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终字第4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张凤，女，畲族，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周元强、温振文（实习律师），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振，男，汉族，1957年7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珠，女，汉族，1957年5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委托代理人钟三宇，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英，女，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宇，男，汉族，2000年9月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黄小英、林泽宇的委托代理人张蔚丹，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静，女，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倩，女，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林静的委托代理人林倩，，女，汉族，1984年3月13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雷张凤、黄发振、陈碧珠因与被上诉人黄小英、林泽宇、林静、林倩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1）鼓民初字第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坐落于郊区洪山乡泉塘村龙腰22号（即福飞路93号）房产（以下简称讼争房屋），产权人系被告黄发振。该房屋有两本产权证，编号分别为“榕郊S字第014366号、榕郊S字第014373号”，建筑面积分别为43.64㎡，35.5㎡，合计79.14㎡。1991年4月23日，林金标（已故）与被告黄发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黄发振愿将坐落于郊区洪山乡泉塘村龙腰22号面积共79.14平方米的房屋以人民币17000元的价款卖给林金标；合同自林金标付清价款，黄发振交出“房屋所有权证”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林金标付清了购房款，被告黄发振也将两本《房屋所有权证》交与林金标。1991年4月23日，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林金标与被告黄发振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约书》；被告黄发振作《报告》表示愿将龙腰22号的房产所有权转移给林金标。同年6月25日，被告陈碧珠，即被告黄发振之妻，也向郊区房产交易所表示同意丈夫黄发振将旧房出售。但因故未办理房产转移手续。讼争房屋于1993年被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拆迁工程处拆迁，至今未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
另查，林金标与雷张凤于1983年9月13日结婚，婚后生育二女林静、林倩。1993年8月5日，因双方感情不和，经法院调解，作出（93）鼓法华初民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林金标和雷张凤，调解离婚。2.婚生女林静、林倩由林金标抚养。3.财产无争执。”现雷张凤以讼争财产系与林金标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与雷张凤离婚后，林金标与黄小英共同租住并于2000年9月6日生育一子林泽宇。林金标于2012年2月16日去世，林金标的女儿林静、女儿林倩、儿子林泽宇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黄小英以街道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与林金标自1993年10月至2012年林金标去世时以夫妻名义共同租住在一起为依据，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以诚实信用为基本原则。1991年4月23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林金标与被告黄发振自愿签订的，被告黄发振已将两本《房屋所有权证》及讼争房屋交与林金标，林金标已实际付清购房款并使用讼争房屋至拆迁时止，黄发振之妻陈碧珠对黄发振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也表示认可，故林金标与二被告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依据《房屋买卖合同》，讼争房应当归林金标所有，由于讼争房屋已在拆迁中灭失，因讼争房拆迁所产生的相关权益应当由林金标取得。
因林金标于2012年2月16日去世，关于其在本案中的实体权益和诉讼权利、义务由谁享有和承担的问题，法院分析如下：其一，虽然原告黄小英与林金标未补办结婚证，但是街道居委会能够证明自1993年10月起黄小英即与林金标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1994年2月1日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应认定黄小英与林金标为夫妻关系。其二，原告林泽宇、林静、林倩系林金标子女，与原告黄小英均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均应享有本案原告的相关权利。其三，原告雷张凤系林金标前妻，本案讼争房产系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金标向被告购买，故原告雷张凤对本案标的物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其诉讼请求与其他原告相同。因此，雷张凤可提起权利主张。
关于诸原告的权利份额，法院分析如下：其一，由于林金标与雷张凤离婚时双方均确认“财产无争执”，且本案讼争房产由林金标单方购买，后一直由林金标个人处理与本案被告的房产纠纷，雷张凤未曾对讼争房屋提出主张。再者，离婚调解书中约定，女儿归林金标抚养，雷张凤未支付抚养费，故财产方面雷张凤亦未主张房产的权利。因此，可以认定雷张凤在与林金标离婚时已对共有房产分割处理为林金标所有，双方“财产无争执”，故雷张凤对本案已无实体权利。其二，由于林金标去世时与黄小英系夫妻关系，根据《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黄小英对讼争房产享有二分之一的权利份额。其三，由于林金标未留下遗嘱，故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其继承人黄小英、林泽宇、林静、林倩对讼争房产各享有八分之一的权利份额。
另，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黄小英、林泽宇提出原告雷张凤的诉请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法院认为，本案系对于讼争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的争议，属于物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榕郊S字第014366号、榕郊S字第014373号《房屋所有权证》下房屋因拆迁所获得的安置和补偿的权益，归原告黄小英、林泽宇、林静、林倩按份共有；原告黄小英占八分之五的权利份额，林泽宇、林静、林倩各占八分之一的权利份额；二、被告黄发振、陈碧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原告黄小英、林泽宇、林静、林倩办理上述拆迁安置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三、驳回原告雷张凤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雷张凤、原审被告黄发振和原审被告陈碧珠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雷张凤诉称：本案讼争房屋是其与林金标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是1983年9月13日结婚，1993年8月5日离婚，讼争房屋买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拆迁安置权益的二分之一应归雷张凤所有，（93