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审民再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宜论，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于清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
法定代表人苏新忠，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书庆，系大连市瓦房店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宝山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西段5号。
法定代表人周永久，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丛文，系大连市瓦房店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宜论与上诉人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三十里堡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宝山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轴承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2日作出（2010）瓦民初字第50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宜论向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大检民抗（2011）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2011）大立二民抗字第87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瓦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大审民再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撤销了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2）瓦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及（2010）瓦民初字第50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2116号民事判决。赵宜论、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宜论的委托代理人于清浚、后三十里堡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书庆、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丛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重审中，原告赵宜论诉称，双方于2007年11月19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202国道西侧80米至150米岚崮河东果园，总占地面积100亩，期限为3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承包金为26万元，首付款5万元，余款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依照约定陆续交付承包金26万元，被告法定代表人丛池功分别出具“收条”等方式证明收到承包金，原告已完全履行交付承包金的义务，并投资200多万元建设项目。后丛池功以上级要查账对其不利为由，骗取原告的“收条”，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21.6万元，以顶丛池功收回的收条证据。2010年9月6日，双方与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第三人，转包金为150万元，原告与第三人交接过程中，曾将丛池功出具的“借条”21.6万元给第三人，以证明原告已交付了承包金，第三人认为应由被告出具正规收据为好，原告找丛池功要求换取正规收据，丛池功将“借条”留下，第二天原告依约去被告处取正规收据时，丛池功将“借条”隐藏起来，也不给出具正规收据。2010年9月10日被告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原告下发“解除2007年11月19日合同通知书”，因原告手中没有当初交承包金的证据“收条”、“借条”，第三人已将部分转包金交给原告，被告威胁原告不让第三人履行土地转包合同，转包金收回，把原告盖的房子拆掉，原告无奈，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被告违心协商。2010年9月13日，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许文华、吕金艳全权处理土地转包事宜。同日许文华、吕金艳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约定原告给付被告原土地承包费及转包费增加75万元，已交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0万元，余款40万元由第三人代交，原告被迫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丛池功的犯罪行为已被检察院查明，骗取原告的证据说明原告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违心地与被告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并违心地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被告没有合法的根据私自扣留转包费70万元，应依法返还给原告。
被告后三十里堡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1、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原告以养殖特种野山猪繁育基地为龙头，开展养殖种植加工项目，养殖特种野山猪1200头，总投资600万元，合同还约定承包金26万元，于2008年12月31前付清，否则村民委员会有权解除合同，原告除交首付5万元承包金外再没有给付，原告已构成根本违约。2010年9月10日，被告依据合同的约定，决定解除合同，并通知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上明确写明解除的理由是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原告接到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原告对未付款的事实是认可的。2、2010年9月13日，双方及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约定：原告给付被告原承包费和转包费，共计75万元（已付5万元），此款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0万元，余款40万元由第三人代交。同日，原告写下声明，将合同约定的40万元由第三人交给被告，写明此条代替收条。2010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30万元。通过土地转包补充合同说明原告对原承包费共交5万元是认可的，通过履行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的交款义务，说明被告未收到原告原承包费21万元，原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自己的行为，若其已将原土地承包金21万元已交给被告，那么他就不可能再交70万元。再次，2009年5月6日的借条，内容是借款，数额是21.6万元，这与原告所说的收取其交原承包费21万元不相符，说明原告与丛池功之间是借贷关系，所借的款全部还清，并不是交原土地承包费，原告与丛池功之间的事情与被告无关。3、原告称向被告交余下原承包费21万元，无证据证明。至于检察院公诉法院对丛池功的判决，证明不了被告重复收取承包费。双方签订原土地承包合同、土地转包补充合同、履行合同的交款行为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未向被告交原土地承包费21万元，不存在返还。2010年9月6日，同意原告转包是有条件的，原告必须给付被告原土地承包金和转包金共计75万元才签订两份合同，原告单方认为被告扣留土地转包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的扣留款是指款在被告方，被告不给原告，而款是原告和第三人直接给付被告，不存在扣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宝山轴承公司述称，2010年9月6日，双方及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转包金为150万元，第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110万元现金，40万元面额支票，原告已收到。自2010年9月13日始，原告就全权委托许文华、吕金艳二人为其办理土地转包的相关事宜。两位代理人与被告、第三人签订了土地转包补充合同，原告给付被告原土地转包金和承包费共计75万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交付30万元，余款40万元由第三人代交。原告于2010年9月13日出具书面声明，第三人欠原告的40万元土地转包金直接给付被告。所有账目都十分清楚，被告不存在扣留原告的土地转包金。
