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朝分，女，194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X。
委托代理人李明英，女，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国庆，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中英，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兴成，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爽，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海颜，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
上诉人龙朝分因与被上诉人段国庆、唐中英、李海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县人民法院（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朝分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英，被上诉人唐中英、段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兴成、张爽，被上诉人李海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国庆、唐中英系夫妻关系，李海颜与二人原系姻亲关系。李海颜于1999年有偿取得遵义县三合镇阁老坝村团结组石坝果木林地一宗，并相继办理了非耕地使用权证和林权证。在林权证地界内，有李海颜经营期间栽种的杨梅树约150株和修建的砖混结构住房约40平方米。2010年10月26日，李海颜与段国庆签订果林承包合同，将该林地承包给段国庆经营管理，约定每年租金500元，租期10年。2012年3月21日，双方又以李海颜为转让人，唐中英、段国庆为受让人签订《非耕地及林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转让人李海颜现将自己合法拥有的非耕地及林地使用管理权转让给唐中英、段国庆承包管理使用。非耕地使用权证号为遵义县（1999）非耕地用字第027号，林权证号为遵县府林证字第（2008）第050500277号。二、转让的非耕地及林地面积以使用权证上的四至界限和平面图为准，该地无争议。三、转让地及林地，包括现已种植的附属物、林果树，为长期转让最少50年。四、转让费用为陆万陆仟元整，由受让人唐中英、段国庆一次性支付给转让人李海颜，由转让人李海颜出具收到转让费凭据为准。五、该耕地及林地转让后，如受让人需要更名在自己名下，转让方应积极协助办理，不得无故推诿。六、受让方在管理使用期间，如该转让地及林地被政府征用，企业占用，受让人得多少补偿费用与转让人无关。更不能在管理期间滋生任何纠纷和干涉受让方在经营管理上的其他事项。七、该地转让时，须征得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签字同意。八、该地流转后，双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十万元。九、转让后如双方发生纠纷，均可在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后，受法律保护。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双方又在同一天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该地转让后，以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李海颜自行负责，如因债权债务发生的纠纷，给受让人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转让人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及其赔偿责任。二、另外由转让人在自留地所栽种200棵左右的杨梅树及其附属物，全部归受让人段国庆、唐中英所有，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加以干涉，转让后，如因政府及其它被征用，所得的一切费用由段国庆、唐中英享受。协议签订后，遵义县三合镇阁老坝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3月23日在《非耕地及林地转让合同》加盖了村委会印章。2012年5月7日，双方办理了非耕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2012年10月12日，李海颜以该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诉到法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非耕地及林地转让合同》。法院判决驳回了李海颜的诉讼请求。李海颜不服上诉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之后，龙朝分认为李海颜转让给段国庆、唐中英的杨梅树及其附属物（房屋）是其所有，且该地是其自留地，段国庆、唐中英与李海颜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上诉人龙朝分在一审中诉称：我与李海颜是母子关系，李海颜成家后对父母不尽赡养义务，经常虐待我们，我丈夫李光强去世后还是政府救济安葬的。我在自留地上栽种的200棵杨梅树等经果林及附属物被李海颜转让给段国庆、唐中英，并签订了《补充协议》，直至段国庆、唐中英去管理使用时我才知道转让事实。在当地基层组织调解时，我才得到三被告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由于李海颜不讲理，基层组织无法调解。为此，特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段国庆、唐中英与李海颜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并返还我的杨梅树及附属物财产。
被上诉人段国庆、唐中英在一审中辩称：1、龙朝分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与客观实际不符。李海颜于1999年有偿取得石坝果木林地一宗，然后转让给我们，已办理林权证变更在段国庆名下，至今已经15年之久，根本不存在自留地和杨梅树一说。假设龙朝分的林木在其中，龙朝分属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其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2、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我们与李海颜之间的合同有效，不可能因为龙朝分没有根据的诉请而无效。3、假设确有龙朝分的林木在其中，我们也构成善意取得。综上，要求法院驳回龙朝分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海颜在一审中辩称：1999年我买了荒山，同年12月承包给我兄弟负责管理30年，2008年我兄弟因车祸死亡后，我和兄弟媳妇解除了承包协议书。这期间，我父母在与荒山相连的自留地上修了房子，栽了杨梅树。