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2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智勇，男，1963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珩熙，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雅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北街65号2幢1号。
法定代表人：李华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肇祖，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眉山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红星路。
法定代表人：胡珩熙，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宋志明，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民，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龙智勇因与被申请人胡珩熙、洪雅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一审被告眉山珩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珩瑞公司）、一审第三人宋志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川民申25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被申请人胡珩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被申请人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肇祖、一审被告珩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珩熙、一审第三人宋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智勇申请再审称，1.最初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的土地以及置换后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土地，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均未支付过对价，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原二审判决认定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支付过对价属认定事实错误。2.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的置换前的土地，是依照龙智勇、胡珩熙签订《合作协议》的约定而共同投资购买，双方当时基于以后开发经营的方便考虑，委托由胡珩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珩瑞公司名义上持有，该土地的真正权利人属于龙智勇和胡珩熙。3.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用一宗新土地与原土地进行置换，新土地应当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只是珩瑞公司的注册地在眉山市东坡区，洪雅县人民政府为确保税收落在洪雅县而要求在洪雅县注册新公司即嘉瑞公司，并将置换后的土地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故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土地并非由嘉瑞公司向洪雅县人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金而取得，而是由龙智勇与胡珩熙共有的原土地与洪雅县人民政府置换所得，客观上是将置换后的土地转委托给嘉瑞公司名义持有。因此，嘉瑞公司显然也不是置换后的土地权利人，真正权利人仍然是龙智勇与胡珩熙。4.洪雅县人民政府因规划需要而收回置换前的土地，那么政府付出的对价可能是金钱，也可能是其他等价物，如果是金钱，作为置换前的土地权利人只能按照合伙份额分配金钱，如果是其他等价物，权利人对其他等价物享有物权。因此，龙智勇对置换后的物权享有30％的共有份额。龙智勇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558号民事判决；维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雅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珩熙、嘉瑞公司承担。
胡珩熙辩称，1.龙智勇未按《债务确书》约定向胡珩熙支付借款利息，实际已经将其3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胡珩熙。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龙智勇未《合作协议》按约出资，胡珩熙同意龙智勇、田常华以向胡珩熙借款的方式出资。因龙智勇未按约向胡珩熙支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债务确认书》约定，若龙智勇逾期支付利息，则龙智勇用其全部合伙股份冲抵其向胡珩熙的借款本息。后龙智勇未按约支付利息，故龙智勇实际已经将其30％的合伙股份抵偿给了胡珩熙。田常华也于2013年2月19日与胡珩熙签订了《投资权益转让协议》，将其30%的投资权益转让给了胡珩熙。2.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与龙智勇无关。珩瑞公司将自己名下的土地处分给另一家公司，是珩瑞公司行使自己的处分权，接受方为嘉瑞公司，双方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珩瑞公司对该土地处分的效力。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土地系嘉瑞公司合法持有，嘉瑞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虽然嘉瑞公司与珩瑞公司股东相同，但股东持有的股权份额完全不同，不能以此认定嘉瑞公司承接了珩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因此，即使按龙智勇所述其享有30%的份额，龙智勇也无权要求分割珩瑞公司的土地，更不能向嘉瑞公司主张土地份额。胡珩熙请求：驳回龙智勇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嘉瑞公司辩称，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合法有效，嘉瑞公司取得洪国用〔2013〕第1111号土地作用权是因珩瑞公司的处分行为而取得，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且整个过程与龙智勇无关。龙智勇既非嘉瑞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嘉瑞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龙智勇与嘉瑞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龙智勇不能基于其合伙份额而直接向嘉瑞公司主张土地份额。嘉瑞公司请求：驳回龙智勇的再审申请，以维护生效判决的法律权威。
