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
法定代理人向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城市方舟A栋12楼。
法定代理人刘志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明惠。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小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光南。
委托代理人刘力，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游光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贵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8月24日，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与贵州省织金县鸡场乡人民政府签订饮水安全工程施工合同五份，约定鸡场乡政府将大湾、务卜、鸡坡、修文县、倮脚五个村的饮水安全工程的土建及管道安装、管道埋置项目承包给泸州七建施工，合同总承包价款为1450924.7元，质保金为工程总价的5%，质保期为一年。2011年11月12日，泸州七建（甲方）与原告游光南（乙方）签订《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承接的工程交给乙方施工管理，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内部核算，乙方接受甲方的工程合同价1451544.5元，工期110天，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工程进度款必须经公司账户由甲方监管，若业主代扣税费，乙方将税票或收据交甲方作为进度款支付给乙方的依据，甲方对乙方在施工、组织管理、保修的过程中进行全面指导监督，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及业主的监督管理，质保期结束后，乙方在竣工资料及工程竣工备案表原件完整交甲方后，甲方才能给予办理质保金返还手续，乙方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办理相关的工程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10月18日，被告从甲方的进度款400000元中支付371000元给原告，扣除管理费29000元；2011年12月22日支付工程款10000元给原告；2012年1月19日被告从进度款200000元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因要求原告提交工程款发票未果，故扣款50000元；2012年12月19日被告从进度款500000元中支付490000元给原告，扣除10000元保险费，由被告分公司为原告的个人购买保险，被告提交了购买保险的相关依据，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该工程于2013年2月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总价为1375000元，2013年4月3日乡政府收取被告质量保证金68750元，对该质保金，约定退还的时间为2014年2月。审理中，泸州七建称由于原告与李永发、唐国政三人系合作关系故最后的工程结算款206250元从乡政府拨付后已直接支付给李永发，李永发向乡政府开具了金额为1375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税率为0.0673，税费92537.5元，被告称当时将工程结算款支付给李永发的依据是李永发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证实游光南、李永发、唐国政三人系合作关系，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李永发持该协议书要求支付尾款，故将该款支付给李永发，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但提出工程施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原告与李永发的关系系内部合作关系，与被告无关，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凭借李永发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将工程款支付给李永发的行为原告表示不予认可。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92712.5元；二、被告返还代缴税款（未办理）5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该款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被告退还工程保修金6875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李永发、唐国政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贵州分公司）系泸州七建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经工商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成立，核准的经营范围系为总公司接洽相关建筑业务。泸州七建表示与原告的合同是总公司签订的，与分公司无关，分公司不能对外承担责任，原告起诉分公司是因为保险费是分公司代缴的。
原判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泸州七建与原告游光南签订《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泸州七建将自己从贵州省织金县鸡场乡人民政府承接的饮水安全工程交给游光南施工管理，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内部核算的原则，系工程转包。但游光南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就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游光南与泸州七建之间的协议应为无效，但该工程施工完成后已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了施工，后经另查泸州七建与乡政府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375000元，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共计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021000元，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被告扣除了管理费29000元，税款50000元，代缴保险费10000元，现原告对保险费予以认可，同意扣除，但认为管理费应该按照工程结算价款的2%计算，应为27500元，而被告表示工程管理费是按照合同价款的2%计算的，应为29000元，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文字表述，应该是认定按照合同价款的2%计算管理费；对税款部分，被告将该款扣除，但并未代原告缴纳税款，应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对被告支付给李永发的工程款部分，由于施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泸州七建签订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游光南与被告泸州七建享有和承担，在支付工程尾款时，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仅凭李永发提交的三方的合作协议书，将该款支付给李永发缺乏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合作协议书仅仅是游光南与李永发、唐国政