）鼓法华初民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虽约定“财产无争执”，不能得出财产已分割的结论，离婚而不分割原夫妻共有财产，维持财产的共有状态同样属于财产无争执；只要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就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林金标对外主张权利当然地代表了雷张凤，雷张凤无须以自己的名义再行主张；被上诉人黄小英据上诉人了解，现仍与一吴姓男子存在婚姻关系，因此黄小英与林金标之间不是事实婚姻关系而是非法同居关系，既使认定黄小英与林金标是夫妻关系，黄小英也只能在林金标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内享有权利，其余的二分之一应归雷张凤所有等等，要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三项；（2）改判榕郊S字第014366号、榕郊S字第014373号《房屋所有权证》下房屋因拆迁所获得的安置和补偿的权益，归上诉人雷张凤、被上诉人林泽宇、林静、林倩按份共有；上诉人雷张凤占二分之一的权利份额，林泽宇、林静、林倩各占六分之一的权利份额；（3）被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限期协助雷张凤、林泽宇、林静、林倩办理上述拆迁安置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黄小英负担。
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诉称：建国以来所有的法律法规都禁止城市居民购买农村宅基地和农民住宅；林金标与上诉人在1991年4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直至2011年6月22日诉至法院之前，因不能过户，我们多次与林金标协商要求赎回并赔偿相应损失，但林金标不同意；榕房［94］拆裁字075号《裁决书》也告知林金标应通过法律途径或协商解决而他未做；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法规，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我们提出不履行合同合情合理，该合同依法已没必要履行；被上诉人伪造《房屋买卖合约书》和《报告》；依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虽然双方签订了合同，但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没有依法办理转移手续，目前为止仍然属于黄发振，被上诉人没有也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等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诸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泽宇、黄小英的委托代理人针对雷张凤的上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讼争屋由林金标于1991年4月23日单独购买，在1993年8月5日前属于林金标与雷张凤夫妻共有财产，但在1993年8月5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93）鼓华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中，不仅约定林金标与雷张凤离婚，而且确认双方对“财产无争执”，应视为雷张凤自愿放弃自己的财产份额，因此自1993年8月5日起讼争屋属于林金标单独所有；在林金标20多年的维权中，雷张凤从未对讼争屋提出过任何主张等；
被上诉人林静、林倩针对雷张凤的上诉答辩称：父母离婚后，她们一直由母亲雷张凤抚养，支持雷张凤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针对雷张凤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所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讼争屋应属于黄发振，讼争屋所地的土地是宅基地，本案是确权纠纷不是继承权纠纷，《房屋买卖合约书》、《报告》是虚假的等，要求驳回雷张凤的上诉。
上诉人雷张凤针对黄发振、陈碧珠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法规政策，是《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的，但未禁止农村私有房屋买卖，而之后的规范性文件也没有禁止农村私有房屋买卖的明确规定，既使有也无溯及力，不能作为评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依据，《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随着本案讼争屋所在土地被征用，房屋被拆迁，作为本案争议标的的拆迁利益已与原所附着的集体土地相分离，性质上已不属于农村私有房屋，而是商品房，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仍然引用旧规定不能成立；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等等；
被上诉人林泽宇、黄小英的委托代理人针对黄发振、陈碧珠的上诉答辩称：根据上诉人黄发振、陈碧珠自己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黄以振在1987年8月已是国家干部不是农民，因此上诉人引用当时的《国务院关于制止农村建房侵占耕地的紧急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是错误的，这三个法规是约束城市居民购买农村房屋的行为，不是约束城市居民向城市居民购买房屋的行为；当时颁证机关的颁发房产证的行为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已转为城镇私有房屋；上诉人黄发振与林金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等等；
被上诉人林静、林倩针对黄发振、陈碧珠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雷张凤的答辩意见，原判认定雷张凤没有抚养她们姐妹俩是错误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实际上是父母离婚后一直由母亲雷张凤抚养，因此雷张凤对讼争屋有继承权等。
另：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黄小英、林泽宇的委托代理人张蔚丹律师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2月19日由福安市司法局阳头法律服务所、福安市人民政府阳头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原件）和吴华夏在1999年11月18日办理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吴华夏与黄小英在1987年2月按民间仪式举办婚礼，1992年12月解除婚姻关系，吴华夏与阮少萍在1999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本案其他当事人虽对该俩份材料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证据支持其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1993年8月5日制作的（93）鼓法华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上诉人雷张凤与林金标（已故）自愿离婚，双方对“财产无争执”，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雷张凤对本案已无实体权利；上诉人黄发振与林金标于1991年4月23日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两本《房屋所有权证》及讼争房屋交与林金标，林金标已实际付清购房款并使用讼争房屋至1993年拆迁时止，黄发振之妻陈碧珠对黄发振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也表示认可，故林金标与黄发振、陈碧珠之间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综上，上诉人雷张凤、上诉人黄发振和陈碧珠的上诉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雷张凤、上诉人黄发振和陈碧珠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