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4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中隧幼儿园。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状元红路*号院。
法定代表人：吴亚丽，该幼儿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金花，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星，洛阳市老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陵园东路*号院综合服务楼。
法定代表人：谢新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中隧幼儿园（以下简称中隧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卫金花、被上诉人河南中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隧物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隧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卫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星、被上诉人中隧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章和梁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隧幼儿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隧幼儿园从未在涉案道路倾倒建筑垃圾。一审中，卫金花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皆出自其关系匪浅的好友(白某、王白川)，且王白川是本案另一被告中隧物业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以上两份证人证言不应被认定、采纳。同时,白某在其证言中亦明确表述“吴园长到物业中心后声称垃圾不是幼儿园倒的,事无法往下说”,该表述表明中隧幼儿园从未认可倾倒建筑垃圾。中隧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明显是为逃避自身责任而诬陷中隧幼儿园,中隧物业公司员工出具的相关证言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卫金花受伤前担任厨师错误。卫金花多次向法庭陈述其无业,却在主张误工费时向法庭提交由徐增建个人手写的“工作收入证明”欲作为其系厨师的证据。但卫金花却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明其实际收到该工资的证据(比如工资发放登记本或银行转账流水)，且“收入证明”中的工资明显高出3500元,其亦未提交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证据。同时,法庭询问餐馆名号欲核实该餐馆是否存在时,卫金花提出徐建增经营该餐馆无任何执照且餐馆已停止营业,即无论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还是实地考察,卫金花皆无法证明该餐馆确实存在，不应据此认定卫金花厨师的身份。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中隧幼儿园与中隧物业公司有《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中隧物业公司管理小区内产生的所有生活生产垃圾,案涉垃圾箱为中隧物业公司指定的生活、生产垃圾(包括建筑垃圾)倾倒及堆放的地点,根据《洛阳市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并结合《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的约定,若中隧幼儿园将生产、生活垃圾倾倒在垃圾桶内,亦已完成了处理,而非“擅自丢弃”,并不存在任何过错。2、卫金花无论在诉状中亦或提�至法院的证据中皆未主张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擅自认定卫金花支出鉴定费1300元并判决中隧幼儿园承担该部分费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应予撤销,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卫金花对中隧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卫金花答辩称：中遂幼儿园承担侵权责任的大部分责任,中隧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次要责任，卫金花在整个损害过错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中隧幼儿园对园舍进行装修和粉刷后将固体建筑垃圾和乳胶漆丢弃到垃圾桶内及旁边,由于下雨将垃圾冲刷到小区的路面上,液体乳胶垃圾覆盖了该路段的整个路面(卫金花提交的照片证据能够证明),形成了薄薄的一层湿滑路面,由于该乳胶液体白色不易观察，虽然卫金花在该路段行走时已经非常小心谨慎,已经尽到了最大程度的观察义务,但仍未发现乳胶液体垃圾,当踩上时就被直接滑倒,根本来不及避让。卫金花在摔倒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卫金花摔倒之后就拨打了物业电话,物业工作人员及时到达现场,当时物业的王白川经理到现场时也是一脚踩上液体垃圾路面打了个踉跄,差一点摔倒。事后,证人白某和物业工作人员去找过中隧幼儿园,当时中隧幼儿园的园长承认固体建筑垃圾是其堆放的,当时还想叫物业工作人员代表幼儿园去看望卫金花以及协商赔偿事宜,后来中隧幼儿园知道了卫金花伤的很严重后就态度急变,开始否认和推脱责任。中隧物业公司多次通知中隧幼儿园及时清理建筑垃圾,但是中隧幼儿园一直不予理会,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从而导致卫金花伤害结果的发生。所以,中隧幼儿园对卫金花的伤害结果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鉴定费票据一审时忘在车上，庭后已提交法庭。
中隧物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卫金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雨天外出行走时,明知路面湿滑,应尽到更加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由于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滑到摔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另关于责任划分,生效判决已认定卫金花承担50%责任,中隧幼儿园承担30%的责任,中隧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划分责任基本适当。2、中隧幼儿园在装修中产生的建筑垃圾本应及时无害化处理,而其随意在公共道路上倾倒、遗撒,与生活垃圾混同,导致雨水冲刷流至公共道路上,致使卫金花摔倒致伤,具有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卫金花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隧幼儿园倾倒建筑垃圾的事实已经原―审、二审法院调查清楚,其上诉完全无事实依据。3、中隧物业公司多次通知中隧幼儿园及时清运装修建筑垃圾,但中隧幼儿园未�及时清运才导致卫金花摔伤。中隧物业公司已尽到责任,本不应承担责任,卫金花在第一次起诉时也没有把中隧物业公司列为被告,由于中隧物业公司不愿出庭作证,法院追加中隧物业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中隧物业公司适当承担20%的责任,考虑到卫金花确已受伤,又是自己的住户,为了社会的和谐,中隧物业公司没有上诉。中隧幼儿园上诉称生活、生产垃圾清运属于中隧物业公司,但生活、生产垃圾不包括建筑垃圾,合同上没有约定包括建筑垃圾,法律上也没有规定生活、生产垃圾包括建筑垃圾,中隧幼儿园自己解释包括建筑垃圾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所以,中隧幼儿园承担责任是由法律依据的。作为公共通�道路,卫金花摔倒致伤是其未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让其承担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卫金花受伤前为厨师及支持其鉴定费用,已经是对卫金花的照顾。让中隧物业公司适当分担中隧幼儿园的责任,也是对中隧幼儿园的照顾。考虑到卫金花及中隧幼儿园都算是自己的服务对象,而卫金花本人因此也受有较大损失,中隧物业公司适当分担二者损失,以达到邻里和谐的目的。同时在前一个诉讼中二者就全部上诉,中院已经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基本适当,应予维持。
