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10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社区。
法定代表人：钱金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民，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枫，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晔，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珠，女，196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爱琴，女，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伟，男，195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上诉人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枫、陈志明、朱月珠、丁爱琴、王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枫对宇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丁爱琴并未加盖过宇晨公司的印章，秦枫对合同份数的陈述前后不一，借款期限只是由秦枫填写，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签订借款合同与划款的先后顺序，陈志明、丁爱琴与秦枫的说法不一。对于宇晨公司的担保合意，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秦枫在宇晨公司提供担保一事中存在重大过失，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秦枫为获取高额利息，将款项出借给陈志明，借款时钱学新均不再吴江，秦枫从来没有与钱学新联系过，故秦枫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担保关系成立必须由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对借款及担保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现没有证据证明宇晨公司提供了担保，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枫对宇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秦枫辩称，第一，宇晨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的公司印章印鉴及钱学新的法人私章，经鉴定均为真实的，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本案经宇晨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刑事立案；第三，借款合同上的公司印章，在证据形式上是直接证据，其他对外的在公安或法庭上做的笔录陈述，均是间接证据，从证据效力上看直接证据效力高于间接证据。一审判决理由是符合法律逻辑的，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符合民事审判的要求。
秦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志明、朱月珠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丁爱琴、王国伟、宇晨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日，秦枫与陈志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志明向秦枫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3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该合同约定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秦枫在合同落款贷款人处签字，陈志明在合同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字，丁爱琴在担保人处签字。上述借款合同落款处加盖印文分别为“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钱学新”的印章。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秦枫通过招商银行将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转账至陈志明的广东发展银行账户。陈志明借款后未向秦枫归还过借款本息。
本案审理中，宇晨公司申请对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宇晨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钱学新印鉴的真实性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意见，2013年9月6日《借款合同》落款处“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宇晨公司提供的样本1至样本7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份《借款合同》落款处“钱学新印”印文与样本3（宇晨公司提供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上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宇晨公司提供的样本8（宇晨公司加盖的“钱学新印”）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另查，本案借款之时，丁爱琴在钱学新为股东的吴江市宇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未在宇晨公司任职。陈志明与朱月珠于1985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丁爱琴、王国伟系夫妻关系。秦枫和丁爱琴曾同在同一家银行工作，但在不同办事处上班。
