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再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省荆州市磷肥厂。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磷矿镇。
代表人：湖北省荆州市磷肥厂破产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该厂破产清算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友，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群芳，女，汉族，1950年5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俊，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麦香，女，汉族，1950年7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鹏（刘麦香之子），男，汉族，1979年7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余翠萍，女，汉族，1953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委托诉�代理人：黄高谊（余翠萍丈夫），男，汉族，1950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
再审申请人湖北省荆州市磷肥厂（以下简称荆州磷肥厂）因与被申请人朱群芳、刘麦香、余翠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三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9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荆州磷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刘尚友，被申请人朱群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俊，被申请人刘麦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鹏，被申请人余翠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高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州磷肥厂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三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项、第四项；2.确认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将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为76号）房地产（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的行为无效，确认该房地产归荆州磷肥厂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群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诉争房屋2004年尚登记在刘麦香、余翠萍名下，产权尚未理顺，不具备出售的条件，也未经拍卖等法定程序，当时为清理房中另外的住户而给朱群芳出具的房屋处理《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荆州磷肥厂已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错误；（二）朱群芳只可凭双方签订的医疗补助金协议主张债权，无权凭此主张物权，二审判决混淆了债权和物权的关系；（三）证人彭某、李某未出庭作证，二审判决采信其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还在完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凭空认定朱群芳未享受过福利分房、缴纳过诉争房屋土�使用税；（四）荆州磷肥厂当时处于破产程序中，处理财产必须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评估、拍卖，处理破产财产的方案必须经过债权人会议通过，擅自处理破产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二审判决认定荆州磷肥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的行为有效，适用法律错误。
朱群芳辩称，（一）朱群芳长期居住于诉争房屋并交纳土地使用税，荆州磷肥厂征得当时负责该厂破产清算的法官同意，以诉争房屋冲抵了所欠朱群芳的工伤补助款3万元，该行为合法有效；（二）证人郭某的部分证言与事实不符，荆州磷肥厂已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朱群芳，并出具了售房证明，后因认为价格过低反悔，一直没有协助朱群芳办理过户手续；（三）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实施以前，应当按照当时破产企业处理财产的原则处理诉争房屋，朱群芳善意受让诉争房屋，�权益应受保护；（四）荆州磷肥厂在2007年即破产终结，但其在2012年才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两年除斥期间，其诉请应予驳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
余翠萍、刘麦香辩称，诉争房屋是荆州磷肥厂分配给程本善、黄高谊的福利房，黄高谊的妻子余翠萍为此失去了单位分房资格，后朱群芳趁程本善暂时搬离抢住了程本善的房子，诉争房屋应属刘麦香、余翠萍所有。
本案原由荆州磷肥厂于2014年8月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起诉朱群芳、刘麦香、余翠萍，请求：确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76号）的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产权为荆州磷肥厂所有。朱群芳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荆州磷肥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的行为有效；2.荆州磷肥厂立即协助朱群芳办理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荆州磷肥厂负担。
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如下事实：1990年3月，荆州磷肥厂出资60218.56元购买曾庆涛所有的诉争房屋，作为该厂驻武汉办事处之用。为方便办证，在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时，荆州磷肥厂借用本厂职工程本善的家属刘麦香及职工黄高谊的家属余翠萍的名义办理了登记。同月19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管理局发给刘麦香、余翠萍（共有）武房更字05-7371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占地面积92.54平方米，建筑面积170.74平方米。同时发给刘麦香、余翠萍武房地籍更字05-7371号武汉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用地面积144.99平方米，房屋占地面积92.54平方米。办证之后，该房屋由程本善、黄高谊居住，并兼作办事处接待之用。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一直由荆州磷肥厂收持。1993�下半年，荆州磷肥厂由其他企业租赁，办事处停止运行，程本善迁出本案诉争房屋。1995年12月，朱群芳入住该房屋。