一审被告珩瑞公司述称，1.珩瑞公司依法购买土地。珩瑞公司在眉山市东坡区依法成立，注册资本金为800万元，股东为胡珩熙和李华西。珩瑞公司与四川洪雅九天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大酒店）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该协议除约定由珩瑞公司足额支付九天大酒店土地转让款外，还约定了由珩瑞公司借款1500万元给九天大酒店使用等附加条件。从珩瑞公司购买土地后对外行使权利的行为看出，珩瑞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完成了方案的设计、土地的整理、税收的申报交纳等责任和义务，所以土地使用权真正的权利人就是珩瑞公司，也只有珩瑞公司才能对外行使权利。2.龙智勇合伙购买土地的真实意图。购买土地后，龙智勇根本未参与土地的开发，也未继续追加后期的资金投入。不仅如此龙智勇还私刻珩瑞公司公章、洪雅县人民政府公章、洪雅县国土资源局公章，利用手中存有购买土地的复印件，伪造土地证，将土地虚假过户到四川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将珩瑞公司虚假注册成为四川耀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其虚假增资1200万元，并为龙智勇担保骗取贷款1340万元，2016年案发后龙智勇被刑事拘留羁押在乐山市看守所，龙智勇现在属于取保候审期间。龙智勇的造假行为给珩瑞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3.珩瑞公司处置土地的行为合法。在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之前，龙智勇和田常华已经分别将其合伙份额抵偿和转让给了胡珩熙，胡珩熙拥有了100%的合伙份额。因此，珩瑞公司处分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珩瑞公司请求：驳回龙智勇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宋志明述称，龙智勇向宋志明借钱购买土地，后因龙智勇不能偿还借款，遂将其在案涉土地中的份额抵押给宋志明。宋志明请求：将确认给龙智勇的土地份额直接确认到宋志明名下。
一审原告龙智勇向洪雅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对龙智勇与胡珩熙合伙共同投资购买的位于洪雅县洪川镇建材大道旁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载于嘉瑞公司名下洪国用〔2013〕第1111号土地，面积26119.7平方米（约39.18亩），按30%投资比例即7835.91平方米（约11.75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确认给龙智勇按份共有，并判令胡珩熙、嘉瑞公司、珩瑞公司为龙智勇办理相应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25日，龙智勇、田常华、胡珩熙三人合伙投资土地开发，以田常华占30%，龙智勇占30%，胡珩熙占40%的投资比例收购九天大酒店55890.84平方米的土地，总价款2800万元。并以珩瑞公司的名义与九天大酒店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并将土地过户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登记产权证号为：洪国用〔2011〕第206号、第207号、第2662号、第2663号、第2664号），由于投资三方内部分歧无法达成共同的开发意见，2013年2月19日，经三方协商，田常华将自己享有的30%的权利份额作价1080万元转让给胡珩熙。2013年5月13日，胡珩熙及珩瑞公司未经龙智勇同意将上述55890.84平方米土地置换为雅龙湾土地（洪国用〔2013〕第1111号），并将该土地权属证办理在了嘉瑞公司的名下（置换协议要求珩瑞公司在洪雅县另设立房地产开发公司）。2015年9月8日，龙智勇起诉要求确认置换后土地的份额，并办理相关产权证书。2015年10月16日，龙智勇与第三人宋志明签订了土地使用权份额转让协议，约定龙智勇将其享有的30%的土地股权份额向宋志明抵偿了1440万元的债务，同时约定鉴于龙智勇已于2015年9月8日向洪雅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对洪国用〔2013〕第1111号土地使用权享有30%的共有份额进行确权，因此龙智勇应将法院已生效的确权判决交给宋志明。
另查明，珩瑞公司的股东为胡珩熙、李华西，该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9日，嘉瑞公司的股东为胡珩熙、李华西，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0日。最初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的土地以及置换后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土地，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均未支付过对价。
洪雅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龙智勇与胡珩熙系合伙关系。在政府的规划和主导下，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进行了土地置换，珩瑞公司将龙智勇、胡珩熙和田常华三人投资购买的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土地（洪国用〔2011〕第206号、第207号、第2662号、第2663号、第2664号）置换为雅龙湾的土地（洪国用〔2013〕第1111号），并根据政府的要求将土地权属证书办理在了新成立的嘉瑞公司的名下。根据合伙的延续性以及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股东的关联性（股东相同），且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取得土地均未支付过任何的对价，应当认定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均系代持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龙智勇与胡珩熙应当对置换后的土地使用权按份享有，龙智勇起诉要求确认其30%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应当予以支持。
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机构应为相关国家机关，即便国家政策允许商业住宅用地办证给个人（自然人）的情况下胡珩熙、嘉瑞公司、珩瑞公司也只需履行协助义务即可，胡珩熙、嘉瑞公司、珩瑞公司既无办理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也无为龙智勇办理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对于龙智勇要求胡珩熙、嘉瑞公司、珩瑞公司为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人宋志明与龙智勇的转让协议实为抵偿协议，且形成于开庭审理之后，庭审中胡珩熙也提出了该协议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系龙智勇提起的确认之诉，第三人是否能够直接取得权利尚有争议，且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对第三人的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第三人可另案主张。
