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感恩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文明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彭春初。
委托代理人温东强，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
负责人余兴鹏。
委托代理人张正军，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丽娴，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平乃，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代理人薛世峰，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光新，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信美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华联社区墩背市场南区7栋301。
负责人王满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玲佩，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金辉，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鲍义柱，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代理人温东强，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感恩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感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曹平乃、深圳市安信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美公司），原审被告鲍义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事故基本情况：2014年9月11日10时23分许，鲍义柱驾驶粤S×××××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龙大高速公路延长段（S31029号路灯杆位置）时，车头部位与在机动车道内作业的环卫工人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5日，交警部门作出深公交（梅观）重认字（2014）第B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安信美公司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在道路上进行养护时，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鲍义柱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作业人员，是导致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原告在道路上作业时，未注意来往车辆，是导致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据此认定，安信美公司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鲍义柱、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
2、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治疗。治疗期间，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334537.52元。鲍义柱、感恩公司支付医疗费4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4年12月29日，原告被认定为工伤。
3、车辆情况：鲍义柱是粤S×××××车辆的驾驶人，感恩公司是该车的所有人，鲍义柱系感恩公司员工，当时在履行职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4、原告工作情况：原告系安信美公司员工，工作岗位是环卫工人，职责是在事故路段巡回保洁。安信美公司提供的《龙华新区市政服务中心关于龙大高速龙华西（朗田）出口至福龙路口段道路保洁作业情况说明》及安信美公司与深圳市龙华新区城市管理局签订的《清扫保洁服务合同》显示，安信美公司负责对涉案路段按一级市政道路标准进行清扫保洁。
曹平乃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44537.4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存在争议。经审查，安信美公司系受市政管理部门的委托从事清扫保洁工作，根据《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的规范要求，从事城市道路清扫作业的环卫工人应穿反光背心，在车行道作业时，应按车行线反方向清扫；在城市道路大面积污染需要集中清理时，应在清理点来车方向设置醒目的路障和警示牌，并做好防护措施。本案中，原告从事的是日常的巡回清扫保洁，不需要设置专门的路障和警示牌，此外，原告系代表安信美公司对涉案路段进行日常清扫保洁工作，安信美公司在原告与鲍义柱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非独立的侵权行为人，综上，安信美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民事赔偿问题，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另行处理，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安信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和鲍义柱之间的责任划分，结合交警部门的调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鲍义柱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让作业人员，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道路上作业时，未注意来往车辆，是导致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应适当加重机动车方的责任，故鲍义柱应承担80%的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因鲍义柱系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应由所在单位即感恩公司承担。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84537.52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374537.52元应由感恩公司承担80%即299630.02元，扣除鲍义柱已支付的40000元，余款259630.02元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予以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曹平乃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259630.02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曹平乃人民币259630.02元；三、驳回原告曹平乃对鲍义柱、感恩公司、安信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4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809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人民币2425元。
上诉人感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l、改判第一项判决为“确认被上诉人曹平乃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27834.42元”（按被上诉人曹平乃实际缴纳并经医疗机构结算确认总费用额人民币30827.13元的90%计算）。2、改判第二项判决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平乃人民币3082.13元”。3、改判第三项判决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安信美物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扣除上诉人东莞市感恩五金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曹平乃按照曹平乃名义缴交医疗费30827.13元的20%后的余额费用24662.87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平乃、安信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本次事故责任划分的程序不当。（一）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1、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显然属于“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类别的主体，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就是本案交通事故的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曹平乃担任并履行道路清洁的行为，应当属于道路养护行为。