宇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钱学新，现变更为钱金春。宇晨公司曾于2014年7月25日向公安机关刑侦部门报案，称有人在上述借款合同上偷盖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鉴，要求公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调查处理，后公安机关未予刑事立案。秦枫曾为宇晨公司提供过融资业务服务，2012年4月、2013年2月、5月、7月、11月，宇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学新先后5次向其支付融资报酬180000元。
钱学新在报案时陈述：其公司为他人借款担保需加盖宇晨公司公章及其私章的话，均要经过其同意才行，其从未见过上述借款合同，也从未有人与其说起过这事，而且其根本不认识陈志明，从没打过交道，平时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述合同上的章是有人偷盖的。平时公司的公章及其个人的私章都放在其老婆的保险箱里，还有一把保险箱的钥匙是放在公司的会计葛舟亚那里，如果老板娘不在的话，都是他负责开门拿章的。一般情况下公章及私章使用要经过其同意并且由其自己加盖公章，但如果是会计、出纳到银行办理业务的话，章是他们拿着去使用的，在办理银行业务的过程中，会计、出纳会把公章和私章直接交给银行的客户经理使用的，具体会盖在什么合同上其也不清楚的。秦枫以前帮其银行跑过贷款融资业务的，以前她帮其到银行跑过业务。丁爱琴以前在其担保公司做过总经理，2013年年底离职。
丁爱琴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曾在吴江市宇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晨担保公司）担任总经理，有6年时间，负责担保业务，2013年年底2014年初时离职的，钱学新是宇晨公司及宇晨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陈志明找到其说是他厂里需要资金周转，让其想想办法，当时其就找到秦枫，让秦枫借款给陈志明，秦枫自己也同意，然后就到银行把账划给陈志明，然后其就签了一份借款合同的，当时还是找到其做担保，因为这个借款的事情是其帮忙联系的，所以其就签了其为担保人的合同，当时签署这份合同的时候，其看到上面的借款人是陈志明，并且盖了吴江市三羊纺织品柏绒厂的公章，然后其在担保人上签字的，其他什么都没有签的，还有其在借款金额上写了人民币100万元整，其他的部分都是空白的，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其就把这仅有的一份借款合同给秦枫了，直到收到法院的传票，其才发现在这份借款合同上多了担保人宇晨公司及钱学新的印章。这个借款合同仅仅是个人的借款行为，与当时其工作的宇晨担保公司没有关系，而且其也从来没有向钱学新说过这事。对于2013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即本案借款合同），宇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钱学新没有参与本案的借款担保，其提供给秦枫的借款合同上并未加盖过宇晨公司及钱学新的印鉴；该借款合同是其个人担保的，其并没有让钱学新知道，钱学新也不知情。当时是陈志明要还银行的贷款，但自己手里的钱不够，就找到其让帮他借款，因为考虑到陈志明是宇晨担保公司的客户，要还的贷款也是宇晨担保公司帮助担保的，如果还不掉的话，其担保公司就要代偿的，所以就同意帮忙借款。后找到秦枫，秦枫同意借款150万元给陈志明，当时其签字的时候，陈志明已经把名字签好了，当时是没有盖公章的，其就在担保人上签了名字，并且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但合同其他的部分全部是空白的，后其将这份合同给了秦枫，当时仅签了一份，再后就没有见过这份合同的，也是直到收到法院的传票才知道合同上面多了宇晨公司的公章及钱学新的私章。其每次使用宇晨公司公章都要到老板娘那，而且要签字的，其根本不可能单独用章的。对借款合同上后来为何出现了宇晨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钱学新的印鉴其不清楚。
陈志明在接受调查时陈述：2013年其要归还银行的贷款，当时其资金紧张，丁爱琴帮其联系秦枫，秦枫在2013年9月6日、2013年12月3日分别借给其100万、150万元，当时这两笔借款是个人借款的，所有的借款手续均是丁爱琴帮助其办理的，至于借款合同上的担保情况其就不清楚了。当时两份借款合同不是在借款当日签订的，都是事后丁爱琴拿给其的，当时拿给都是空白合同，其中2013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上面就签了两个名字，还有一份2013年12月3日的借款合同上也签了两个名字，并且其自己写了150万元，其他内容都是空白的，后其将这两份合同给了丁爱琴，丁爱琴给了谁就不清楚了。其不清楚两份借款合同上为什么会有宇晨公司及钱学新的印鉴，当时所有的合同都是丁爱琴经办的。其与宇晨公司的老板并不熟悉，当时借款是个人借款，所以其不可能让宇晨公司的老板为其担保。
宇晨公司的出纳沈梦玲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自2012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一直在宇晨公司做出纳，其公司有三枚章，分别是“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钱学新印”的印章，这三枚章平时都锁在公司老板娘李惠芳的办公室抽屉里，这个抽屉有两把钥匙，老板娘李惠芳有一把，另一把在公司会计葛舟亚处，其要用公章的话都是从葛舟亚处拿。按规定每个来使用公章的人都需要在登记表上签字的，但也不是每个有都会签。公章大部分都是在财务室里用的，但因工作需要也经常被人带出去到银行或者其他公司里去用，其去银行办事的时候，如果银行里面的客户经理来找其拿公章，其会把公章借给他们自己去盖的，他们盖的时候其也都会在旁边看着，但客户经理具体盖了哪些章，其不可能全都看清楚的。其印象中没有给陈志明和秦枫的借款合同盖过章。
秦枫在接受调查时曾陈述：2013年9月，陈志明××三羊纺织植绒厂向其借款时，丁爱琴说她在陈志明的厂里做财务总监，借款给陈志明是没有问题的，当时其就同意借款，其同意的原因是让丁爱琴给其做担保，同时还必须要宇晨公司担保，其才肯借款给陈志明，当时丁爱琴也同意的。后丁爱琴就拿了一份合同过来，当时合同的借款人一栏上陈志明已经签好的，并且将借款金额也写清楚的，合同上剩余的部分都是空白的，当时其就将合同上剩余的空白的地方全部写好，当时其看到担保人上没有宇晨公司，其让丁爱琴把宇晨公司担保的事情弄好，其才可以放款给陈志明。后在2013年9月6日的时候，丁爱琴就将盖有宇晨公司和钱学新私章的借款合同给其，当时其还问丁爱琴是否同意担保的，当时丁爱琴说是宇晨公司的章全是钱学新的老婆保管的，如果钱学新不同意这两个章是盖不到的，当时其还问他为什么没有钱学新本人的签字，丁爱琴说是钱学新出去不在这边，当时就没想太多，就将钱划给陈志明的。2013年12月份，丁爱琴找到其说是陈志明有一笔贷款到期，需要资金周转的，其说前面借款还未还，怎又借钱，丁爱琴说陈志明把这笔贷款还掉之后，再重新把贷款贷出来，陈志明就有钱把所有的钱全部还给其，当时其经考虑后同意借款。当时其要求丁爱琴还按照前面的借款合同一样办理，要求丁爱琴和宇晨公司一起担保的，当时丁爱琴说钱学新在苏北，等钱学新回来之后签完字，陈志明的贷款办下来就可以把钱还上。后丁爱琴拿了一份合同过来，当时上面陈志明和丁爱琴都已签好字的，其就把上面所有的空白地方签好，然后丁爱琴就拿合同去盖章了，后丁爱琴将盖有宇晨公司公章及钱学新私章的借款合同给其，其把钱转给陈志明，当时丁爱琴讲因为钱学新在苏北出差，所以没有他本人签字。其并没有联系过宇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学新确认本案担保事宜，但钱学新应该是知情的。因丁爱琴是宇晨担保公司的总经理，也就没有怀疑过其，在2015年过年的时候，其碰到钱学新，钱学新当时还问其是否是借款给丁爱琴的，其说是的。