龙智勇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胡珩熙、嘉瑞公司、珩瑞公司的其他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洪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洪雅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一、龙智勇对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土地（洪国用2013第1111号）使用权享有30%的份额；二、驳回龙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宋志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20元，由胡珩熙、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负担。
胡珩熙、嘉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胡珩熙上诉请求对以下事实进行认定：龙智勇与胡珩熙达成的债务确认协议是债权还是物权；龙智勇向胡珩熙的借款是否达到抵债的条件；一审判决遗漏关键证据。嘉瑞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龙智勇全部诉讼请求。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珩瑞公司和嘉瑞公司均未支付过对价”以及“……并将土地过户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登记产权证号为：洪国用〔2011〕第206号、第207号、第2662号、第2663号、第2664号）……”与一审查明的不一致外，其余事实基本一致。
同时查明，龙智勇、胡珩熙、田常华从九天大酒店共同购买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的土地，其产权证号分别为：洪国用〔2011〕第206号、第207号、第202号、第2662号、第2663号、第2664号。
龙智勇与胡珩熙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债务确认书》载明“……合计（龙智勇）欠（胡珩熙）本金850万元、利息134585元。自2012年7月16日起，每月按时付息21.25万元（850×2.5%）。上述债务用洪雅土地股权担保，逾期10日未付息，月息按3%计算。逾期30日未付息，全部股权冲抵本息”。龙智勇对签订上述《债务确认书》以及如果借款利息逾期支付则通过将其在案涉置换前的土地份额转让给胡珩熙进行冲抵借款本息的合意没有异议。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债务确认书》的审查问题。胡珩熙在一审中提交了《债务确认书》，以此证明龙智勇由于未按上述《债务确认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龙智勇实际已认可用其案涉土地的股权冲抵向胡珩熙的借款本息的情况。对此，鉴于该《债务确认书》系胡珩熙与龙智勇就其借款的利息的支付，约定龙智勇若逾期支付则通过转让其“洪雅土地股权”（即案涉置换前的土地份额）给胡珩熙进行冲抵的情况，而该约定中“洪雅土地股权”，即龙智勇、胡珩熙与田常华于2011年1月25日共同购买并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的案涉置换前的土地。但是，根据龙智勇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需要审查的是龙智勇对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洪国用〔2013〕第1111号土地是否享有相关份额的问题，与《债务确认书》中约定借款债务与“洪雅土地股权”冲抵，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据此，若当事人双方对《债务确认书》的履行存有争议，可另案主张，该院不予审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智勇是否享有案涉洪国用〔2011〕第1111号土地30%份额的权利。
本案中，龙智勇的诉讼请求源于其与胡珩熙、田常华共同投资购买并登记在珩瑞公司名下的六宗土地，按照三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龙智勇占30%的份额。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以上土地已由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土地置换协议》，已由洪雅县人民政府通过置换后收回，再依照《土地置换协议》的内容，将一宗新的土地（即洪国用〔2011〕第1111号）登记在了嘉瑞公司名下。以上事实表明，珩瑞公司已将其名下的土地通过与洪雅县人民政府置换的方式，对外进行了处分。嘉瑞公司基于珩瑞公司与洪雅县人民政府之间的《土地置换协议》履行，已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登记在了嘉瑞公司名下。因此，无论珩瑞公司在置换原土地时是否系有权处分，龙智勇基于《合作协议》的内容，以其占原土地30%的份额为由，向嘉瑞公司行使原物返还请求权，确认其在置换后新的土地中占有的物权份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再者，就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三者之间所涉内部法律关系中，三方就原土地所持的共有份额分别为4:3:3，且三方对该土地的处分并无特别约定，由于胡珩熙受让田常华30%的份额后，其在原土地的份额中已占到共有人所持比例的三分之二以上，而珩瑞公司在处分原土地时又已征得胡珩熙的同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的规定，珩瑞公司对原土地的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有权处分，龙智勇不能以未经其同意而发生的物权变动，以其在原土地中占有30%份额为由，向第三方主张物上返还请求权。但是，龙智勇可就原土地被处分时所对应的价款，在所涉内部法律关系中另行主张。
因此，一审判决以《合作协议》的延续性以及珩瑞公司、嘉瑞公司对案涉置换前后土地系代持关系为由判决龙智勇对登记在嘉瑞公司名下的洪国用〔2013〕第1111号土地使用权享有30%的份额，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的（2016）川14民终55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洪雅县人民法院（2015）洪雅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龙智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宋志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0元，共计104320元，由龙智勇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事实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珩瑞公司与九天大酒店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载明“九天大酒店将其位于洪雅县川镇新村三组的出让工业用地一宗36.146亩（洪国用〔2004〕字第053号）、出让商业用地一宗29.068亩（洪国用〔2005〕字第777号）、出让工业用地一宗32.73亩（洪国用〔2004〕字第064号），以及上述土地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设施、设备、酒店用具等转让给珩瑞公司，转让价款为2800万元……”。
