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78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冰，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英杰，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林斌，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平，男，1957年11月2日出生，北京美茂物资供应站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北路47号北京瑞丰饭店院内平房1号。
法定代表人李大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宾宾，女，1990年4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华，男，1977年4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金玉清，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
上诉人慈冰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2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江林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2月20日，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东方公司）及慈冰雇佣江林斌到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四层荣誉室干木工活，工资按260元一天结算。3月5日上午10点，江林斌在干活时左手拇指被电锯锯伤，工人胡×急忙将江林斌送到武警三院治疗，锐东方公司的法人李大峰随后赶到，江林斌经诊断为：左拇指不全离断，左拇指近端皮肤挫伤，造成终身残疾。锐东方公司、慈冰仅支付11600元，由于赔偿数额协商不成引发诉讼，故我诉至法院要求锐东方公司及慈冰连带赔偿医疗费2897元、伤残赔偿金80642元、误工费64740元、住院护理费1100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交通费500元、抚养费38099元、鉴定费235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总计209337元。
锐东方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我公司与江林斌从未发生过雇佣关系，江林斌的工钱不是我公司发放，事发前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我公司是广告公司，仅承接荣誉室广告部分的工程，江林斌的工作是木工，属于荣誉室的基础装修工程，此部分工程由慈冰总承包，分包给李贞华，李贞华是江林斌的雇主。江林斌从事木工工作，没有木工证，属于无证操作，对于受伤其自身有过错。事故发生后，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峰离现场最近，按医院要求先行缴纳住院押金11600元。江林斌及李贞华随后向李大峰出具了该笔费用的收条，故我公司认为江林斌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且我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江林斌返还垫付的11600元，赔偿律师费5000元，确认江林斌与我公司之间无直接雇佣关系，反诉费由江林斌承担。
江林斌反诉辩称：锐东方公司及慈冰雇佣包括江林斌在内的四人（江林斌、胡×、陶×、李贞华）经过是这样的，2012年2月16日晚上8点左右，李贞华通知我们说：“慈冰给他打电话说要四个木工到锐东方公司干活，由慈冰带我们一起与广告公司谈工资”，我们都同意。第二天上午9时，我们在石景山区京汉旭城小区东边北门见到慈冰，慈冰和我们四人一起走到吴家村路甲1号（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的四层名誉室）与广告公司法人李大峰谈工资，口头协议260元一天，按天结算，没有人承包，都是干活的，基本上不押工资，最后由李大峰分别支付我们四人工资。2月19日我们开始干活至3月5日江林斌受伤，每人干活15天。材料费由李大峰支付，李贞华买材料，经李大峰验收后，再将材料费票据与李大峰结算。由于江林斌和李贞华年龄大，我们推选李贞华购买材料，江林斌负责收材料。由于收材料时要与票据进行核对，所以票据都在江林斌手上，江林斌受伤之后将票据丢失。李大峰分二次总共给了李贞华22000元，买材料支付了8000元，饭费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伙食费、交通费支付了5000元，剩余6000元作为工资每人分了1500元，李大峰还欠我们四人每人工资1650元。江林斌受伤之后李大峰拒绝与我们结算，我们就撤场了，故我不同意锐东方公司的反诉请求。
