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2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长江，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慧平，女，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吴长江妻子。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长江，该公司总经理。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介君，内蒙古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如志，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长江、马慧平、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力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如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内�申字第1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力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长江及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介君，被申请人李如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第一，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必须在款项交付借款人之后合同才生效，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为322万元，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错误地认定为753万元。第二，原审法院将吴长江偿还的167.9万借款直接冲抵借款利息没有依据。第三，原审法院判令力农公司承担全部借款的担保责任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李如志主张的2011年5月11日242万元借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而原审法院对于该法律适用问题不置可否，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据李如志提供的借款本金322万元来确定应偿还的金额，力农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马慧平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如志辩称，（一）吴长江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果李如志不能提供实际借款，吴长江不可能给李如志提供借款单。即使吴长江书写借款单后，如李如志不能给其提供借款，为何在这么长时间内，吴长江没有向李如志提出过五张借款单中哪张借款单没有实际履行的事实。因此，吴长江对借款的事实是完全认可的，如果未实际履行，为何不撤回借款单。（二）根据《合同法》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的会议纪要》的规定，吴长江偿还部分借款时，对偿还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产生争议，应推断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冲�本金。吴长江提出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但偿还了哪笔借款本金又不清楚。如果吴长江偿还了借款本金，应与李如志重新进行结算，书写借款单。（三）力农公司应作为担保人承担全部担保责任。首先，吴长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借款全部是吴长江以公司名义及个人名义借款，借款也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公司既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又是担保人，理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虽然有两张借款单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吴长江是以个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借款，故其个人和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四）虽然2011年5月11日的借款已过两年，但李如志与吴长江陆续发生借款行为，而吴长江也一直在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其对该笔借款是认可的，故不存在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李如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偿还借款753万元；2、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1187689.6元，承担截止2014年6月4日逾期还款利息2646496元；3、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承担从2014年6月4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由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1日，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2420000元，并书写借款单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11日至2011年11月11日，如借款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日加收1%的违约金。2012年1月5日，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4000000元，并书写借款单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5日至2013年12月5日，如借款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的部分按日加收1%的违约金；力农公司为保证人，并书写担保书一份，其中约定：如借款人到期不能�还全部或部分借款和逾期借款违约金，在到期后10日内由担保人全部偿还。2012年1月16日，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120000元，并书写借款单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如借款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日加收日1%的违约金；力农公司为保证人，保证方式未作约定。2012年3月9日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726000元，并书写借款单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9日至2012年9月8日，如借款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日加收1%的违约金；力农公司为保证人，保证方式未作约定。2012年7月20日，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264000元，并书写借款单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7月30日，如借款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就逾期部分按日加收1%的违约金。以上合计借款7530000元。力农公司担保借款4846000元，其中一般保证的担保�额为4000000元，连带责任保证的金额为846000元。2011年3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间，吴长江陆续向李如志还款1679000元。以后吴长江再无还款。一审法院判决：（一）吴长江、马慧平给付李如志借款75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1314564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6215436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在吴长江、马慧平就其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645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2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290元，由吴长江、马慧平承担（李如志已预交费，吴长江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付给李如志）。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按实�借款本金322万元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费由李如志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吴长江与李如志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吴长江提出先签订借款合同后给付款的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李如志出具借款凭据，但本案借款时间已长达2-3年之久，李如志借款凭证已无法保留，故吴长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力农公司对借款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吴长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使李如志的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一审认定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马慧平系吴长江的妻子，其应承担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10元，由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款单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凭证，李如志提交的五张借款单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均作了约定，五张借款单上均有借款人吴长江的签字，对五张借款单的真实性吴长江均无异议，只是主张在签订借款单后李如志未足额出借相应的借款。五张借款单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1年5月11日、2012年1月5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3月9日、2012年7月20日，如李如志均未按照借款单约定的借款数额交付款项，吴长江不可能多次在借款单上签字。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现有的证据无法推翻五张借款单，故应认定吴长江向李如志借款本金数额为753万元。（二）关于吴长江向李如志还款167.9万元是利息还是利息加本金的问题。吴长江分18次向李如志还款167.9万元，李如志对于还款�额认可。18笔银行转账凭证中，备注中明确注明还利息的为28.4万元，注明转账或还借款89.5万元，注明还本金的为50万元。吴长江主张167.9万元还的均为本金，李如志主张167.9万元均为利息。双方签订的五张借款单中四张有利息约定，仅2012年7月20日的借款单未约定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借款期内的利息已超过167.9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在吴长江还款167.9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清偿李如志利息，而非本金。故原审认定吴长江偿还的167.9万元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力农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2012年1月5日的担保书中，力农公司作为担保人自愿为李如志所借的400万元担保，担保方式为一般保证。2012年1月16日12万元的借款单中力农公司盖章并注明”担保永久有效”，2012年3月9日72.6万元的借款单中力农公司盖章并注明”担保人永久有效”，对于以上两笔借款当事人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认定。2011年5月11日242万元的担保书保证人为李如恒，并非力农公司；2012年7月20日26.4万元的借款未约定保证人，故以上两笔借款不属于力农公司保证责任的范围，力农公司对该两笔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力农公司应对吴长江84.6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吴长江400万元的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力农公司在753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属适用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四）关于李如志主张242万元的借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主张2011年5月11日242万元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吴长江从2011年3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分18次陆续向李如志还款，一直向李如志履行还款义务，且吴长江不能证明所还款项不是还242万元的借款，故李如志主张的242万元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吴长江、马慧平、力农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4）乌勃民一初字第00948号民事判决；二、吴长江、马慧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李如志借款本金753万元；三、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84.6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款项中的400万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在吴长江、马慧平就其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承担还款责任。五原县力农饲料科技发展有�责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长江、马慧平追偿；四、驳回李如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长江、马慧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