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约束力，被告将该款支付给李永发应自己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可向李永发追偿，但不应当将该款作为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根据上述理由，该工程的结算总款为13750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021000元，再扣除保险费10000元、质保金68750元、管理费29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46250元，应由被告泸州七建支付给原告游光南，被告泸州七建贵州分公司不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对原告不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的主张，由于在合同中双方约定质保期结束后甲方给予办理质保金退还手续，现工程质保期已过，被告应根据该约定将质保金退还给原告，被告主张该质保金乡政府尚未退还，但系被告与乡政府之间的关系，原告与乡政府之间无合同关系，无权要求乡政府退还该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46250元给原告游光南；二、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退还工程质保金68750元给原告游光南；三、驳回原告游光南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该款游光南已预交，由泸州七建随同上述款项支付给游光南）。
一审宣判后，泸州七建、泸州七建贵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向李永发支付工程款并未侵犯游光南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虽与游光南一人签订《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但游光南仅为签订协议织金县鸡场乡工程项目部（乙方）的责任人代表，织金县鸡场乡工程项目部是游光南、唐国政、李永发三人通过合作方式共同组建。因此，施工责任协议的乙方并非为游光南一人，应还有唐国政、李永发，他们三人为协议的另一共同方。因工程后期游光南、唐国政、李永发合作不睦、相互扯皮，游光南采取对项目及施工不管不闻的态度，上诉人只能将工程尾款拨付给项目管理和施工的实际负责人李永发，由其继续履行施工义务。上诉人向施工责任协议的乙方负责人之一的李永发拨付进度款并无不妥；二、本案中，游光南、唐国政、李永发共同作为施工项目责任协议的另一方共同主体，游光南单独以其名义向上诉人提出诉请，必然牵扯到唐国政、李永发的利益，故应追加唐国政、李永发作为诉讼当事人；三、50000元暂扣款须以游光南开具提交给上诉人正式发票后才能退还，游光南不能提交，故不能够予以退还；四、根据《施工责任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游光南在退换质保金的条件还未成就时，不能退换68750的质保金。综上，泸州七建、泸州七建贵州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游光南提出答辩意见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主体并没有李永发、唐国政，合同主体应该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主张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一定的损害；二、对于50000元的税款，虽双方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工程款发票，但该款项一直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也没有缴纳税款，故该笔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对于质保金，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且交付使用，质保期已经到期，上诉人扣留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故游光南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泸州七建、泸州七建贵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游光南均认可管理费应为27500元。二审另查明，在《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中，协议甲方为泸州七建，乙方为织金县鸡场乡工程项目部，在签字处，甲方负责人处盖有泸州七建的公章，乙方负责人处签有游光南的名字。游光南、唐国政、李永发对本案诉争工程均参与组织实施。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与被上诉人泸州七建（甲方）签订《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的是织金县鸡场乡工程项目部（乙方），被上诉人游光南作为乙方负责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双方约定甲方将织金县鸡场乡（镇）务卜、倮脚、修文县、大湾、鸡坡村饮水安全工程交给乙方施工管理。针对本案诉争工程，被上诉人游光南与唐国政、李永发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工程内部分包由三人负责组织实施。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诉争工程施工过程中，游光南、李永发、唐国政均参与组织实施。因此，《施工项目合作管理责任协议书》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应为织金县鸡场乡工程项目部，而非游光南一人。上诉人泸州七建在李永发对本案诉争工程有实际参与，并持有《合作协议书》的情况下将工程尾款支付给李永发并无不当。原判认定将工程尾款支付给李永发缺乏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50000元暂扣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游光南未向其开具发票，故不能支付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诉争工程项目完工后，李永发向织金县鸡场乡政府出具了收款方名为泸州七建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其中包含了相应的税款。且李永发将该发票交给了上诉人泸州七建。故上诉人以未获得发票为由主张暂扣50000元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的问题，因本案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且质保期已过，故上诉人泸州七建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将68750元质保金退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本案工程结算总额为1375000元，扣除已支付给游光南的工程款1021000元以及支付给李永发的206250元，再扣除保险费10000元、质保金68750元、管理费27500元，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游光南工程尾款4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游光南工程款41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游光南负担5000元，由泸州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由游光南负担5000元，由泸州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黎
审 判 员 唐有临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