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6刑终3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进桂，男，广东省紫金县人，汉族，大专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4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梅春来、张柳云（实习），广东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某甲，男，广东省紫金县人，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因本案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2015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塞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审理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犯�污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河紫法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审查上诉材料，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钟进桂、钟某甲，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以来，中央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扶持生猪养殖的补贴政策。其中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由中央预算内安排资金，对符合规范化养殖场条件，需要改扩建的养猪场进行资金扶持。按规定，广东省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改扩建项目的中央投资补助标准为：年出栏1000头-1999头的补助30万元。报送程序为：畜牧部门会同发展改革部门按照要求提出项目的安排方案，指导项目建设单位编制项目实施方案，对养殖场的申报材料和实际情况进�认真核实，项目实施方案基本达到初步设计要求后由县发展改革部门和畜牧部门联合上报市发展改革部门和畜牧部门。
2011年12月，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广东省农业厅《关于做好申报2012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下发，时任紫金县畜牧兽医渔业局（以下简称县畜牧局）兽医股股长的被告人钟进桂得知此情况，经与被告人钟某甲商量后，欲以两人合伙开办的紫金县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的名义，以拟对养殖场改扩建，扩大生产母猪50头、年增加出栏三元杂商品肉猪900头，扩大建筑面积500平方米，改造产床12套、限位栏50栏、容量为200立方米的沼气池1个为由，申报中央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30万元；请托时任县畜牧局水产股股长廖某甲帮助联系紫金县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县发改局）副局长范某（另案处理）申报该项目补贴�同时承诺给予范某20%个人好处费、给予县发改局20%管理费。此后，月亮湾养猪场没有实际进行改扩建，生猪年出栏数亦未达1000头，在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钟进桂主导制作了虚假的月亮湾养猪场猪舍改扩建平面图、剖面图，县畜牧局违规出具月亮湾养猪场2011年生猪出栏1500头等虚假证明材料后，向县发改局申报，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因此成功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30万元，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申报过程中，范某通过廖某甲两次收受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给予的好处费和管理费共计人民币8万元，将其中4万元上交县发改局，其余4万元据为已有。归案后，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分别退出了赃款人民币12万元、10万元。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范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的申报工作由县发改局和县畜牧局两个部门负责，畜牧局负责选定猪场、组织材料上报等工作，申报材料组织好后，由县发改局、县畜牧局联合上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查。我在县发改局分管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的申报工作，主要负责联合畜牧局工作人员到猪场现场调查核实。