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民再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鸭绿江办事处珍珠村*组。
法定代表人：黄宝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作斌，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广，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现住辽宁省丹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德强，男，1979年7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港湾街*号。
法定代表人：叶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玉，男，1947年10月31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宪坤，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贵清，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丹东市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慕德强、丹东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孔宪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振安民一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辽0604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辽0604民再12号民事判决。民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兴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姜作斌、黄宝广、被上诉人慕德强、被上诉人五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祥玉、被上诉人孔宪坤的诉讼代理人柳贵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4民再12号民事判决，改判民兴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是：1、再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再审判决认定民兴公司欠孔宪坤工程款5424990元与事实不符，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孔宪坤组织人员对工程进行了整改和维修，因孔宪坤无钱支付材料费和人工费，整改费用都是孔宪坤从工程款中支出的，加上民兴公司代替孔宪坤整改维修发生的费用，共发生整改维修工程款957300元，此款应在5424990元中扣除，此外，质保金856500元应予扣除，可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61万余元；2、再审判决在诉讼程序上违法，原审违反当事人的调解意愿，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3、判令民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民兴公司已经按照与孔宪坤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以十套房屋抵顶了剩余工程款，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也已经接受了民兴公司抵顶的房屋，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可了我们双方的结算协议并同意接收房屋抵顶，也证明了民兴公司不欠孔宪坤工程款的事实；4、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兴公司已经完成了与孔宪坤的结算义务，故不存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情形。
慕德强辩称，无论是哪一方，总要有人来承担慕德强的工程款，我听从法院判决。
五建公司辩称，我方认为民兴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且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也是正确的。但是涉案工程由孔宪坤承包，他是实际施工人，人、财、物均由孔宪坤负责，五建公司没有参与，所以五建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孔宪坤辩称，1、我认为本案再审判决程序违法，因为本案已经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作为同一案件，不能既有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又有生效的判决。调解书虽然被收回，但并不等于撤销，按法律规定，如果调解书无效，应当通过正常程序撤销，没撤销的情况下再审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所以本案程序违法；2、本案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因为欠慕德强工资没问题，慕德强提供结算单，且当事人都承认，作为民兴公司欠孔宪坤的工程款5424990元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成立，民兴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按照民诉法规定，上诉案件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案件判决的，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再审，而本案判决并无不当，不存在影响案件判决的问题，所以应维持再审判决。
慕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4月1日，孔宪坤挂靠五建公司与民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民兴花园4、5、8、9、11、12号楼工程承包给孔宪坤，后孔宪坤将该小区4、5、8、9、11、12、15、20、21号木工工程全部转包给慕德强。事后，慕德强将该木工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孔宪坤陆续还款，现尚欠慕德强人工费用39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孔宪坤给付人工费39万元，五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民兴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民兴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孔宪坤、五建公司之间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慕德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我公司欠孔宪坤工程款5424990元，不能作为最终欠款数额。2016年3月22日，我公司与孔宪坤签订了工程决算协议书，扣除两次整改费用及工程质保金后，确定工程款数额是3611190元，我公司可以在欠孔宪坤工程款3611190元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义务。
五建公司辩称：孔宪坤挂靠在我公司，我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也没有参与工程量的结算，不应承担责任。
孔宪坤辩称：对慕德强主张的欠款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宪坤挂靠五建公司与民兴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孔宪坤承包民兴花园4、5、8、9、11、12号楼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安装工程。此后，孔宪坤将民兴花园一期的4、5、8、9、11、12号楼及民兴花园二期的基础15、20、21号楼木工工程承包给慕德强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完工后，孔宪坤于2012年6月27日为慕德强出具了收条一份，注明人民币189万元，系民兴一期4、5、8、9、11、12号楼木工人工费、民兴二期基础15、20、21号楼木工人工费，孔宪坤签署姓名。后慕德强自行将收条的“收”字改为“欠”字。此后，孔宪坤给付了慕德强包括民兴二期基础15、20、21号楼木工人工费在内的150万元工程款，尚欠民兴一期4、5、8、9、11、12号楼木工人工费39万元未付。
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民兴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孔宪坤曾因民兴公司拖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民兴公司尚欠孔宪坤工程款5424990元，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实现，故驳回孔宪坤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双方的结算条件仍未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孔宪坤主张木工工程的相对方为案外人孙传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慕德强持有孔宪坤出具的工程量票据中亦未明确。慕德强本人为木工，与孔宪坤就民兴花园小区的木工工程达成施工协议并无不合理之处，且案外人孙传利对此予以否认。可以认定该木工工程的承包方为慕德强。孔宪坤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五建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施工，并将该工程再次发包给无施工企业资质的慕德强，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虽未经相关行政部门验收，但民兴公司已于2012年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业户已实际入住，故慕德强要求孔宪坤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关于涉案木工工程款数额39万元，孔宪坤对此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孔宪坤辩称证人张万祥代替其偿还尚欠的39万元木工工程款，证人张万祥作证时予以否认，故对孔宪坤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慕德强将收条改为欠条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事实及定性。五建公司将施工资质借给孔宪坤使用，应对孔宪坤所欠付的39万元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孔宪坤与民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数额虽已确定，但因涉案工程现尚未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该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故对慕德强主张民兴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孔宪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慕德强木工人工费39万元，丹东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慕德强的其它诉讼请求。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辽0604民监字第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依据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慕德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孔宪坤各自达成分项工程施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孔宪坤也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民兴公司签定的有关施工合同方面的协议，也属无效协议。慕德强所施工的分项工程已经完工，孔宪坤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民兴公司，民兴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业主已实际入住使用，已经质检部门签字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慕德强请求孔宪坤按照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五建公司出借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给没有资质的孔宪坤，导致合同无效，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慕德强要求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民兴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在与孔宪坤进行决算后，仍欠孔宪坤工程款。慕德强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即民兴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民兴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判令民兴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应当在再审判决中予以纠正。关于民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定为5424990元，应以此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民兴公司提出以其与孔宪坤自行协商确定的数额作为承担责任范围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维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5）振安民一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2015）振安民一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丹东市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孔宪坤工程价款5424990元范围内对慕德强承担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民兴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民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依法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孔宪坤曾因民兴公司拖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虽以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实现，判决驳回了孔宪坤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认定民兴公司尚欠孔宪坤的工程款数额为5424990元，故一审判决民兴公司应依法在542499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民兴公司上诉称其已经与孔宪坤之间就涉案工程欠款达成了结算协议，现其已经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故不应再承担责任。经审查，涉案工程款已被法院另案冻结，故民兴公司以应按其与孔宪坤之间达成的结算协议作为承担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民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4民再1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丹东市民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国华
代理审判员 施建平
代理审判员 宋文珂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