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梁锡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天逵，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海舰，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康楠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胡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东，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轻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康楠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8日，康楠公司（供方）与省轻工公司（需方）签订《国内采购合同》，其中订明：供货数量合共306.043吨，合计货款1300000.63元；交货时间：2012年6月30日前；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以佛山市粤行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行公司）与供方谈妥的质量要求为要求，如需方对商品质量有异议，可于到货后30天内书面提出（第二条）；交货地点、方式：需方指定仓库；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以粤行公司与供方谈妥的包装标准为标准（第六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上述“二”、“六”两项的标准为标准验收（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协议签妥后，需方开出三个月期限银行承兑汇票结算（第八条）等。2014年3月27日，康楠公司以省轻工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省轻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省轻工公司确认与康楠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的事实，但辩称康楠公司并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诉讼中，康楠公司以（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证明其履行其供货义务。省轻工公司则强调在该案件中，省轻工公司与粤行公司、张军产生的货款总金额为2849783元，而其起诉主张的货款金额为140多万元，其中并没有包括康楠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关于承兑汇票省轻工公司是开具过，但因为没有收到康楠公司的货物，故不应由康楠公司收取货款。另查，原审法院受理了省轻工公司诉粤行公司、张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经审理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省轻工公司要求粤行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58235.84元。省轻工公司为证明与粤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五份销售合同，合同货款金额合计2849784元；同时，省轻工公司为了证明系从他处购买货物再向粤行公司出售的事实，提交了四份采购合同。其中包括康楠公司与省轻工公司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省轻工公司为了证明粤行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提交了《对账确认函》，粤行公司确认省轻工公司已依约按质、按量、按时供货，且粤行公司已收讫货物。现经对账确认欠省轻工公司1458235.84元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省轻工公司与康楠公司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双方对康楠公司有否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省轻工公司是否应向康楠公司支付货款产生纠纷。双方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表明，省轻工公司向康楠公司采购的货物的目的是履行与案外人粤行公司的供货义务，故双方对货物的名称、数量、质量和交货验收等标准均以供方与粤行公司双方谈妥为准；而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件中，省轻工公司要求粤行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中，实际是包括康楠公司提供的货物的货款。粤行公司确认其收讫货物及拖欠省轻工公司货款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康楠公司已履行向省轻工公司供货的合同义务，康楠公司要求省轻工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省轻工公司认为康楠公司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无权要求省轻工公司支付货款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省轻工公司未能证明其履行合同向康楠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纠纷因省轻工公司拖欠康楠公司货款而起，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省轻工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省轻工公司向康楠公司支付货款1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省轻工公司负担。
判后，省轻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康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只提交一份买卖合同及其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没有任何收货或者交货凭证，完全不具备立案条件。本案直到开庭时省轻工公司才被告知法院已帮助康楠公司取得了第3157号案的判决书，作为康楠公司的补充证据，同时也成为一审法院定案的唯一证据，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在第3157号案中，省轻工公司起诉案外人粤行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主要证据有省轻工公司与粤行公司签订的多份买卖合同、货物收据及《对帐确认函》，其中的《对帐确认函》是粤行公司对欠款金额进行的书面确认，无论是按法律还是按常理，这些证据都足以定案。因粤行公司未到庭应诉，该案主审法官为慎重起见，要求省轻工公司说明供货来源，省轻工公司便向法庭提交了一些与其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等材料，证实省轻工公司一方有正规的供货来源。至今连康楠公司都无法解释合同约定的货物到底分几批在何时交给何人，更拿不出任何证据，证实货物是交给了省轻工公司授权提货的第三人，抑或交给了案外人粤行公司。（二）在第3157号案中，康楠公司出示三份证据，第一份是省轻工公司与康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二份是出票人为省轻工公司、收款人为康楠公司、金额人民币1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第三份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二支行出具的显示承兑汇票已经由康楠公司划走的凭证，这三份证据只能充分证明康楠公司已经收取了省轻工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不能说明省轻工公司已经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货物。省轻工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康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康楠公司承担。