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三人合伙共同投资开发九天大酒店所属约98亩土地，暂以珩瑞公司与九天大酒店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价款3200万元，投资比例为胡珩熙40%、田常华30%、龙智勇30%，三方以此比例承担风险、享受利益。2011年1月24日各方已按上述比例支付定金1000万元……”。
九天大酒店与珩瑞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载明“九天大酒店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不少于84亩土地过户给珩瑞公司，土地变性由珩瑞公司自行负责，费用自理……”。
龙智勇与胡珩熙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载明“截止2012年7月15日，债务人龙智勇尚欠债权人胡珩熙本金850万元、利息134585元。明细如下……自2012年7月16日起，每月按时付息21.25万元（850×2.5%）。上述债务用洪雅土地股权担保，逾期10日未付息，月息按3%计算。逾期30日未付息，全部股权冲抵本息”。田常华（甲方）、胡珩熙（乙方）、龙智勇（丙方），恒瑞公司（鉴证方）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投资权益转让协议》载明“鉴于：1.2011年1月25日甲乙丙三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以珩瑞公司名义受让九天大酒店的土地使用权约84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三方按照3:4:3的比例投资。……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田常华投资权益转让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田常华将2011年1月25日《合作协议》投资取得的载于珩瑞公司洪国用〔2011〕第202号、206号、207号、2662号、2663号、2664号合计55890.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全部投资权益或股份作价1080万元转让给胡珩熙，龙智勇放弃优先购买权。本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此后田常华不再对上述土地使用权享有权利，亦不再承担义务……”。
洪雅县人民政府与珩瑞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载明“洪雅县人民政府将位于洪川镇建材大道旁，26120.13平方米约39.18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珩瑞公司位于平方米约83.84亩的6宗国有土地使用权，按评估价实行等价值整体置换，互不补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的珩瑞公司与九天大酒店于2011年1月2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九天大酒店与珩瑞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协议》、龙智勇与胡珩熙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债务确认书》、田常华、胡珩熙、龙智勇于2013年2月19日签订的《投资权益转让协议》、洪雅县人民政府与珩瑞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
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三人系合伙关系，三合伙人为合伙共同投资开发九天大酒店所属土地而签订《合作协议》，因三合伙人并未就此设立以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为股东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故三合伙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暂以珩瑞公司与九天大酒店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珩瑞公司与九天大酒店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后，珩瑞公司受让了九天大酒店的土地并将土地登记在其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胡珩熙、田常华、龙智勇对案涉土地进行变更登记前，对案涉土地不享有物权，三合伙人基于《合作协议》享有各自的合伙份额或投资权益。由于投资人内部分歧无法达成共同开发的意见，龙智勇与胡珩熙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债务确认书》约定：“合计龙智勇欠胡珩熙本金850万元、利息134585元……逾期30日未付利息，全部股权冲抵本息”，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上述表述理解为“如果借款债务人龙智勇逾期30日未付借款利息，则用其全部股权即30%的合伙份额或投资权益冲抵借款债权人胡珩熙的全部借款本息”更符合客观真实。事后，龙智勇未按《债务确认书》约定向胡珩熙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的规定，龙智勇在起诉时，双方在《债务确认书》中所附条件已经成就，借款债务人龙智勇以其30%的合伙份额或投资权益冲抵借款债权人胡珩熙全部借款本息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生效。因龙智勇已经用其全部合伙份额冲抵了其与胡珩熙的全部借款本息，故龙智勇起诉主张将其与胡珩熙合伙共同投资购买，现载于嘉瑞公司名下的洪国用〔2013〕第1111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30%的投资比例确认给龙智勇按份共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龙智勇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55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忠
审判员 张蜀俊
审判员 漆光碧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尤战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