自留地是我父亲承包的，我将荒山转让给段国庆、唐中英时，没有转让自留地，我妻子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补充协议》是有争议的，该协议是否有效我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国庆、唐中英与李海颜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龙朝分的合法权益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龙朝分主张李海颜转让给段国庆、唐中英的杨梅树及其附属物（房屋）属其所有，且该地是其自留地，龙朝分既无林权证证明杨梅树的权属，又未提供房屋的合法证明，仅提供证人李代明、李明英（系原告之女）为其证明。由于争议的杨梅树和房屋均在李海颜的林权证地界内，遵义县三合镇阁老坝村民委员会也证明是李海颜经营期间栽种和修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林权证的证明力应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故对证人李代明、李明英的证言不予采信。综上，龙朝分主张《补充协议》损害其合法权益导致合同无效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朝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龙朝分负担。
上诉人龙朝分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栽种杨梅树的土地和修建房屋附属物的土地，是我和丈夫李光强用自己土地承包证上的新田0.6亩和小麻窝1.85亩与同村民组李光模的石坝半坡土0.7亩、李子平的和尚土1.2亩和搭配土0.3亩共2.2亩调换而来，调换时间在1999年9月。调换的土地不在李海颜拍卖的荒山范围内，且与李海颜的荒山之间有明显的机耕道相隔。李海颜栽种的全部是梨树，林权证和现实存在的梨树都可以证实。2、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之间系姻亲关系，签订《补充协议》没有村委会盖章同意，也没有合理价款约定，李海颜在《补充协议》中也称属自留地。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我没有证据证明栽种杨梅树和修建房屋附属设施属于我，又何以认定是李海颜在经营期间栽种和修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段国庆、唐中英答辩称：生效的（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争议杨梅树、房子的所有权和占地用益物权均属于李海颜。李海颜已经将其转让与段国庆和唐中英，并办理了林权证。请求驳回上诉人龙朝分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海颜答辩称：我之前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二审均败诉。我一再声明杨梅树和房子是我父母的，所占地使用权也是我父母用地和他人换的。我不是权利人。林权证怎样把这些地包括在内的，我也不清楚。
庭审中，龙朝分提交李代明、彭贵珍书面证明一份、李光模书面文字复印件一份，李光强、李代生、李光模农村承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争议房屋照片一张，用以证明争议地是龙朝分丈夫用自己的责任地与李光模、李子平调换所得，房屋是其夫和张朝贵修建。
段国庆、唐中英提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遵义县人民法院（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书和遵县府林证字（2014）第050500277号林权证，证明争议果树、房屋及占地属于李海颜，经李海颜转让给段国庆、唐中英，并办理了相应的林地权属证书。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李海颜于2014年5月26日向遵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段国庆、唐中英履行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非耕地及林地转让合同》，支付其林地转让款66000元。遵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段国庆、唐中英支付李海颜转让款66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该判决认定：“在林权证地界内，有李海颜经营期间栽种的杨梅树约150株和修建的砖混结构住房约40平方米。”2014年9月20日，李海颜所持林权证已变更登记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段国庆，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段国庆。登记林权证号为遵县府林证字（2014）第050500277号。
本院认为，龙朝分主张李海颜与段国庆、唐中英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首先要证明争议地的使用权和争议地上栽种的杨梅树和房屋等附属物的所有权归其享有。龙朝分提交李代明、彭贵珍书面证明一份、李光模书面文字复印件一份，但两份证人证言的内容不能客观反映龙朝分主张事实，且不具备证人证言的合法形式要件；提交李光强、李代生、李光模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仅能证明三人承包土地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双方调换土地以及所调换土地就是本案争议地的事实，且与其上诉陈述不一致；提交争议房屋照片一张，只能反映争议房屋现状，并不能证明争议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由于龙朝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对争议土地及地上财产享有权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龙朝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段国庆、唐中英提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遵义县人民法院（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书和遵县府林证字（2014）第050500277号林权证，证明争议果树、房屋及占地属于李海颜，经李海颜转让给段国庆、唐中英，并办理了相应的林地权属证书。龙朝分亦未提供证据对该判决书和林权证的法律效力予以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朝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龙朝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占雷
审 判 员 李露露
代理审判员 张辉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恩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