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道路养护施工单位在道路上进行养护、维修时，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规定，作为被上诉人曹平乃用人单位的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应当依据该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否则，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仍对被上诉人曹平乃即使在履行职务行为情况下构成侵权。3、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在实施“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行为时，除须对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员工权益保护外，仍须对正在进行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权益进行保护，以维护交通秩序有序进行。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是否已经履行该法定义务的依据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但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在履行“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行为时并未按照该法律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规范作业，其显然存在妨害“道路交通活动”的过错，该过错与本案交通事故显然存在因果关系。4、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应当承担过错的侵权责任。另，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即使依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需要履行工伤保险赔付义务，但法律并不排斥或禁止其仍需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被告鲍义柱应当仅负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且原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程序不当。l、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法院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处理意见》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争议较大的，在审理案件时，可要求作出交通事故认定的交警部门作出书面说明或派员出庭作证。如果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准确的，应书面征求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交警部门的上级部门的意见，如果该上级部门在15天内不作出答复或者认为答复仍然不准确的，法院可不予采信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以法院审查认定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规定，原审法院在涉案当事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存在较大争议情况下，应当“书面征求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交警部门的上级部门的意见”；而且，上诉人感恩公司、原审被告鲍义柱庭前明确提出“原审法院应当调取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卷宗，以进一步查明案件客观事实”的要求，但原审法院并未履行该程序。2、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重新认定的责任划分，显然更符合客观事实及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3、交通部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违反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未设置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并以此重新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在提交原审法院《复核申请书》又作出“申请人（安信美公司）员工曹平乃已经在保洁的路段设置了警示标志”陈述。对此，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举证“《询问笔录》（第1次）、《询问笔录》（第2次）”的询问内容证明“被上诉人曹平乃存在横穿高速公路的行为，被上诉人曹平乃与原审被告鲍义柱驾驶粤S×××××车头右角发生碰撞”，但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庭审期间陈述“被上诉人曹平乃在高速公路中间隔离带捡垃圾，发现险情后即刻趴伏中间隔离带”，又在向原审法庭举证《复核申请书》证据中陈述“迫使曹平乃为避免紧迫危险、被迫向道路中间逃离，导致事故发生”。安信美公司前后陈述存在矛盾。（三）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曹平乃主张本案全部医疗费用权利事实认定不清，且曹平乃证据不足；除曹平乃及原审被告太平洋公司、上诉人感恩公司缴纳费用外的其他医疗费用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履行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实际负担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303710.31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与市政管理部门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及赔偿责任确定，应当适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并非直接适用《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属于地方部门规章，该部门规章仅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客观事实并作出判决的参考。（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路段为高速公路，交通事故处理当然优先适用高速公路的特别规定。《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第5.3.3条一般要求的第（c）、（g）项”规定显属一般规定，应当适用该规章“第17条关于高速公路的规定”。根据《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第17条第17.1.4项的规定，并不准予或同意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派人对高速公路行车道或中间隔离带巡回保洁。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明确认定的情况下，既未让管理交警部门书面说明情况或出庭作证，也未征求交警管理部门的上级部门的书面意见，即直接将安信美公司的责任由主要责任判定为无责任，将上诉人的次要责任判定为主要责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道路安全法第67条的规定，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根据道路安全法第67条的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在龙大高速的延长路段，道路类型为高速公路。由于安信美公司和曹平乃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违反法律规定擅自进入高速路段，同时，亦未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进行违规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该作业发生在高速路上，一审法院以法律位阶较低的《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认定深圳市安信美物业有限公司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平乃承担次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该事故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虽然深圳市安信美物业有限公司为非独立侵权人，但由于其违规指派曹平乃进入高速公路作业，未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曹平乃被鲍义柱驾驶的机动车撞伤，属于侵权行为人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原审原告已被认定为工伤为由，主张原审原告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民事赔偿问题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另行处理，属于混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因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感恩公司答辩称，对其上诉意见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陈述部分不够明确，应当以我方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感恩公司的上诉，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对感恩公司的上诉意见予以认可，不一致的部分以我方的上诉状内容为准。
