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光荣，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西畴县人，初小文化，农民，住西畴县。1983年犯盗伐林木罪被西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9月26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沈林科，西畴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坤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光荣及其辩护人沈林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5日晚，王光荣在家中房间内用砖头击打其妻徐某头部后，用一把小刀划开徐某肚子并将徐某的脚趾间和手指间划开，还割了两段肠子放在碗里面，搁置于墙上。之后，王光荣就到寨子里打砸寨邻的门，还到公路上拦截过往车辆，将杜某1、周某的两辆车砸坏。王光荣被闻讯赶来的村民用绳子控制后，趁人不注意跑回家中。其子王某1跟着追到家里后发现徐某已被杀死。2016年9月28日，经西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系被他人用钝器锐器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12月14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精神病鉴定，王光荣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材料，作案工具尖刀及砖头，证人蒋某1、周某、杜某2等21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尸体检验及精神病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王光荣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光荣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且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光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沈林科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光荣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的精神障碍，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且被告人王光荣被拘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5日晚上，被告人王光荣在家中用砖头击打其妻徐某头部后，又用小刀划开徐某肚子并将徐某的脚趾间和手指间划开，还用刀割了两段肠子放在碗里面，搁置于墙上。之后，王光荣到寨子里打砸村民家的门，到公路上拦截过往车辆并将杜某1、周某的两辆车砸坏。王光荣被闻讯赶到的村民用绳子捆住双手后，趁人不注意时跑回了家中。民警跟随王光荣之子王某1等人赶回家中时发现王光荣之妻徐某被人杀死在床边地上。经鉴定，王光荣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性症状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26日凌晨4时20分，西畴县新马街乡坪坝村委会新平街村村民蒋某1向新马街派出所报案称，有一个精神病人在路上拦截并砸过往车辆。至5时50分许，民警赶到现场并将已被人捆住双手的王光荣送回家中，后在其家中发现其妻徐某已死亡。
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9月26日7时许，王光荣在家中被民警拘传到案。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1)中心现场位于西畴县新马街乡坪坝村委会新坪街村58号徐某家中。在进入卧室的地面上有一具仰卧状女尸，尸体旁有一块沾满血迹方形砖头（已提取），杂物堆表面粘有喷溅状血迹（已提取），尸体下有一把黑色断刀柄（已提取）。在房屋门上方粘有疑似尸体组织及血迹（已提取）；在堂屋西面墙上的一个方形空洞内摆放有碗筷及食盐，其中一个白色瓷碗内放有疑似人体组织（已提取）。(2)从徐某家顺小路出来到公路上，再顺公路往北走15米进入一停车场。停车场内的云Ｈ×××××面包车右前大灯罩被损坏，无右侧雨刮器；云Ｈ×××××面包车前后四个灯罩均已损坏。在公路东侧大门上挂有一断的雨刮器（已提取）。
4.尸体检检记录及照片证明：(1)死者徐某右眉弓处检见挫裂创口一条，创沿创壁不整齐，创深至骨头；左额部至右面部检见创口一条，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颅骨；颅顶检见创口三条，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颅骨；面部塌陷、畸形，左面部至上唇检见一创口，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颅骨；唇区检见挫裂创口一处，创沿创壁不整齐，创深至骨头；双侧颌骨粉碎性骨折。(2)死者徐某胸腹部检见19×25㎝范围的深浅、方向不一的皮肤划痕；腹部正中检见18×4㎝横形创口，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腹腔，并检见肠组织膨出。(3)死者徐某右手中指与环指间检见一创口，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掌骨；环指与小指间检见一创口，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掌骨。(4)死者徐某右踝关节外侧区检见创口两处，肌腱断裂；右足背检见创口一处，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骨头；右足1-5趾间分别检见创口4条，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趾骨；左足背1-2趾间检见创口一条，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趾骨。(5)死者十二指肠、空肠、回肠及盲肠缺失。
5.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1)死者徐某左面部至上唇见一创口，创沿整齐，深至颅骨；唇区检见挫裂创口，创壁不整齐，深至颌骨；双侧颌骨粉碎性骨折；右眉弓检见一条挫裂创口，创沿创壁不整齐，深至颅骨。解剖检见右颞肌广泛性出血，右额骨与颞骨交界处检见粉碎性骨折，右颧骨粉碎性骨折。综上，分析死者徐某系因颅脑损伤死亡。(2)死者胸腹部检见19×25㎝范围的深浅、方向不一的皮肤划痕。腹部正中检见18×4㎝横形创口，创沿创壁整齐，创深至腹腔，并检见肠组织膨出。右手中指与环指间检见一创口，创沿创壁整齐，深至掌骨；环指与小指间检见一创口，创沿创壁整齐，深至掌骨。右踝关节外侧区检见创口两处，肌腱断裂；右足背检见创口下处，创沿创壁整齐，深至骨头；右足1-5趾间检见创口4条，创沿创壁整齐，深至趾骨；左足背1-2趾间检见创口一条，创沿创壁整齐，深至趾骨。根据以上损伤形态及程度，死者头部、面部、腹部及四肢创口符合锐器类工具形成；其余损伤符合钝器类工具形成。