一审重审查明，2007年11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承包被告所属果园，占地面积100亩，养殖特种野山猪，承包期为30年，承包金为26万元，合同生效后5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余款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原告不交清，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当日被告收到交付5万元承包金。2010年9月6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原告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第三人，转包金为150万元。2010年9月10日，被告通知原告，因原告未交余下承包金，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合同。2010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许文华、吕金艳全权办理土地转包事宜。同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约定如下：1、被告同意将原告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第三人。2、原告给付被告原土地承包费和转包费共计人民币75万元（已交5万元），此款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向被告交付30万元，余款40万元由第三人代交给被告。3、第三人同意替原告代交40万元。4、本合同签订之日原告将土地等交付给第三人使用。5、本合同作为原土地转包合同的附件，与原转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本合同经原、被告及第三人三方签字生效。同日，原告出具书面声明书，第三人欠原告转包被告土地费用40万元，本人声明此款上交被告，此条代替收条。2010年9月15日，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村级果园承包款”30万元，并由被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同日，被告出具收条，收到原告人民币70万元整，上款系原告承包、转包被告村级果园款，村开的收据交给第三人。
2011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瓦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丛池功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该判决查明，“被告人丛池功2007年5月起担任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主任，2010年5月起担任村书记兼主任，2007年11月份，赵宜论与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为人民币26万元，承包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赵宜论先期向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交纳了承包金人民币5万元。后赵宜论多次交纳承包金21万元人民币被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丛池功取走用于个人开发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建农民集资住宅楼项目的建设中。2011年1月12日，被告人丛池功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并于同日退还全部款项。”丛池功对一审法院（2011）瓦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刑二终字第51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池功对一、二审判决与裁定不服，申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审四刑监字第0007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依法予以驳回丛池功申诉请求。
一审重审认为，案外人丛池功因挪用资金罪受到刑法处罚，一审法院作出（2011）瓦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丛池功挪用的21万元资金系原告因与被告2007年11月份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而缴纳的26万元承包金当中的款项。通过已生效的（2011）瓦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已经交纳了原土地承包金26万元。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补充合同中约定由原告交纳原土地承包金，确属向原告重复收取原土地承包金，虽然原告先前已经交纳的26万元土地承包金中的21万元系刑事犯罪案涉款项，但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及另行交纳70万元是受胁迫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当事人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不能认定该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无效。原告2010年9月13日签署了授权委托书，授权许文华、吕金艳全权办理土地转包事宜，当日许文华、吕金艳代理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该行为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原告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之后收取第三人的转包费并发表声明称第三人交的40万元上交被告，均表明原告对许文华、吕金艳代理行为的认可，对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的认同。故原告主张许文华、吕金艳越权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纳的土地承包金中有21万元系重复交纳，被告没有合法理由占有该笔款项，应予以返还。而原告基于土地转包补充合同与第三人向被告交纳的其他款项属于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约定的应予履行的款项，不属于被告不当得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这部分不当得利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重审判决：一、被告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赵宜论21万元；二、驳回原告赵宜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赵宜论负担6350元，由被告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民委员会负担4450元。
赵宜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未查清。2010年9月13日，许文华、吕金艳签订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是无效合同。对后三十堡村委会下发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事实未查清，上诉人出具委托许文华、吕金艳全权处理转包事宜和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发生在解除合同通知之后，说明原村主任丛池功威胁上诉人不让承包的事实存在。2、许文华、吕金艳无特别授权签订三方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无效。3、后三十堡村委会收取的70万元承包款属于不当得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后三十堡村委会全部返还70万元不当得利。