卫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卫金花伤残赔偿金1023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76800元、护理费40642.67元，共计277746.67元；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隧幼儿园于2015年8月初对内装修完毕，后将包括乳胶漆在内的建筑垃圾倒入中隧幼儿园门外路边的垃圾箱内。2015年8月24日，天降大雨，乳胶漆被雨水稀释后流到路面。2015年8月24日中午12点左右，当卫金花行至小区内中隧幼儿园旁边的道路上时，因踩到路面上的乳胶漆摔倒受伤。事发后，卫金花被送往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右膝部皮肤擦伤。后因术后感染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卫金花于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8日在河南省正骨医院住院15天期间由其子1人陪护，于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16日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8天期间由其子1人陪护。因双方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卫金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中隧幼儿园、中隧物业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31286.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630元、交通费630元，共计35696.69元。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老民初第1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隧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卫金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0577.01元；二、中隧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金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7051.34元；三、驳回卫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卫金花、中隧幼儿园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20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民终4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5日，卫金花再次诉至该院，要求二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庭审中，经卫金花申请该院委托，2016年12月20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卫金花的伤残等级为9级；同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卫金花出院后需1人护理18-28天。卫金花支付鉴定费1300元。卫金花受伤前受徐建增聘请在状元红路隧道局旁边开办的小吃部内担任厨师。另查明：洛阳中隧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中隧物业公司（乙方）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载明：中隧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区域为甲方办公及生产服务区位于集团公司洛阳基地大院内，物业管理面积包括2#办公楼、印刷厂、采购站、招待所、机关食堂、幼儿园。界限划分以建筑物散水为界，散水以内为甲方管理界限，散水以外为乙方管理界限，起止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了委托管理项目、服务工作质量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隧幼儿园对其装修后所产生的建筑垃圾负有妥善处理义务，其将包含乳胶漆在内的建筑垃圾与生活垃圾混同，擅自倒入�隧幼儿园门外的垃圾桶内，遇下雨胶水被稀释后流到道路上致使路面湿滑，导致卫金花摔倒受伤，应对原告卫金花的健康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隧物业公司作为小区环境的管理者，应明确告知业主建筑垃圾的处理方式，及时制止中隧幼儿园随意倾倒垃圾的行为，并督促其清理，但其没有尽到监管和及时清理垃圾的义务，也应对原告卫金花的健康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卫金花作为成年人路过湿滑路面时，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摔倒受伤也应承担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因处理同一民事纠纷的该院(2015)老民初第1129号民事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468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卫金花承担50%的责任，中隧幼儿园承担30%的责任，中隧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因上述判决书为生效判决，故认定卫金花应承担50%责任、中隧幼儿园�担30%的责任、中隧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卫金花的伤残赔偿金102304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20年＝102304元）、误工费41605.09元〔住宿和餐饮业为31010元/年÷12个月÷30天/月×483天（2015年8月24日至2016年12月19日评残前一天）＝41605.09元〕、护理费4318.29元（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0482元/年÷12个月÷30天/月×51天/2次住院23天+出院后28天＝4318.2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159527.38元，由中隧幼儿园承担30%的责任即47858.22元、中隧物业公司承担20%责任即31905.48元。庭审中，关于原告卫金花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的诉求，因其提交的购物发票显示其购买的是威宇牌跑步机一台、台铃电动车一辆，并非残疾辅助器具，且卫金花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其需要使用辅助器具的相关证据，也未向该院申请其需要使用辅助器具的司法鉴定，故该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中隧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卫金花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共计47858.22元；二、被告河南中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卫金花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共计31905.48元；三、驳回原告卫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66元，由原告卫金花负担3871.90元，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中隧幼儿园负担996.46元，被告河南中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7.64元。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卫金花再次起诉要求中隧幼儿园、中隧物业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等损失的案件，关于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划分问题，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故中隧幼儿园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卫金花提交的证据，按住宿和餐饮业为31010元/年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卫金花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发票1300元（一审正卷122页），该费用系伤情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责任比例划分让各方予以分担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隧�儿园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中隧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