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6刑初46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4年10月2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
辩护人林某某、沈某某，上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7〕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7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林某某、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召开庭前会议一次；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抢劫事实
2016年7月28日晚，被告人张某某至被害人苏某某位于本区朱泾镇长浜村仙居1013号对面一平房的暂住地，钻窗入室行窃，被被害人苏某某发现后遂持刀威胁，劫得白色VIVOY23L型手机一部(经估价，价值人民币309元)及现金人民币10元后逃逸。
二、盗窃事实
2016年7月31日晚，被告人张某某至被害人刘某某位于本区亭林镇亭南村XXX号北面一平房的暂住地，溜门入室，窃得其放在房间桌子上的黑色手机一部。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苏某某、刘某某的陈述，证人唐某、张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扣押清单、人身检查笔录、伤势照片、验伤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被害人刘某某住处情况照片、侦破经过、抓获经过、工作情况，上海市金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意见书，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从而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某对于盗窃罪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盗窃事实不持异议，但对起诉指控的抢劫事实提出异议，辩称：1、自己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受到承办民警揪头发等刑讯逼供行为，并因此作出持刀威胁被害人的供述；2、自己翻窗后踩在床上进入房间，窃得手机及钱后踩在床上准备离开时发现房间内有一黑影，仅说了一句“别报警，明天还给你”，自己未持刀威胁被害人，未与被害人发生身体接触，也未对被害人实施言语威胁。
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盗窃事实不持异议，但对起诉指控的抢劫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第一至第四份供述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被害人所作的两份笔录关于主要事实存在矛盾之处，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也并不一致，被害人手肘部擦伤可能系其他原因造成，因此起诉指控被告人犯抢劫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盗窃事实
2016年7月31日晚，被告人张某某至被害人刘某某位于本区亭林镇亭南村XXX号后面一平房的暂住地，溜门入室，窃得被害人刘某某放在房间桌子上的黑色手机一部(价格未予鉴定)。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辨认笔录，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刘某某住处情况照片、工作情况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抢劫事实
2016年7月28日晚，被害人苏某某独自一人在其位于本区朱泾镇长浜村仙居1013号对面一平房的暂住地内睡觉休息。被告人张某2至上址，从户外钻窗后踩在被害人的床上进入房间行窃。被害人苏某某因发觉床有摇动及房间内有动静，遂醒来并发现被告人张某某正在房间内翻找财物。被告人张某某发现被害人醒来后，采用用被单蒙住被害人头部、言语威胁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胁迫，被害人在挣扎过程中右手肘部皮肤被擦破。被告人张某某在劫得被害人价值人民币309元的VIVO牌手机一部及现金人民币10元后翻窗逃离现场。
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主动供述了本案盗窃事实。同月29日，被告人张某某家属主动将前述VIVO牌手机上交公安机关，该手机现已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所证实：
1、被害人苏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28日晚，被害人苏某某独自一人在其位于本区朱泾镇长浜村仙居1013号对面一平房的暂住地内睡觉休息。晚上约10时许，被害人发现床有摇动及房间内有动静，遂醒来并发现一男子正在房间内翻找财物。该男子发现被害人醒来后，采用用被单蒙住被害人头部、言语威胁等方式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胁迫，被害人在挣扎过程中右手肘部皮肤被擦破。该男子在劫得被害人价值人民币309元的VIVO牌手机一部及现金人民币10元后翻窗逃离现场。后被害人与其儿子一起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系被害人苏某某的儿子，2016年7月28日23时20分许，苏某某至唐某工作单位告诉其自己被人抢劫了，苏某某称当时其正在暂住地睡觉，有一名男子翻窗进入房间行窃，苏某某发现后想从床上起来，该男子发现后就用被单蒙住苏某某头部，并实施言语威胁等行为，当场劫得手机一部及现金人民币10元，并威胁苏某某不要报警，后翻窗逃走。苏某某当时在反抗过程中右手手臂擦伤了。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案发后，被害人苏某某家属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被抢VIVO牌手机的购买发票，另被告人张某某家属主动将前述手机上交公安机关，该手机现已发还被害人。
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被害人苏某某暂住地出租房南侧有一扇窗，窗东、西面玻璃外侧、内侧墙面、西侧窗框内侧均发现有手印痕迹，出租房内靠南墙、南窗下有一张双人床，在室内地面及双人床东侧席上发现成趟相同类型的鞋印。
5、公安机关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伤势照片、验伤通知书，证实：经检查，被害人苏某某右手手肘处皮擦破。
6、上海市金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苏某某被抢手机的价值人民币309元。
7、被告人张某某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发现被害人醒来后，说了一句“不要报警，手机明天还给你”的话。被告人张某某对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
8、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29日凌晨，被害人苏某某至公安机关报案。同年9月19日，被告人张某2被抓获。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因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院召开庭前会议一次，后又经庭审调查。被告人张某某在庭审中提出其在第一次受到公安机关讯问时受到承办民警揪头发等刑讯逼供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的第一至第四份讯问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一并予以排除。为证实上述主张，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本区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公诉机关认为对于被告人张某某的第一份讯问笔录因存在程序瑕疵可以排除，但对于其第二至第四份讯问笔录不应予以排除。为证实上述主张，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浙江省温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沙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张某某在审查批捕阶段所作的供述、入所健康检查表，并通知本案承办民警谭炯炯、沈益超到庭说明情况。经查，本案系重大犯罪案件，公安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某某进行讯问时应当依法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被告人张某某提出的在第一次讯问过程中受到承办民警刑讯逼供的情况，现公诉机关无法提供该次讯问的录音录像以证实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且对于该次讯问无相关录音录像的原因，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虽本案承办民警到庭解释相关情况及沙城派出所也反映当时刻录设备存在故障，但公安机关完全可以并理应在长达三个月的录音录像保存期间内调取该次讯问的录音录像，但实际并未调取，综合上述情况，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次讯问笔录收集的合法性，不能排除存在法律规定的以刑讯逼供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故对被告人张某2的第一份讯问笔录应予以排除。另外，鉴于对被告人张某某的第二至第四次讯问系由相同或者同一名承办民警进行，且该四次讯问之间间隔时间较短，第四次讯问也存在只有录像没有录音的情况，不能排除第二至第四份讯问笔录系被告人张某某受之前非法取证行为影响而作出重复性供述的可能，应当一并予以排除。因此，辩护人提出的相关非法证据排除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起诉指控第一节事实认定及定性问题。经查，被害人苏某某于案发后第一时间报案，并相继在公安机关作了二份询问笔录，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发现被害人醒来后，对被害人实施蒙被单、言语威胁等暴力及胁迫行为，并当场劫得财物，被害人也在挣扎中手肘部皮肤被擦破的事实，该陈述与有关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验伤、人体检查情况、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应予采信。另外，被告人张某某在庭审中及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均供述称其对被害人说过“别报警，明天还给你”的言语，该言语亦能从侧面反映被告人张某某对被害人实施言语威胁的情况。故综合本案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入户实施盗窃时，因发现被害人醒来而当场使用暴力、胁迫行为，并劫得被害人苏某某财物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实施盗窃时因被被害人发现而当场使用暴力、胁迫行为抢劫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入户抢劫。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入户盗窃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张某某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抢劫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罪行，对其盗窃罪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家属主动将涉案手机上交公安机关，可以对被告人张某某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27年5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手机发还被害人苏某某(已发还)；责令被告人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被害人苏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磊
审 判 员 舒平锋
人民陪审员 黄民强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振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