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邱永成，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锡贵，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立民，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5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告签订土地回收协议，约定，因规划建设需要，荣成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收回原告原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土地的使用权评估总价格为1697200元，地上建筑物补偿费为1772900元。最终，被告通过招拍挂的形式购买了原告邱家购销站所属土地、建筑物，原告收到了荣成市国土资源局转来的1772900元补偿款。2010年12月20日，原告派交接小组和被告按照威海志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明细表办理了交接手续，被告接收的物资中包含张宝良原有的物资和设备。被告在移交书上签字盖章后交由交接小组带回原告处。2011年4月12日张宝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210040元。原审法院依法追加被告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将物资和设备全部处置。后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1）荣崖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张宝良财产损失1169606元。原告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威民一终字第704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张宝良财产损失11594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380元，原告负担30067元，张宝良负担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2元，原告负担14815元，张宝良负担647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先后分五次将赔偿款及案件受理费共计1188848元支付给张宝良（其中，2013年6月7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7月9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8月8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9月6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10月7日支付288848元），现该判决已执行完毕。
2013年6月26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称，由于原、被告存在错误认识，将邱家购销站内张宝良的物资及设备一并移交被告；被告参加了拍卖活动，应知道其未购得上述物质及设备，在张宝良起诉原告的案件中，被告参加诉讼，亦应知道该物资及设备属于错误移交，即应妥善保管以备将来返还，被告将物资及设备自行处理，导致无法返还张宝良；原告根据生效判决赔偿了张宝良相应款项，被告应予给付，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159428元及利息（从最后付款之日2013年10月8日至判决之日）。被告辩称，其通过竞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款为2207358元，另外地上建筑物及库房物资1772900元，以上合计为3980258元，被告于2010年11月4日将上述款项一并交至荣成市国土资源局；竞拍前被告查阅志诚公司荣志资评报字（2009）第97号资产评估报告，即原审法院（2011）荣崖民初字第207号案件所采信的有效文件，该评估报告上详细列明了地上建筑物、库存设备及物资，被告所付的1772900元包括购买库存物资及设备的款项；被告支付1772900元后发现该款比荣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核准确认的地上建筑物及物资共1729940元多出42960元，经询问，原告有关人员答复其已和荣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沟通，被告多付的42960元需退还，并提到夏庄购销站也存在类似情况；被告按照有效的评估报告购买国有资产，双方亦将属于购买范围的物资及设备进行了交接，被告对此并不存在错误认识，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从荣成市国土资源局的拍卖资料可以看出，被告通过招拍挂的形式购买了原告邱家购销站所属土地、建筑物，不包括物资和设备，但是在交接时却接收了张宝良的物资和设备，故其取得张宝良的物资和设备没有合法根据，应予以返还。被告明知物资和设备存在争议，却在（2011）荣崖民初字第20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私自处分，且原告已经依据生效判决将经济损失1159428元赔偿给张宝良，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经济损失1159428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1月1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5元，由被告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基于经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确认的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购买被上诉人的资产，其中包括物资及设备，所支付的价款即包括的物资及设备款，原审法院（2011）荣崖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对该报告亦予以采信。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足额支付价款，双方亦实际进行了财产交接，不存在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与其职工张宝良存在严重的财产混同，并一直未能厘清，被上诉人主张物资及设备属于张宝良，但仍然进行评估、交接，而上诉人在此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答辩称，上诉人竞拍取得的资产仅限于邱家购销站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包括张宝良的物资及设备，故上诉人支付的价款不包括物资及设备款，上诉人接收物资及设备属于不当得利，因上诉人以将其处置无法返还，则应按照被上诉人已赔偿张宝良的款项数额进行赔偿，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原有的邱家购销站的资产曾进行过两次评估，2009年6月8日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显示，该购销站资产价值为1729940元，其中包括地上建筑物价值519900元、设备价值253060元、物资价值956980元；同年6月14日威海文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平公司”）的评估报告显示，该购销站的地上建筑物评估价值为1772900元，未涉及物资、设备。同年8月15日，荣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对于邱家购销站资产评估项目予以核准，在核准函件中载明，志诚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格式和内容基本符合规定要求，评估报告所揭示的评估结论仅对邱家购销站改制有效，自2010年6月7日失效。对此，被上诉人述称，荣成市粮食局拟对邱家购销站进行改制，便委托志诚公司对资产进行评估，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形成后，改制方案没有得到荣成市政府的批准，而是采取了整体拍卖的方式，后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委托文平公司对资产进行评估并拍卖，便形成了文平公司的评估报告；荣成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的上述文件明确说明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仅对邱家购销站改制有效，相关部门最终以文平公司的评估报告为基础采取了拍卖的方式处置资产。
2010年3月，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制作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情况表载明，邱家购销站建筑物构筑物评估价格为1772900元，建议补偿费为1772900元。同年8月31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对于邱家供销站原使用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同年9月30日，上诉人与荣成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上诉人竞得上述土地。上诉人竞得土地后于同年11月4日将土地款及上述1772900元补偿款一并支付，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取上诉人土地出让总价款1748811元、地上建筑物价款1772900元。同年12月7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将该1772900元作为地上建筑物补偿转与上诉人。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主张涉案的物资、设备仍然存在，由其保管，没有处置、丢失、毁损，因为上诉人一直认为该物资、设备均属于买受范围，故在原审法院（2011）荣崖民初字第207号案件中上诉人称已将其处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购得原邱家购销站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并无争议，双方的分歧在于上诉人所购得的资产中是否包括涉案物资及设备。从国土部门制作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情况表、土地使用权挂牌情况、上诉人与国土部门签订的成交确认书等事实看，国土部门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邱家购销站的资产价值系根据文平公司的评估报告确定地上建筑物价值，而不包括物资及设备，尤其是上诉人向国土部门交纳款项时，国土部门出具的收款收据亦载明系收取的土地出让款与地上建筑物价款，并将地上建筑物价款转给被上诉人，该地上建筑物款的数额与文平公司而非志诚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的数额一致，上诉人以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为依据主张其购得的资产中包括涉案物资及设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就邱家购销站的资产在较短的时间内先后进行了两次评估，而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亦曾得到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核准，并且被上诉人派人与上诉人进行了资产交接，将涉案物资及设备交与上诉人，基于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其购得的资产即包括涉案物资及设备，虽然上诉人的该主张与最终资产买卖结果不一致，但可以确定上诉人在原审法院（2011）荣崖民初字第207号案件称已将物资及设备处分并非拟恶意占有。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购买的标的物并不包括物资及设备，上诉人认可上述物资及设备仍存在并由其保管，则应予返还。另外，志诚公司的评估报告系经被上诉人委托而作出，系目前对于涉案物资及设备唯一的评估价格，列明了该物资及设备的名称、规格、数量、评估价值等，被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从未提出异议，向上诉人移交资产时被上诉人亦予以出示，而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亦认可，故如上诉人不能返还被上诉人涉案物资及设备，则需根据志诚公司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价值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3）荣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按照威海志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荣志资评报字（2009）第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内容向被上诉人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返还物资及设备（详见附表）；
三、如上诉人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照上述规定全部或部分返还物资及设备，则需按照威海志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荣志资评报字（2009）第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的内容赔偿被上诉人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相应经济损失（详见附表）；
四、驳回被上诉人荣成市粮食购销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5元，均由上诉人荣成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景周
审 判 员 郑华章
代理审判员 李佳忆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美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