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鲍东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麦冬致，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益，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龙，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原审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法定代表人：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云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金龙、原审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金龙在2014年11月20日在苏宁易购公司的网站购买了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240粒）10瓶，每瓶价格499元，共计货款4990元。苏宁易购公司是网络平台运营商，苏宁云商公司是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涉案产品瓶身中文标签显示，每份（1粒）添加辅酶Q10100mg；配料：米糠油、明胶、甘油、辅酶Q10、磷脂、二氧化钛；食用方法：成人每次1粒，每日1-4次。另据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辅酶Q10确属于药典收录的品种。
2015年3月16日，江金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苏宁易购公司、苏宁云商公司退还江金龙4990元；2.苏宁易购公司、苏宁云商公司赔偿49900元；3.诉讼费由苏宁易购公司、苏宁云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苏宁易购公司、苏宁云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经相关部门批准为保健食品，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涉案产品作为普通食品，添加了属于药品的辅酶Q10，违反了上述规定。苏宁云商公司虽提供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食品流通许可证书等证据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涉案产品在中国销售，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现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之规定，江金龙要求苏宁云商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宁易购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故苏宁易购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提供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判决：一、苏宁云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金龙退还货款4990元。江金龙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240粒）10瓶给苏宁云商公司；二、苏宁云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金龙赔偿49900元；三、驳回江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苏宁云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9元，由苏宁云商公司负担。本案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苏宁易购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苏宁云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作为普通食品，添加了属于药品的辅酶Q10，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该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是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符合国家对进口食品安全的要求。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根据经销商上海一加三餐公司提供的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的卫生证书及附表、中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资料，证明本案的涉案产品已经过检验检疫机构审核通过，为合格合法的原装进口食品，完全符合国家对进口食品的要求；2.涉案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的使用量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的强制性标准。首先，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局《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原料辅酶Q10的质量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辅酶Q10的相关要求”，而根据苏宁云商公司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里面记载辅酶Q10的要求中并无剂量的要求。因此，案涉食品符合药典的要求。其次，在《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晶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中规定的是“对于含辅酶Q10产品，其每日推荐食用量的标准”。也就是说，前述规定的仅是推荐的食用量，而并非禁止食用量。最后，综上，苏宁云商公司认为，由于目前对于辅酶Q10的食用剂量并无明确的安全食用标准。涉案产品辅酶Q10的使用并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3.涉案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不存在任何质量或食品安全的问题。由于涉案产品属于合法的进口产品，并且其使用量并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并不存在任何质量或食品安全的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普丽普莱辅酶Ql0软胶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相关规定，江金龙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向苏宁云商公司赔偿损失，并且可向作为销售者的苏宁云商公司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款。苏宁云商公司认为该认定错误，苏宁云商公司不应当向江金龙退还货款，也无须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款。理由如下：1.苏宁云商公司销售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属于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完全符合国家对于进口食品的相关要求和标准；2.苏宁云商公司销售的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不存在任何质量或食品安全的问题，江金龙也未有任何损失。因此其主张要求苏宁云商公司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苏宁云商公司无须向其退款，更无须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3.江金龙在全国各地均有大量类似案件在起诉，其行为手法和诉求的主张均大同小异，这说明江金龙主观上故意购买该种产品，并利用目前国家对该类产品标准规定不明确的情形，以期获得超出法律规定之外的经济利益。综上，苏宁云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苏宁云商公司无须向江金龙退还货款4990元、江金龙无须在退还货款的同时退回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240粒）10瓶给苏宁云商公司；3.改判苏宁云商公司无须向江金龙支付赔偿49900元；4.由江金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江金龙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苏宁易购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询过程中，苏宁云商公司确认案涉产品属于进口食品，依照食品来销售。关于案涉产品每粒添加辅酶Q10100mg，成人每次1粒，每日1-4次的食用方法是否安全的问题，苏宁云商公司称，该食品有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虽然推荐量超过卫生部门的剂量，但卫生部门对含量并无明确的禁止，苏宁云商公司认为该产品是安全的。经销商进口该产品也是因为该产品在美国、欧洲销路很好。该产品没有违反美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且美国的标准比中国严格，故只要该产品有合格的进口许可，即可证明该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且对人体无害。
本院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0年版二部）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明确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
本院认为：根据苏宁云商公司二审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食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苏宁云商公司是否应向江金龙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我国的食品安全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组织开展食品安全风险监测和风险评估，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明确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食品配料中包含“辅酶Q10”，且食用方法推荐的食用量明显超出上述通知的标准，明显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苏宁云商公司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发布了《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也明确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故苏宁云商公司在2014年11月仍然继续销售案涉产品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最后，苏宁云商公司上诉称案涉产品并未造成江金龙的任何损失，且江金龙故意购买涉案商品，故不应支持江金龙的诉请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规定苏宁云商公司承责必须以江金龙食用案涉产品后造成人身、财产的实际损害为前提，也并未对购买者的身份或主观故意做出限制，故本院对苏宁云商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令苏宁云商公司向江金龙退还相应的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江金龙向苏宁云商公司退还相应的货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宁云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上诉人广东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