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岳阳巴陵中路分店，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巴陵中路泰和商业广场。
负责人邹培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新。
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岳阳巴陵中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岳阳店）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四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朝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沃尔玛岳阳店的委托代理人赵仕林，李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的涉案产品“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是由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生产，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131106013678，产品标准号为GB/T2301(二级A型)。该产品外包装正面标注有商品名称、净含量及“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宣传字样和品牌形象代言人陈鲁豫的宣传图样，外包装侧面标注有营养成分表、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等内容。2015年9月23日，李立新在沃尔玛岳阳店以51.6元的价格购买了“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一箱（净含量：240毫升×12）。李立新认为该产品外包装上标识的“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暗示该产品有补脑的功能，没有任何科学和事实依据。2015年9月8日，李立新起诉，请求判令沃尔玛岳阳店退回其购物款51.6元；判令沃尔玛岳阳店向其支付惩罚性赔偿1000元；判令沃尔玛岳阳店向其履行告知所涉产品形象代言人陈鲁豫的基本信息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李立新向沃尔玛岳阳店购买“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一盒，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1、李立新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沃尔玛岳阳店销售的“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关于李立新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沃尔玛岳阳店以李立新是职业打假行为为由主张李立新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对沃尔玛岳阳店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沃尔玛岳阳店销售的“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是否存在进行虚假宣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食品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第七条规定：“食品广告不得出现与药物相混淆的用语，不得直接或者暗示该食品的治疗作用”；《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6条规定：“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而沃尔玛岳阳店销售的“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外包装标注“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宣传字样暗示该产品涉及补脑的保健治疗功效，足以引起一般理性消费者的误认，故该广告语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已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李立新主张沃尔玛岳阳店退还货款51.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李立新主张沃尔玛岳阳店赔偿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酌情支持500元。由于沃尔玛岳阳店需全额退还货款及进行赔偿，双方的买卖合同自然解除，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李立新应将“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一箱（净含量：240毫升×12）退还给沃尔玛岳阳店。李立新主张沃尔玛岳阳店应向其履行告知所涉产品形象代言人陈鲁豫基本信息的义务，该诉求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岳阳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退还货款51.6元及赔偿500元给李立新。如逾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李立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养元牌六个核桃核桃乳植物蛋白饮料”一箱（净含量：240毫升×12）给沃尔玛岳阳店。三、驳回李立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立新负担20元，由沃尔玛岳阳店负担30元。
沃尔玛岳阳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生产商向沃尔玛岳阳店销售时，提供了国家行政检验机构对涉案饮料的外包装所宣传的“经常用脑多喝多个核桃”，是符合标准要求的。生产商所在地衡水市工商局和河北省工商局一致认为：“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不违反《广告法》,
且有大量的民事判决认定该宣传并不违法，涉案饮料的宣传不构成虚假宣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和第九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认定在未予撤销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对“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这几个字可以产生不同的理解，但文字理解带有主观性，主观理解不足以对抗行政机关依职权作出的认定，涉案饮料的宣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虚假宣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
李立新答辩称：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判沃尔玛岳阳店赔偿1000元，而不是500元。
二审期间，沃尔玛岳阳店提供了四组证据：
1、商标注册证、驰名商标认证、国家检验报告，拟证明“六个核桃”系注册商标、驰名商标、商品包装及用语标识合格。
2、河北省衡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答复意见、中国工商报公告，拟证明“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不属于虚假宣传。
3、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重庆、廊坊、衡水、浙江、石家庄、湖南、北京等地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不属于虚假宣传。
4、国家检验总局出具的植物蛋白国家标准，拟证明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是植物蛋白饮料起草单位之一。
李立新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涉案争议的“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是否是虚假宣传无关，证明的是其它内容。对第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答复只代表极少数人的私人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有乱作为的行为。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产品的标准号与该案无关。
综合分析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沃尔玛岳阳店提供的第2组证据是生产商所在地衡水市工商部门针对涉案产品的广告语“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是否构成虚假宣传作出的明确回复，本院予以采信。沃尔玛岳阳店提供第1、3、4组证据与涉案产品的广告语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24日，河北省衡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河北养元智汇饮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答复意见为“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不违反《广告法》。2016年1月28日，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巴陵中路分店更名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岳阳巴陵中路分店。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是否构成虚假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六条规定：“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主管全国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广告管理相关工作。”对于广告语是否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是否欺骗、误导消费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具有专项社会管理职能的行政机关，其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认定具有权威性。河北省衡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不违反《广告法》有明确结论。故沃尔玛岳阳店以不构成虚假宣传为由，请求撤销原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经常用脑多喝六个核桃”的广告语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定性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四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立新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00元，由李立新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朝阳
审判员 华 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马任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广告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构成虚假广告。
广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虚假广告：
（一）商品或者服务不存在的；
（二）商品的性能、功能、产地、用途、质量、规格、成分、价格、生产者、有效期限、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或者服务的内容、提供者、形式、质量、价格、销售状况、曾获荣誉等信息，以及与商品或者服务有关的允诺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的；
（三）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
（四）虚构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效果的；
（五）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欺骗、误导消费者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