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许银霞，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代理人：马海峰，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许银霞因起诉海宁市袁花镇镇东村团结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终2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浙民申1570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银霞申请再审称：一、原生效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首先，申请再审人诉被申请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申请再审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征地补偿款，并不是原生效裁定所认为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原生效裁定适用法律时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申请再审人自出生之日至今，其和其父母等家庭成员的户籍一直都在海宁市袁花镇××村团结村民小组，其在原籍处享有选举权、宅基地使用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村经济合作社股份权和农村合作医疗保障，故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申请再审人显然是海宁市袁花镇××村和团结村民小组等两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换言之在涉案的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申请再审人是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其因未被依法分配到征地补偿费的相应份额，现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请求支付，理应被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就此类案件于2001年7月9日作出《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51号），同年12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村民因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问题与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答复》（法研（2001）116号）对前述问题再次确认：案涉纠纷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其次，根据我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和第五十五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和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申请再审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其虽然现在已婚，但其户口仍在原籍处。本案中被申请人以其系“出嫁女”的身份而剥夺其征地补偿份额，该等作为已严重违反前述法律之规定，并严重侵害申请再审人作为妇女的合法权益，这与“男女平等”的宪法原则显然是背道而驰的。针对此类“农嫁女”案件，女方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至少应该是秉持“既不能两头占，又不能两头空”的原则来落实，但现有证据表明申请再审人在其丈夫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中是不享有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更何况申请再审人是被申请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因此申请再审人要求在被申请人处享有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再次，根据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等规定，但凡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即村民利益的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二、本案符合民事诉讼起诉条件，应依法受理。本案中申请再审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又有明确的被告即被申请人，还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四项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又属于海宁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诉讼起诉条件，本案依法应当由海宁市人民法院受理。2015年12月31日，许银霞起诉至海宁市人民法院称，起诉人许银霞系海宁市袁花镇××村小河上37号（即镇东村团结组24号）许德新户的家庭成员，该家庭户的户主为许德新，起诉人系其二女儿。起诉人自1989年3月21日出生至今一直居住在该处，居民身份证及居民户口簿上所登记地址均为海宁市袁花镇××村小河上37号。起诉人作为该户家庭成员依法享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及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现许德新户家庭成员有5人，分别为：户主许德新、妻子许丽华、长女许银燕、二女许银霞、孙子张雨泽。因黄山北麓林地被征收起诉人所在村民小组获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2014年1月16日，村民小组只向许德新户除起诉人外的4名家庭成员发放了征地补偿款，共计32900元。该村民小组的行为已严重损害起诉人作为镇东村团结村民小组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起诉人多次向村民小组反应未果。故起诉人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起诉人海宁市袁花镇××村团结村民小组立即支付起诉人征地补偿款8225元，并赔偿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起诉人承担。一审海宁法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属于民事受案范围。该条第三款同时还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起诉人认为村民小组只发放了许德新户4人的征地补偿款，要求按现有家庭人数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系对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数额提起的诉讼。故对许银霞的起诉不予受理。许银霞不服一审裁定，向嘉兴市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予受理，是针对起诉人已分到土地补偿款，但对补偿款的数额多少有异议而起诉的行为。而上诉人提起诉讼是涉及到补偿款有无的问题并不是对补偿款多少提出异议。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又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原审法院管辖，故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受理条件，原审应予受理。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求按现有家庭成员人数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该诉请并不是上诉人与村民小组因承包用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而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的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裁定驳回上诉。本院经再审认为，根据起诉人许银霞提交的材料，其户口在海宁市袁花镇××村，1999年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显示其在镇东村享有土地承包权，并在2010年持有袁花镇镇东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2013年时领有《镇东村村民委员会选举选民证》。2015年10月13日，海宁市袁花镇夹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许银霞与夹山村村民周文超于2012年11月1日登记结婚，许银霞未享受夹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也未享受其夫所在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许银霞并非对集体经济组织“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而是要求海宁市袁花镇××村团结村民小组支付其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该诉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徐银霞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原审不予受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终207号民事裁定和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15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海宁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潘勤荣审 判 员  许 勤代理审判员  沈小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许赛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