2001年元月，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钟经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荆州磷肥厂破产还债。并指定成立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之后，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全面接管荆州磷肥厂的财产、账册、印章等，并进行破产财产的清算。2004年3月5日，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与朱群芳签订一份《工伤后的假肢更换及工伤补助一次性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由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一次性付给朱群芳假肢更换及工伤补助费用30000元，但未支付。2010年12月2日、12月8日荆州磷肥厂分别与余翠萍、刘麦香签订《协议书》，约定诉争房屋属荆州磷肥厂所有，系借用余翠萍、刘麦香的名义登记；荆州磷肥厂若收回该房屋自用或另作它用，需办理过户手续时，余翠萍、刘麦香应积极协助办理；若该房屋因政府规划征用或其它需拆迁，余翠萍、刘麦香应积极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余翠萍、刘麦香积极协助荆州磷肥厂办理相关手续则荆州磷肥厂付给余翠萍50000元、刘麦香60000元协作费，此款在房屋办理过户或拆迁时一次性付清。2010年12月30日，荆州磷肥厂函告朱群芳通知其自找房屋居住，遗留问题依照相关政策解决。但朱群芳仍在居住，余翠萍也有部分财物占用该房屋。荆州磷肥厂多次与被告协商劝其搬出房屋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荆州磷肥厂虽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但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企业注销手续。
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虽然登记为刘麦香、余翠萍，但有证据证明系荆州磷肥厂出资购买，应认定该房屋归荆州磷肥厂所有。荆州磷肥厂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群芳反诉称，2004年3月5日，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与其签订工伤补偿协议后，清算组已将诉争房屋抵付其工伤补偿费，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为76号）的两层房屋一栋归荆州磷肥厂所有；二、驳回朱群芳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合计3000元，由朱群芳负担。
朱群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荆州磷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3.支持朱群芳的反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与其再审辩称第一项、第三项基本相同。
荆州磷肥厂辩称，尽管该厂清算组领导曾经有过将诉争房屋予以处理的想法，但最终因诉争房屋权属关系未理顺，且朱群芳不同意补差价等因素，未对诉争房屋进行处理，清算组虽与朱群芳就假肢更换医疗补助达成协议补偿其3万元，但从未约定以诉争房屋冲抵此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该院二审予以确认，另认定以下事实：1992年，朱群芳因公致残，被评为五级伤残。1995年，朱群芳经荆州磷肥厂安排，搬入诉争房屋居住至今，其未享受过福利分房政策，现无其他住处。1996年至2006年，朱群芳向武汉市地方税务局武昌区分局交纳了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税、工本费合计1621.60元。2004年3月5日，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先与朱群芳签订了《补偿协议》，然后在同一天给朱群芳出具了《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原荆州磷肥厂所属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的房产现已出售给朱群芳个人”。该证明系由荆州磷肥厂企业留守人员郭某在破产清算组组长田鹏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书写，该证明上加盖有“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的印章。证人郭某对以上签订协议和出具《证明》的过程出具书面证言称，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原拟以诉争房屋作价抵朱群芳的补助金，经朱群芳要求，为促使黄高谊、钱承义搬走尚存放于房屋中的东西，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组长田鹏安排郭某给朱群芳出具房屋出售《证明》，后荆州磷肥厂就诉争房屋作价高低与朱群芳未�达成一致。
另查明，诉争房屋共有2幢，建筑面积为170.74平方米。其中一幢为2层，建筑面积147.52平方米；另一幢为1层，建筑面积为23.22平方米。
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荆州磷肥厂是否已经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朱群芳。该院二审认为，2004年3月5日，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与朱群芳就假肢更换及工伤补助费用签订了《补偿协议》，同日向朱群芳出具了“诉争房屋已经出售给朱群芳个人”的《证明》，根据证人郭某的证言，结合《补偿协议》签订后至今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荆州磷肥厂未向朱群芳支付过该3万元假肢更换及工伤补助费，朱群芳亦未曾向荆州磷肥厂主张过该笔费用的事实，以及自朱群芳1995年入住诉争房屋至2010年12月29日期间，荆州磷肥厂未就诉争房屋主张过权利，且一直由朱群芳缴纳诉争房屋土地使用�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优势证据原则，二审法院认定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2004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属实，该厂已经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朱群芳。
本案中，荆州磷肥厂从原物权人曾庆涛处购买了诉争房屋，登记刘麦香、余翠萍名下，刘麦香、余翠萍均书面认可荆州磷肥厂为真实、正确的所有权人，同时朱群芳对诉争房屋系荆州磷肥厂出资购得的事实亦无异议，故从诉争房屋由曾庆涛过户至刘麦香、余翠萍名之日起，诉争房屋的真实物权人即为荆州磷肥厂。