2009年月亮湾养猪场曾申报过该项目资金补助，经考察后因不符合条件而没有同意其申报。2011年，廖某甲找到我说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符合申报条件，问我能否确定为申报场点，还说如果申报成功，猪场会给予一定的资金支持发改局。我把月亮湾养猪场的情况向黄某丁局长汇报，最后发改局和畜牧局共同确定月亮湾养猪场申报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当时我提出要对月亮湾养猪场进行考察，廖某甲等人就说2009年已经考察过，�须再次考察，于是我便没有再次到猪场现场考察。县畜牧局编制好申报材料后，我在对月亮湾养猪场验收时没有严格把关，采信了畜牧局作出的验收报告并在上面签名盖章，最后导致月亮湾养猪场成功申报30万元补助资金。月亮湾养猪场在申报过程中，通过廖某甲两次转交给我支持发改局的工作经费共8万元。第一次大约在2011年12月月亮湾养猪场上报申报材料后不久的一天下午，廖某甲到我办公室，将报纸包好的现金3万元给我，说是月亮生态园猪场给发改局的工作经费。第二次是2012年第四季度的一天下午下班后，廖某甲到我家将用报纸包好的5捆面值为100元共5万元的现金给我，说是月亮湾养猪场支持县发改局的工作经费。我收到钱后向黄某丁局长汇报，他叫我保管，说局里有些难以入账的费用就从那里支取。2012年至2013年间，局里代龙窝镇竹径村缴纳建筑税及到蓝塘镇和睦村挂点扶贫工作经费等用去4万元，其余4万元则在我手中。
经辨认，范某辨认出钟某甲就是月亮湾生态园负责人。
2、证人廖某甲证言：我和邓某、廖某乙负责编制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的申报材料。按照工作流程，接受申报后我与邓某或廖某乙会同发改局范某副局长到猪场检查猪场的现有规模情况、养殖结构、生猪出栏情况等，根据检查的情况编制申报材料。2009年月亮湾养猪场曾申报过专项补贴，发现位于限养区范围内，故申报没有通过。2012年上半年，县畜牧局收到关于申报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的通知后，钟进桂说月亮湾养猪场想申报，但2009年申报时没有通过，叫我跟发改局副局长范某联系沟通。当天晚上，我到范某家说这事，范某说申报这个项目资金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其他方面要“打点”，需要一定经费，提出要5万�回扣和6万元管理费，申报时先交3万元，其余8万元等申报项目资金拨付下来后再上交。我回到家后便把范某的意思反馈给钟进桂，他来到我家后说这事他把握不了，并叫钟某甲过来一起协商，钟某甲听了范某的条件当即表态同意。之后钟进桂拿了月亮湾养猪场的材料让我们按照他的意思编制月亮湾养猪场的申报书。整个编制过程钟进桂一直在旁边监督，申报书中的数据均按照他的意思填写，《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平面图》、《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猪舍平面图》、《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猪舍剖面图》均是根据钟进桂提供的草图制作的，编制前我们没有到月亮湾养猪场调查核实，平面图内绘制的情况与猪场的实际建筑情况是不相符的，猪场的实际情况并不符合生猪标准化规模改扩建项目补贴政策，是将已建项目虚报为拟建项目来欺骗国家资金。制作好材料后，由我送到发改局审查，在送材料到发改局前，钟进桂拿了3万元让我转交给范某说是约定的管理费的一部分。我带着3万元和联合请示材料交到范某办公室，他拿出其中的1万元叫我转交给钟某己局长，说是给畜牧局的工作经费，剩余的2万元中的1万元是组织材料费，另1万元是发改局的工作经费。1万元的组织材料费中，范某给我们编制组三人每人500元加班费，给钟某己局长2000元加班费。之后我将这1.35万元带回畜牧局，转述了范某的意思，并把1.2万元交给钟某己局长，廖某乙和邓某的500元加班费由我转交。第二次是一天下午下班时，在畜牧局办公楼门前的停车处，钟进桂在车上拿了一袋东西叫我转交给范某。我将那袋东西拿到范某家，他当场打开，我看到有5扎面值100元的现金，约5万元。第三次是在我办公室，钟进桂叫我将约定剩下的管理费拿给范某，钱用�纸包着，不知道有多少钱。我把这笔钱拿到范某办公室，他直接把钱某在书柜没打开看。事后听钟进桂说，他一共给了范某9.5万元。
3、证人廖某乙证言：我从2008年开始在紫金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负责县畜牧局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的电脑排版及打字等工作。2011年12月间，主管领导钟进桂说月亮湾养猪场要申报生猪养殖场改扩建专项补助项目，缺少《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区域图》、《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平面图》、《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猪舍平面图》、《紫金县附城镇月亮湾生态园猪舍剖面图》，叫我帮他制作打印，考虑到他是我的主管领导，我就按他的意思制作打印了上述四份图。制作前，我并没有到现场核实，其中区域图是根据钟进桂口述猪场的具体位置从网上搜索后截图制作，养殖场平面图是根据钟进桂给我的草图制作，而�舍剖面图和猪舍平面图则是将在电脑里保存的已申报的朗坑瘦肉型养猪场直接改名为月亮湾养猪场制作。
