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5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连昌。
上诉人（一审原告）：涂鹏远。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应相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建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科中。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献年。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缙云县东靖新能源科技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财友，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财友。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建平，浙江翰志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跃英。
上诉人吕连昌、涂鹏远与被上诉人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缙云县东靖新能源科技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靖公司）、李财友、卢跃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商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悦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建华、代理审判员叶坚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连昌、涂鹏远及其委托代理人应相业，被上诉人丁建明、汪科中、李财友（同为东靖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被上诉人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东靖公司、李财友的委托代理人翁建平，被上诉人卢跃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李财友均为东靖公司的股东；卢跃英未在东靖公司投资，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东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万元，其中名义上由卢跃英以货币形式认缴的出资额15万元，未实际出资。2014年6月9日，东靖公司作为甲方，吕连昌、涂鹏远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为：将东靖公司的车间、厂房、设备材料、配件、成品、半成品、办公用房、工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资料转让给吕连昌、涂鹏远；转让款为45万元；转让后，公司全体股东脱离该公司一切权利义务等。李财友在甲方签字栏上签字，并加盖了缙云县旭财新型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财公司，未经工商登记）的公章；吕连昌、涂鹏远在乙方签字栏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吕连昌、涂鹏远通过浦发银行向李财友个人帐户转账了转让款45万元，李财友向吕连昌、涂鹏远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旭财公司的公章；李财友将东靖公司的机器设备、配件、成品、半成品等公司全部财产，以及被告东靖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公章等交付给吕连昌、涂鹏远。吕连昌、涂鹏远接收东靖公司后，开工生产12天，后因故停产。东靖公司的股东，均同意将东靖公司的车间用房、设备材料、配件及半成品、电脑、电话、办公桌、工商营业执照、厂房租赁合同等相关资料以45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吕连昌、涂鹏远。
吕连昌、涂鹏远在一审中请求：1、依法确认2014年6月9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东靖公司、李财友、卢跃英立即返还转让款45万元；3、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由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东靖公司、李财友、卢跃英承担。
丁建明、金献年、李财友、东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吕连昌、涂鹏远起诉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缙云县人民法院立案时将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系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1）吕连昌、涂鹏远与东靖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合同标的说得很清楚，“甲方将位于东方镇靖岳村缙云县东靖新能源科技设备有限公司拥有的车间厂房、设备材料、配件及成品、半成品产品、公司车间办公用房、工商营业执照、样本资料、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资料全部转让给乙方”，即合同的标的根本不是股权。对该事实，吕连昌、涂鹏远也承认，因为吕连昌、涂鹏远请来起草协议的田德言认为协议转让的标的是“一家公司的设备材料、配件及成品、半成品等”。（2）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标的也不是武器、毒品，双方没有理由不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而本案转让协议涉及的标的系动产，它不是武器、毒品等，应是无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它一经签订就生效。（3）吕连昌、涂鹏远与东靖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论是否侵犯第三人利益，都不影响其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无论合同是否侵犯了第三人利益，都不影响合同的效力。（4）本案的涉案合同应为买卖合同，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本案的转让协议一方是公司，一方是公司个人，符合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5）东靖公司向吕连昌、涂鹏远提供工商营业执照和公章，只是为其考虑，让其购买的资产效益最大化。