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3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西路1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04481703Q。
负责人：徐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陈钢，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婧婷，女，200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翼翔，男，201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上述两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赵言，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系两被上诉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昌学，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久侠，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托诉讼代理人：陶伟，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建章，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财富中心昌蒲街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6995046666。
负责人：陈强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言，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简称人保绍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婧婷、赵翼翔、朱昌学、盛久侠、褚建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简称人保袍江公司）、赵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7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绍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付给被上诉人人民币340087.2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朱某系本车车主家庭成员，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属于第三者保险责任免赔范围；2.因一审原告方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证明所载暂住地址为绍兴市皋埠镇上蒋村，系农村地区，且受害人朱某未缴纳社保证明，城镇标准不足，应当依照农村标准予以赔付。同时，被抚养人赵婧婷、赵翼翔均系农村户籍，赵翼翔暂住就读的�儿园也系农村区域，故两被抚养人生活、消费均系农村标准，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赵婧婷、赵翼翔、朱昌学、盛久侠辩称，1.本案被害人朱某属于保险责任赔偿的范围对象，首先法律并非明确规定第三者的范围，上诉人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内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外违反了商业险设立的初衷，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将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系单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2.一审将被害人朱某的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赔付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害人朱某生前系诸�市越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工作地点位于流动人口登记表上载明的绍兴市高埠镇上蒋村绍兴山水水泥粉末有限公司，即使该公司位于农村地区，但因为朱某是外来务工人员，其生前主要经济来源来自于其就职的公司所发放的工资收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其次被扶养人赵婧婷、赵冀翔的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依据浙高法2017（92）号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文件中第2条规定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付。
被上诉人褚建章、人保袍江公司未作答辩。
赵婧婷、赵翼翔、朱昌学、盛久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袍江公司、人保绍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220280元；2.判令被告褚建章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69194.50元，被告人保袍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告褚建章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判令被告赵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72511.50元，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告赵言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婧婷系朱某之女，原告赵翼翔系朱某之子，原告盛久侠系朱某母亲，原告朱昌学系朱某父亲。2016年10月10日，被告褚建章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绍兴市滨海新城越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在13时14分途径绍兴市滨海新城越兴大道与南滨路红绿灯口往北200米附近地方时，与因车辆故障而�放在机动车道内的被告赵言所有的浙Ｄ×××××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Ｄ×××××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车底维修人员赵言受伤、车旁人员朱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浙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内货物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滨海分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被告褚建章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赵言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某无事故责任。四原告因朱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8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03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交通费和住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850元，合计1353904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褚建章已赔付100000元。同时查明，浙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袍江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车辆有效保险期内。浙Ｄ×××××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车辆有效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被告褚建章存在超载情形。另查明，被告褚建章在本次事故中因涉嫌交通肇事，经该院（2017）浙0604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褚建章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褚建章驾驶车牌号为浙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与被告赵言所有的停放在路上的浙Ｄ×××××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朱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民事责任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浙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袍江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浙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袍江公司、人保绍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各自予以赔偿11014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出的认定，由被告褚建章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赵言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浙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袍江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浙Ｄ×××××号车辆在被告人保绍兴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为减少讼累，可由被告人保袍江公司、人保绍兴公司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直接赔付给原告。又因被告褚建章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保袍江公司在商业险部分�扣除10%的免赔率。综上，由被告人保袍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714183.12元，被告褚建章赔偿原告损失79353.68元，被告人保绍兴公司赔偿340087.20元，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被告褚建章已因本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袍江公司、人保绍兴公司辩称本案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与该院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绍兴公司辩称死者朱某系被告赵言妻子，根据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首先，被告人保绍兴公司所称的“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不负责赔偿”系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其次，考虑到商业三责险设立的初衷、投保人分散风险的投保目的和公平原则，被保险人及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作为受害人和与被保险人及驾驶人无亲属关系的其他第三者并无本质不同；再次，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第三者的范围，现保险公司将驾驶人及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外，不符合法律规定。综合以上三点，对被告人保绍兴公司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人保绍兴公司还辩称，被告赵言驾驶的车辆实际上用于营运，与投保时约定不符，故不应予以赔偿，该院认为上述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褚建章赔偿原告赵婧婷、赵翼翔、盛久侠、朱昌学损失79353.68元，已赔付1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婧婷、赵翼翔、盛久侠、朱昌学损失824323.12元；上述一、二项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袍江支公司支付原告赵婧婷、赵翼翔、盛久侠、朱昌学803676.80元，支付被告褚建章20646.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婧婷、赵翼翔、盛久侠、朱昌学损失450227.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赵婧婷、赵翼翔、盛久侠、朱昌学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17480元，减半收取8740元，由被告褚建章负担6118元，被告赵言负担262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关于上诉人能否根据免责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限额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第三者的范围是指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者；而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法律没有对�三者的范围作明确规定。按照国际通行的保险规则，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投保人）以及被保险机动车人员（包括本车驾驶人员和其他车上人员）以外所有的人。考虑第三者责任险设立的初衷、投保人分散风险的投保目的以及公平原则，被保险人和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作为受害人，和通常情况下与其没有亲属关系的其他第三者并无本质区别，故本案受害人朱某应认定为第三者。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支付赔偿金。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在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二份、营业执照、诸暨市越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的工资表十七份，可以认定受害人朱某事故发生前确系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之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受害人朱某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上诉人主张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艳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赵启龙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
书记员 孙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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