4、证人邓某证言：我和廖某乙、廖某甲均曾用电脑制作猪场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申报材料，是根据电脑保存的基本模板，依据黄某丙、廖某甲等人提供的材料制作的，部分猪场负责人有时会在现场协助我们制作申报材料，制作前我们都没有到猪场调查核实。
5、证人张某丙证言：生猪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补贴资金的申报工作由钟进桂、廖某甲负责，邓某、廖某乙负责电脑操作，我从未参与过该项工作，申报书里我的名字是他们冒签的。
6、证人黄某丙证言：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项目专项补助工作由廖某甲负责。据我所知，月亮湾养猪场在限养区内，按规定生猪存栏量只能在50头以下，是不能扩建的，故月亮湾养猪场是不�合申报条件的。畜牧局出具的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不在禁养区内以及猪场出栏数的《证明》均是廖某甲打印好后叫我盖章的。
7、证人杨某丙证言：2008年至2009年间，我和廖某甲等人到月亮湾养猪场核查，发现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离秋香江比较近，不适宜规模养殖，故当年该猪场改扩建项目补助申报没有获得批准。
8、证人钟某己证言：2011年生猪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补贴资金文件下发前，月亮湾生态园老板钟某甲找到我说，有项目申报时要我给予关照。后钟进桂提出月亮湾养猪场列入申报对象，我提出要到实地了解，钟进桂说范某、廖某甲等人已检查过猪场，完全符合条件，没必要再到现场检查。廖某甲说月亮湾养猪场在限养区内，不知市畜牧局能否审批。后我便打电话请示市局畜牧科科长，她说没有明文规定限养区内的养猪场不能申报改扩建项目补贴资金，但县畜牧局必须出具养猪场不在禁养区的证明。此后，我便叫廖某甲、杨某丙、钟进桂一起制作申报材料，我审阅同意后交县发改局审定上报。月亮湾养猪场经审查后获得了30万元改扩建项目补贴资金。
9、证人钟某庚证言：我在月亮湾生态园负责饲养猪，2008年猪场建了三栋猪舍和沼气池，2009年购置了产床及限位栏等，此后便没有再扩建及购置设备。2009年开始有生猪出栏，2011年至2012年生猪出栏数在800至900头。
10、证人黄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3月间，市发改局、农业局联合下发文件，要求对2012年以前申报生猪标准化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补助资金的猪场进行验收。我征询范某如何验收，他叫我联系申报猪场的负责人一起到现场验收。我打电话联系月亮湾养猪场负责人钟某甲，叫他写好验收申请书及自查报告交到畜牧局，钟某甲要�我帮他写，并说他猪场的建设内容已全部完成。之后我便根据月亮猪场的项目合同书帮他写好验收申请书及自查报告，并与县畜牧局杨某甲副局长和发改局范某甲副局长一同到月亮湾养猪场看了一下，回来后将验收申请书及自查报告拿给钟某甲盖章。
经辨认，黄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钟某甲就是要求其写申请书和自查报告的人。
11、证人杨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上半年，我和范某、黄某乙等人到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进行验收，并对月亮湾养猪场负责人反馈验收情况，提出整改意见。
经辨认，杨某乙辨认出被告人钟某甲就是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的负责人。
12、证人钟某丙证言：生猪养殖场改扩建项目补贴资金申报工作由县发改局牵头，畜牧局配合申报工作。2009年在对3个申报项目补助的猪场现场核查时，发现月亮湾养猪场在2008年的生猪出栏数为零，且猪场在东江支流两岸500米限养区内，不符合申报条件。
13、证人钟某丁证言：2001年间，我和钟进桂、朱某合伙在蓝坑兴办朗坑瘦肉型生猪养殖场。2009年6月的一天，钟进桂和钟某甲找到我说他俩在蓝坑村办了个月亮湾养猪场，因猪场是禁养区，不能申报养猪补贴，便叫我以朗坑猪场的名义申报，由钟进桂负责办理申报养猪补贴项目。
14、证人钟某戊证言：2012年，听我父亲钟某甲说月亮湾养猪场申报了30万元补贴，申报材料由钟进桂负责制作和上交。
15、证人黄某丁证言：生猪养殖场标准化改扩建项目补贴资金的申报程序是：畜牧局提出场点后由发改局工作人员到猪场核实、了解，然后由两个部门联合选点确定申报的猪场，畜牧局对申报场点组织申报材料，最后由畜牧局和发改局联合上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批。2007�以来，这项工作均由范某副局长负责。2012年至2013年间，范某曾向我报告说，申报项目补贴的猪场拿了4万元资助发改局，还说是猪场老板自愿给的，猪场也符合申报条件，我听后就说这笔钱由其保管。后来，由于发改局经费紧张，就将这笔钱用于支付扶贫、代龙窝镇竹径村支付社区服务中心建筑税1.1万元以及到上级申报临江省级产业转移园工作经费。之后，范某告诉我这4万元是月亮湾养猪场资助的。
16、证人赖某证言：2013年冬，黄某丁局长说局里有两笔费用要开支，但没说费用的来源，说省发改委在龙窝镇竹径村扶贫双到期间支持兴建了社区服务中心，建成后竹径村未缴纳建筑税，竹径村委请求省发改委帮助解决，省发改委扶贫工作队要求县发改局解决，后县发改局就代竹径村支付了1.1万元建筑税。另外，县委、县政府要求县发改委对申报临江产业转移园要到省发改委衔接，需要一笔费用，但没说具体数额。