但诉争房屋系由两幢构成，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将其表述为“两层房屋一栋”，与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所登记的房屋状况不符，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2004年3月5日，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代表荆州磷肥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系有权处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无效民事行为，二审法院对朱群芳要求确认荆州磷肥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的行为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朱群芳以3万元补偿金抵付了购房款，荆州磷肥厂也已经将诉争房屋交付给了朱群芳居住，但朱群芳购买诉争房屋的目的在于取得房屋的物权，荆州磷肥厂理应依法协助朱群芳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综上，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鄂荆门民三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为76号）的房屋的产权为荆州磷肥厂所有；三、确认荆州磷肥厂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为76号）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70.74平方米）出售给朱群芳的行为有效；四、荆州磷肥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朱群芳办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为76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更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合计3000元，由荆州磷肥厂、朱群芳各负担15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荆州磷肥厂、朱群芳各负担1500�。
本案再审期间，荆州磷肥厂围绕其再审请求，朱群芳围绕其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证人王某、彭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荆州磷肥厂2001年4月26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2004年6月10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记录、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系从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荆州磷肥厂破产案卷中复印，经核对与原件无异，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本院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朱群芳原系荆州磷肥厂职工，于2000年5月在该厂办理了退休手续。荆州磷肥厂在2001年1月宣告破产还债后，将本案诉争房屋纳入了破产财产范围，朱群芳也向该厂破产清算组申报了债权，但在2001年4月26日召开的荆州磷肥厂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对朱群芳的债权具体数额未予确认。2004年6月10日，荆州磷肥厂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通过了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会议未涉及朱群芳申报债权及与该厂破产清算组达成《补偿协议》相关内容，也未涉及将诉争房产出售或抵偿给朱群芳的相关事项。此后，荆州磷肥厂再未召开新的债权人会议。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3日作出（2001）钟经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荆州磷肥厂破产程序，并裁定该厂破产清算组应继续履行其法定职责。
对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再审主张和已查明事实，本院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是否已抵偿给朱群芳；若已抵偿，该行为是否有效。
本院再审认为，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与朱群�签订《补偿协议》，约定一次性付给朱群芳假肢更换及工伤补助费用3万元，并在当日向朱群芳出具《证明》，称已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朱群芳据此主张荆州磷肥厂已将该房屋抵偿了该厂对其所负债务，其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荆州磷肥厂主张双方未能达成抵偿合意，仅提供了证人郭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并不足以反驳朱群芳的优势证据，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诉争房屋虽登记在刘麦香、余翠萍名下，但刘麦香、余翠萍均书面认可系荆州磷肥厂当初购买房屋时借名登记，诉争房屋应属荆州磷肥厂所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诉争房屋自1990年3月19日由曾庆涛过户至刘麦香、余翠萍之日起，属荆州磷肥厂所有。2001年1月，荆州磷肥厂经依法裁定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后，诉争房屋应属于该厂破产财产。2004年3月5日，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与朱群芳签订《补偿协议》，朱群芳据此对荆州磷肥厂享有3万元的债权；该厂破产清算组同日向朱群芳出具《证明》，以诉争房屋抵偿该债务。虽然该《证明》用语为“出售”，且朱群芳一再主张此行为系荆州磷肥厂在破产时对已分给职工福利房的折价处理，但朱群芳未如其他职工一样付款购房，荆州磷肥厂此行为的性质并非出售房屋，而属于清偿债务。荆州磷肥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依照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宣告破产。因此，对破产债权的确认、清偿，对破产财产的处理应符合该法的规定。根据该法第十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确认债权数额，处理和分配破产财产，应当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除债务人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需，债务人对部分债权人的清偿无效。本案荆州磷肥厂破产清算组在朱群芳的债权数额未经债权人会议确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尚未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的情况下，即以破产财产单独对朱群芳的债务进行了清偿，属于法律禁止的破产程序中对于特定债权人的个别清偿，该项清偿不属于荆州磷肥厂正常经营所必需，依法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荆州磷肥厂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确认荆州磷肥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朱群芳的行为有效，并判决荆州磷肥厂协助朱群芳办理诉争房屋过户手续，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驳回朱群芳反诉请求正确，但其理由不当，且判决主文对于诉争房屋表述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民三终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和湖北钟祥市人民法院（2014）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铺街32-2号（现为76号）的房屋归湖北省荆州市磷肥厂所有；
三、驳回朱群芳的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均由朱群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承
审判员 王志荣
审判员 高 倩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