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华，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文剑，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天志，系该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负责人：何言忠，该居民小组组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华、玉文剑与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插旗山居委会）、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陈丽华、玉文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被上诉人插旗山居委会、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负责人何言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丽华、玉文剑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19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制定的分配方案违法；2.玉文剑系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分配权，玉文剑与陈丽华自2001年开始便一直在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生产生活并生育子女，且其户籍也迁入了第二居民组，其完全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标准。被上诉人插旗山居委会、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玉文剑系2010年11月2日将户籍迁入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其入户时由陈丽华父亲代书承诺不享受村社内部分配；3.各项款项已经分配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且插旗山居委会和时新街道办事处已经对陈丽华诉求事项进行处理，并明确不给予玉文剑分配；4.土地征收文件系2008年12月下发，土地征收时玉文剑不是本组织成员；5.陈丽华有同胞兄妹三人，故玉文剑不同于一般的入赘；6.分配方案系村民自治范畴，应当维护其合理性和稳定性。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陈丽华、玉文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年8月7日插旗山居委会出具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二组陈丽华要求其夫玉文剑享受社内分配的处理意见”，并补发其应享有的土地征收款；依法确认陈丽华、玉文剑在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生产资料的分配权；本案的诉讼费由插旗山居委会、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陈丽华系插旗山村2组的久居居民，其与玉文剑于1999年相识，之后开始共同生活，双方于2010年7月7日补办结婚登记。2010年10月13日，陈丽华的父亲陈全志代陈丽华、玉文剑向插旗山村二社出具承诺，即“插旗山村二社居民陈丽华因与广西省村民玉文剑结婚，申请户口迁入我地，特向插旗山二社作如下承诺：一、玉文剑入户后不享受我地开发安置。二、不参与我社内部的分配。三、不与村社找不合法的问题，服从当地领导和地方规定”，全社党员代表监证承诺由何绍兴等人签字。同日，插旗山村二组部分人员就王礼明等两户入户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相关处理意见。2010年11月2日，玉文剑将户口迁入巴中市巴州区插旗山村2组40号，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2011年1月24日，插旗山村二组在部分党员代表参与的情况下召开《关于插旗山村二组2010年底分配情况讨论会》，并形成了分配意见。2013年7月18日，插旗山村二组在部分党员代表及社员代表参与的情况下形成了《插旗山村二组关于2013年度分配土地费的各项条款》，该条款载明：空挂户不能参加分配，可享受国家待遇。2016年7月7日，陈丽华、玉文剑作为申请人向经开区政府书写《申请》，申请批准玉文剑纳入集体分配。2016年7月9日，时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在部分人员参加情况下就玉文剑的户口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2016年8月7日，插旗山居委会向时新街道办事处出具《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二组陈丽华要求其夫玉文剑享受社内分配的处理意见》，即“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8日收到贵办转来陈丽华要求其夫玉文剑享受社内集体生产资料分配的申请，插旗山社区高度重视，组织专人进行调查核实，并于2016年8月3日召开专题处理会。处理结果：玉文剑2010年户籍迁入插旗山村二组时，由陈丽华的父亲代为办理‘关于玉文剑婚迁入户的承诺’，并根据社内党员、群众代表讨论的集体生产资料分配决议，玉文剑不予享受社内集体生产资料分配。鉴于其家庭生活困难，由本人申请，按合法程序申报相关救助”。2016年12月15日，藤县濛江镇古厚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即证明玉文剑于2010年把户口迁到四川省，原籍地的田地、房产已全部取消，藤县公安局濛江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同时认定：因城市建设需要，2008年12月3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向巴中市人民政府下发川府土〔2008〕1510号文件，该文件载明：“……二、同意将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社区1、2、3组，插旗山村2、3组32.4411公顷农用地（其中：非基本农田耕地29.9648公顷，园地0.1469公顷，林地0.4668公顷，其他农用地1.862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将农用地转用土地及上述集体的建设用地2.3937公顷，未利用地4.360公顷，合计39.1948公顷土地征收为国家所有，作为巴中市2008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三、同意将被征地单位511名农业人口依法登记为城镇居民……”。根据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庭后提供的每年发放的具体花名册载明：2010年人均发放公路款500.00元，2013年7月23日土地分配资金人均2000.00元、2013年8月23日青苗费分配资金人均2000.00元，2014年1月25日附属设施分配资金人均4300.00元，2015年12月28日人均4000.00元、2016年年底人均6000.00元。