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西路桥大道311号。
负责人：王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友。
委托代理人：韩伟，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峰江街道八份村。
法定代表人：周昌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赟，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
原审被告：栾昌云。
原审被告：王紫薇。
原审被告：王志垚。
原审被告：王小焕（又系被上诉人王紫薇、王志垚法定代理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路桥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3）台路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海、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赟、被上诉人李广友的委托代理人韩伟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栾昌云、王紫薇、王志垚、王小焕、黄飞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5月3日7时05分，王国院驾驶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H×××××挂重型半挂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泉南高速826km＋82m处行车道时，遇毛富营驾驶的浙J×××××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J×××××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同向前方行车道行驶，因王国院驾驶机车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毛富营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且在高速公路上正常情况下以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致追尾相撞，造成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王国院当场死亡，乘车人原告李广友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衡枣大队认定受害人王国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富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广友无责任。
浙J×××××和浙J×××××挂两车实际为被告黄飞所有，挂靠在被告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两车投保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交强险和限额为人民币50万的商业险各一份，事故发生时间均在保险期限内。毛富营为被告黄飞雇佣驾驶员，事故时毛富营履行雇佣职务行为。鲁H×××××和鲁H×××××挂两车挂靠单位为兖州市博天经贸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是原告李广友和王国院，李广友和王国院各占50%股份。
被告栾昌云与其丈夫（已亡故）生育二个儿子，次子即受害人王国院。受害人王国院与被告王小焕生育女儿王紫薇、儿子王志垚。
原告李广友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住院治疗25天，用去住院医疗费人民币165368.77元，西药费443元，病历医嘱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在兖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7578.35元，医学诊断证明书建议住院期间陪护2人；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用去住院医疗费人民币2924元，其他治疗费1753元，出院记录建议二次手术，留两人陪护；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30天，用去住院医疗费人民币18567.8元，其它检查费600元，护士长出具的住院患者证明，住院期间陪护2人。后原告李广友又用去检查费、化验费、治疗费、药费合计2640.4元。审理中，根据原告李广友的司法鉴定申请，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依法定程序出具司法鉴定报告：1、李广友因交通事故遗留的左侧腓总神经损伤致足下垂严重影响行走功能，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多发性骨折后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膀胱破裂，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广友伤后的专人护理期限，在4个月左右较为合理，根据其损伤的恢复情况，其护理依赖程度，尚不构成护理依赖等级。鉴定费为1900元。为将原告李广友从湖南衡阳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九医院转院至山东省兖州市中医院治疗，原告李广友支付租车费用9500元。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李广友医疗费中，其中非医保为27000元，另外，原告李广友提供合计9069.9元的其他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进行质证。王国院死亡后用去化验费483元，王国院家属用去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500元。
事故后，鲁H×××××和鲁H×××××挂两车用去吊装费6500元，用去拖车费、停车费、货物报管费合计3000元。经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事故后，鲁H×××××车报废，扣除残值17500元后损失金额为204360元，鲁H×××××挂需修理费7840元，合计损失211840元。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费用为1000元。后原告李广友和被告王小焕将报废的鲁H×××××车以34000元出卖他人。
原审法院认为：王国院驾驶的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H×××××挂重型半挂车与被告毛富营驾驶的浙J×××××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J×××××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鲁H×××××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王国院当场死亡，乘车人李广友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衡枣大队认定王国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毛富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广友不负责任。浙J×××××和浙J×××××挂两车实际为被告黄飞所有，挂靠在被告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投保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交强险和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商业险各一份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鉴于浙J×××××和浙J×××××挂两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黄飞，毛富营为雇佣驾驶员，事故时毛富营履行雇佣职务行为，毛富营所负的责任应由被告黄飞承担。该院考量双方相撞的事实和本案的实际，确定由王国院承担70%的责任，被告黄飞承担30%的责任。
该院认定原告李广友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99875.32元，其中非医保药费为27000元，该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12＋3＋30）天x30=2100元，该院予以认定；3、原告主张营养费1400元，该院酌情认定1000元；4、误工费，原告受伤至鉴定作出之日止共194天，按110元每天，本院认定的误工费为194x110=21340元，原告主张26069元，该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医院医嘱原告住院期间需陪护二人，鉴定意见原告伤后的专人护理期限，在4个月左右较为合理，该院考量原告的伤情，认定原告护理费为【2x70＋（120-70）】x110=20900元，原告主张24510元，被告主张原告住院期间应为一人护理，该院不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69849.4元，该院予以支持；7、车辆损失费，鲁H×××××车报废，扣除残值17500元后损失金额为204360元，鲁H×××××挂需修理费7840元，合计损失211840元，后原告李广友和被告王小焕将报废的鲁H×××××车以34000元出卖他人，车辆损失费应为211840＋17500-34000=195340元，原告李广友主张车辆损失费211840元，该院不予支持；8、价格认证中心车辆损失认定费1000元，该院予以认定；9、鉴定费1900元，该院予以认定；10、吊装费6500元，该院予以支持；11、拖车费、停车费、货物报管费合计3000元，该院予以认定；12、交通费、住宿费，包括租车费9500元在内，该院综合认定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7500元，原告其他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合计原告李广友的合理损失为540304.4元。该院确定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的合理损失有：化验费483元、包括救护车费用在内的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500元，原、被告在审理中均一致认可，该院予以认定；丧葬费20043.5元，该院予以认定；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为110元／天，共5人10天，该院酌情认定3人7天，计2310元；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主张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受害人王国院为农业户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该院确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为322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1720元，合计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的合理损失为462176.5元。
