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秦焕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景雪，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大伟，河南旺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住所地，郑州市。
负责人：韦东辉，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同贵，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飞，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豆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高旭杰。
原审被告：河南玉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彦波。
原审被告：高旭杰。
原审被告：李辉（曾用名李久营），男，汉族，1968年7月9日出生。
上诉人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以下简称久凌储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原开封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原审被告河南金豆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豆公司）、河南玉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于2014年4月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豆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为20166.67元，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以合同约定月利率5.5‰为标准，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罚息（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的罚息为0元，罚息以未偿还本息为基数，以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复利（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的复利为0元，复利以未支付利息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标准，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赔偿其它损失360000元，以上暂合计：10380166.67元；2、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久凌储运公司对上述债务给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久凌储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久凌储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景雪、马大伟，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刘同贵、薛飞到庭参加诉讼，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6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签订《开封市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66××××378）一份，约定：金豆公司向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7日；借款的起始日和到期日均以借款借据凭证所载日期为准，该借款采取一次性发放贷款，按月还息，一次性偿还本金的方式偿还；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在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10%确定执行，并以借款凭证所载利率为准；金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的，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有权从逾期之日起按原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有权对金豆公司未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金豆公司若出现所提供担保财产发生毁损、灭失致使担保财产价值减少等情形时，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金豆公司提前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为实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用、案件调查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均由金豆公司承担等。
2013年5月16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66××××411）一份，主要约定：为确保金豆公司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签订的编号为66××××37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三位保证人即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愿意为金豆公司依主合同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
2013年5月16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签订《动产质押合同》（合同编号：10××××001）一份，主要约定：为确保金豆公司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签订的编号为66××××37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金豆公司以暂作价4080万元（最终价值以质权实现时实际处理质物的净收入为准）棉花作为质物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质物处置费、过户费等质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另外，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久凌储运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合同编号：动监-10××××001）一份，主要约定：为保障质押合同及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履行，金豆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作为质物质押给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和金豆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久凌储运公司存储监管；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原告权益的情形，久凌储运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久凌储运公司未尽到本协议项下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给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造成损失的，久凌储运公司承担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共同向久凌储运公司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编号：动监-10××××001-1），要求久凌储运公司确认所交付质物是否符合三方的约定，并要求久凌储运公司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管，履行监管协议中的义务。同日，久凌储运公司向原告出具《查询及出质通知书回执》（编号：动监-10××××001-2），确认金豆公司交付的质物与编号为动监-10××××001-1的《查询及出质通知书》相符。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于2013年5月16日向金豆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人民币，执行利率为5.5‰／月，偿还日期为2014年5月7日。但质物出现灭失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要求金豆公司提前偿还全部贷款，金豆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久凌储运公司、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所分别签订的《开封市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如约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但金豆公司擅自处置质物，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要求金豆公司依据《开封市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复利，并要求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久凌储运公司在监管质物期间，未能尽到监管人职责，导致质物灭失，故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要求久凌储运公司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在该债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久凌储运公司答辩称在金豆公司强行拉走质物的情况下，已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1、金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计至2014年3月31日利息为20166.67元，罚息、复利为0元，自2014年4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开封市商业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金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36万元；3、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对前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久凌储运公司在上述债务范围内向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081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豆公司、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久凌储运公司负担。此款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已预交，不再退回，由金豆公司、久凌储运公司、玉林公司、高旭杰、李辉在履行判决确定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
