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齐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072号A012室。法定代表人吴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烨，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进松，男，198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上海齐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进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9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齐乐公司无需支付曹进松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748元；2、齐乐公司无需支付曹进松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工资4,738元。事实和理由：齐乐公司与曹进松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曹进松是与案外人胡某、吴某团队发生劳动关系。原审仅仅依据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关系来认定齐乐公司与曹进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案外人胡某、吴某团队承租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厂房以后工商注册尚未完成，为了及时开展经营，临时委托齐乐公司代理记账，由于曹进松个人需要（包括子女入学、购房等），委托齐乐公司为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015年11月，曹进松与XX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齐乐公司无需支付曹进松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曹进松辩称，其缴税单上的用人单位是齐乐公司，故其与齐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其在职期间齐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要求齐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齐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曹进松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748元；2、无需支付曹进松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工资4,738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进松系外省市来沪就业人员，齐乐公司为曹进松代扣代缴2015年5月至9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曹进松于2015年12月4日以齐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通过快递向齐乐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齐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收到该通知书。齐乐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放假通知，载明：“因公司在转型产业调整之中，业务量不饱和及内部展示厅装修等因素，公司拟定春节前提前放假，放假日期拟定为2015年12月1日-2016年5月30日。望广大员工合理安排工作计划，希望新年后企业以新的产业与大家共创未来。”原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1月14日，曹进松向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争议事项等申请仲裁。曹进松在申请仲裁时陈述，曹进松于2015年4月8日进入齐乐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曹进松每小时工资23元。齐乐公司每月20日以现金签收形式发放曹进松上月工资，不发放工资单。齐乐公司支付曹进松工资至2015年10月30日。曹进松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曹进松实际出勤至2015年11月30日，齐乐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安排曹进松休假。曹进松平时还有延时加班情况，但齐乐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过曹进松加班工资。仲裁认定曹进松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1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4日终结。2016年2月8日仲裁委作出如下裁决：1、齐乐公司支付曹进松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748元；2、齐乐公司支付曹进松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4,738元；3、对曹进松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齐乐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再认定，2015年11月，曹进松向闵行区浦江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列明被申请人为XX公司，理由是老板准备企业转型，裁减员工，并没有直接开除曹进松，但是以各种理由赶曹进松走。曹进松对调解列明的被申请人为XX公司解释称当时误以为是XX公司的员工，而直到拿到个人所得税缴纳凭证才知道曹进松是齐乐公司的员工。原审法院又认定，齐乐公司与XX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均为吴浩。原审法院在审理此案件中曾主持调解，齐乐公司表示愿意将工资支付给曹进松，并再额外进行一些补偿。但曹进松表示仲裁的裁决比较合理，而且曹进松已经让步了。因双方差距过大，以致调解不成。齐乐公司又向原审法院申请吴某、胡某出庭作证，曹进松明确表示吴某系齐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浩的亲叔叔，胡某也系吴浩的二十多年的老员工，不认可两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当庭驳回齐乐公司的出庭作证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齐乐公司、曹进松有无劳动关系。齐乐公司虽然称与曹进松无劳动关系，但对劳动关系的判断需要综合双方的陈述以及证据进行综合判断：1、曹进松系职业木工，齐乐公司系装饰公司，主营建筑装饰材料等。双方具系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主体。2、曹进松的工资个税确实由齐乐公司代扣代缴，而工资的发放恰恰是反映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3、齐乐公司称是案外人雇佣了曹进松，并没有得到曹进松的认可，相反曹进松均称齐乐公司所称的案外人与齐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密切关系，齐乐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案外人与曹进松有雇佣或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4、对于调解被申请人为XX公司，曹进松已经作出了明确的解释，即在收集到充足的证据前，对于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认识有误。从曹进松寻求行政调解机构调解救济而言，原审法院认为该解释属于合理的解释。综上，齐乐公司、曹进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对于仲裁认定建立劳动关系与终结时间，属于合理，仲裁裁决的双倍工资差额及拖欠的工资数额均在合理范围，故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作出判决：一、上海齐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进松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748元；二、上海齐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进松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工资4,73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齐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齐乐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租赁经营合同，旨在证明XX公路XX号厂房与齐乐公司无关，是曹进松实际工作的地方；2、齐乐公司资产负债表、银行对账单，旨在证明齐乐公司已经多年未进行实际的制造经营活动，所以也没有招聘雇佣的需要；3、沈某、计某两位证人的证言调查笔录，并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沈某在二审庭审时的证词：“2015年5月其在齐乐公司管技术，本想承包下来自负盈亏的，但做到10月底亏了。之后，老板看我们干不下去，就收回了。我在齐乐公司做到15年底。”）、曹进松辞职申请书、代理做账管理协议、账簿启用及交接表、现金账目明细表、银行回单、员工工资核定表，旨在证明2015年5月至9月期间曹进松是与吴某团队发生劳务关系。曹进松对齐乐公司提供的证据即曹进松辞职申请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吴某团队发生劳动关系。曹进松对齐乐公司提供的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齐乐公司提供的计某证言，因计某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计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证人沈某出庭所作的证词，因证人沈某与齐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存在利害关系，且与沈某本人的证言调查笔录也相矛盾，故本院对沈某的证词难以认定。关于齐乐公司提供的证据1、2以及证据3中的曹进松辞职申请书、代理做账管理协议、账簿启用及交接表、现金账目明细表、银行回单、员工工资核定表等证据，并不能证明齐乐公司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些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齐乐公司与曹进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曹进松的工资个税确实由齐乐公司代扣代缴，而工资的发放恰恰是反映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另外，齐乐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曹进松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曹进松是与案外人胡某、吴某团队发生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一系列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该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主张，故本院对齐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与终结时间尚属合理。关于曹进松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均在合理范围内。现齐乐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曹进松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748元以及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工资4,738元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齐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周 寅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