17、证人钟某辛证言：在附城蓝坑一条河边的养猪场，我和我叔钟某甲及钟进桂都有股份，2009年至2013年的规模是，2009年三栋猪舍约30头母猪苗；2010年存栏共有60至70头母猪，肉猪80至90头，当年商品猪出栏数大约200多头；2011年开始建产房，存栏母猪70至80头，肉猪200多头；2012年建母猪定位栏，存栏母猪约80多头，肉猪约200多头；2011年、2012年，具体出栏数不清楚；2013年与2012年的规模差不多。
（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钟进桂供述及相关书证辨认：2005年，钟某甲开办了月亮湾生态园，2009年我投资10万元与钟某甲合伙在月亮湾生态园内办养猪场。2011年12月的一天，我通过廖某甲知道紫金县有两个生猪养殖场专项补助资金的指标，且该项目由发改局牵头选定，因为廖某甲与发�局的副局长范某都是负责该项目申报工作的，他们较熟悉，我就叫他与范某联系安排个指标给月亮湾养猪场。当天晚上8时左右，我到廖某甲家，他说范某提出要收取申报项目资金总额的20%管理费给他单位和20%回扣给他，只要同意这两个条件，就可以将指标给月亮湾养猪场。我觉得费用太高没有当场答应，便打电话给钟某甲，当晚10时左右，钟某甲来到廖某甲家毫不犹豫地答应按申报项目总额的40%给范某，同时交代由廖某甲负责与范某沟通协调，需要什么材料就找我。项目申报书做好后的一天，范某通过廖某甲告诉我说要先交2万元，后我在畜牧局门口将2万元现金给廖某甲转交范某。在补助款下拨前，廖某甲跟我说，根据范某的意思，第一笔补助款下拨后，要先交20%回扣，第二笔补助款下拨后，交20%管理费的剩余部分（之前已交2万元）。支取第一�补助款后，我找到廖某甲说，猪场资金运转较困难，让其跟范某说能否少交一点好处费。后廖某甲跟我说经范某同意，之前约定的20%好处费，交5万元就可以了。之后，我又多次找廖某甲，以月亮湾养猪场资金困难为由，看能否免掉其余4万元的管理费。后廖某甲说，经多次与范某商量，其同意再交2.5万元管理费就可以了。2012年10月，钟某甲告诉我第一笔补助资金15万元已到账，我将15万元支取后将其中的5万元存入我自己的账户，另10万元拿回钟某甲家后，钟某甲拿出5万元让我给范某作回扣。后我在畜牧局门口廖某甲的车内将5万元现金交给廖某甲转交范某。2012年12月第二笔资金15万元下拨后我到银行支取，将其中的5万元存入钟某甲的账户，2.5万元给廖某甲转交范某。月亮湾养猪场前后三次通过廖某甲给范某管理费及回扣现金9.5万元。
被告人钟进桂对有�书证的辨认情况。
2、被告人钟某甲供述及相关书证辨认：2005年我在蓝坑村开办了月亮湾生态园，2009年开始在生态园内办养猪场，由于不懂养猪技术，便找到在畜牧局工作的宗亲兄弟钟进桂合伙经营，他以10万元入股，负责猪场的经营管理及技术指导，我们各占50%股份。2009年月亮湾养猪场曾经申报过生猪养殖项目资金补贴，县畜牧局派员检查后说月亮湾养猪场在禁养区内以及规模较小，不符合申报条件。2011年，钟进桂拿了一份申报生猪标准化建设项目补助的文件，说我们的猪场可以申报这个项目补助，我说2009年没有申报成功，这次就由他全权负责，要怎么做，要活动的，都由他去处理。当时钟进桂打电话叫我到其朋友廖某甲家，说申报项目补助要上交三分之一的费用，我想到申报国家项目补助资金需要一些费用很正常，也知道办事有一些潜规则，便当场答应，至于要如何疏通由钟进桂全权负责，但他没有告诉我费用上交到哪个部门或者给谁。此后的申报材料均由钟进桂负责，我不清楚他是如何规避禁养区的问题。申报材料上交前后，钟进桂曾找过我拿钱，说猪场申报项目要先上交一部分费用，我叫他自己想办法。2012年，月亮湾养猪场申报获取了30万元补助，分两次转入月亮湾账户，均由钟进桂到银行支取。第一笔补助资金15万元到账后，钟进桂给了我5万元现金，第二笔补助资金15万元到账后，钟进桂将其中5万元存入我个人账户，其余的钱均由钟进桂支配，至于他有无上交两个20%的费用，只有他才清楚。我看过猪场的申报材料，其中的建设内容与实际情况不完全相符。项目申报后，猪场没有平整过土地，没有新建建筑，项目申报材料中的拟建部分，实际是申报前已建好的。月亮湾养猪场的补助资金之所以�申报成功，肯定与上交了三分之一费用有关。
被告人钟某甲对有关书证的辨认情况。
（三）书证
1、月亮湾生态园生猪养殖场改扩建补助资金申报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紫金县畜牧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月亮湾生态园的法定代表人系钟某甲，该生态园于2011年12月以拟对养殖场改扩建，扩大生产母猪50头、年增加出栏三元杂商品肉猪900头，扩大建筑面积500平方米，改造产床12套、限位栏50栏、容量为200立方米的沼气池1个为由，申报中央补助资金30万元。申报过程中，紫金县畜牧局出具月亮湾养猪场不在禁养区及2011年出栏商品猪1500头的证明。
2、月亮湾生态园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合同书、验收申请书、自查报告、验收报告等：证实2014年3月月亮湾养猪场标准化规模养殖改扩建项目被紫金县发改局进行了验收。
3、月亮湾生态园2011年航拍影像图、月亮湾生态园2015年4月现场拍照：证实2011年以前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的猪舍已建设完整，申报后未再建设猪舍。
4、支票及取款凭证：证实2012年10月23日、12月8日钟进桂两次从银行共支取30万元专项补助资金，12月8日支取15元专项补助资金后将其中的5万元存入钟某甲账户。