6.提取笔录、清单及照片，证明民警在徐某家进门左手边的木凳上、现场编织袋下提取了擦拭状血迹和血泊血（但现场勘查笔录中无描述）；并提取王光荣作案时所穿衣裤（包括死者徐某所穿衣裤）和王光荣及其子王某1的血液。
7.昆明医科大学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光荣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症状驱使下作案，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8.文山州公安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文书证明：(1)现场血迹及砖头、编织袋、尸体下断刀柄上的血迹，均系死者徐某的血。(2)王光荣手掌擦试物、十指指甲擦试物、现场大门左侧门柱边上的可疑组织、大门左侧门上可疑组织、神龛碗内的可疑人体大肠组织及死者徐某十指指甲上擦试物，均检出死者徐某的DNA。(3)在王光荣面部擦试物中检出其本人的DNA。(4)王光荣、徐某应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王光荣左脚擦试物、神龛碗内的可疑人体大肠组织、现场进门左手边木凳上的人血，均由于检材条件所限，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
9.物证照片，证明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小刀（水果刀）一把和长方形砖头一块。
10.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光荣在家中指认了其持砖头击打徐某头并剖开徐某腹部的地点；同时指认了床下和墙缝处系其拿砖头和小刀的地点。在新坪街村杜某1家前面公路上指认了打砸周某车辆的地点；在杜某1家门口处指认了打砸杜某1车辆的地点。
11.物证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王光荣指认出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砖头和小刀。王某1（被告人之子）指认出现场提取的小刀并确认该刀系其购买并放在父亲王光荣家中的刀具。
12.证人证言
（1）被告人之子王某1、王某2及儿媳秦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6日凌晨5时许，其父亲王光荣在本村杜某2家门口公路上拦截、打砸被人车辆后被人用绳子绑住双手。之后，其与派出所民警去到父亲王光荣家中看见他坐在家中床上；同时还看见母亲徐某死在床边地上，其脸上有刀痕和血迹，且肚子被划开，肠子也露出来了。（同时证实，其家族都没有精神病史，父亲王光荣平时也没有精神病表现，只是性格暴躁，蛮横，经常动手打家人，而且曾说过要把自己的妻子徐某杀死，还说着要吃人心人肝的话。）
（2）新坪街村小组长蒋某1的证言，证明本村的王光荣平时脾气不好，于案发前几天就有点精神不常。曾听人说他带着孙女去祖坟上烧香。2016年9月26日早上，其去处理王光荣砸车的事情时才听民警说王光荣老婆已经死在家里了。
（3）民警杨某、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6日，其接到有人在公路上打砸他人车辆的报案后，赶到现场看见王某1、王某2用绳子拉着他父亲王光荣回家。民警跟着去王光荣家处理砸车的事情时看见王某1从房间里出来说她妈已经死了，而且肠子都流出来了。之后，民警见到王光荣坐在床边，床边地上躺着一个面部有血迹且已经死去的人。当时王光荣还说“一命抵一命，刀还在肚子里”。
（4）驾驶员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6日凌晨4时许，其驾车途经新坪街时看见王光荣从路边跳到路中间拦车，还爬到车头上坐着乱吼。之后，王光荣睡在路上，又爬起来把副驾驶位的雨刮器搬断，还用雨刮器砸车灯，把两个大车灯都砸烂了，引擎盖上的油漆也被刮花了。王光荣在公路上拦车时，他的手上、脚上和脸上都有血，其中脚上的血比较多。
（5）村民杜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26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侄子周某打来的电话，他说“你们寨子的胡生（王光荣的小名）拦我的车，快点来看一下”。之后，其看见王光荣手里拿着东西正在砸杜某1和王某3的车子，于是就与杜某1、蒋某1等人合力把王光荣按在地上并用一根牛鼻子绳把他捆了起来。当时，王光荣脚上有少量点状血迹。
（6）证人王某4、杜某1、赵某、高某、蒋某2、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王光荣的母亲死前有过精神不正常的问题，王光荣本人在案发前一段时间也表现出精神不正常的情况。
（7）证人张某1、熊某、季某，证明王光荣刚进看守所时精神不正常，表现为发呆、大吼大叫，且持续一个星期左右。现在他的精神看起来是正常的。
13.被告人王光荣供述笔录，证明其多次供述了在家中持砖头击打其妻徐某头部并用小刀剖开徐某腹部及将徐某脚丫等处划开的犯罪经过。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光荣持砖块、尖刀非法剥夺其妻徐某生命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光荣在家中持砖块多次击打其妻徐某头部后又持尖刀切割、剖开徐某的脚丫、腹部等部位，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王光荣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未在精神病症状驱使下作案，但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受损，属于限制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此外，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且不属于犯罪动机特别恶劣的犯罪。辩护人沈林科关于被告人王光荣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光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义奇
审判员 杨 宏
审判员 何义龙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庆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