东靖公司提供的工商营业执照、公章，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而是东靖公司附带临时免费提供；房产租赁合同，也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它只是东靖公司附带提供，供吕连昌、涂鹏远与房主谈判时参考。二、即使涉案合同是股权转让合同，吕连昌、涂鹏远的诉讼请求也不成立。（1）《关于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上海高院（2008）1号）第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或因不同意对外转让而购买拟转让股权，其他股东或公司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或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规定可知，如果卢跃英认为自己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应当由卢跃英向法院起诉；如果卢跃英提出的是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者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工商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要件。工商登记是证权性，而不是设权性，这种登记只是公示行为，对外起对抗效力。（3）李财友即使是超越权限签订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也是有效的。因为李财友是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4）卢跃英即使是东靖公司的股东，无论其是否同意转让股份，东靖公司与吕连昌、涂鹏远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也已经满足过半数股东同意的条件，应认定为有效行为。除卢跃英之外，东靖公司的其他股东李财友、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均明确同意转让东靖公司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也应认定东靖公司与吕连昌、涂鹏远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5）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北京高院2009年第5期《北京商事审判》作了以下规定，第一，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该规定属于效力性规定；第二，法律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应当认定该规范属于效力性规范。第三，法律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在此情况下该规范就不应该属于效力性规范，而是取缔性规范。故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只要协议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出让方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6）卢跃英在得知涉案转让行为后超过三十天，未向东靖公司提出购买股权的要求，应视为卢跃英同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从卢跃英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她最晚从2014年7月27日开始，知晓涉案转让协议，至今已经超过三十天，被告东靖公司及其他股东，均未接到被告卢跃英购买东靖公司股权的要求，故应视为卢跃英同意转让股权。（7）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向第三人转让股权，股东应当提出的是认定该转让合同为可撤销合同而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要求。（8）卢跃英不是东靖公司的股东。卢跃英本人没有成为被告东靖公司股东的意愿，且也没有成为被告东靖公司股东的实际行动，即没交投资款。卢跃英名字会出现在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表中，是东靖公司承办人员操作失误而造成，该行为应允许东靖公司予以改正。（9）卢跃英出庭时表态，她的确不是东靖公司的股东。这种出庭澄清，制止了吕连昌、涂鹏远达到诉讼目的的可能。（10）即使卢跃英是东靖公司的股东，她也没有行使股东优先权的要求。三、吕连昌、涂鹏远与东靖公司签订的协议加盖旭财公司的公章，不影响该协议的有效性。（1）旭财公司是一个非法人的合法经济主体。旭财公司的精确称法应当是缙云县旭财新型能源有限公司（筹），它的成立，经过了政府职能部门的把关，它肯定不是一个诈骗型的经济组织。旭财公司最终没有成为货真价实的公司，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它宜定位为我国民法中所规定的其他类型的民事法人主体，它可以接受委托，从事法律不禁止的民事行为。（2）旭财公司是以买卖代理人身份在涉案合同中盖印的。（3）吕连昌、涂鹏远对于涉案合同的标的归属，有清晰的认识。（4）卢跃英未提出异议的东靖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本身是真实的。（5）卢跃英提出有人添加其姓名的行为，属于伪造证据的行为。对该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制裁。（6）卢跃英提供的两张收据不应当被采信，因为该两张收据不真实。首先，如果卢跃英确实在东靖公司有过投资，投资款的存根应由东靖公司财务所保管，不可能出现在卢跃英手上。其次，该收据上载明的收款日期是“2014年3月4日”，且加盖了东靖公司的公章，而东靖公司的公章制好交给李财友的日期是“2014年3月12日”。这一现象，可以从涉案合同签订后吕连昌、涂鹏远控制了东靖公司公章这事实得到很好的解释。（7）人民法院可以建议吕连昌、涂鹏远对本案进行撤诉。（8）吕连昌、涂鹏远已经在缙云县市场管理局有过独立登记行为。四、吕连昌、涂鹏远所主张的其已将协议转让款汇入了李财友个人账户并由李财友出具收款收据，系事实，但李财友系被告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行为不是他个人行为，而是代表东靖公司的行为；五、吕连昌、涂鹏远所主张的东靖公司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系属实，但这是因为签订的协议所转让的标的系东靖公司的财产，根本无需到工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如果吕连昌、涂鹏远到工商部门办理手续时需要东靖公司方协助，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东靖公司都愿意提供帮助。综上所述，吕连昌、涂鹏远与东靖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有效合同，请求法院驳回吕连昌、涂鹏远的诉讼请求。
汪科中在一审未作答辩。