5、紫金县发改局出具的《说明》：证实2007年以来，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经办人员，范某，负责配合主管部门受理、核查、验收；黄某丁，负责申报的审批。
6、限期整改通知书、调处情况报告、清场承诺书：证实紫金县环境监察分局于2012年1月12日向月亮湾生态园送达限期整改通知；紫金县环境保护局对群众反映月亮湾生态园造成环境污染的调处情况；月亮湾生态园于2004年7月20日承诺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同年12月30日止，�成该园养猪场清场工作。
7、限期拆除通知书：证实因月亮湾养猪场属禁养区，被紫金县紫城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3日勒令于同年5月31日前拆除。
8、紫金县紫城镇食品站出具的《证明》、生猪屠宰登记台账：证实月亮湾养猪场2010年在紫城镇食品站屠宰生猪160头，2011年屠宰生猪225头。
9、粤发改农经（2011）1547号《关于做好申报2012年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建设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证实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广东省农业厅于2011年12月联合发文，于2012年安排中央补助资金，用于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改扩建，对不在禁养区内、有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符合建设标准要求等条件的养猪场可申报中央补助投资，其中年出栏1000头至1999头的养殖场中央补助投资30万元。该通知同时规定了报送程序由畜牧部门会同发展改革部门按照要求提出�目的安排方案，指导项目建设单位编制项目实施方案，对养殖场的申报材料和实际情况进行认真核实，项目实施方案基本达到初步设计要求后由县发展改革部门和畜牧部门联合上报市发展改革部门和畜牧部门。
（四）其他证据
1、紫金县畜牧兽医渔业局出具的《证明》、紫金县纪委、监察局文件：证实被告人钟进桂的任职及被处分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钟进桂于2015年4月20日到案接受询问，次日被采取强制措施；被告人钟某甲于2015年5月14日到案接受询问，同日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3、龙窝镇慎田村委会情况说明、荣誉证书、入选纪念：证实被告人钟某甲的表现和中医方面的成绩。
4、紫金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钟进桂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其行贿的犯罪�实。
5、财政罚没收据：证实两被告人的退赃情况。
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的出生时间、住址等基本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进桂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采用弄虚作假的手段，骗取国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钟某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和被告人钟进桂开办的月亮湾生态园不具备申报国家专项资金补助的条件，仍予以协助，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资金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已骗取巨额的国家资金，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的共犯。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犯有数罪，依法均应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退出的赃款，依法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钟某甲在贪污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于行贿罪，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告人钟进桂在涉嫌贪污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行贿犯罪事实，属自首，被告人钟某甲在行贿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进桂、钟某甲主动退缴犯罪所得，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视被告人钟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态度，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钟进