康楠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中，省轻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委托书一份，拟证明省轻工公司是接受粤行公司的委托与康楠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出承兑汇票；证据二，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上有“收原件张军”的字样，显示收款人是康楠公司，拟证明向康楠公司开出了130万元的承兑汇票；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承兑汇票的支付凭证，拟证明付款的事实。康楠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审中省轻工公司没有提交该份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份委托书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交易是由康楠公司供货给省轻工公司，由粤行公司把握质量的标准。对证据二该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康楠公司从未拿到过此汇票，上面“收原件张军”证明省轻工公司将其交给了粤行公司，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本来应该支付给康楠公司的货款，省轻工公司将其支付给了粤行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它的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汇票在2012年9月19日被兑付，但并没有支付给康楠公司，康楠公司认为存在有人私刻康楠公司的印章将该银行汇票背书出去的可能。省轻工公司认可上述承兑汇票开出后交付给了粤行公司的张军。
康楠公司提交了两份（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件的审理笔录。其中9月25日的质证笔录第二页最后一段，省轻工公司陈述称：原告（省轻工公司）与该公司（康楠公司）签订合同，而且也拿了货交给被告（粤行公司），当时是委托被告拿支票付款，但被告没有把支票给该公司，导致该公司没有把收据给原告。该笔录第三页记录：审：富阳公司（即康楠公司）有否实际收到货款？原告：没有，该公司（即康楠公司）也没有起诉原告。审：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有否从原告账户划走？原告：有。账户的钱是划走了，但据富阳公司陈述票没有收到。有可能是他人冒充富阳公司领取了款项。康楠公司提交该些笔录拟证实货物已经交付以及粤行公司没有将汇票交付给康楠公司。
省轻工公司质证认为：康楠公司提交的质证笔录来源不具有合法性，所以不应作为证据进行质证。在该案中，省轻工公司已经提交了对账单作为优势证据，但是由于张军没有到庭，应法院的要求方提交了与对账单交易相关的证据。为了便于法院还原案件的事实，便对涉案交易进行审理和结算交易的金额作出了上述的陈述。该些陈述有些并不能反映省轻工公司与康楠公司之间交易的实际情况，且缺乏证据证实，本案仍应以书面证据以及直接证据为准认定事实。
二审庭审中，省轻工公司称，据了解，康楠公司就涉案的货款另提起诉讼，要求粤行公司予以支付，并已经取得了生效的裁判文书，因此本案中，康楠公司的诉请属于重复收取涉案货款的行为。省轻工公司申请本院调取（2013）杭富商初字第1631号案件裁判文书及案卷材料。
本院认为：省轻工公司与康楠公司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涉案交易相对方如何认定？2.康楠公司有无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3.省轻工公司是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款项？
关于涉案交易相对方的认定问题。省轻工公司与康楠公司签订的《国内采购合同》，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而言，应认定省轻工公司与康楠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二审中，省轻工公司提出，涉案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技术标准等均以康楠公司与粤行公司谈妥的条件为准，且康楠公司并未向省轻工公司交付货物，因此，涉案交易的实际相对方应认定为康楠公司和粤行公司。本院认为，合同关于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的约定并不必然改变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涉案合同约定是康楠公司向省轻工公司供货，省轻工公司付款，两公司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印章。该些特征已能印证合同相对方即为省轻工公司及康楠公司。可见，省轻工公司认为交易的相对方应认定为康楠公司和粤行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康楠公司有无交付货物的问题。省轻工公司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庭审过程中，已经认可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粤行公司。（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已经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该案的相关证据作出了生效判决。省轻工公司在该案中确认的收货事实在本案中如有反悔，应由省轻工公司提交相反证据。但省轻工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因此，本院对于（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中，省轻工公司确认的已经收货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省轻工公司有无支付货款的问题。省轻工公司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的支付凭证，其中汇票上注明的收款人是康楠公司。依常理，该汇票已被承兑，则可以证明省轻工公司已经向康楠公司付款的主张。但是在（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中，省轻工公司又自认汇票交付给了粤行公司的张军之后，粤行公司并没有将汇票，更没有将款项支付给康楠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买受人，支付合同约定的货款是省轻工公司的义务，虽然其将汇票交付给了实际收货人，但粤行公司并没有将货款交付给康楠公司且省轻工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显然省轻工公司并没有完成支付货款的义务，康楠公司有权向其主张。
至于省轻工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经查，康楠公司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157号案的案卷材料，原审法院依申请予以调取，并依该生效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对本案予以处理并无违反程序之处。而省轻工公司二审中提出要求本院调取（2013）杭富商初字第1631号案件裁判文书及案卷材料的申请。根据省轻工公司的陈述，该案是康楠公司与粤行公司间的纠纷，并无证据显示与本案的事实有关，本院对该调查申请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省轻工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轻工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佐堂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