卢跃英在一审答辩称：一、其是个无辜的人，只是在旭财公司作了投资，并未在东靖公司作过投资，不是东靖公司的股东。即使其是东靖公司的股东，如果东靖公司的股份按45万元的价款转让，其也不愿意购买。二、本案的这些事情，全都是李财友搞出来的，旭财公司是个皮包公司，其也是受害者。因为李财友，法院才经常到家里，害得村里人以为出了大事，其名誉无故受损，所以要求李财友赔偿其因此受到的精神损失费。三、其不是东靖公司的股东，根本没有在东靖公司的章程上签字、没有在共同委托书上签字，也根本不知道为何在东靖公司的工商登记上会注明其是股东，更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过字，所以要求李财友将为何会出现以上这些状况说清楚，要求法院按正义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9日，东靖公司作为甲方与吕连昌、涂鹏远作为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然在甲方签字栏上加盖的是未经工商登记的旭财公司公章，但东靖公司的全体股东对该转让行为均予以认可，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当天，吕连昌、涂鹏远就向东靖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财友支付了转让款，接着李财友亦向吕连昌、涂鹏远交付了东靖公司的所有资产、公章及相关证件材料，而吕连昌、涂鹏远接手东靖公司后也进行了开工生产。故按诚信原则解释方法来理解，东靖公司作为甲方与吕连昌、涂鹏远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所转让的内容是东靖公司的整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存在“（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之一的，应认定无效。而根据现有的证据，本案所涉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以上法定无效之情形。综上所述，吕连昌、涂鹏远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连昌、涂鹏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700元，合计10750元，由原告吕连昌、涂鹏远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吕连昌、涂鹏远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在甲方签字栏上加盖的未经工商登记的旭财公司公章的行为，经东靖公司全体股东予以认可，其签订的转让协议即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旭财公司至今未办理登记，其与东靖公司之间系完全独立的主体，旭财公司的行为不能等同于东靖公司的行为。本案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旭财公司，其与东靖公司不存在任何书面的代理合同。旭财公司与东靖公司股东一致，但旭财公司的盖章行为并不能代表东靖公司全体股东的行为，更不能推定东靖公司存在资产转让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事实，能够追认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东靖公司，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至今没有任何关于东靖公司盖章追认的相关证据，也能证实东靖公司并无资产转让的意思表示。李财友的签字系与旭财公司一起，其代表的仅是旭财公司的法人。二、退一步，即使认定为东靖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友财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被上诉人东靖公司的所有资产、营业执照及相关证件材料也不属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内容包括被上诉人公司的车间厂房、设备资料、配件及成品，公司车间办公用房等所有资料，但其协议中主要的车间厂房以及公司车间办公用房至今未向上诉人交付。一审法院认定已经交付所有资产，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协议适格的签订主体应当是东靖公司的全体股东，但协议上并无股东的签字，其签订的主体本身错误，更不用说生效的问题。协议上盖章的是旭财公司，签字的旭财公司法人李财友，其行为并不能代表旭财公司。签订协议时，东靖科技技术公司并无工商登记，其标的物不存在，签订的协议当然无效。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交付的内容应当包括车间产房，以及公司车间办公用房等所有资产，但经查询，上述标的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属于欺诈行为，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同时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也系为了骗取财物。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李财友、东靖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旭财公司和东靖公司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东靖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旭财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协议上写得很清楚，甲方是东靖公司，乙方是两上诉人。因为协议中有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协议中写清楚甲方是东靖公司，该协议就是转让资产的意思表示。东靖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为就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东靖公司有无盖章无所谓。该协议是转让公司资产，不是转让公司本身。二、东靖公司按转让协议的要求转让协议规定的所有标的。上诉人没有提出材料、配件及成品、半成品没有交付给他，只是提出厂房、车间用房至今未交付说法不正确，现在资产完全由上诉人控制，钥匙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都是承认的，半成品都放置在厂房里，如果没有移交，产品都被扣光。上诉人在车间门口安置了摄像头。被上诉人已将房屋租赁合同交付给上诉人，公章并不属于转让的内容，而是为了使转让财产发生效益临时提供给，包括工商执照。三、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被上诉人对公司转让财产没有异议，本案不是股权转让，从主体来看，签字方是东靖公司，而非东靖公司的股东，说明协议转让的就是财产，而非股权。旭财公司盖章是应对方要求，因旭财公司和东靖公司投资人基本重合，旭财公司之所以盖章是因为东靖公司资产委托旭财公司拿来卖，东靖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东靖公司就是缙云县东靖新能源科技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很清楚移交的公司的名称，在转让公司前其中一位上诉人承包过公司。