李贞华辩称：2012年2月16日，慈冰给我打电话称锐东方公司需要四个木工，当天晚上我就把此事告知了另外三个工友，包括江林斌。第二天上午我们四人到石景山区京汉旭城小区见到慈冰，慈冰带着我们四人一起到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的四层荣誉室，与锐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峰谈工资，口头协商260元一天，不管吃住，按天结算，没有人承包，都是干活的，不押工资，干完活由李大峰支付我们四人工资。2月19日我们开始干活，李大峰让我们帮着买材料，他出钱，我们拿票结账。2月20日、27日李大峰分别给了我1万元，共计2万元买材料。慈冰是工程的介绍人。我不是江林斌的雇主，我也是工人，共同受雇于锐东方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慈冰辩称：2011年8月，我答应为北京铁路公安局文化环境工程提供设计方案，应公安局要求，介绍锐东方公司参与广告制作。后经锐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峰与公安局联系沟通，确定由锐东方公司全面承接公安局文化环境总工程。我只是介绍人，与锐东方公司没有挂靠关系，且我只负责设计方案，装修施工与我无关。因锐东方公司是广告制作公司，没有装修资质，李大峰就请我帮他介绍一家装修公司，我介绍了王军的公司，承包了图书阅览室、大型功能会议室的基础装修工程，后来因为王军和李大峰合作不愉快，就没有再干。为了工程顺利进行，我介绍了李贞华的公司继续承包荣誉室的基础装修工程，李大峰很愿意将此工程交给李贞华。2012年3月12日，李贞华正式开展装修施工，当天下午我把基础工程设计方案向李贞华做了详细的交代，李大峰现场交给李贞华项目工程预付款22000元。所以我认为荣誉室的基础工程是李贞华从锐东方公司承接的，李贞华是江林斌的雇主，我只是介绍人。自从江林斌受伤后，李贞华就撤场了，应李大峰要求，我又找了另一家公司完成后续的装修工程。综上所述，我认为江林斌受伤应该找他的雇主李贞华，不应该起诉我和锐东方公司，故不同意江林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5日，江林斌在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四层荣誉室做木工活时左手拇指被电锯锯伤，经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三医院诊断为左手拇指不全离断，左拇指近端皮肤挫伤，自3月5日至3月14日住院治疗，医嘱出院后休息两周。江林斌自行支付医疗费2896.86元。锐东方公司给付11600元现金，江林斌及李贞华共同签署收条。
案件审理过程中，江林斌申请法院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江林斌伤残等级属十级，江林斌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2358.50元。
江林斌为农业家庭户。江林斌提交房东王×、赵×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自2003年至今江林斌在北京居住。提交暂住证，记载：来本市日期为2008年3月20日，有效期限为2008年3月20日至2009年3月20日。
江林斌父亲江×（1944年4月14日出生），母亲钱×（1947年12月5日出生）共生育两名子女，即江×、江林斌。江林斌之子江×2，1996年1月8日出生。望江县公安局及望江县雷池乡三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记载：江林斌父母年迈体弱多病，不能从事劳动，生活来源靠两个儿子供养，经济条件非常困难。
案件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事实，锐东方公司申请追加慈冰、李贞华为第三人，后撤销申请。江林斌申请追加慈冰为本诉被告。法院依职权追加李贞华为本案被告，但江林斌只要求锐东方公司与慈冰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李贞华承担赔偿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锐东方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民警王军计出具的证明，记载：我局荣誉室基础装修部分由木工江林斌、胡×负责施工，此二人由李贞华雇佣负责工作报酬。2012年3月5日，江林斌意外自伤，我局得知情况后，要求施工方离现场最近的同志立即将江林斌送医治疗。法院到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调查，结果为：荣誉室工程没有与施工方签订合同。荣誉室基础装修部分由慈冰总承包，慈冰找来包工头李贞华及其两名工人江林斌、胡×。李贞华是江林斌的雇主。江林斌受伤后三人撤场，慈冰又另找了两名工人继续施工。在基础装修完工后，锐东方公司负责荣誉室展板、图片、文字等广告部分工程。慈冰与锐东方公司系挂靠关系，所有款项均由锐东方公司领取，荣誉室基础装修加广告部分共十四、五万，锐东方公司领取后再分给慈冰七、八万，具体他们之间分配数额公安局不清楚。与此工程有关的财务账已封存，人员亦有变动，无法调取。江林斌认可此调查笔录。锐东方公司认可慈冰系荣誉室基础工程总承包人，李贞华系江林斌的雇主，但不认可其与慈冰系挂靠关系；认可从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领取了款项，但仅为代发放。李贞华不认可其是江林斌的雇主，认为自己是一名工人。慈冰认可李贞华是江林斌的雇主，不认可荣誉室基础工程系其承包，认为自己是介绍人，其与锐东方公司没有挂靠关系。
庭审中，江林斌的证人胡×出庭作证：2012年2月16日，李贞华打电话通知我称慈冰给我们介绍了个工程。第二天，李贞华带着我们见了慈冰之后一起到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见了锐东方公司的法人李大峰，慈冰跟我们说工资跟李大峰谈，最后定260元一天。我们干活用的工具自带，材料由李贞华负责购买，饭钱由李贞华支付。听李贞华说李大峰给了他
