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燕，女，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蘧正荣，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怡、肖芬，浙江颐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良，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祥路86号7号楼206室。
法定代表人李令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正，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燕、蘧正荣因与被上诉人张新良、杭州德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张新良与杭州环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岳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张新良购买五辆自卸车，每辆单价为46.6万元，总金额为233万元，交车时间控制在4月20日左右。案涉车辆系其中一辆。张新良在购买上述汽车的过程中，其中部分款项来源于章燕、蘧正荣，同时张新良还向德安公司的股东李令顺借款50万元，德安公司将借款直接打入了杭州环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张新良之后将五辆车向德安公司办理了挂靠手续，将车辆登记在德安公司名下。
2015年3月11日，李令顺起诉张新良要求归还借款50万元，双方于2015年4月14日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达成了《民事调解书》，约定张新良归还李另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但张新良未能按约履行，故李令顺申请强制执行。
在李令顺要求张新良还款的过程中，2015年1月10日，李令顺打算扣留上述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车辆，因案涉车辆在章燕、蘧正荣处，遂发生纠纷。章燕、蘧正荣主张案涉车辆实际是由该两人购买的，德安公司认为车辆系张新良所有，故成讼。章燕、蘧正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浙Ａ×××××车辆所有权属于章燕、蘧正荣。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若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章燕、蘧正荣主张案涉车辆实际属于该两人所有，而非张新良，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的部分购车款来源于该两人。鉴于张新良在购车时曾向德安公司借款，故不能完全排除张新良与章燕、蘧正荣存在类似借贷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不能仅以购车款部分来源于该两人，而确认该两人对车辆的所有权。尽管章燕、蘧正荣提供了张新良的《情况说明》，但是鉴于张新良与德安公司李令顺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且案件已被江干区法院强制执行，德安公司主张本案不能排除张新良为了逃避债务而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章燕、蘧正荣的可能性，该院认为德安公司的异议成立。且本案中张新良的关于车辆所有权属于章燕、蘧正荣的陈述均在与李令顺发生借贷纠纷之后，故不能仅以张新良的个人陈述确认章燕、蘧正荣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该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车辆作为一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而在车辆交付之前就车辆购买、交付等事项达成合意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德安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仅为张新良，而章燕、蘧正荣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的买受人“章燕、蘧正荣”系事后添加，在与德安公司办理车辆挂靠手续亦均由张新良办理。综观本案的证据，章燕、蘧正荣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是属于该两人的，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章燕、蘧正荣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燕、蘧正荣负担。
宣判后，章燕、蘧正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张新良系案涉车辆的购买，仅部分购车款来源于上诉人的认定错误。实际上，张新良仅是介绍上诉人购车，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所有购车款（包括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及其他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购车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也是上诉人与环岳公司、杭州润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捷公司）签订。上诉人在履行完支付款项义务和其他相关手续后，接收了案涉车辆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德安公司作为挂靠单位，仅是登记车主，上诉人是实际车主。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新良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德安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购买汽车的主体是张新良，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汽车所有权主体不适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借方交易明细3页、按揭购车服务合同，拟证明案外人吴智水替上诉人垫付按揭款163万元，取得销售公司的车辆购车发票并把5张购车发票以及车辆合格证书交付给润捷公司，之后润捷公司向吴智水支付163万元，变更为润捷公司垫付按揭款163万元（每辆汽车都是按揭借款32.6万元）；
2、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润捷公司保证合同、德安公司保证合同、杭州银行车辆按揭共同还款承诺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拟证明案涉车辆挂靠并登记在德安公司名下，德安公司是购车保证人，对于上诉人购车和车辆抵押等事实全程参与且盖章确认。
经质证，被上诉人德安公司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6份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能确认。当时德安公司一共打给车辆销售公司141万元，其中吴智水支付给德安公司95万元。润捷公司的汽车销售服务合同中指的是净车款和贷款，如果提车款远大于70万，其中还包括上牌费用7000元、加盖费8500元、保险费用42000元、车辆购置费39830元、GPS2000元、按揭手续费13000元、保证金16300元、公证费1000元，其他费用还有几千元。上诉人主张的5辆车一共200多万元与实际情况有一定差距。
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当时张新良提出无法一个人办理按揭手续，所以就找了上诉人等人去办理手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等人并不认识，是张新良提供了5辆汽车的所谓购买人的合同，并办理了银行按揭，被上诉人当时在合同上盖章。如果合同是真实的，上诉人应该持有一份，为何要到二审时才提交，且要去银行复印，显然不合常理。
被上诉人德安公司向本院提交车辆挂靠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系以张新良的名义办理的挂靠手续，据此可以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新良。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是实际的车辆挂靠人。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交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予以阐述。
被上诉人张新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两上诉人就案涉车辆与润捷公司办理了按揭购车手续，并以案涉车辆为抵押向杭州银行清泰支行办理个人购车贷款业务，德安公司、润捷公司系以上银行贷款的保证人，该银行贷款现已还清。还查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张新良陈述：因为有货源，所以“就动了购买工程车的念头”，同王妙泉、王金财、蘧妙财等人商议后，当时说好蘧妙财买两辆，其他人各一辆；购车“首付款是按照车的股份平摊的”；“王妙泉讲要么将我的车直接折给他，让我空手离开，我答应了……但是现在王妙泉的车款也没有给我，后来的业务利润也都没有给我”。王妙泉陈述：“我们几个人合伙搞运输的车子被人开走了，我来派出所报案”。李令顺陈述：“他（指张新良）一共购买了5辆车，总价233万元，加上张新良一共有5个老板，由他（指张新良）作为队长的名义出面购买车辆。”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的办理车辆购买和挂靠的过程，以及车款支付和办理按揭的情况，结合张新良、王妙泉、李令顺等人在公安机关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新良、蘧妙财、王妙泉等人系基于合伙关系共同购买案涉车辆及其他四辆车辆，并实际共同经营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合伙财产的分割应当通过散伙清算程序进行处理，本案上诉人以案涉车辆的付款情况为由要求直接确认合伙财产归其所有，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章燕、蘧正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