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409号
原告绝对牛（德国）酿酒有限公司（AOBULL(GERMANY)BREWERIES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顿道678号华侨商业中心15楼C室。
法定代表人蔡新华，董事。
委托代理人费思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母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捷豹路虎有限公司（JAGUAR
LANDROVER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和北爱尔兰联合王国CV34LF，考文垂，惠特利，阿比大道。
法定代表人苏珊·莱斯利·皮尔森，秘书。
委托代理人闫海廷，北京市冠和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绝对牛（德国）酿酒有限公司（简称绝对牛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2688号关于第9245464号“陆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捷豹路虎有限公司（简称路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10月22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绝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费思易、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母沙、第三人路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海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路虎公司就原告绝对牛公司申请注册的第9245464号“陆虎”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被诉裁定认为：根据现行《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民法通则》、《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内容已体现在修改前《商标法》的具体规定中，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的有关具体规定审理本案。路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路虎公司的商号在诉争商标使用或类似商品的生产经营领域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路虎公司相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损害路虎公司商号权，未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本案中，路虎公司未就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使用引证商标商品的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充分举证，故难以认定引证商标已成为驰名商标，对路虎公司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提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路虎公司提交的本案中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先注册和使用的“LANDROVER”、“路虎”商标在汽车等商品上在中国具有较高知名度，“路虎”作为商标独创性较强，诉争商标与路虎公司的“路虎”商标呼叫完全相同，难谓巧合。加之绝对牛公司还申请了“百度”、“路虎”、“捷豹”、“吉普”等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据此，可以认定本案绝对牛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及摹仿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路虎公司所提撤销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绝对牛公司诉称：一、诉争商标为原告原创设计，不存在恶意复制摹仿引证商标的问题，且原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具有主观恶意，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曾核准了多件含有“陆虎”字样的商标。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路虎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9245464号“陆虎”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绝对牛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申请注册，2012年3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水（饮料）、蔬菜汁（饮料）、果汁饮料（饮料）、无酒精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苹果酒（非酒精）、纯净水（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一为第29228号“LANDROVER”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注册日期为1957年10月8日，注册人为路虎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1类的各种客车、实用和两用车、救护车、各种商业用车辆、公用事业、车辆、市政车、拖车和露营车，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1月30日止。
引证商标二为第808460号“LANDROVER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注册日期为1994年3月30日，注册人为路虎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陆地机动车辆及其部件和配件，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1月20日止。
引证商标三为第3514202号“路虎”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注册日期为2003年4月4日，注册人为路虎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陆地机动车辆、陆地、空中、水上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汽车车身、车轮、车轮罩、车身构架、陆地车辆引擎、车辆内装饰品、方向盘、车辆用仪表盘（不包括仪表）、陆地车辆用车座、车辆用挡泥板、摩托车、自行车、绳缆运输装置和设备、婴儿车、公共汽车、飞机、船，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0月13日止。
评审过程中，路虎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路虎汽车销售情况记录、海关报关单、进口关税统计、审计报告、经销商名单、中国销售服务网点分布图、所获荣誉、媒体报道、广告宣传、百度、谷歌搜索结果、衍生商品或服务介绍、商标注册信息等证据证明三个引证商标的使用和知名度情况。
评审过程中，绝对牛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产品质检报告、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广告宣传合同及费用发票、产品图片、网站报道、荣誉证明等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
在上述证据基础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8日做出被诉裁定。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绝对牛公司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宣传推广协议、网页报道、广告牌及活动照片、商评字（2015）第32688号裁定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第三人路虎公司提交了商评字（2015）第47387号裁定证明引证商标三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皆认可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撤销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综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诉争商标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则不应属于不良影响的情形。因此，商标有不良影响系指商标本身会给社会造成不良的影响，而不是对其他的竞争者造成不良的影响或者给普通消费者带来混淆误认的影响。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中文文字“陆虎”，此商标使用在第32类的啤酒、饮料等商品上，并不存在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具有不良影响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但被诉裁定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并未说明核定使用第32类酒、饮料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如何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并对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可能产生的消极、负面影响。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诉争商标实际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恶意搭便车、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问题，涉及的是特定民事权利，不属于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应考虑的因素，第三人如果认为诉争商标权利人存在上述行为，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原告另主张商标局在先已核准了多件含有“陆虎”字样的商标注册，因此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注册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商标审查遵循个案评审原则，且司法审查不同于商标行政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的审查标准正确与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故对于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绝对牛公司撤销被诉决定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2688号关于第9245464号“陆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第三人捷豹路虎有限公司就第9245464号“陆虎”商标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绝对牛（德国）酿酒有限公司、第三人捷豹路虎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仪 军
审 判 员 崔 宁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 青
书 记 员 常婷婷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
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