浙J×××××和浙J×××××挂两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各投保了一个交强险和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商业险，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偿原告李广友4000元财产损失，20000元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原告李广友精神抚慰金，该院酌情确定10000元，原告主张2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确定为20000元。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支付，扣除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后，剩下交强险限额190000元，原告李广友和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按比例赔偿。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广友100255.24元。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商业险上可免赔10%的事实，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出10%免赔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广友116714.75元。被告黄飞赔偿原告李广友非医保医疗费损失27000x30%=8100元，原告要求被告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因鲁H×××××和鲁H×××××挂二车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是原告李广友和王国院，李广友和王国院各占50%股份的事实，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在继承王国院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广友145617.20元。原告要求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路损16290元，不属于本案法律关系调整，本案不做处理，原告可另案主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实际续治后，另案主张。鉴于原告的伤情，结合司法实践，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其它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广友人民币250969.99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4255.24元，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6714.75元）。款汇：户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账号：63×××89。二、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在继承王国院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广友人民币145617.20元。三、被告黄飞赔偿给原告李广友人民币8100元，被告台州市路桥运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原告李广友负担4000元，被告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负担4000元，被告黄飞负担180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李广友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明显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李广友虽在原审中提供的医疗机构医嘱、诊断意见书上记载在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但经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结论只是明确其伤后需专人护理、护理期间四个月左右较为合理，没有具体说明需要两人护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故一审确定被上诉人李广友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两人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交通费、住宿费17500元明显过高。特别是从湖南衡阳转至山东充州的租车费用9500元不合理，上诉人对该租车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了异议，而且被上诉人李广友也未提供正式的租车发票。同时，被上诉人李广友对其他的交通费、住宿费发票亦不能证明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三、原审判决确定上诉人赔偿停车费1625元、吊装费6500元，明显错误。依据保险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仅是财产的直接损失，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而停车费明显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至于吊装费，由于前后共租用了三台吊车、一台货车，明显是承揽人的过错导致损失扩大，上诉人不应予以赔偿。四、因被保险机动车存在超载行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运兴公司、黄飞依法对被上诉人李广友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扣除免赔率10%予以赔偿。同时，由于车辆超载行为系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上诉人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仅作出提示即可，无需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均是黑体字印刷，并且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运兴公司、黄飞应受该条款约束。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广友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广友的伤情在病历中记载得很清楚，其有十几处受伤，一审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及被上诉人李广友伤情确定的护理人数及时间是正确的。二、一审确定的租车费、住宿费17500元也是合理的，被上诉人李广友受伤后，从湖南转到山东治疗的租车费用也是合理的，并且是最大限度地降低了费用。三、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车费、吊装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提供的发票已经证实了被上诉人李广友支付了该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运兴公司答辩称：停车费、吊装费是属于施救的费用，理应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对于免赔率的问题，上诉人与运兴公司虽然存在着保险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的保险合同，对合同相关条款包括免赔率等上诉人也没有进行提示，更没有进行过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栾昌云、王小焕、王紫薇、王志垚书面陈述称：本案中商业三者责任险条款中关于10%免赔率的约定虽属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很明显是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一审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黄飞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李广友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其之后并未在法定期限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故对其上诉应按撤回上诉处理，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相关理由本院二审不作审查。根据上诉人人保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及到被上诉人李广友的护理费等几项费用的确定及涉案车辆超载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实行10%的免赔率。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李广友的护理费用问题：根据受害人李广友经治医院出具的医疗证明等，可以明确其在住院的70天期间均需要两人护理，同时结合鉴定结论，李广友伤后需要专人护理、护理期间为4个月左右，一审据此确定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两人、出院之后为一人较为合理，上诉人上诉认为4个月护理期间的护理人员均应为一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用问题：由于李广友系在湖南衡阳受伤，而且住所地又在山东，在湖南治疗出院后需要转到山东继续治疗，考虑其伤情等因素，相关交通费用如按普通的公共交通费用进行计算不符合实情。再加上相关人员处理事故、陪护等实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用等，一审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等为17500元，亦是在合理范围之内。上诉人认为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停车费、吊装费问题：由于涉案车辆毁损严重且难以自行搬离现场，发生相应的吊装费与停车费用亦是必然，一审对该两项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四，对于免赔率问题：结合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投保在上诉人处事实，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保险合同，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给投保人，故难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就超载这一免责事由向被上诉人运兴公司作出提示，被上诉人运兴公司抗辩免责条款不生效的理由成立，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应扣除10%免赔率未予支持得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