22000元，扣除材料款、餐费等费用，最后剩6000元，因为当时江林斌在医院，所以我们三人在大兴黄村住的地方给分了，每人1500元。是李贞华给的我钱，李大峰并没有直接给我钱。证人陶×出庭作证：2012年2月16日，李贞华打电话通知我称慈冰给我们介绍了个工程。第二天，李贞华带着我们见了慈冰之后一起到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见了锐东方公司的法人李大峰，慈冰跟我们说工资跟李大峰谈，最后定260元一天。我们干活用的工具由李大峰提供，材料由李贞华负责购买，饭钱由李贞华支付。李大峰给了李贞华22000元时我在场，分两次给的，第一次是3月2日或3日，在公安局给了13000元，隔了两三天，还是在公安局，把剩下的钱给了。扣除材料款、餐费等费用，最后剩6000元，3月6日我们四个人在医院给分了，每人1500元。分钱的时候李大峰不在，我们是从李贞华处拿的钱。我是2012年2月19日早上九点第一次见的李大峰，2月17日没有见过他，谈工资也是2月19日在公安局谈的。我们四个人都没有木工证。李贞华对胡×、陶×的证言表示认可。锐东方公司表示两个证人证言之间有多处矛盾，陶×的证言自身前后矛盾，李大峰从没有参与2012年2月17日工钱的商定，也没有给过李贞华22000元。慈冰对两个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江林斌受雇于李贞华，不受雇于锐东方公司。锐东方公司的证人王×1出庭作证：我是锐东方公司的职工，我公司不承接基础装修工程，没有木工活，从2011年11月我公司就开始洽谈，有一个叫慈冰的人负责设计、装修，他们装修完我公司再设计展壁小样，公安局认为没有问题了我公司再安装。我公司是2012年9月份等前期装修完之后才进场的。江林斌对此证人证言认可，认为荣誉室工程就是锐东方公司承包的。
庭审中，锐东方公司提交《铁建公安局文化建设工程项目保修表》记载：荣誉室基础装修部分，包括吊顶施工、展壁基础施工、门窗改造施工，负责人李贞华，2013年3月5日未完工撤场。后方没有人员签字。提交《铁建公安局文化建设工程各承包方工程款项目及支付明细》记载：荣誉室基础装修部分，工程款22000元、施工管理费3000元，负责人李贞华，未完工，应付款25000元，已付款20860元，未付款4140元。该明细没有人员签字。提交《铁建公安局文化建设工程实施明细表》，记载：荣誉室基础装修及展壁图片文字部分制作共148060元。该明细没有人员签字。提交《荣誉室装修部分材料施工费支出明细》，其中记载：李贞华20000元；江林斌受伤住院垫付11600元。下方有慈冰签字。江林斌、李贞华认为没有李贞华签字，均不予认可。慈冰认可上述四份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江林斌工作由李贞华安排，李贞华负责为工人购买材料，提供食宿，发放工钱，应认定李贞华系江林斌的雇主。李贞华称其仅为工人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慈冰为荣誉室装修工程找到李贞华等人，后因江林斌受伤，李贞华撤场，慈冰又找到其他工人继续施工，且在《荣誉室装修部分材料施工费支出明细》下方有慈冰签字，可以看出慈冰对荣誉室装修工程负有管理责任。慈冰称其仅为介绍人的答辩意见，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锐东方公司从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领取了工程施工款项，其认为系代发放，但未给予合理的解释，且江林斌、李贞华、慈冰均认可锐东方公司先期支付给李贞华2万余元，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荣誉室装修工程系慈冰和锐东方公司共同承包，并发包给无用工资质的李贞华，故李贞华、慈冰、锐东方公司应对江林斌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江林斌不要求李贞华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予准许，但在其他责任人赔偿后，有权向李贞华追偿。江林斌受伤其自身亦有过错，应减轻侵权方的责任，法院根据具体情况，认定江林斌承担20%的责任，慈冰、锐东方公司承担80%的责任。江林斌要求的医疗费，经核实确定为2896.86元。江林斌要求的伤残赔偿金，根据证据显示，江林斌在北京长期居住证据不足，故应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确定为36674元。江林斌要求的误工费，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8个月，确定为
12000元。江林斌要求的护理费，按照每日110元计算10日，确定为1100元。江林斌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10日，确定为500元。江林斌要求的营养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10日，确定为500元。江林斌要求的交通费，未提供交通费支出的票据，法院不予支持。江林斌要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确定为
