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7民终2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爱美，女，1975年8月13日出生，壮族，钦州市人，教师，住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曾凡钰，女，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教师，住钦州市钦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霞，女，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钦州市钦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锋，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耿荣，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世升，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钦州市人，居民，住钦州市钦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爱美因与被上诉人曾凡钰、李霞、罗世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爱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卫，被上诉人曾凡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被上诉人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锋、杨耿荣，被上诉人罗世升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爱美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立即归还其拖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64000元（按总借款额以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至2016年9月19日止，以后另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19日共支付给三被上诉人100000元系追加投资款而非借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曾与三被上诉人商议过合伙收购甘蔗事务，但当时四方确定每人合伙投资款为10万元，该笔款我已于2013年12月8日、12日分别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三被上诉人，即2013年12月12日前我已履行合伙投资的义务。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8日、19日分两笔共交付三被上诉人10万元，当时四方商议是上诉人个人的出借款，三被上诉人按月利率三分支付利息，无论收购甘蔗是否盈利借款都要全额归还。整个过程没有商量过追加投资款的事项及事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曾凡钰与罗世升均表示该10万元为借款而非追加投资款。三被上诉人借到10万元款项后曾按三分息支付一个月的利息3900元给上诉人，有银行帐单证实，其中3000元按三分计息，另900元是上诉人以其丈夫的信用卡透支30000元借给三被上诉人，同样按三分息计算，该笔借款三被上诉人已经归还。发生本案纠纷后，上诉人多次向三被上诉人催还10万元借款本息，三被上诉人承认借款的事实，并有上诉人的录音资料为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进行处理，但一审法院却适用合伙方面的法律条文进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曾凡钰辩称，本案应属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上诉人主张10万元是投入合伙中的投资款，不属于民间借贷；合伙未经过清算，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周文海是合伙人之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确认其合伙身份，一审时上诉人不将其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不追加，遗漏了当事人，一审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对认定事实中有一些出入，其他的基本清楚，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对于李霞的部分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罗世升辩称，同意曾凡钰的答辩意见。陆爱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64000元（按总借款额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至2016年9月19日止，以后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爱美与曾凡钰系同事关系，曾凡钰与李霞、罗世升系朋友关系，经曾凡钰介绍，陆爱美与李霞、罗世升相识。2013年下半年，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四人达成合伙意向做收甘蔗收购生意，由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各出一部分资金合资收购甘蔗，其中陆爱美出资10万元，、曾凡钰出资6万元、李霞出资7万元、罗世升出资5万元，由罗世升负责资金管理以及雇佣周文海、陈某执行收购甘蔗事宜。在生意过程中发生资金周转的困难，于是曾凡钰劝说陆爱美向外追加投资，陆爱美在曾的劝说下向外借款追加了10万元的投资，追加的10万元陆爱美以现金的形式交给曾凡钰，曾凡钰转交给李霞，李霞将钱存入银行转帐给罗世升。后出现投资无法收回的情形，资金管理人周文海也下落不明。陆爱美在无法收回自己的投资款的情形下向公安机关报案，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在经过调查后于2015年10月18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罗世升曾从投资款中抽出8万元处理自己的交通事故，罗世升于2014年3月出具一张20万元的收条，收条注明收到陆爱美20万元收购甘蔗合作款。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四人合伙做收甘蔗生意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四人之间的资金流转也没有出具收条等书面凭证。上述事实有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四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陆爱美主张自己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就本案的证据而言，证实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仅为陆爱美本人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在没有其他相应证据的佐证下不足以成为法院的认定事实。而曾凡钰、李霞、罗世升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罗世升陆爱美的收条可以互相印证，本案所涉及的100000元之性质，系陆爱美在四人合伙发生资金周转困难时追加的投资款，并非借款。至于此款系陆爱美对外所借的事实，仅能说明投资款的来源问题，并不能改变其投资款的性质。故此100000元的纠纷系陆爱美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之间因合伙意见发生的纠纷，应通过合伙法律关系的程序解决，现陆爱美主张通过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来解决其纠纷，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陆爱美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通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结合本案，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四人虽然达成了合伙意向，但是陆爱美、曾凡钰、李霞并未参与实际经营，不符合合伙“共同劳动”的特征；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四人也从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没有对实际入伙资金比例、风险分担、利润分配等作出过明确规定，也没有利润分配。故法院认为四人合伙关系不成立，当事人可就合伙不成立的法律后果另行起诉。