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体照。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四川心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帮强，四川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房体照与上诉人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川0603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体照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明润公司退还房体照菌种款、专用营养料款、技术指导费等种植费48090元；2.明润公司再赔偿房体照种植羊肚菌损失32156.54元。事实和理由：1.明润公司退还房体照菌种款、专用营养料款、技术指导费等种植费48090元（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无合格证且数量不够）。2.明润公司应赔偿房体照投入的土地租赁费、工人人工工资、日常管理人员工资、打田及遮阳棚等费用共计67566.54元。3.明润公司应赔偿房体照种植羊肚菌的可得利益为24000元。综上，明润公司除了应退还房体照菌种款、专用营养料款、技术指导费等种植费48090元外，还应当赔偿房体照损失32156.54元。（67566.54元-59410元羊肚菌款+24000元=32156.54元）
明润公司辩称：我方坚持一审辩论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房体照的全部诉讼请求。
明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房体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明润公司支付羊肚菌款59410.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润公司与房体照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方提供的菌种及专用营养料到达种植地点前2天乙方支付50%货款，余下款项在乙方将羊肚菌卖与甲方时在应付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仅支付48090元，明润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剩余50%货款在应付房体照羊肚菌款中予以扣除，符合双方约定。二、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在履行本协议时无违约行为，甲方应在本协议终止后将保证金退还乙方。”房体照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履行双方约定的菌种款等款项的付款义务。然而，房体照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明润公司支付羊肚菌款的行为，明确表明拒绝支付菌种款等款项。房体照拒绝付款的行为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不退还保证金。
房体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支持房体照的全部诉讼请求。
房体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润公司退还房体照保证金12000元；2.明润公司退还房体照菌种款、专用营养料款、技术指导费等种植费48090元；3.明润公司给付房体照回购羊肚菌款59410元；4.明润公司赔偿房体照种植羊肚菌损失33818.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原告房体照（乙方）与被告明润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羊肚菌是近年新开发的珍稀食用菌，该品种属低温型菌类，菌丝温度0-25度，子实体发育、生长室温10-20℃，四川地区2月-3月出菇，低于10℃和高于20℃将不会出菇，正常气候条件下，亩产在300斤以上，种植地区3月份不能有极端天气（如气温超过25℃或低于5℃两天以上），否则容易造成减产，因此羊肚菌种植是一项高投入、高收益、高风险的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价格向甲方订购羊肚菌菌种、专用营养料和技术，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种植，种植完成后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将羊肚菌卖与甲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种植期限为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4月15日。第四条“保证金”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元/亩，如乙方在履行本协议时无违约行为，甲方应在本协议终止后将保证金退还乙方。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甲方安排技术人员到乙方现场指导，负责基地规划，提供全程的技术培训，同时有权对乙方的羊肚菌种植基地进行检查、监督，对达不到标准的行为有权提出整改，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改正，双方在实施方案中签字。2、甲方负责回购产品，合格品保护价为50元/斤，次品价格另行计算为25元/斤。若市场价格高于保护价，在同等条件下，价格依据四川德阳市场行情随行就市。《协议书》第七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乙方提供土地、人工、并负担配套设施的搭建及日常的生产管理。2、乙方无条件、严格按照甲方的技术、实施方案要求进行种植、管理、采摘、及时交售给甲方，对种植基地所种植的羊肚菌按时保质的完成生产。如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种植、管理、采摘羊肚菌，经甲方技术人员提出后仍未整改的，一切后果自负，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1000元/亩的违约金。3、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技术资料负有保密义务。4、乙方保证向甲方交售所有产品，不得私自出售所种植的羊肚菌，如发现有私自出售情况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全额付清甲方物资款，同时赔偿甲方每亩4000元的损失。5、因自然灾害或乙方管理不善造成的减产，由乙方承担所有损失。6、7略。2015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羊肚菌种植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种植面积由原来的10亩增加到12亩。2015年8月4日，房体照向明润公司交纳羊肚菌种植保证金12000元（12亩×1000元/亩）。2015年11月8日，房体照租赁中江县清河乡五村八组土地用于种植羊肚菌，约定租赁20.8亩，租赁时间为半年，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止，每亩租金400元。房体照实际租赁了12.45亩（3.95亩+8.5亩）。2016年1月6日，明润公司出具收据两张，一张内容为：收到刘德亮种植羊肚菌种（菌种、材料等）（款）13090元。