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刑三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正认，农民，户籍地苍南县。2013年1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押苍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乃柱，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准，户籍地苍南县。系被害人吕某辛之子。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正认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浙温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吕正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的刑事部分。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知越、代理检察员苏凯出庭履行职务。吕正认及其二审辩护人杨乃柱到庭参加诉讼。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亦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吕正认与被害人吕某辛系同村相邻而居，因吕正认之兄吕正冲被同村吕明爱殴打致伤，未得到解决。1990年7月17日中午，吕正冲同其妻子陈春意持蔑刀到吕明爱家中砸东西，吕正冲的儿子吕明寒持木棒（棍）、吕明增持刀也跟随过去。吕明爱的叔父吕某辛闻讯出来阻止与吕明寒发生争斗，在争夺吕明寒手中的木棒（棍）致木棒折断，被告人吕正认随后赶到用扁担捅击吕某辛左胸部，致吕某辛倒地，吕明寒即用折断棒（棍）猛刺吕某辛左胸一下，后带棒（棍）逃离，吕某辛被刺死于现场。经鉴定，吕某辛左胸皮下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吕某辛左胸壁乳部分，系木棒之斜尖刺杀而成，死于心脏刺通创。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㈠被告人吕正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㈡被告人吕正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明准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元。
被告人吕正认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目击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即使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也定性错误，且认定其系主犯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吕正认的二审辩护人提出，吕正认与被害人吕某辛被杀一事没有任何关系；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并且相当多部分证据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被告人吕正认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及量刑并无不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检察院还当庭出示了三份材料，⑴侦查机关在2013年3月13日对证人吕某甲的询问笔录；⑵苍南县公安局民警黄瑞铛在2014年6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其系1990年侦办吕某辛被害案的民警，当时侦查机关已确认吕某辛系被吕明寒、吕正认殴打致死，吕正认已外逃，侦查机关在1990年7月19日办理了对吕正认的刑拘手续，此后数年多次组织追捕；⑶苍南县公安局在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本案侦破报告，内容是介绍本案来源及侦办过程。被告人吕正认对三份材料均有异议，认为吕某甲所说的有些情况并非亲耳所闻，至于侦查机关及民警所称多次追捕其的情况与事实不符。辩护人也对三份材料提出异议，认为公安机关隐瞒了询问笔录却在二审提交的做法不当，侦查机关及民警所称多次追捕吕正认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应提交对吕正认采取刑事拘留措施的整套报批手续，才能证明1990年已对吕正认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正认与被害人吕某辛（男，殁年44岁）同系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潘河西村（原苍南县巴艚镇潘河西村）村民。1990年7月17日中午，吕正认之兄吕正冲因之前的纠纷与家人到同村村民吕明爱家中打砸，吕正认及吕正冲之子吕明寒（已判决）分别持械前往。吕某辛闻讯前来阻拦，并与吕明寒争夺吕明寒所持木棒，其间木棒折断。吕正认用扁担捅击吕某辛左胸部，致吕某辛倒地。吕明寒即用折断木棒的尖端猛刺吕某辛左胸一下，致吕某辛心脏刺通创而当场死亡。
前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⑴案发当日抓获吕明寒时缴获其所持的带血尖头木棒一根；⑵证人吕某乙、吕某丙证明案发前目睹吕正认手持扁担冲往现场；证人吕某丁、吕某戊、吕某己、吕某庚、杨某、金某证明案发时吕正认持工具捅中被害人的胸部；⑶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左胸一皮下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其左胸乳部一创口刺入胸腔致心脏刺通创系死因；血型鉴定意见证明从吕明寒处提取的尖头木棒上血迹的血型与被害人血型一致；⑷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照片，提取凶器木棒的情况说明；⑸同案犯吕明寒在1990年归案后多次供认，在其持断裂尖头木棒刺入被害人胸部前，吕正认持前端不尖的扁担捅在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倒地。原判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亦有被害人户籍证明、民事赔偿协议等证据证实。
前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明，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关于出庭检察员当庭举证的三组材料，其中民警黄瑞铛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均系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依职权调取，程序合法，且证明的内容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对吕某甲的询问笔录，因案发时吕某甲并不在现场，笔录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强，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和检察意见，经查：⑴吕正认归案后一直供称案发时其在家吃饭，直到打斗结束才到现场看了一下。但有多名证人包括吕正认的亲属证明，案发前吕正认手持扁担赶往现场。现场还有多名目击证人证明吕正认持械捅中被害人的胸部致其倒地，被害人胸部也有遭钝器捅刺的皮下出血斑。同案犯吕明寒在1990年归案后的供述亦详述吕正认与其共同捅刺被害人的过程。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疑问，足以定案。至于辩护人提出目击证人所称吕正认所持工具、吕正认与被害人所处的位置等细节不能相互印证的问题。目击证人均称吕正认捅刺被害人一下后即离开，该过程短促且现场人多混乱，目击证人的证言在细节上有别亦属正常，不足以否认吕正认持械捅中被害人的事实。综上，吕正认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及证据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⑵吕正认与吕明寒共同持械殴打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吕正认及其辩护人对原判定性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但被害人系被吕明寒直接致死，吕正认对共同犯罪造成的严重后果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根据吕正认犯罪的具体情节，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吕正认就此提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⑶吕正认与同案犯吕明寒共同杀死被害人，依法应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原判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吕正认的具体犯罪情节酌情确定吕正认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吕正认要求改判的理由，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正认与同伙共同持械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吕正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予减轻处罚。吕正认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原判定罪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惟对吕正认量刑过重，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七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㈡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吕正认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
二、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刑初字第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吕正认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吕正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启和
代理审判员
黄寒
代理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