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审一民提字第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省水稻研究所。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枫杨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兴全
委托代理人：王凡，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起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洪英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稻作研究所印刷厂。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大淑检查站南。
法定代表人：王殿洪。
再审申请人辽宁省水稻研究所（以下简称水稻研究所）因与被申请人王洪英、辽宁省稻作研究所印刷厂（以下简称研究所印刷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再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再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理了本案。水稻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王凡、张起范，王洪英，研究所印刷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殿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洪英在1982年10月被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被安排在辽宁省农业科学院稻作研究所科技书刊装订厂工作，后该厂更名为辽宁省农业科学院稻作研究所印刷厂，1997年11月该厂被工商局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全体工人放假等候通知。水稻研究所系研究所印刷厂的主管部门。2009年王洪英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水稻研究所将其人事档案移交所在地失业保险机构，为其办理失业保险，承担最低生活保障金47520元，为其补交应由企业承担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金。2009年12月2日辽宁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1年12月水稻研究所为王洪英出具了“王洪英与研究所印刷厂于1997年12月终止劳�关系”的证明。王洪英于2012年3月参加了个体养老保险，缴纳了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9762.60元（其中应单位缴纳32620.60元，个人缴纳17142.00元），于2012年4月参加了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医疗保险，并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洪英变更了原来的诉讼请求。
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研究所印刷厂未给王洪英办理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洪英参加了个体养老保险，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其中应由单位缴纳部分32620.60元，水稻研究所和研究所印刷厂应返给王洪英。1993年7月1日沈阳市集体职工开始参加失业保险，1997年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故水稻研究所和研究所印刷厂应支付王洪英失业保险金1440元（120元／月×12月）。关于王洪英提出的医疗保险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基本医疗保险和《中华人民�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时间均在双方终止劳动关系之后，故不予支持。关于最低生活保障金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亦不予审理。据此判决：一、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王洪英应由单位缴纳的部分养老保险费人民币32620.60元、失业保险费人民币14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共同负担。
王洪英、水稻研究所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根据辽宁省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2年2月9日下发的《关于调整省农科院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辽编办发（2012）9号），辽宁省稻作研究所更名为辽宁省水稻研究所。又查明，2011年12月21日，水稻研究所出具证明，内容为：“研究所印刷厂原系水稻研究所（主管部门）的下属集体企业，王洪英于1982年10月进入该集体企业工作。1997年12月因该企业废业，王洪英与该企业终止了劳动关系。特此证明”。还查明，水稻研究所于1998年5月4日作出《关于注销所属三个企业的决定》（辽农稻字（1998）第5号），内容为：“为进一步深化科技体制改革，调整研究所内部运行机制，盘活资产和资金，针对多年来三个所属企业经营不善等具体情况，经所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予以注销，即：沈阳市玻璃设备厂沈阳防腐设备安装工程队研究所印刷厂。”
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王洪英与研究所印刷厂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问题。虽然水稻研究所向王洪英出具证明材料，证明王洪英与研究�印刷厂于1997年12月终止劳动关系。但是该证明系王洪英办理灵活就业险需要，而且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也从未向王洪英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材料，故不应以1997年12月作为研究所印刷厂与王洪英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而应以王洪英与水稻研究所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即2011年12月21日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关于王洪英主张的养老保险费问题。根据王洪英提供的辽宁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收据（NO.1200064481、NO.1200064482），应由单位缴费部分为32620.60元。因研究所印刷厂应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费，现已由王洪英个人垫付，故研究所印刷厂应对该部分养老保险费32620.60元予以返还。故对王洪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洪英主张的医疗保险费问题。虽然王洪英个人已缴纳了相关的医疗保险费用，但因其无证据证明在研究所印刷厂未缴纳保险费用期间发生�医疗费用，故对王洪英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洪英主张的失业保险金问题。因1993年7月1日开始，沈阳市所有集体职工均参加了失业保险，但研究所印刷厂在1997年放假后，就未再缴纳失业保险，导致王洪英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故研究所印刷厂应当给付王洪英相应的失业保险金。由于王洪英于2012年9月21日享受养老保险，故王洪英的失业保险金应从2011年12月21日起算至2012年9月21日止，根据辽政发（2001）26号《辽宁省失业保险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累计缴费满10年及其以上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80%发放”及沈人社发（2011）第96号文件规定的2011年度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沈阳市2012年未出台新的文件，故2012年度沈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仍按2011年度执行），失业保险金的金额应为1100元／月×9个月×80%=9900.80元。对王洪英的此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王洪英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解除劳动关系的要求是王洪英为灵活就业向单位提出，而非用人单位王洪英提出，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由企业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王洪英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洪英主张的最低生活费问题。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王洪英放假回家期间，企业应当支付其生活费，其生活费标准应参照1998年4月1日起沈阳市实施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标准，王洪英的最低生活费从1998年4月起算至其主张的与研究所印刷厂解除劳动关系时（即2011年12月）止，按各个阶段的最低生活保障金进行计算，共计36767元。关于水稻研究所提出该单位不应承�责任的主张。首先，水稻研究所作为研究所印刷厂的主管部门，在印刷厂经营不善、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其作为主管部门应履行清算责任。但该所怠于清算，且变卖了研究所印刷厂的设备和资产，收回了土地及厂房，也未对人员进行安排，造成王洪英等人无法通过企业清算而实现其权利。其次，水稻研究所在未对研究所印刷厂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于1998年5月4日作出辽农稻字（1998）第5号文件《关于注销所属三个企业的决定》，对包括研究所印刷厂在内的三个所属企业予以注销，虽然没有履行在工商行政部门注销的手续，但实际上导致研究所印刷厂丧失了偿还债务能力。而且，根据王洪英在一审中提供的1982年12月10日沈阳市苏家屯区劳动局向水稻研究所出具的招收集体工人证明以及招收新职工登记表记载，亦证明王洪英系由水稻研究所招收为集体职工�配至下属的集体企业研究所印刷厂工作。综上，水稻研究所应对研究所印刷厂给付王洪英相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水稻研究所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故判决：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二、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王洪英应由单位缴纳的部分养老保险费人民币32620.60元；三、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王洪英失业保险金人民币9900.80元；四、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王洪英最低生活费36767元；五、驳回水稻研究所、王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水稻研究所、研究所印刷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水稻研究所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水稻研究所称，（一）王洪英变更诉讼请求未先行仲裁前置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王洪英的请求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三）二审判决将水稻研究所于2011年12月21日为王洪英出具证明的时间，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错误的。该证明是王洪英为了办理灵活就业保险的需要，请求水稻研究所出具的，并不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有证据能够证明水稻研究所不是研究所印刷厂的权利义务继受人，水稻研究所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研究所印刷厂尚未被注销，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被申请人王洪英辩称，（一）依据民法情势变更原则，原审法院对王洪英重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有法可依，而且增加的诉讼请求与仲裁时的请求密不可分，原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无不当。（二）水稻研究所为王洪英出具证明手续之前，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王洪英的请求没有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三）王洪英于1982年被水稻研究所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工人，为了办理保险的需要，水稻研究所又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故其与水稻研究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水稻研究所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另，水稻研究所继受了研究所印刷厂的权益，存在规避企业清算债务、故意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水稻研究所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被申请人研究所印刷厂辩称，1995年，水稻研究所给研究所印刷厂职工开会，让他们放假等候通知。1997年才知道研究所印刷厂黄了，水稻研究所将研究所印刷厂的机器设备卖了、档案处理了，厂房作为办公场所了。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便于查清事实，化解纠纷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再终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1）苏审民初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鸿晓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