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2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1，男，1951年1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4（黄×1之女），1978年9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之委托代理人（原审原告）黄×2，男，1949年3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54年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1（王×之女），1979年7月3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女，1955年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1，男，1938年4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2，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3，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女，1949年5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3，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1，男，1956年12月25日出生。
上诉人黄×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6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2、高×1、高×2、高×3、周×、李×2、黄×3、黄×1、李×1、吴×及其代理人李梅、王×及其代理人王×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起诉至原审法院称：被继承人黄×5于2006年2月27日去世，黄×5之妻王×2于1992年10月7日去世。黄×5和王×2共育有八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李×3、次子黄×6、三子黄×2、四子黄×1、五子王×、六子李×1；长女吴×1、次女吴×。被继承人的长子李×3于2012年5月11日去世，其妻为周×。李×3和周×仅育有一子，为李×2。被继承人的次子黄×6于2004年10月20日去世，黄×6仅有一个孩子即黄×3。被继承人的长女吴×1于2012年9月9日去世，其夫为高×1。吴×1和高×1育有两子，分别为高×2和高×3。黄×5去世前没有立遗嘱，其遗留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108号房屋（以下简称108号房屋）和北京市丰台区××210号房屋（以下简称210号房屋）。现在108号房屋的房产证在黄×2手中，210号房屋的房产证在黄×1手中。因黄×1、李×1不予配合办理房屋产权的过户手续，故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和黄×1、李×1共同继承黄×5遗留的108号房屋和210号房屋相应的产权份额，诉讼费由黄×1、李×1承担。
黄×1辩称：对方陈述的亲属关系的事实属实。108号房屋其中有一间是黄×1所有；210号房屋其中有一间也是黄×1的，其余部分是王×2和黄×5共同所有。108号房屋的一间是单位分给黄×1的，是黄×1用自己房屋置换的。108号房屋的购房款是黄×1、黄×5、黄×4共同出资购得，故该房屋应属于三人共同的房产。210号房屋是由黄×1出资购买的，购买时是协商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购买，因其他成员都有房屋，故没有出钱，黄×1因自己无房，故黄×1出钱以黄×5的名义购买。这在事实上就是其他子女都放弃了210号房屋的产权，210号房屋的产权应归黄×1所有。分配遗产应当根据继承人所尽的赡养义务进行分配，尽了赡养义务的人应当多分，有能力未尽赡养义务的应当不分或少分。黄×5患有严重疾病，自1992年开始黄×1就对黄×5的日常生活尽心尽力地进行照顾。当然在2001年黄×2也照顾了黄×5两三个月，后因担心影响其女儿学习，黄×2就不再照顾黄×5了。黄×6于其后照顾黄×5生活，之后在2001年6月份左右王×也照顾了黄×5三个月左右。2002年王×去甘肃，黄×5由小女儿吴×照顾，住在吴×家里，直至2002年9月。2002年9月到黄×5去世期间被继承人住在108号房屋中，是由老乡张×及保姆照顾。在此期间，黄×1每周2-4次到108号房屋里看望老人。黄×1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但没有住房，故在本案的继承中应当多分。另外，其他继承人都有自己的住房。
李×1辩称：108室房屋空置11年，最近我刚给出租三个月。黄×1和我父亲一起共同生活了八年是事实。我和我父亲一起住了半年。2002年9月份之后至我父亲去世之前，由两个老乡和保姆照顾我父亲的日常生活，孩子们轮流去看望我父亲，但是我去看望的次数多。对方陈述的亲属关系事实属实。我父、母在“文革”平反之后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其他人都在外地。我父亲看病都是我开车接送，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由于被继承人黄×5未留遗嘱，故该案依照法定继承办理。
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是两个概念。在1993年和1994年间，即使黄×1为王×2获得108号房屋的使用权提供过帮助和支持，黄×1亦不能因此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003年李×3为被继承人记录的账目和黄×1自己所写的账目草稿，均不能直接证明黄×1为黄×5购房给予了出资。即使黄×1为黄×5购房给予了出资，由于购房人为黄×5，黄×1亦只是与黄×5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黄×1亦不能因此取得房屋的所有权。
根据房产证可以确定，被继承人黄×5为108号房屋和210号房屋的产权人。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黄×1为黄×5购房给予了出资。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黄×5住院期间的医疗记录、费用清单、众子女的看护记录等证据，法院确定被继承人黄×5的子女根据自己的能力均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此本案的继承人平均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为宜。
由于被继承人黄×5的次子黄×6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故黄×6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子黄×3代位继承。
由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李×3、吴×1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李×3应继承遗产的份额转移给他的继承人（妻）周×和（子）李×2继承；吴×1应继承遗产的份额转移给他的继承人（夫）高×1和（子）高×2、（子）高×3继承。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被继承人黄×5遗留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108号房产（产权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号）由黄×2、王×、吴×、黄×1、李×1、黄×3分别继承产权份额的八分之一；由高×1、高×2、高×3分别继承产权份额的二十四分之一；由周×、李×2分别继承产权份额的十六分之一。二、被继承人黄×5遗留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210号房产（产权证号：丰成字第××号）由黄×2、王×、吴×、黄×1、李×1、黄×3分别继承产权份额的八分之一；由高×1、高×2、高×3分别继承产权份额的二十四分之一；由周×、李×2分别继承产权份额的十六分之一。
