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民再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拳铺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彦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长顺，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女，汉族，营口市老边区人，无职业，现住营口市老边区情景洋房小区。
委托代理人：杨春昌，男，汉族，辽宁省大石桥市人，老边供电局工人，现住营口市。
委托代理人：张宪君，营口市万事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老边道口。
法定代表人：张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桂帅，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王欢诉原审被告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1）营老民二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2012）营民三终字第00289号民事判决。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005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营审民终再字第0006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营老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杨长顺，被上诉人王欢委托代理人杨春昌、张宪君，被上诉人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桂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事实：原审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审被告燕达销售公司向原审原告王欢提供73立方米水泥罐车一台。2011年6月22日燕达销售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四通汽车公司签订了《粉粒物料车定作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产品型号为粉粒物料罐半挂车，罐体容积为73立方，产品单价为193000元。同时，协议对产品配置的其他各项数据均作了明确约定。产品定作完成后，原审原告支付5000元运费后接车并将购车款193000元支付给燕达销售公司，燕达销售公司又将该笔车款全数交付给四通汽车公司。
车辆运营过程中，多次出现问题，原审第三人也多次予以维修，维修过程仅有原审原告的单方记录，原审第三人认可的因维修而耽误的运营时间为不超过十天。
原审原告针对涉案车辆所发生的费用包括：1.购车款193000元、2.运费5000元、3.保险费及二保费合计18437.58元，此项原告同意年度费用中扣除其运营时间应摊入的成本，按3个月计算，计为13828.19元、4.增值税16497.26元、5.购排料管1070元、6.评估费3000元。关于经营利润损失，经依法委托营口财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为：每天运营利润685元。
再审过程中，依法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罐体钢板级别未达到制造钢制压力容器碳素钢的选用标准；2.罐体内壁支撑结构不合理。
另查，原审被告燕达销售公司已给付原审原告王欢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着两个合同关系，即原审原、被告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及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两个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本案涉案车辆存在罐体钢板级别未达标及罐体内壁支撑结构不合理的质量问题。原审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是运营获利，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致原审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原告要求退车返款这一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按法律规定，本案原审原告对于自己的损失，既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故原审原告要求原审第三人即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原审原告的损失范围，原审原告针对涉案车辆花费的运费、税费、保险费等合理花费应予计算在内。原审原告的运营利润损失，根据价格评估的每天运营利润685元，即从原审原告起诉之日计算至原一审判决合同解除之日（共计174天），该项计算出的数额加上前款的合理花费，已超过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原审原告请求赔偿损失68500元的诉请应予全部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审原告王欢与原审被告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罐车买卖合同；二、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返还原审原告王欢购车款193000元，同时，原审原告王欢将本案所涉罐车退还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三、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审原告王欢各项损失68500元（包含原审被告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给付的1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邮寄费60元，鉴定费35000元，计36630元，由原审第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梁山四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再审认定事实错误。民诉法解释第10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再审过程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争议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罐体钢板级别未达到制造钢制压力容器碳素钢的选用标准：2、罐体内壁支撑结构不合理。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发表了充分的质证意见，并申请专家出庭提出意见，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异议未作任何分析，便径行采信了该鉴定意见，其作法显然不当。根据鉴定机构的检测结果，涉案罐体所选用的钢板，在化学成分和力学性能上均能满足Q235-A、B或c级钢板的要求；根据GB/T700-2006碳素结构钢，Q235钢材分为A、B、C、D四个等级，品质依次升高，D级品质最好，无沦从化学成份和力学性能上，均优于其他三个等级。GBl50—1998钢制压力4.2.3对碳素钢镇静钢的适用范围作出了规定，如Q235-B钢板适用于设计压力≦1.6MPa的压力容器，Q235—C钢板适用于设计压力≦2.5MPa的压力容器，显然，在能适用B板的情况下，c板同样可以适用，这是常识性的东西，没有必要再在国家标准中注明。D板作为品质更为优良的同一钢号的钢板，当然也可以适用。对此，代替GBl50—1998的GBl50.1-150.4-2001压力容器在引言部分作出了很好的说明：由于本标准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囊括适用范围内压力容器建造中的所有技术细节，因此，在满足法规所规定的基本安全要求的前提下，不应禁止本标准中没有特别提及的技术内容…．本标准不限制实际工程设计中采用先进技术方法。因此，仅以该标准未涉及D板就得出D板不适用于制造钢制压力容器的结论是错误的。鉴定人得出错误结论的原因只能是其常识性的认识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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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定人认为D板的品质劣于其他三个等级的钢板。涉案罐体所选用的钢板完全能达到甚至超过国家标准的要求，鉴定人认为未达到选用标准，不能成立。对内罐体GBl50—1998并没有必须设计和如何设计内部支撑结构的规定，包括推荐性的规定，上诉人超过标准设计了内部支撑结构，完全能满足使用的需要。鉴定人认为支撑结构不合理，其解释是实际结构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合同对内部支撑结构未作任何约定，鉴定人所说的“W”形是指罐截面形状，而不是内部支撑结构的形状。并且不合理只是意味着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与不合格不是同一概念。综上，该鉴定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再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上坼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自然不应承担该买卖合同的责任。并且，上诉人只是原审被告申请追加的第三人，原告亦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是侵权责任中的产品责任，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不能适用。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口头罐车买卖合同中约定，标的物系73立方米水泥罐车。之后，被上诉人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粉粒物料定作协议》，被上诉人营口市燕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被上诉人王欢交付的车款193000元，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欢2011年6月末接车后，7月9日起罐车使用过程中不断出现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仍无法正常使用。根据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大工（2015）HJ鉴字第JD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本案涉案车辆存在罐体钢板级别未达标及罐体内壁支撑结构不合理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王欢购买车辆的目的是用于运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致被上诉人王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被上诉人王欢要求退车返款的诉请应予支持。买卖合同解除后，依照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王欢对于损失，有权向上诉人即产品生产者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鉴定人认为罐体钢板未达到选用标准不能成立，但未提出重新鉴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宪云
审 判 员 崔 卿
代理审判员 朱隆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