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总和刑期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人钟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扣押于本院的被告人钟进桂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钟某甲在案件侦查期间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由侦查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钟进桂的上诉理由主要有：1、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的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重。在本案中，其虽是畜牧局兽医股股长，但对申报生猪养殖建设项目的专项资金补贴不具有决定权，其职务对是否最终取得涉案资金作用不大。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如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应定性为诈骗罪，刑期亦应在三年以下。结合其在侦查期间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及全额退款，没有造成国家损失之情节，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2、原判认定行贿罪的数额错误。其交给范某的8万元钱，其中6万元是交给县发改局的管理费、1万元是申请补贴的材料编制费，因此，8万元不能全部当作是其行贿的金额；且该款是在范某的要求交付的，与主动行贿明显不同，请二审法院在量刑上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原判对其的量刑。
上诉人钟进桂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当。（1）上诉人钟进桂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也不构成诈骗罪。根据相关文件（即辩护人二审提供的《广东省2011年扶持“菜篮子”产品生产项目实施方案》、《广东省2012年扶持“菜篮子”产品生产项目（种植业、畜牧业）实施方案》、《广东省2014年中央畜禽标准化健康养殖扶持项目实施方案》、《广东省2015年中央畜禽标准化养殖扶持项目实施方案》）的规定，广东省对申报涉案项目的补助金发放方式是可以“先建后补，择优补助”，即对按要求完成项目建设任务并经验收合格的项目申报单位给予补助，验收不合格的，经整改完成的给予补助，不按要求整改的，将收回资金。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是通过借款垫资先行对养猪场进行改扩建，然后再用补贴资金偿还借款，以借款周转方式完成生猪补贴资�申报与领取的全部程序。因此，上诉人钟进桂的行为完全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先建后补”的政策要求。原审没有查清补助发放方式与流程，单以上诉人申报补贴未用于养猪场改造建设，就认定上诉人钟进桂犯贪污罪，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钟进桂没有生猪养殖补助金的申报指标名额分配决定权，其作为畜牧股股长的职位，在本案的生猪补助资金的申报过程中起不到决定性的关键作用。因此，上诉人钟进桂没有利用职权进行贪污公款的犯罪，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同时，基于涉案的生猪补贴资金是可以“先建后补”，上诉人钟进桂存在先借款改建养猪场的事实，其行为也不构成诈骗罪。因此，原判对上诉人的行为定性不准确。2、由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当，导致对上诉人钟进桂量刑不当。因为贪污罪的定性，势必会将时任畜牧股股长的上诉人钟进桂认定为主犯。假如本案定性为诈骗罪，那么同案人钟某甲的作用则明显大于上诉人钟进桂，而原判以贪污罪定性，对二人的量刑差别过大，对上诉人钟进桂明显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对上诉人钟进桂的量刑进行改判，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钟某甲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原判认定上诉人钟某甲犯贪污罪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钟某甲没有贪污的犯罪主观故意。在2011年底钟进桂告知钟某甲可以申报2012年专项资金时，养猪场经过二人两年多的苦心经营，已颇具规模，上诉人钟某甲在未收到任何文件资料未进行详细了解的前提下，有理由认为生猪出栏数也已经符合申报条件，当然同意申报专项补贴资金对猪场进行改扩建。且月亮湾生态园养猪场是否符合申报条件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问�，同案人钟进桂及申报资金的主管部门自始至终没有告知钟某甲涉案的养猪场不符合申报条件。