如果协议中标的物不存在，那就是刑事问题，建议上诉人向公安机关反映。四、卢跃英在一审已讲得很清楚，既未投资，也未经他人授权，即使是股东也不影响其股东效力。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是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卢跃英答辩称：其不是东靖公司股东，对股权转让不知情。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一、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待证卢跃英系东靖公司股东，其在《转让协议》上未签字；二、纳税（费）证明开具申请表，待证2014年6月26日前东靖公司的公章还一直保管在李财友手上，并未实际转让；三、录音资料，2014年6月29日下午4：45分左右在卢跃英家里的录音，待证卢跃英明确表示其系股东，且不同意转让。
被上诉人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李财友、东靖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上面有卢跃英名字，但卢跃英在一审时陈述是他人写上去的；证据二从2014年6月9日开始公章一直是在上诉人手上，由其掌控；证据三在一审已形成，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卢跃英质证认为：证据一，委托书上和第二张上面的名字都不是其所签的，其不知情；对证据二不知情；证据三，录音时讲是讲过，当时是说如果其是股东是不同意转让，因为看到工商登记名字上有其名字，但没在工商登记上签过字。
本院审核后综合认证认为：证据一可以证明卢跃英系工商登记的股东。证据二因并无李财友的签名，故不能当然的证明该时间李财友持有东靖公司公章。上诉人提交证据三系为证明卢跃英系东靖公司的股东以及其表示不同意转让，但是卢跃英是否系东靖公司股东，对外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工商登记材料已经明确记载其为东靖公司股东，鉴于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对卢跃英等人的笔迹进行鉴定，以便确认其是否系东靖公司股东，就本案而言已无必要，故不予准许。至于卢跃英本人的意思表示，其在一、二审中均否认系该公司股东，且未主张相应的股东权利。
被上诉人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李财友、东靖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待证转让的标的是东靖公司实物财产，不是股权，转让后上诉人曾自己申请企业名称；二、2015年11月2日蔡汉华出具的证明，待证涂鹏远曾承包东靖公司；三至六分别为蔡汉华、李晓尧、ＸＸ忠、丁厅厅出具的证明，待证东靖公司在财产转让完成后已经正常运转。
上诉人吕连昌、涂鹏远质证认为：证据一，上诉人曾经向工商登记申请过设立，后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交付房屋，没有申请成功，对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资产已交付是不存在的，如果是整个公司转让，东靖公司章截止到6月30日为止还在被上诉人手上；对证据二至六，除了证据六外其他人确实在缙云壶镇法庭出庭作证过，但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所要待证事实是不符的，签订协议前有承包关系的是涂鹏远，而非吕连昌。实际上东靖公司仍然是被上诉人管理，转让的是资产。卢跃英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都不知情。
本院审核后综合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事实，不予认定。证据二至六系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上诉人承认除丁厅厅外，其余证人已在与本案有关的另案诉讼中出庭作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接收了东靖公司并进行了短期经营以及协议签订前涂鹏远承包过东靖公司。
卢跃英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东靖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丁建明、汪科中、金献年、李财友和卢跃英，但卢跃英否认系东靖公司股东。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涂鹏远曾承包经营过东靖公司，协议签订后，涂鹏远、吕连昌在东靖公司进行了短期生产后因故停产。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存在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等瑕疵以及存在侵犯其他股东合法权益的问题，并以李财友存在欺诈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从《转让协议》的文本来看，虽然《转让协议》中对东靖公司全称的表述存在个别文字上的错误，并且在协议上加盖了旭财公司的公章，但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的李财友同时系东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转让协议》签订前涂鹏远就曾承包经营东靖公司的事实以及该协议签署的后续履行情况，上诉人所主张的瑕疵并未影响到双方之间的转让事宜系指向东靖公司的认知，而且除卢跃英外，东靖公司的其他股东均认可已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转让事宜予以确认。其次，卢跃英在工商登记上确系东靖公司的股东，但其在一、二审中均否认自己的股东身份，且未主张相关权利，东靖公司的其他股东也予以确认，可见在东靖公司股东内部对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并不存在因签署案涉《转让协议》而侵害卢跃英的股东权利的问题。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只有欺诈行为同时损害了国家利益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否则只能依据该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因本案诉争的纠纷并未涉及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所以即便上诉人所主张的欺诈事实成立，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也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涂鹏远、吕连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叶 坚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