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635号
原告威乐欧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多特蒙德44263诺特克尔兴街100号。
法定代表人乔治·弗洛特格博士，PBU泵副总裁。（未到庭）
法定代表人赫尔加·凯泽尔，企业社会责任经理。（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委托代理人周雪飞，女，汉族，1989年9月28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房山区。（到庭）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柯佩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
第三人范继国，男，汉族，1977年8月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岭市。（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王咏东，北京市富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
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
被诉裁定：商评字[2015]第54327号关于第5693520号“中德崴乐ZHONGDEWEIL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5年8月10日。
本院受理时间：2015年12月29日。
开庭审理时间：2016年11月10日。
被告以第5693520号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情形，作出被诉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维持。
原告诉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威乐”“WILO”系原告公司的企业字号，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原告的在先商号权，应予以无效宣告；二、原告在先使用“威乐”“WILO”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系恶意抢注行为；三、诉争商标与原告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应予宣告无效；四、第三人及其关联企业在实际使用中，多次摹仿原告“威乐”“WILO”商标并已经被有关机关禁止，其攀附原告知名度的主观恶意明显，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不予核准。综上，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第三人。
2.申请号：5693520。
3.申请日期：2006年10月31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3月28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
6.标识：
诉争商标
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离心泵、液压泵、汽车油泵、汽车发动机用机油泵、气泵（车库设备）、空气压缩泵、真空泵（机器）、发电机（组）、润滑油泵等商品。
二、引证商标一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1977700。
3.申请日期：2001年5月8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2年9月14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9月13日。
6.标识：
引证商标一
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微型马达（非陆地车辆用）、电机、电动机（非陆地车辆用）、马达（非陆地车辆用）等商品。
引证商标二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1597743。
3.申请日期：2000年3月10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1年7月7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6日。
6.标识：
引证商标二
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阀（机器零件）、瓣阀（机器零件）、瓣阀门（机器零件）、压力阀（机器零件）等商品。
引证商标三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5086348。
3.申请日期：2005年12月27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7月21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7月20日。
6.标识：
引证商标三
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泵（机器）、泵站、污水处理用搅拌机、污水处理用混合机、抽水机、机器外壳（机器部件）、冷却设备用压缩机等商品。
引证商标四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5086349。
3.申请日期：2005年12月27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7月21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7月20日。
6.标识：
引证商标四
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泵（机器）、泵站、污水处理用搅拌机、污水处理用混合机、抽水机、机器外壳（机器部件）、冷却设备用压缩机等商品。
引证商标五
1.注册人：原告。
2.注册号：5086414。
3.申请日期：2005年12月27日。
4.核准注册日期：2014年3月7日。
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6日。
6.标识：
引证商标五
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污水处理用搅拌机、污水处理用混合机、机器外壳（机器部件）等商品。
2014年10月16日，威乐欧洲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威乐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是：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三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故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在商标评审阶段，威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
1、诉争商标档案复印件；
2、“威乐WILO”的来源证明文件扫描件及翻译件；
3、经公证的申请人企业简介及翻译原件扫描件；
4、营业执照、变更证明、高新企业证明及所获荣誉复印件；
5、部分威乐中国公司分公司设立证明复印件；
6、产品照片、证明复印件、质量认证复印件；
7、部分区域经销商合同复印件；
8、威乐（WILO）品牌于国内的部分工程销售合同、发票及报关单复印件；
9、2007-2010年顺义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复印件、2011年顺义区地方税务局颁发的纳税等级证书照片、纳税大户企业证明复印件；
10、2000-2011年原告审计报告复印件；
11、锦秋财智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水泵行业数据调查复印件；
12、2005-2012年宣传证明复印件；
13、威乐（WILO）系列商标商标网打印件；
14、威乐公司维权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复印件；
15、浙江中德威乐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
16、网址www.chinawilo.com备案信息复印件。
范继国为证明其主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中德威乐”产品宣传册作为证据。
2015年8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审理期间，威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威乐（中国）水泵系统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外商投资企业在外埠设立分支机构的批复；
2、威乐公司在中国注册的商标列表情况；
3、威乐公司在中国各地发展的经销商名录；
4、1997-2006年，威乐公司销售威乐WILO水泵及其配件的销售合同及发票；
５、2001-2012年，威乐公司销售威乐WILO水泵及其配件的销售发票；
6、2000-2006年威乐公司中国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
7、2003-2007年威乐公司中国公司每月缴费的完税证明；
8、2005年度威乐公司中国企业被评为“纳税大户企业”的荣誉奖牌；
9、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
10、《离心泵》（机械工业出版处出版，陈乃祥、吴玉林编著）；
11、《水泵，搅拌机，污水处理用机器，机器外壳之间的联系》；
12、威乐公司《潜水污水泵》、《潜水搅拌机》、《循环泵》、《预制泵站系统》、《固液分离泵站系统》产品说明书；
13、飞力公司《紧凑型潜水搅拌机》产品说明书；
14、威乐公司同时销售泵、污水处理器、搅拌器的销售合同和发票；
15、威乐公司与范继国公司之间关于争议域名纠纷解决的裁决书；
16、范继国及其公司申请注册的其他商标打印件；
17、商评字（2016）第87165号《关于第10693678号“威乐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18、第10693678号“威乐德”商标档案；
19、（2014）粤广广州第095507号《公证书》。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原告及第三人在复审程序中向被告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原告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
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和“程序从新、实体从旧”的原则，在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审查其应否被无效时，应当适用行为时法判定。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
本案中，诉争商标的中文文字部分“中德崴乐”与引证商标五“威乐”在文字构成、读音、含义等方面较为近似，且“威乐”为无固定含义的臆造词，二者整体上已构成近似商标。
类似商品是指在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使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
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离心泵、液压泵、汽车油泵、汽车发动机用机油泵、气泵（车库设备）、空气压缩泵、真空泵（机器）、发电机（组）、润滑油泵”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五核定使用的“污水处理用搅拌机、污水处理用混合机、机器外壳（机器部件）”等商品在商品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构成类似商品。
其次，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经使用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在市场上共存，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系由同一主体提供，或者其提供者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五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
商号作为一项法律明确规定的民事权益，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的范畴。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行为。因此，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是其作为《商标法》认可的在先权利享有保护的要件之一。本案中，威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威乐公司将“威乐”、“WILO”作为商号从事经营活动并在水泵行业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威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段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款系在一定条件下提供了对于未注册商标的保护，即未注册商标应当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之上，且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一定影响。本案中，威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泵类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在中国大陆地区取得一定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
四、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情形
该条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所指情形。
五、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
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条规定所要禁止的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而对于只是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情形，则不适用本项规定。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不存在上述禁止的情形，因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属于本条规定的情形，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部分起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54327号关于第5693520号“中德崴乐ZHONGDEWEIL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威乐欧洲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商标无效请求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威乐欧洲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范继国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卓 锐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