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秦枫与丁爱琴一起到庭接受询问，丁爱琴到庭陈述，其原在钱学新的宇晨担保公司工作，考虑工作到2013年年底，计划2014年春节过后到陈志明××三羊纺织植绒厂工作，才为其担保。本案借款合同打印的内容系其提供的，本案借款合同只有一份合同。当时陈志明向广发银行借款500万元，是宇晨担保公司担保的，已经到期，如果不还，要宇晨担保公司代偿，其同意给他提供担保，陈志明借款后将借款150万元用于归还广发银行的借款。宇晨公司的公章由钱学新的妻子保管，其无法拿到宇晨公司公章及钱学新的印章。一审法院询问丁爱琴在将合同交付秦枫的时候，合同是否加盖宇晨公司公章及钱学新印章以及将合同交给秦枫时有没有仔细看合同，对此，丁爱琴陈述其不知道给秦枫的合同是否加盖了宇晨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时间长了，其记不清楚有没有仔细看过合同。一审法院还询问了钱学新的妻子李惠芳，其陈述，宇晨公司公章及钱学新的印鉴均是由其负责管理。
本案庭审时，秦枫陈述，2013年12月初，丁爱琴打电话给其，称陈志明在广发银行的贷款到期，要借钱还贷款5000000元，陈志明自己筹集了3500000元，让其借给他1500000元，还款500万元想重新贷款，之后再归还其2笔共计借款2500000元，后其与丁爱琴提出这笔借款仍按照之前的借款手续（即2013年9月6日的贷款1000000元）办理，还是要求宇晨公司担保，丁爱琴同意的。借款合同都是宇晨担保公司提供的文本，是丁爱琴提供的，借款合同给其时，陈志明已经填好名字，丁爱琴也在担保人处签了名字，金额1500000元也填好的。其在贷款人处签好名，填好合同后给了丁爱琴，让其到宇晨公司办担保手续。借款事宜是由丁爱琴经办的，丁爱琴将借款合同交给其时加盖了宇晨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钱学新的印鉴。当时约在丁爱琴在宇晨担保公司楼下给其借款合同一式四份，陈志明、丁爱琴均已签名，没有盖宇晨公司及钱学新的印鉴，其当时告诉丁爱琴，要求由宇晨公司担保。次日，其拿到了宇晨公司及钱学新的印鉴合同。同时，秦枫还提供了广发银行苏州分行承兑汇票申请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6月4日陈志明向广发银行贷款10000000元，5000000元是以存款质押，实际借到5000000元，该款由宇晨担保公司担保。2013年12月该笔贷款到期，陈志明向其借本案的1500000元，归还了广发银行全部贷款，本来想续借的，但因银行原因没有能再借到，就无法归还秦枫的借款。秦枫认为，宇晨担保公司和宇晨公司是关联公司，这可以说明宇晨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是有原因的，如果其不借钱给陈志明，宇晨担保公司就要代偿广发银行的借款，对宇晨公司也有影响。经质证，宇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不清楚宇晨担保公司是否为陈志明在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
宇晨公司陈述，其未就本案债务提供过担保，借款合同上的印章可能是秦枫与宇晨公司财务人员一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时，趁其财务人员不注意私自加盖的。
以上事实，有秦枫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婚姻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宇晨公司提供的银行证明，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2014）吴民初字第1606号卷宗材料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志明向秦枫借款1500000元属实，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如无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陈志明和朱月珠系夫妻关系，陈志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秦枫借款，朱月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其亦未提供可以认定本案债务为陈志明一方个人债务的证据，故陈志明和朱月珠应就本案借款本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秦枫诉请陈志明、朱月珠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应予支持。
关于丁爱琴的保证责任，丁爱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的事实无异议，秦枫在法定期限内向丁爱琴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担保之债具有以担保人个人信用提供保证的法律属性，不宜任意扩大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在并无确切证据证实丁爱琴因提供担保而使其家庭获益的情况下，秦枫要求担保人丁爱琴的配偶王国伟也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秦枫要求王国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宇晨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首先，秦枫提供的本案借款合同上盖有宇晨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钱学新的印鉴，经鉴定，公司公章印鉴为真实，钱学新私章与其提供的一份样本也相同，故对于借款合同上的公章及法人印鉴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宇晨公司认为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印鉴系秦枫利用为其公司融资便利而偷盖，并无证据证实，并且秦枫并无取得印章的便利条件，一审法院对宇晨公司之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其次，本案借款人陈志明陈述其对担保事宜不知情，并不必然导致保证不成立或不生效。