栋、戴艳欣未能举证证明其偿还李廷连的182.22万元与本案八张借条的关系。李廷连手中尚持有的八张借条足以证明白国栋、戴艳欣尚未归还以上借款，因此，白国栋、戴艳欣以此主张其已经超付李廷连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廷连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白国栋、戴艳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廷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4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国栋、戴艳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廷连借款本金157.50万元；
三、驳回李廷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920.00元，李廷连负担7790.00元，白国栋、戴艳欣负担15130.00元；申请费5000.00元，由白国栋、戴艳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0.00元，由李廷连负担10650.00元，白国栋、戴艳欣负担167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沈 峰
审判员 马清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