另一种内容为：收到刘德亮羊肚菌种植款35000元正（2015.11月——12月已汇入银行账户，已入账）。房体照与刘德亮均认可前述款项为刘德亮代房体照交纳。种植过程中，房体照还支付了人工工资、田间管理人员工资、遮阳棚等材料费等费用。房体照种植的羊肚菌有部分产量，2016年3月，房体照共向被告交付羊肚菌1188.2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就原告的诉请，评析如下：一、关于保证金。《协议书》约定了如房体照无违约行为，明润公司在协议终止时退还保证金。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履行协议时有违约行为，保证金12000元应由被告退还原告。二、关于羊肚菌款。原被告对原告交货1188.2斤无异议，《协议书》约定羊肚菌保护价为50元/斤，次品价格另行计算为25元/斤。但被告明润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手写收货数量时，并未记载产品是否合格。明润公司在庭审时主张大部分产品不合格，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按保护价50元/斤计算货款，予以支持，羊肚菌款总计为59410元（1188.2斤×50元/斤），予以支持。三、关于菌种款、专用营养料款、技术指导费48090元。庭审查明被告确已收到该款，但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且并未被撤销、解除，原告要求退还该款无合同约定，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损失31973.26元（67383.26元-59410元+24000元，原告起诉为33818.26元）。其损失包括预期收益24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种植羊肚菌为高风险行业，无证据表明被告对亩产进行了承诺，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预期收益不予支持。另外7973.26元，原告的计算方法为，原告认为其除菌种款、指导费、营养料款外共投入了67383.26元，其羊肚菌收入仅为59410元，其差额部分应为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损失无依据，且67383.26元包括了人工费、管理人员费用、土地租赁费等。人工费、管理人员费用是否已足额支付，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原告实际投入是否67383.26元，现有证据无法核实，对原告主张的差额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房体照保证金12000元，支付羊肚菌款59410元，共计71410元；二、驳回原告房体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房体照提交了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603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明润公司提供的种子质量属于不合格产品。上诉人房体照还提交了明润公司提供的羊肚菌宣传册一份，欲证明该宣传册仅仅有羊肚菌功效和作用的内容，没有明润公司具有羊肚菌种植经验和技术的介绍，表明明润公司不具备种植羊肚菌的经验与技术。上诉人房体照还提交了中江县农业局经济作物管理站工作人员皱章满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和冷济志、江光荣、黄艳、房体照、赖永远六名农户2016年3月9日向中江县清河乡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明润农业羊肚菌种植基地的情况说明书》，还有种植户黄艳向有关单位反映而写的《求助信》，以及2016年3月，2017年3月形成的羊肚菌种植地的照片若干张，以证明种植户未出菌、少出菌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房体照一直坚称因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且不具备种植羊肚菌的经验和技术，从而导致房体照遭受损失，明润公司不仅应当返还房体照的保证金及支付的菌种款，以及房体照的全部投入损失和预期收益。明润公司则认为，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不存在质量问题，房体照所谓的损失是因为天气、管理等多方面原因所致，非明润公司原因导致，故应驳回房体照全部诉讼请求。
综合全案证据及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第一，种植羊肚菌为高风险行业，其作为珍稀食用菌，对天气、耕种、管理等因素要求较高，是一项高投入、高收益、高风险的项目。房体照虽认为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在二审中还提交了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603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然，从该裁判文书的内容看，裁判文书并未对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明确说明，而是基于明润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充分举证证明完成了指导义务而承担责任，而非基于菌种存在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比例责任。因此，该判决书不能直接得出菌种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
第二，房体照所种植的羊肚菌有一定产量，并非完全绝收。羊肚菌种植本身属于一项高投入、高收益、高风险的项目，双方在合同中予以了明示，在房体照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指向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房体照要求明润公司退还支付的菌种款，并赔偿房体照的全部投入损失和预期收益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第三，至于上诉人房体照所要求的保证金和羊肚菌款，明润公司不能证明房体照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应当得到支持。至于上诉人明润公司提出的应将房体照所欠的菌种款在应付房体照羊肚菌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与房体照在合同中有此类约定，但是明润公司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实际交付房体照菌种的数量和相应价值，且上诉人房体照声称明润公司提供的菌种数量不足。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直接予以抵扣的具体金额和价值，明润公司该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房体照、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91.16元，由上诉人房体照负担1806.16元，上诉人德阳市明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8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凡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