本案中丁爱琴系保证人，且曾担任过钱学新为法定代表人的宇晨担保公司的总经理。一审法院曾询问丁爱琴在将合同交付秦枫的时候是否加盖有宇晨公司公章及钱学新印章以及将合同交给秦枫时有没有仔细看过合同，丁爱琴陈述其不知道是否加盖了宇晨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其记不清楚有没有仔细看过合同。而丁爱琴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则陈述借款合同上未加盖宇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印鉴，前后陈述存在出入。钱学新亦系宇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亦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丁爱琴与钱学新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加盖情况是否知情的陈述，仅为主观陈述，如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秦枫与陈志明、丁爱琴的陈述可以认定丁爱琴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其曾系宇晨担保公司的总经理，而且其陈述亦曾取得宇晨公司印鉴并加盖的行为，有取得宇晨公司印鉴的便利性。秦枫对于借款合同的签订情况及担保事实，陈述前后一致，并对宇晨公司提供担保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秦枫主张的关于宇晨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经过可信度较高。
再次，如为借款保证合同提供保证的公司在同意提供保证的情况下加盖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印鉴，而事后经办人及作为保证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予否认，即认定保证不成立或无效，显然对出借人有失公允。即便借款合同上公章及法人代表印章由丁爱琴私自加盖，也系因宇晨公司对公司印章疏于管理，同时丁爱琴是宇晨担保公司总经理，宇晨担保公司、宇晨公司是关联公司，丁爱琴又向秦枫提供了盖有宇晨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合同，秦枫对此并无过错。
综上，本案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宇晨公司的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宇晨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上述印章系秦枫偷盖或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加盖，其保证责任也不因主债务人对其提供的保证不知情为由得以免除。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加盖宇晨公司公章，该担保行为对宇晨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宇晨公司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关于本案鉴定费用，因宇晨公司对本案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而产生，经鉴定后一审法院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故本案鉴定费用应由宇晨公司负担。
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明、朱月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秦枫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丁爱琴、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秦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50元、公告费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5850元，由陈志明、朱月珠、丁爱琴、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用12580元，由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负担（已履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宇晨公司是否可以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宇晨公司的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钱学新的印章，两枚印章经鉴定均可确认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有二：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中陈志明虽陈述其对担保事宜不知情，宇晨公司亦认为其从未表示过愿意承担保证责任，且并不清楚其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是如何加盖，但以上均非保证人得以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且仅有当事人陈述亦不足以推翻借款合同上加盖有真实的宇晨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的事实。丁爱琴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其对于合同上是否加盖了宇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的事实前后陈述并不稳定，故其所作的相关陈述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宇晨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可以免除保证人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判决宇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50元，由上诉人苏州宇晨纺织整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沈莉菁
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