被告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在庭审中要求追加周文海、陈某作为本案被告，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人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具备当事人地位，此追加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爱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原告陆爱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曾凡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投资记录及转回记录，证明合伙投资款353000元，转回资金118000元；2、收蔗记录，证明合伙收蔗的事实；3、卖蔗记录、发票，证明合伙收蔗的事实；4、收支记录、欠款记录、发货清单、送货单，证明合伙收蔗的事实，其中收蔗2164.6吨，支出860184元；卖蔗2051.5吨，收入836121元，未知48700元，场地支出44316元，餐费及其他费用40250元等；5、照片，证明合伙收购甘蔗的场地、地磅、装蔗机等机械设备；6、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罗世升等与他人合伙收购甘蔗，但各人出资多少不清楚，是罗世升雇请证人来收购甘蔗，周文海也是合伙人，周文海负责收购及出卖甘蔗，证人负责出入帐。被上诉人陆爱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4年4月2日、2014年12月28日录音光盘所整理的文字记录，证明所提及的10万元是借款给曾凡钰、李霞、罗世升三人，他们均承认借款关系；对于上诉人曾凡钰所提交的新证据，陆爱美质证认为，证据1、为陈某个人所写，应当以合伙人签字为准，投资款353000元不是事实，没有合伙人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我主不清楚出处，也不清楚是谁记录，收蔗记录没有合伙人的签字，材料不合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证据3、我方不清楚证据的出处，没有经过我方，也没有合伙人的签字，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4、对该证据的出处无法核实，也没有合伙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罗世升是带去看过场地，但被上诉人从未见过收蔗的情况；证据6、证人与罗世升是同学关系，有利害关系，其对合伙人、合伙情况均不清楚，所记录的数字是罗世升与周文海合伙或与罗世升合伙不清楚。对于上诉人曾凡钰所提交的新证据，李霞质证认为，证据1、未经李霞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与上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证据3、与上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证据4、当时是在照片中的场地收购甘蔗，对于实际收购甘蔗的事实我方不清楚；证据5、对于餐费无法确认，对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6、证人证言证实周文海是实际管理人的收购、买卖甘蔗的管理人。对于上诉人曾凡钰所提交的新证据，罗世升质证认为，罗世升的质证意见与曾凡钰的意见一致。对于被上诉人曾凡钰所提交的新证据，陆爱美质证认为，因曾凡钰本人不到庭，对其真实性庭后核实，对于录音的内容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反而证明是陆爱美增加投资。对于上诉人陆爱美所提交的新证据，李霞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涉及到李霞，我方不发表意见；证据2、可以看出李霞对陆爱美抽入的钱不知情，反映在钱全部掌握在周文海手上，李霞不参与其中，不清楚如何管理，对于该笔款李霞不清楚其性质。本院对陆爱美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罗世升、曾凡钰、李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曾凡钰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系陈某单方所作的记录，没有其他合伙人的签字，且对其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系现场实地拍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证人系罗世升所雇请，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他当事人也不予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除对“在生意过程中发生资金周转的困难，于是曾凡钰劝说陆爱美向外追加投资，陆爱美在曾的劝说下向外借款追加了10万元的投资，追加的10万元陆爱美以现金的形式交给曾凡钰，曾凡钰转交给李霞，李霞将钱存入银行转帐给罗世升。”有误外，对本案其他事实的认定与二审查明一致，对认定事实正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外查明，2013年12月18日、19日，陆爱美分别向曾凡钰支付其他合伙人用于收购甘蔗的借款80000元、20000元。2013年12月13日，陆爱美使用其丈夫杨佳然的信用卡，再向其他其他合伙人出借了30000元，其他合伙人于2014年1月25日左右向陆爱美归还了该笔款项。2014年3月14日，其他合伙人向陆爱美支付了利息3900元，其中3000元是支付100000元的利息，900元是支付2014年1月25日30000元借款的利息。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陆爱美与被上诉人曾凡钰等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曾凡钰等是否应当偿还10万元借款本息给上诉人陆爱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具备以下法律特征：一、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组成的联合体，是基于共同的目的和利益而集合在一起的；二、个人合伙是以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为基础的，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构成合伙成立和存在的基础。公民之间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问题，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并订立书面合同，才能成立个人合伙；三、由合伙人共同经营管理；四、个人合伙以其名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五、个人合伙由合伙人共同投资而成立；六、个人合伙的财产属于合伙人共有，合伙人对共同投资的财产和在合伙经营中积累的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合伙组织并不独立享有所有权。本案中，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周文海达成合伙协议，由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各投资一部分资金，周文海则以劳务出资，合伙经营收购甘蔗生意，陆爱美、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并不参与实际管理，由罗世升雇请陈某负责记帐，周文海负责甘蔗的收购及销售，虽然本案合伙协议对于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入伙、退伙等事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但基本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本案个人合伙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借款当事人不但要有借款的合意，而且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根据本案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在合伙收购甘蔗的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其他合伙人向上诉人陆爱美提出，由陆爱美筹集资金出借给其他合伙人，其他合伙人按月利率三分向陆爱美支付利息。2013年12月18日、19日，陆爱美分别将80000元、2000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曾凡钰，用于合伙收购甘蔗使用。其他合伙人借到该100000元借款后，至今没有归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双方在出借款项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陆爱美可以随时要求偿还。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现陆爱美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由于2014年3月14日其他合伙人向陆爱美支付了利息3000元，年利率并没有超出36%，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扣除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本院二审开庭时，多次向陆爱美释明，是否向案外人周文海主张权利，但陆爱美表示放弃向周文海主张权利，这是陆爱美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应予准许。综上所述，陆爱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曾凡钰、李霞、罗世升共同偿还上诉人陆爱美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共5370元（陆爱美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曾凡钰、李霞、罗世升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斌审 判 员  文其谦代理审判员  何 海appoint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