针对赵宜论的上诉请求，后三十堡村委会辩称，不同意赵宜论的上诉请求。认为：一、2010年9月6日的土地转包合同和2010年9月13日的土地转包补充合同均是经过村民代表表决同意的，表决内容如下：1、确定了赵宜论与后三十堡村委会于2007年11月19日的原承包合同只交付了5万元承包金。2、赵宜论未按原合同履行，构成违约，后三十堡村委会已通知解除合同。3、同意签订转包合同。4、村里转包金和原承包金共计75万元，和转包合同中约定是一致的。因此，赵宜论对此节事实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真实有效的。后三十堡村委会通知解除赵宜论原承包合同与赵宜论出具委托书没有关联性，赵宜论主张原后三十堡村委会主任威胁转让承包没有证据证明。二、许文华是赵宜论的副总，吕金艳是赵宜论的会计，是得到赵宜论亲自签字授权才签订了补充合同，补充合同是对主合同的补充，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从补充合同履行情况看，合同是2010年9月13日签订，同日，赵宜论亲自签署声明，履行补充合同中关于40万元由第三人转交给后三十堡村委会。2010年9月15日，赵宜论交付后三十堡村委会30万元，说明赵宜论已全面履行了补充合同所确定的义务，也是对许文华、吕金艳签订补充合同的追认。因此，补充合同合法有效。三、后三十堡村委会收取70万元承包金是依据三方签订合同，所得合理合法，应当支持。请求驳回赵宜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述称，不同意赵宜论的上诉请求，同意后三十堡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并补充：转包合同以及补充合同均为有效合同，且已实际履行，由于许文华、吕金艳系授权委托的代理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履行，该二人的代理行为已经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且该二人分别为上诉人单位的副总和会计，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他们的代理行为。即使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第三人将要主张退地返款，这是由于赵宜论与后三十堡村委会之间一直处于诉讼状态，赵宜论一再称合同无效，导致第三人无法经营也无心经营，4年来多次陪同他们打官司，长远规划无法实现。因此，第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接收第三人的款项并赔偿损失，第三人腾退土地。
后三十堡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2007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6万元承包金，赵宜论只交了5万元，余21万元未交，构成根本违约，后三十堡村委会依据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并书面通知赵宜论，赵宜论在收到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说明赵宜论对未交余下的21万元承包金是认可的。2、2010年9月13日转包补充合同中后三十堡村委会并未重复收取承包金21万元。3、2009年5月6日和2010年3月9日的两张借条以及2010年8月31日的收据，可以证明赵宜论与丛池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且数额与21万元承包金不符，证明不了是交原承包费。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持（2010）瓦民初字第5099号民事判决，后三十堡村委会不给付赵宜论21万元。
针对后三十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赵宜论辩称，不同意后三十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认为：2007年11月19日的土地承包合同经村民代表大会代表同意，而2010年9月13日的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代表同意，合同的条款对2007年11月19日的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修改。
原审第三人述称，同意后三十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以下焦点问题：2010年9月13日的《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的效力；赵宜论是否交清2007年11月19日《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6万元承包金；《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是否属于重复收取赵宜论原承包金21万元；后三十里堡村委会收取7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一、关于案涉2010年9月13日《土地转包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三方于2010年9月6日、9月13日分别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和《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三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和《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是经发包方后三十里堡村委会同意，赵宜论将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以转包的方式流转给了宝山轴承公司，其转包行为是法律允许的合法行为。许文华、吕金艳是持有赵宜论书面委托全权办理土地转包事宜的授权委托书而签订的《土地转包补充合同》，许文华、吕金艳的代理行为并未超越代理权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赵宜论应当对许文华、吕金艳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且，在补充合同签订后，赵宜论也是按照补充合同中的约定，于2010年9月15日向后三十里堡村委会支付了30万元“原承包费和转让费”，此节事实足以证实赵宜论对补充合同的内容是明知而且认可的。赵宜论虽称是受到原村委会主任丛池功的威胁而签订补充合同，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赵宜论上诉称《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赵宜论是否交清2007年11月19日《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26万元承包金的问题。赵宜论和后三十里堡村委会对赵宜论已经交纳5万元承包费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剩余21万元承包费是否交纳？对此节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1）瓦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赵宜论分多次交纳承包金21万元人民币被时任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丛池功取走用于个人开发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建农民集资住宅楼项目的建设中。2011年1月12日，被告人丛池功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并于2011年1月21日退还全部款项”。该刑事判决中对“辩护人主张被告人丛池功挪用的21万元系丛池功与赵宜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个人借款”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可以认定赵宜论已经按照原承包合同中约定，交纳了26万元的承包费。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上诉称赵宜论未交纳21万元承包费，赵宜论与丛池功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土地转包补充合同》是否属于重复收取赵宜论原承包金21万元的问题。在赵宜论已经交纳21万元承包费的情况下，《土地转包补充合同》中有关赵宜论给付后三十里堡村委会原承包费21万元的约定属于重复收取承包费。后三十里堡村委会重复收取承包费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对该笔款项的占有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已收取的21万元返还给赵宜论。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上诉称其未重复收取承包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后三十里堡村委会收取7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如前所述，后三十里堡村委会收取赵宜论的21万元承包费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而赵宜论交付给后三十里堡村委会的其余49万元不能认定为构成不当得利，具体理由：1、该笔款项属于转包费；2、后三十里堡村委会依据《土地转包补充合同》中的约定收取该笔款项，不属于擅自扣留、扣缴转包费。
综上，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宜论、后三十里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宜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赵宜论承担；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民委员会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老虎屯镇后三十里堡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振喜
审判员 刘培红
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浦丽娜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13页共1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