被上诉人安信美公司答辩称：一、安信美公司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事故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事故发生路段从事清扫保洁工作系受深圳龙华新区城市管理局委托。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地从事的是保洁工作并非道路维护工作，无需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鲍义柱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开作业人员，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曹平乃与答辩人之间的民事赔偿问题应另案处理。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道路交通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未对保洁工作进行任何规定，因此，依据前述法律法规无法认定答辩人的责任。2、《深圳市公共区域环境卫生质量和管理要求》对清扫保洁作业进行了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答辩人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曹平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现在请求的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482508.03元，其中原审被告垫付了2万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垫付了1万元，其余的余款都是曹平乃自行借钱垫付的，请求法院支持医疗费用452508.03元。
原审被告鲍义柱陈述称，鲍义柱除对一审判决认定鲍义柱为职务行为正确之外，其他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有异议，其他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意见与上诉人感恩公司提出的上诉状陈述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感恩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4张照片，欲证明曹平乃不可能在事故现场高速公路中间隔离带作业。曹平乃提交了医疗费发票、借条、医疗费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3月13日，曹平乃发生医疗费用合计482508.03元。曹平乃称总共发生的医疗费用为502508.03元，其中鲍义柱垫付的2万元票据不在曹平乃提交的票据清单中。在曹平乃提交的482508.03元医疗费票据中，鲍义柱垫付2万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鲍义柱确认其共垫付4万元。安信美公司确认所有的医疗费由曹平乃支付，即使最初安信美公司进行了垫付，后来曹平乃也与安信美公司进行了结算。曹平乃就本案事故已经被认定为工伤，但尚未进行工伤理赔。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为曹平乃的医疗费损失总额如何认定；二为各方责任比例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曹平乃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各方的陈述，本院对曹平乃主张的截止2015年3月13日，其共发生医疗费502508.0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感恩公司主张部分款项属于安信美公司支付的工伤理赔的款项，但安信美公司已经确认所有款项系曹平乃支付。对感恩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曹平乃尚在治疗中，医疗费用不断发生，其二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总额已经超过一审诉求，本院对于不超过曹平乃一审起诉时主张已发生医疗费范围内的金额（384537.43元）予以确认并进行处理，对于超出部分，曹平乃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事发路段是否属于高速公路的问题，根据《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的规定，高速公路系一般能适应的年平均昼夜汽车交通量为25０００辆以上，为具有特别重要的政治、经济意义，专供汽车分道高速行驶并全部控制出入的公路。本案事发路段系龙大高速延长线，已出高速公路收费站，该延长线接驳多条城市道路，设计有红绿灯及公交车站，虽然该路段产权属于深圳市龙大高速有限公司，但确定公路的性质应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而非产权所有人的性质，故该路段性质已不属于高速公路，应属于一般城市道路的范畴。对于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深公交（梅观）认字（2014）第B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深公交（梅观）重认字（2014）第B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责任主体、道路性质、处理程序等均提出异议，本院经去函上一级交警部门核查情况，但未能得到回复，鉴于该两份事故认定书对于道路性质、责任主体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各方责任的认定，本院认为，鲍义柱在城市道路行驶时，未按规范操作，确保安全，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曹平乃在从事道路保洁工作时，未确保安全，避让来往车辆，亦存在一定过错。太平洋公司、感恩公司主张安信美公司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在道路上养护时，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安信美公司受深圳市龙华新区市政服务中心委派对涉案路段进行正常日常保洁，并非“未经许可占用道路”；并且安信美公司仅为曹平乃的雇佣单位，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当事人，亦无证据显示安信美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实施了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故安信美公司不应作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综合以上各方面的情况，本院认定由曹平乃与鲍义柱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鉴于鲍义柱为机动车驾驶方，曹平乃为非机动车一方，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鲍义柱作为机动车驾驶方，应承担本案60%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曹平乃与鲍义柱均在履行职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履行职务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用人单位承担。故鲍义柱应负担的责任归由感恩公司承担，曹平乃应负担的责任应由安信美公司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曹平乃与安信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受《工伤保险条例》调整，故曹平乃与安信美公司之间的工伤赔偿问题，曹平乃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曹平乃在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要求安信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审不予支持，曹平乃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曹平乃医疗费损失384537.52元，扣除交强险范围内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374537.52元应由感恩公司承担60%即224722.51元，扣除鲍义柱垫付的4万元后，余款184722.51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曹平乃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184722.51元；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曹平乃184722.5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曹平乃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34元，由曹平乃负担人民币129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1元，由曹平乃负担人民币1971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元，由东莞市感恩五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雅 媛
代理审判员 李 卫 峰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廖灵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