判决后，黄×1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本院改判黄×1和黄×5是108号房屋的财产共有人，黄×1继承遗产的八分之二。理由是虽然诉争房屋登记在黄×5名下，但由于该房是福利房，根据相关规定是出售给家庭的，不是给黄×5个人的；购房款出资是由黄×5的一万多元和黄×1的两万元构成的，与购房款相吻合，故108号房屋系黄×1和黄×5共同出资购买，是共有财产，不是债权债务关系；108号房屋是由原来的1006号房屋和平房置换来的，黄×1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财产；黄×1出了210号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所以应当继承黄×5遗产的八分之二；黄×1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情况一审判决书上没有表述。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同意原判，并答辩称：108号房屋、210号房屋的权属应以登记为准，黄×5是唯一的所有权人；调整居住权与108号房屋的产权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混同。即便108号房屋与1006号房屋有置换关系，那也与平房无关；关于108号房屋的购房款，均为黄×5所交，黄×1只是帮黄×5交的钱，钱是黄×5的。即便两万元是由他人所交，也不影响产权性质。应当是债权债务关系。210号房屋出资也是黄×5的个人财产；共同居住与尽赡养义务是两个概念，黄×1在与父亲共同居住期间父亲的身体状况，与父亲去世前其他子女照顾时的身体状况不可同日而语，所以考察尽赡养义务的多少，不能机械地以与父亲居住时间长短来进行评价；证人证言所述的内容是虚假的，而且基于证人在×的表现，原审法官也进行了批评，并且说证言有失公允，不予采纳。李×1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答辩称家里的事情应当协商解决，不应当诉至法院；两套房确实黄×1出钱了，但没证据；李×1和黄×1照顾父亲比较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黄×5（2006年2月27日去世）与妻子王×2（1992年10月7日去世）共育有八子女，分别为：长子李×3（2012年5月11日去世，与其妻周×仅育有一子，李×2）、次子黄×6（2004年10月20日去世，黄×6仅有一子：黄×3）、三子黄×2、四子黄×1、五子王×、六子李×1、长女吴×1（2012年9月10日去世，与其夫高×1育有两子：高×2、高×3）、次女吴×。黄×5没有遗嘱，其遗留有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108号房屋（2000年11月1日取得产权证，证号：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号）和210号房屋（1997年7月14日取得房产证，证号：丰成字第××号）两处。现108号房产证在原告黄×2手中，210号房产证在黄×1手中。
另查，1、被继承人黄×5在世时，其子女均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黄×5因病住院期间，其子女轮流看护、照顾。2、1992年春节期间，王×2居住在108号房屋的同楼1006号房屋，因居住困难，向其工作单位北京市财政局借用108号房屋，后因病去世未及时退还。1993年3月，因108号房屋（借用前此房为北京市××局老干部活动站用房）的借住、占用问题，北京市××局曾起诉黄×1腾退此房。3、1993年6月，北京市××局曾分配给黄×1北京市东城区××胡同1号平房一间居住。4、1994年，北京市××局收回了1006号房屋，并将108号房屋分配给了王×2；黄×1陈述当时系将自己的平房和1006号房屋均交给了北京市××局，自己才分得108号房屋，此时王×2已经去世，不可能再分得房屋。5、在2003年李×3为被继承人记录的账目中，有一条记录描写：“王×03年末结余转来，1、结余款24313.80元，其中李×用开药周转金1万元。2、财产支用款16292.89元，具体为，购房款12884.89元，……”。6、在黄×1自己所写的账目草稿中，有一笔“交房款20000元”。7、黄×1陈述108房屋是三居室，房产证上的产权人是黄×5，但其中一间是自己所有，但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8、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李×3、吴×1没有表示放弃继承。
现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和黄×1、李×1共同继承黄×5遗留的108号房屋和210号房屋相应的产权份额，诉讼费由黄×1、李×1承担；李×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1抗辩自己对被继承人黄×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自己没有住房，故应当分得其中一套房产。此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
张×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92年之后黄×1一直在108号房屋照顾黄×5，没有看到其他子女。2001年我去看黄×5时，是王×照顾黄×5。黄×5和我聊天时说210号房屋是黄×1出的钱。108号房屋是黄×1打官司打下来的一间。黄×5告诉我房屋的产权人都是黄×5。2002年9月到2006年11月我在照顾黄×5”。黄×2、王×、吴×、高×1、高×2、高×3、周×、李×2、黄×3不认可其证言。黄×1、李×1认可其证言。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108号房屋和210号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周×结婚证复印件、周×的户口簿复印件、吴×1的结婚证复印件、派出所出具的高×1、高×2、高×3的亲属关系证明、派出所出具的黄×6、黄×3亲属关系证明及黄×6的死亡证明原件、派出所出具的黄×5、王×2的子女关系证明、黄×5、王×2、吴×1、李×3的死亡证明书复印件、证人证言、北京市××局写给××集团208所的证明、法院案卷材料复印件、黄×5购买108号房屋的优惠购房协议书、黄×5住院期间的住院医疗记录、费用清单、众子女的看护记录、李×3的记账单、吴×报账单及黄×5存折复印件、黄×1自己所写的账目草稿等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房屋所有权以权属登记为准，根据房产证显示，被继承人黄×5为108号房屋和210号房屋的产权人。根据黄×1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黄×1为黄×5购房进行了出资，故黄×1关于请求改判108号房屋由黄×5与黄×1共有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黄×1是否应当多分遗产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黄×1与黄×5共同居住多年，但居住状态并非判断赡养义务履行情况的绝对标准。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黄×5住院期间的医疗记录、费用清单、众子女的看护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得出黄×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结论，各继承人均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对黄×5进行了赡养，故原审法院认定各继承人应平均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黄×2、王×、吴×分别负担7元（已交纳）；由黄×1、李×1分别负担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黄×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屠 育
代理审判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凤凤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