陈丽华及其三名子女均参与了以上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玉文剑原系广西省藤县村民，其与陈丽华于2010年7月7日补办结婚登记，于2010年11月2日才将户籍迁入插旗山村二组，其迁入时户籍性质已为城镇居民户，而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的集体土地于2008年12月31日开始被征收为国家所有，玉文剑将户籍迁入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成为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客观条件已不复存在，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在落户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后享有集体经济组织生产资料并以生产资料为其基本生活来源，故插旗山居委会于2016年8月7日通过社内党员、群众代表召开会议形成的“……玉文剑不予享有社内集体生产资料分配……”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玉文剑请求撤销该份处理意见、补发土地征收款、确认分配权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丽华及其三名子女一直在参与第二被告的生产生活资料分配，其诉请要求撤销关于玉文剑是否参与分配的处理意见及再次确认生产资料分配权无实际意义，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未向其足额发放土地征收款，故其全部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陈丽华、玉文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土地被征收时间为2008年11月，玉文剑于2010年12月以失地农民身份参加了养老保险，上诉人陈丽华、玉文剑否认2010年10月13日《承诺书》系陈全志签名，且未委托陈全志代为签字，陈全志已经于2012年死亡。以上事实有《养老保险登记卡》、《承诺书》以及庭审记录附卷为据。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玉文剑依法具有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陈丽华系插旗山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组成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陈丽华与玉文剑结婚经过了民政部门依法登记，其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三，陈丽华和玉文剑婚后，均一直长期生活在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其生育的三名子女均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四，玉文剑在与陈丽华结婚后，依法将其户籍从广西省藤县迁入了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第五，玉文剑在将户籍从广西省藤县迁出后，已经丧失了其在广西省藤县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六，婚后，玉文剑一直将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所在地作为常住地，并一直在该地生产生活，并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失地农民参加了养老保险并参与因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征收后的拆迁安置还房分配。故玉文剑因婚姻关系合法取得了插旗山居委会第二居民组所在地户口，并长期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且其生产生活也主要依赖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依法应当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并承担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玉文剑要求参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插旗山居委会及其第二居民组辩称玉文剑入户时承诺放弃集体经济组织分配。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签名系陈全志所书立，亦无法证明该承诺的书立获得了陈丽华、玉文剑的委托授权，且陈丽华、玉文剑对该承诺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辩称玉文剑和户口系空挂户。本院认为，空挂户是指经常居住地与户籍所在地不一致的情形，暨所谓的“户在人不在”。但玉文剑作为陈丽华的家庭成员，其入户后一直在插旗山居委会所在地一定范围内生产生活，且其参与了拆迁安置还房以及作为失地农民参加养老保险等事项，足以证明玉文剑经常居住地与户籍所在地一致。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辩称土地征收在前，玉文剑入户在后。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征收决定系2008年作出，但实际征收时间系玉文剑落户之后；其次，即使玉文剑落户在后，但其落户之后亦应当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参与落户之后也就是2010之后的分配，而玉文剑在2010年11月落户后，被上诉人并未将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纳入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分配。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辩称陈丽华有同胞兄妹三人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玉文剑不应作为入赘。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有同胞兄妹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确定当事人是否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关联性，该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辩称不将玉文剑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村民自治。本院认为，村民自治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以村民自治的形式将玉文剑排除在集体经济组织之外已经超越了村民自治的范畴，侵害了玉文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陈丽华已享受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丽华、玉文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玉文剑为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玉文剑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各项费用18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丽华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玉文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巴中市巴州区时新街道办事处插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东审 判 员 郭 毅审 判 员 杨璐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苟绍阳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