19651.85元。江林斌要求的鉴定费，根据票据显示，确定为2358.50元。江林斌要求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以上费用均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江林斌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锐东方公司垫付的11600元，江林斌应返还20%的费用。锐东方公司要求确认江林斌与其之间无直接雇佣关系，并且赔偿律师费5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判决：一、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医疗费二千三百一十七元四角九分。二、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伤残赔偿金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九元二角。三、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误工费九千六百元。四、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护理费八百八十元。五、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住院伙食补助费四百元。六、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营养费四百元。七、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一元四角八分。八、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鉴定费一千八百八十六元八角。九、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江林斌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元。十、江林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二千三百二十元。十一、驳回江林斌其他诉讼请求。十二、驳回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慈冰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慈冰不承担责任，理由主要为：慈冰只是介绍工程，并没有承包荣誉室装修工程；法院对王×的调查笔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也应当承担责任；《荣誉室装修部分材料施工费支出明细》上的慈冰签字是假造的。江林斌同意原判，答辩称慈冰并不是一般的介绍人，而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人，让谁接这个工程他说了算，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的笔录是当事人申请法院调取的，是真实的。李贞华同意原判，答辩称李贞华就是一般干活的，慈冰和其他人是什么关系，李贞华并不清楚。锐东方公司不同意原判，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答辩称锐东方公司与慈冰不是共同承包，慈冰才是真正的承包人，锐东方公司支付给李贞华的费用是以借款的方式帮着慈冰垫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收条、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调查笔录、王军计出具的证明、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慈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从慈冰对荣誉室装修工程施工人的多次管理行为可以看出，慈冰在荣誉室装修工程的开展和人员选任方面起了重要作用。从《荣誉室装修部分材料施工费支出明细》下方有慈冰签字的事实，可以看出慈冰对荣誉室装修工程负有管理责任。虽慈冰上诉称《荣誉室装修部分材料施工费支出明细》下方的慈冰签字系有人假造，但未提出反证，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就其签名提出鉴定申请。故对慈冰关于其签字系假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慈冰未就其在施工中的管理行为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慈冰关于其仅为介绍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慈冰上诉称王军计的询问笔录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因原审法院结合了慈冰自述、《荣誉室装修部分材料施工费支出明细》等多个证据认定的事实，故王军计的询问笔录并未单独作为定案证据。慈冰称北京市公安局铁道建筑公安局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荣誉室装修工程系慈冰和锐东方公司共同承包，并判决二者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90元、反诉费90元，由江林斌负担2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锐东方广告有限公司、慈冰负担1056元（已交纳90元，剩余9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慈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