同时，上诉人钟某甲从未参与申报材料的制作和编写，根本无从了解何种企业才符合申报条件，其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的补贴资金是符合申报条件的，不存在贪污补贴资金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钟某甲没有实施贪污犯罪的客观行为。上诉人钟某甲不单在申报过程中不断投入资金改造扩建养猪场，且在2012年7月期间向紫金县农村信用社贷款30万元，（详见二审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用于养猪场建设，原判认定涉案养猪场并未实际改扩建是错误的。因申报专项资金需要配套的前期投入，不是补贴资金到位后才进行建设，所以不管补贴资金到位后用于何处，只要完成了立项的改扩建工程，申请到的补贴资金就是合法的，其用途与定罪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钟某甲实施了贪污的客观行为。据此，上诉人钟某甲没有贪污公款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2、上诉人钟某甲在行贿罪一案中仅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且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依法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中关于上诉人钟某甲犯贪污罪的事实认定和量刑，依法对上诉人钟某甲犯行贿罪的量刑作出改判，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进桂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采用弄虚作假的手段，骗取国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钟某甲应当知道其和上诉人钟进桂开办的月亮湾生态园不具备申报国家专项资金补助的条件，仍予以协助，主观上具有骗取国家资金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已骗取巨额的国家资金，其�为亦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钟进桂、钟某甲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钟进桂、钟某甲犯有数罪，依法均应予以数罪并罚。对于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1、关于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贪污罪的问题。（1）根据本案的证人廖某乙、张某乙、杨某丙等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钟进桂在任畜牧局兽医股股长时，利用自己部分职权，采用弄虚作假的手段，主导制作了涉案补贴资金的申报材料，骗取国家补贴资金30万元，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无不当。（2）上诉人钟某甲属涉案生猪养殖场的负责人，其对涉案养猪场是否符合申报条件应负审查的注意义务。据此，其本应当明知自己的生猪养殖场不符合申报国家补贴资金的条件，仍配合上诉人钟�桂实施骗取补贴资金，其行为构成贪污罪的共犯。（3）按有关文件规定涉案补贴资金曾可以采取“先建后补”的方式发放，但其前提条件必须是依法申请，不得弄虚作假。如二上诉人的生猪养殖场符合申报条件，就必须按合法程序进行如实申报，其采取弄虚作假的方式进行骗取补贴资金的行为，恰恰证明二上诉人具有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犯罪故意。（4）领取了申请的补贴资金后，二上诉人并没有全部用于生猪养殖场的建设或偿还贷款，这一事实表明二上诉人申请该项补贴资金的目的非法性。综上，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其二人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或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行贿的数额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在骗取涉案补贴资金过程中，二上诉人经商量同意给予请托人范某甲及紫金县发改局好处费和管理费共计人民币8万元。因二上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请托人和办事单位行贿，原判认定二上诉人的行贿数额8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钟进桂认为原判认定其行贿数额不准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本案的量刑是否恰当的问题。原判以贪污罪、行贿罪对二上诉人数罪并罚，已充分考虑了二上诉人的各种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即主从犯、退赃、自首、认罪坦白等），对二上诉人作出恰当量刑。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不当，要求二审从轻改判二上诉人的量刑，并对上诉人钟进桂适用缓刑、对上诉人钟某甲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