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终10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徐中江，绰号徐三，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8年3月2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林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5月16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林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雷国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徐中江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黑0623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人徐中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中江及其辩护人雷国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林甸县东兴乡长发村村民被告人徐中江自愿与村委会签订了“以地顶债”协议书，将自已的承包地退回村里，免除其所欠村委会的债务。当时被害人李某任长发村党支部书记（2003年5月辞职）。2002年，长发村将徐中江自愿退回的地承包给村民李某1，由于徐中江一直占有耕地不让他人种，李某1又将地转包给徐中江。徐中江只给李某1交了一年的承包费，李某1只好将地退回村里，村委会又先后将地承包给村民杨某、聂某。但地实际一直由徐中江耕种并交承包费。因徐中江欠聂某2006、2007两年承包费，被聂某起诉到法院，后聂某将地退回长发村。2007至2009年，徐中江每年向村里交1000元承包费。2010年，由于徐中江一直因该地块上访，村里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将该地退还给徐中江，因此，不存在重复要地的问题。在此期间，地一直由徐中江本人耕种，国家政策性补贴款也一直由其领取至今。2012年，徐中江又将地以4.3万元价格转包给刘某和孙某，承包期至2027年。2007年7月，徐中江想要回自己退还给村里的承包地，多次到县、市信访部门反映，其认为地是李某当书记时退回村里的，就应当向李某要地。2015年10月，徐中江、谢某又多次到林甸县信访局、公安局、县纪检委、东兴乡政府，信访、控告李某在任原东兴乡长荣村党支部书记期间，私刻村民名章在银行骗取贷款被其占用、把地抽回去卖给别人、造假档案骗取社会保障金等问题。通过信访、控告向李某施加压力，迫使其退还土地，并给付经济损失。因李某未主动找徐中江解决问题，徐中江又到大庆市相关部门继续上告。李某怕此事传出去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且其妻子知道此事后与其吵闹要离婚，为使徐中江不再上访，李某找张某、满某作中间人进行协商。徐中江对张某表示上访是为要50万元，最少20万元，因徐中江要得太多，几次都没有谈成。由于徐中江、谢某上访给李某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经过多次协商，李某迫于无奈，从别人处花钱抽回谢某父亲的地退给谢某，给徐中江现金4万元。谢某、徐中江收到地和钱后签收条并表示以后不再信访举报李某。因每次上访都是谢某家出车，徐中江拿到钱后分给谢某5000元车费，其余用于零花和还债。
另查明，徐中江信访、举报李某在任原东兴乡长荣村党支部书记期间，私刻村民名章在银行骗取贷款被其占用，造假档案骗取社会保障金等问题，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东兴乡长发村村委会证明材料，证人满某、胡某、刘某、王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徐中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中江以非法强制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以上访、举报相要挟，逼迫被害人交出数额较大钱财，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从主观上看，徐中江具有非法强制占有他人财产的直接故意。2002年，徐中江自愿与林甸县东兴乡长发村村委会签订了“以地顶债”协议书，将自已的承包地退回村里，免除自己所欠村委会的债务。在自己所欠债务被免除的情况下，其又认为该协议不合理，要求返还土地承包权。如果返还其土地，那么，其将得到既免除了债务又得到承包地的双重利益。且2010年，由于徐中江一直因该地上访，村里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将该地退还给其。地一直由徐中江本人耕种，国家政策性补贴款也一直由其领取至今。因徐中江退还土地是出于自愿，其行为也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黑龙江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若干意见》（黑政办发[2004]17号）规定，农民自愿以地抵债并与村签订协议的，应维护原协议不变。基于上述原因，徐中江的信访诉求没有得到支持。另,徐中江不应当向李某主张权利。李某是原东兴乡长发村党支部书记（2003年辞职），徐中江是与村委会签订的“以地顶债”的协议，而不是与李某个人签订的，土地退还给了村委会，即使要地也应当向长发村村委会主张权利。并且长发村村委会已于2010年将地退给徐中江，其没有理由再次主张要地，无论是向村里还是向李某。因此可以看出，徐中江要地的目的就是要钱，这一点从证人张某、谢某的证言以及徐中江本人的供述中都能证明。第三，徐中江也不存在损失的问题。徐中江将承包地退还村委会后，其得到欠村委会的债务被免除的利益，其已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了。其再转包经营其他人的土地耕种自然要向发包人交纳承包费。事实上，自2002年到今，土地一直由徐中江本人耕种，其仅在2007至2009年，每年向村里交1000元承包费，而国家相关补贴一直由其领取。2010年至今其没有交过钱，且2012年其将地又以4.3万元的高价转包给他人。因此，其根本不存在损失，也不存在退还土地的问题，其经济利益诉求缺乏合理合法的依据。故对辩护人关于徐中江收到李某退回的土地和补偿属合法所得，徐中江不具备敲诈勒索罪主观犯罪要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徐中江在讯问笔录中多次明确表示，是其自愿将地退还给村里，并签订有协议，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是被迫退地的，故对徐中江在庭审中所作退地是被迫的辩解不予采信。从客观上看，徐中江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徐中江自2015年10月以来，多次到市、县信访部门、公安局、纪检部门以及东兴乡政府上访举报，反映李某在任东兴乡长发村支部书记时私刻名章骗取贷款自已占用、以地顶债把地卖给别人、整假档案骗取社保金的问题，给其施加压力，迫使李某交出财物。无论徐中江所反映的问题存在与否，其真实目的不是举报违法行为，而是向李某施加压力，迫使其屈服，进而得到经济利益。李某多次通过他人要求徐中江不要再上访。徐中江表示，只要给了地和经济补偿就不再告。李某无奈，多次找中间人与徐中江协议此事，都因徐中江要的补偿过多而没有达成协议。李某怕此事传出去对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且其妻子知道此事后与其吵闹要离婚。由于徐中江上访给李某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经多次协议，李某最终被迫答应徐中江的要求。故对辩护人关于调解是李某主动的，不存在受胁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某被迫无奈给徐中江4万元，徐中江出具收条并表示不再上告，其行为侵犯了李某财产的所有权。综上，徐中江具有非法强制占有他人财产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上访、举报相要挟的方法，逼迫被害人交出钱财的行为，且其索取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对徐中江及辩护人所提徐中江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徐中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责令被告人徐中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40000元。
上诉人徐中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徐中江二审期间能认罪、悔罪，主动将罚金及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交到法院，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中江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且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中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上访、举报相要挟，索取被害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徐中江及其辩护人所提二审期间徐中江能认罪、悔罪，主动将罚金及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交到法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鉴于徐中江此次犯罪情节较轻，在二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认罪悔过书、保证书，表示对本案认罪悔过并保证息诉罢访，具有真诚认罪悔罪表现，并通过家属积极筹款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其适用缓刑亦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3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责令一审被告人徐中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赔被害人李某人民币40000元。
二、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3刑初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审被告人徐中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三、上诉人徐中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
审判员 赵鹏
审判员 张澎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闫冠华
书记员刘建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