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百炎。
委托代理人：宋彩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王祝耿。
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正付。
上诉人傅百炎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的（2014）甬东民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2月，傅百炎与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傅百炎的工作岗位为安装造价员，工资实行月薪制，合同期限为2007年2月23日至2009年2月23日等。2008年3月26日至2010年12月10日，五洋公司在其承接的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中使用了傅百炎的资质证书。2011年8月1日，五洋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内容为“傅百炎同志与我公司与（于）2007年2月26日签定（订）了劳动合同，由于工作调动，于2011年8月1日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终止）。该同志在我公司曾担任安装造价员工作。”五洋公司、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于2012年10月收到傅百炎出具的申请报告，内容主要是要求公司尽快为傅百炎办理网上下线手续，并将工程师证书的人事档案转给傅百炎等。2012年12月6日，傅百炎向宁波市建筑安装管理处提出申诉报告，表示其工程师职称被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挂靠在江北博纳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博洋家纺大厦项目管理人员中，以致傅百炎的名誉、工作、经济受到重大损失，请求宁波市建筑安装管理处要求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将傅百炎的工程师职称从有关项目中下线，并赔偿傅百炎相关损失。该处于2012年12月28日作出处理意见，对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在宁波市建筑市场信用信息管理系统中的所有人员设为重新审核状态，要求该公司提供相关证件重新复核等。2013年2月25日，傅百炎向原审法院起诉，针对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将傅百炎的资质证书用于江北博纳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的博洋家纺大厦项目的侵权行为，要求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傅百炎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360000元。2013年7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甬东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判令五洋公司赔偿傅百炎损失50000元。五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经审理，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百炎于2013年12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傅百炎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165000元。
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傅百炎的诉请不符合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请求法院驳回傅百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认为申洲绿都四期A区1号楼至3号楼、5号楼至11号楼、地下室工程的竣工报告、竣工工程质量报告等施工材料系复印件，且上述材料并未要求傅百炎亲笔签名，仅为陈述性填写，故为防止讼累，对傅百炎要求笔迹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根据傅百炎提供的证据，傅百炎于2013年3月5日取得宁波市北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盖章核实的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施工合同登记备案表，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其保管傅百炎资质证书的情况下，傅百炎对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使用其资质证书对外招投标工程项目的情况全部知晓，故对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傅百炎自称其与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故在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傅百炎与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或承包合同中针对资质证书的使用范围、使用费用等事宜的条款，明确双方在资质证书使用方面的权利义务，但根据傅百炎与五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禁止五洋公司对傅百炎资质证书的使用。本案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傅百炎坚持主张侵权法律关系，故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傅百炎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存在过错及侵权行为，傅百炎存在损害后果及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的侵权行为与傅百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傅百炎自称在合同期限内其资质证书仅能使用于五洋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五洋公司可以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傅百炎的资质证书，且傅百炎在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建设期间并未承接五洋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内亦未错过其他工程项目的承接，故傅百炎应对侵权事实存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按照（2013）甬东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的结果平均分摊损失数额，进而要求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百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612.50元，由傅百炎负担。
宣判后，傅百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傅百炎在原审中提出对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中相关工程竣工报告、竣工工程质量报告等材料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造价员与工程师系两个不同的岗位设置，傅百炎与五洋公司之间关于安装造价员岗位的劳动合同不影响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在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中擅自使用傅百炎工程师职称证书、以傅百炎的名义充任项目技术负责人的侵权事实成立，这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对于傅百炎工程师职称证书的使用在劳动合同的范围之外，关于傅百炎的工程师职称证书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傅百炎在涉案工程中不知情、未上岗、未领一分钱工资。3.傅百炎所做的宁波福泰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于2007年12月结束后，其曾多次向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要求归还工程师职称证书，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多次以各种理由推脱，导致了傅百炎不能去某公司上岗，也不能承包其他工程，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傅百炎的诉讼请求。
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辩称：1.本案中傅百炎的起诉在2013年12月，无论是从涉案工程结束的2010年12月起，还是从傅百炎、五洋公司劳动合同解除的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均已经超过。2.傅百炎所指的侵权事件发生在傅百炎、五洋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期间，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对傅百炎证书的使用不构成侵权，且傅百炎的相关证书在涉案工程招投标之前已经提供给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傅百炎对于证书的使用是知悉的。3.只有在有劳动关系前提下的内部承包才是被我国法律所认可的，在傅百炎与五洋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前，傅百炎所称的承包机会丧失及工作机会丧失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傅百炎的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傅百炎提供了：1.《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检查用表实用手册》第587页复印件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参与工程建设责任单位的有关人员要本人亲自签名。2.《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第179页至181页复印件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施工技术资料档案应当是真实、完整、有效的，不得伪造。3.《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理论与实务》第2页复印件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造价员不得同时在两个及以上单位从事工程造价业务活动，造价员应当在本人承担的相关专业工程造价业务文件上签字并加盖造价员专用章。4.《建设工程施工管理》第272页复印件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城建档案应当具有真实性。5.2014年4月21日《钱江晚报》A16版新闻报道复印件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城建档案应当具有真实性。6.2006年12月15日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拟证明傅百炎代表五洋公司进行宁波福泰电器有限公司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对于上述证据1至证据6，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质证认为，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7.2010年3月25日某公司出具的聘书一份（原件质证后退回），内容为“现聘请傅百炎同志为公司项目部工程师。时间为二○一○年四月一日至二○一四年三月三十日止”，拟证明2010年4月1日傅百炎本来可以去新单位上班，因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不归还傅百炎的证书，导致傅百炎不能去新单位上岗工作。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傅百炎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过，在原审法院（2013）甬东民初字第272号案件中也没有提交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1年8月1日之前傅百炎与五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结束之前，傅百炎不能被聘为其他单位的工程师。本院认为，傅百炎就上述证据均出示了原件，故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甬东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判令五洋公司赔偿傅百炎50000元，驳回傅百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傅百炎、五洋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7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傅百炎上诉称其在原审中提出对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中相关工程竣工报告、竣工工程质量报告等材料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二审中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承认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相关材料中技术负责人傅百炎的签名不是傅百炎本人所签，是资料员填写的，故傅百炎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本院认为，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在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中以傅百炎的名义充任项目技术负责人、使用傅百炎的工程师职称证书，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表示曾将此情况告知了傅百炎，但没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在申洲绿都四期A区工程中使用傅百炎工程师职称证书的行为存在不当。
但是，傅百炎诉请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165000元，应当举证证明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了其损失。本院认为，傅百炎所主张的侵权期间为2008年3月26日至2010年12月10日，而直至2011年8月1日五洋公司才出具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傅百炎同志与我公司与（于）2007年2月26日签定（订）了劳动合同，由于工作调动，于2011年8月1日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终止）。该同志在我公司曾担任安装造价员工作”，傅百炎在二审中提供了2010年3月25日某公司出具的聘书一份，但从其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明傅百炎确实因其工程师职称证书被使用而造成了损失。因此，综合分析本案的证据，傅百炎未能证明在2008年3月26日至2010年12月10日这一期间内，因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使用其工程师职称证书实际造成其损失，故其诉请五洋公司、五洋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损失165000元，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傅百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波
审 判 员 欧善威
审 判 员 王 慧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