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安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亮，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武继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刚，该局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生，该局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高英范，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华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煤公司）、舒兰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舒兰市社保局）因与原审第三人高英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自2009年7月18日起计算质保金利息。事实与理由：华煤公司施工内容为土建工程，质保期应为两年，舒兰市社保局应于2009年7月18日返还质保金，但其未予返还，故利息应于2009年7月18日起算。舒兰市社保局辩称，华煤公司从未向舒兰社保局主张返还质保金，因此不应当给付利息。华煤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舒兰市社保局曾想找华煤公司协商，但未找到华煤公司。舒兰市社保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华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十年前完工，且舒兰市社保局于2008年1月将工程款全部结清。华煤公司并未向舒兰市社保局主张权利，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证人王连友出庭时陈述是听说华煤公司于2014年到舒兰市社保局要过钱，其证明事实并非亲身经历且陈述内容不确定，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判非所诉，违反法定程序。华煤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华煤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及质保金返还问题，但一审判决舒兰市社保局返还质保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1月2日，舒兰市社保局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出工程费用3.1万元，至此涉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四、一审判决将高英范列为本案第三人错误。华煤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华煤公司实际施工了涉案工程的基础工程。二、华煤公司上诉时虽然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但因舒兰市社保局上诉时主张争议事实包括涉案工程基础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争议事实继续进行调查，以查清相关事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基础工程是由舒兰市社保局自行发包并自行施工，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严重损害国家利益，二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对该案进行全面审理。1.舒兰市社保局主张承台以下全部的基础工程均由其自行施工，由此可知舒兰市社保局的行为属于肢解分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2.华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未向王友祥释明是否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也未依职权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属于漏列诉讼主体。因此，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实际施工人王友祥的合法权益。四、华煤公司在一审时提交大量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工程的基础工程进行了施工，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义务。舒兰市社保局主张基础工程部分由其进行实际施工，但未提交任何关于实际施工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华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舒兰市社保局支付工程款本金92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高英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9日，华煤公司与舒兰市社保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舒兰市社会保险公司1号职工住宅楼的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6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9月30日。采取固定价款486元/平方米。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18条明确约定未含施工项目：1.楼梯栏杆扶手理石；2.外墙涂料；3.门窗；4.承台以下预置桩部分。华煤公司实际施工4030.189平方米，其余部分为案外人施工。2007年7月18日经工程施工决算，华煤公司工程总造价为1958672元、扣未施工项目是65654元、增前期项17062元、增项费用21437元、扣税金55792元、扣保修金49303元、扣借款1350894元、扣房款275528元、再付20万元。2007年8月1日舒兰市社保局给付华煤公司15万元。2013年1月29日，舒兰市社保局给付华煤公司2.3万元。尚欠华煤公司工程款2.7万元。另查明，该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贰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工程为贰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舒兰市社保局原名称为舒兰市社会保险公司，华煤公司原名称为华煤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煤公司与舒兰市社保局于2006年3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舒兰市社会保险公司1号职工住宅楼的土建工程，并于当天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舒兰市社保局提供的2007年7月18日工程施工决算书第9项明确写明再付20万元，华煤公司对该决算书1-9项无异议，只是对修改的暂借8643元有异议，故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采信。2007年8月1日舒兰市社保局给付华煤公司15万元，2013年1月29日舒兰市社保局给付华煤公司2.3万元，尚欠华煤公司工程款2.7万元。华煤公司庭审中主张舒兰市社保局给付该项尾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诉请，舒兰市社保局在答辩中称，建筑工程完工时间以及双方结算时间为2007年7月18日，华煤公司亦未举出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因该工程交付时间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所欠工程款2.7万元的利息自2007年7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舒兰市社保局抗辩称华煤公司诉请范围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华煤公司证人证实华煤公司始终在主张权利，故舒兰市社保局抗辩理由不成立。另外，高英范举出舒兰市社保局给华煤公司报销了招投标的费用3.1万元，票据时间2006年3月1日，现金支票支付的时间是2008年1月2日。庭审中华煤公司否认现金支票上的签字是他的笔迹，舒兰市社保局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华煤公司主张舒兰市社保局给付保修金及逾期利息诉请，因该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贰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工程为贰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故舒兰市社保局应返还华煤公司保修金49303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付利息。关于华煤公司主张舒兰市社保局给付该工程的基础部分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华煤公司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煤公司请求高英汇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舒兰市社保局要求追加其他当事人的抗辩，因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兰市社保局给付华煤公司工程款2.7万元，并自2007年7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舒兰市社保局返还华煤公司保修金49303元，并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列一至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三、驳回华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舒兰市社保局负担1708元，由华煤公司负担112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问题。王友祥以华煤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其在参加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以个人名义进行诉讼的主张，即便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表明其认可以华煤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向王友祥释明及未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即便舒兰市社保局在涉案工程发包时存在肢解发包的事实，也不能依此认定一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本案二审仅针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华煤公司主张本案二审应当进行全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舒兰市社保局于2013年1月29日向华煤公司给付2.3万元工程款，表明华煤公司在此前一直主张权利。舒兰市社保局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同时，根据华煤公司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以及王友祥与舒兰市社保局局长武继有的谈话录音，能够证明华煤公司在2013年1月29日之后一直在向舒兰市社保局主张权利，故华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关于舒兰市社保局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舒兰市社保局主张2008年1月2日给付华煤公司3.1万元工程款，但根据其提供的财务凭证显示，该笔款项系给付华煤公司垫付的招标代理费，并非给付华煤公司工程款。故舒兰市社保局主张该笔款项系给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舒兰市社保局欠付工程款2.7万元（不包含质保金）正确。四、关于质保金返还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工程质保金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根据发包人与承包人的约定预留在发包人处，发包人应在双方约定或者法定的质量保修期届满后返还给承包人。虽然华煤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未明确提出返还质保金，但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其请求的工程款数额中当然包含了质保金，一审判决舒兰市社保局返还质保金，并未超出华煤公司的诉讼请求。舒兰市社保局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舒兰市社保局主张涉案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维修事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最长为五年，故一审判决自2012年7月18日起计算质保金利息，并无不当。舒兰市社保局上诉主张质保金不应计算利息及华煤公司上诉主张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华煤公司起诉时将高英范列为第三人，系其行使自身诉讼权利的具体体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将高英范列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华煤公司与舒兰市社保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华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舒兰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负担2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照明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