久凌储运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久凌储运公司在监管期间未能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灭失是错误的。本案中三方的监管协议是静态监管，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在诉状中自认质物是由金豆公司擅自处置的，说明久凌储运公司监管的质物去向是明确的，质物灭失是由出质人金豆公司强行出货后擅自处置造成的，而不是监管失职造成的。出质人金豆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强行出货时，久凌储运公司立即通知了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于2014年3月12日就此事召集了出质人金豆公司及久凌储运公司进行了三方会谈并做了现场录音，证明久凌储运公司已尽到了监管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是久凌储运公司与出质人金豆公司串通的情况下，将出质人金豆公司强行出货并擅自处置质物的违约行为的后果让久凌储运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早在2013年12月质物风险就已经存在，在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向久凌储运公司两次发函中均已指出，在2013年12月份进行质物检查时就发现银行工作人员及监管人员无法进入现场，至2014年3月份，在长达3个月的时间内，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未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导致质物被强行出货，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应当对本案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3、本案中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及其担保人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借贷纠纷，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久凌储运公司之间系因动产质押监管产生的监管合同纠纷。两个合同的主体、合同性质、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均不同，一审法院不应当合并审理。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对久凌储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答辩称：1、久凌储运公司未尽到监管职责，导致质物灭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五条第5.5、5.6、5.7款及第六条第6.4款均约定了久凌储运公司在监管期间正常的监管义务和遇到突发状况时所要履行的职责。但久凌储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提交质物状况报告。2014年3月11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的客户经理去质物存放仓库进行贷后检查时才发现质物不存在，并不是接到了久凌储运公司的通知。且在2014年3月12日的录音中，久凌储运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啥时候出的货，也谈不上在24小时内通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和采取应急措施。2、针对2013年12月份向久凌储运公司的两次发函，事实是存在的，但久凌储运公司一直未对发函进行回复。且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质物交给久凌储运公司后，监管责任应当由久凌储运公司承担。3、本案的监管关系及借款质押关系是密不可分的，要求久凌储运公司赔偿损失，本质上是对于质物灭失的替代物，是有合同依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久凌储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关于金豆公司质物的处理预案》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13年12月份已出现银行工作人员及久凌储运公司人员不能进入监管场所的情况，按照该预案，应当由银行出台处理预案，但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并未出台处理预案进行解决，应当对此承担责任。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预案也约定如出质人金豆公司强行出货，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应尽快通知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但事实上，久凌储运公司并未尽到约定的通知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开封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于2015年1月5日更名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2、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久凌储运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关于金豆公司质物的处理预案》约定：当出质人金豆公司违约、强行出货等因素致使不能执行三方《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时，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应控制监管现场，并尽快通知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同时通知公安机关配合控制监管现场。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应在事件发生一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报送事件发生情况及质物损失状况。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将在2个工作日内就质物处置给予答复。等待答复期间，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应继续实施监管并尽力保护质物。在收到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质物处置答复后，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按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要求处置质物。……。
本院认为：关于久凌储运公司应否向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金豆公司、久凌储运公司签订的《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中原银行农业路支行权益的情形，久凌储运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质物毁损灭失或由于久凌储运公司未尽到本协议项下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给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造成损失的，久凌储运公司承担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等。在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与久凌储运公司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项下关于金豆公司质物的处理预案》中亦约定：当出质人金豆公司违约、强行出货等因素致使不能执行三方《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时，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应控制监管现场，并尽快通知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同时通知公安机关配合控制监管现场。监管方久凌储运公司应在事件发生一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贷款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报送事件发生情况及质物损失状况。本案中，虽然久凌储运公司称出质人金豆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强行出货时其已立即通知了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于2014年3月12日召集了出质人金豆公司及久凌储运公司进行了三方会谈并做了现场录音，久凌储运公司已尽到了监管责任。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久凌储运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质物于2014年3月11日被强行出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过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质物被强行出货。且2014年3月12日的三方会谈现场录音亦显示久凌储运公司并不知道质物于何时被出货。因此，依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久凌储运公司在监管质物期间，未能尽到监管人职责，导致质物灭失，应当向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久凌储运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借款合同》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能否合并审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是基于《借款合同》而订立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的履行。虽然《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与《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不同，但在久凌储运公司未尽监管责任致使质物灭失，而金豆公司又未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既可以要求金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也可以要求久凌储运公司在金豆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对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从有利于解决纠纷，有效降低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出发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且久凌储运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对合并审理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久凌储运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久凌储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81元，由河南中外运久凌储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祖
代理审判员 孙艳梅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士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