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兴，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梁宝恩，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匡光文，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栋林，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有秀，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现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保，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伟兴因与被上诉人孙栋林、丁有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0日，孙栋林以中山市今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天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了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曹三工业大道中1号的邓焯健工业厂房及邓润长、邓卓全、邓银双工业厂房两个工程。2012年7月20日，罗伟兴与孙栋林签订《棚架工程施工合同》，由孙栋林将其中的外墙脚托架工程分包给罗伟兴施工，合同约定：棚架属于租赁性质，使用期限由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2月30日止；孙栋林按每月完成工程的50%支付进度款；当外排棚搭设到封顶后经验收合格15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80%，外排棚拆除清场后一个月内结清余款；如未按期结清的从拖欠之日起按每月5%计算滞纳金。合同签订后，罗伟兴如期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孙栋林使用至2013年3月，2013年7月18日经双方结算，并签订结算单，确认包括超期补偿费用80000元，外排棚结算总款为313629.3元。孙栋林共五次向罗伟兴支付26万元，分别为：2012年8月24日支付3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5万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3万元，2014年9月23日支付5万元。孙栋林、丁有秀认为，其中2012年8月24日3万元，2012年9月25日5万元，2013年1月29日10万元共18万元是支付孙栋林挂靠在罗伟兴所经营的今天建筑公司的管理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并提交两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拟证明孙栋林需向罗伟兴支付挂靠经营的管理费。罗伟兴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孙栋林与今天建筑公司签订，承建的是邓焯健工业厂房及邓润长、邓卓全、邓银双工业厂房的总承包，而合同中的承包总价包干、金额为空白，实际上孙栋林也没有承建上述全部工程，而仅是今天建筑公司、孙栋林将其中的外墙脚托架工程分包给罗伟兴施工。
2014年10月13日，罗伟兴以孙栋林未按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孙栋林妻子丁有秀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栋林、丁有秀连带支付罗伟兴工程款233629.3元及利息229722元（按逾期每月5%计至起诉日止），并由孙栋林、丁有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另查明：丁有秀是孙栋林的妻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棚架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工程结算总价款应为多少？三、孙栋林、丁有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
关于《棚架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孙栋林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包上述工程，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3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结算单，是双方根据已完成且已验收合格的工程进行结算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栋林、丁有秀认为其中的超期补偿费用8万元是在罗伟兴威胁的情况下所签，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外排棚结算总款为313629.3元。关于孙栋林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孙栋林共五次向罗伟兴支付26万元（另2013年7月9日收据的5万元未经罗伟兴签名，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罗伟兴认为其中2012年8月24日支付3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5万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10万元共18万元是孙栋林支付其挂靠在罗伟兴所经营今天建筑公司的管理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并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据。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并非挂靠施工合同，而是承包合同，孙栋林实际上也没有承建相关工程，孙栋林、丁有秀称18万元是孙栋林支付挂靠管理费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确认孙栋林已支付给罗伟兴外排棚工程款为26万元，孙栋林尚欠罗伟兴外排棚工程款为53629.3元。
因孙栋林与罗伟兴签订的《棚架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受法律保护，罗伟兴要求孙栋林从拖欠之日起按每月5%计算滞纳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栋林、丁有秀是夫妻关系，孙栋林拖欠的工程款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丁有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栋林、丁有秀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连带支付给罗伟兴工程款53629.3元；二、驳回罗伟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减半收取4125元，由孙栋林负担。上述费用罗伟兴已预交，由孙栋林在执行中径付罗伟兴。
宣判后，上诉人罗伟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孙栋林因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于2012年4月份起与今天建筑公司约定，借用今天建筑公司的施工企业资质，承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四个工程，并由孙栋林与今天建筑公司就上述工程分别签订了四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一定管理费，并承担工程报建，借用今天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证、施工员证、质安员证等证件进行报建，以及有关部分收取的一切费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实际上是孙栋林与今天建筑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双方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罗伟兴为证明上述事实分别提交了两次证据，但对于第二次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二、原审法院认定孙栋林支付的18万元系涉案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栋林借用今天建筑公司资质承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四个工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孙栋林需向今天建筑公司缴纳管理费、借证费、报建安全检测费合计354064元。因罗伟兴系今天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栋林一般采取以现金或转账形式直接向罗伟兴或向今天建筑公司财务缴纳管理费，罗伟兴或今天建筑公司的财务代收后再交回今天建筑公司，由今天建筑公司向罗伟兴出具管理费收据。1.孙栋林于2013年1月29日向罗伟兴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同日今天建筑公司向孙栋林出具加盖财务章的收据，证明今天建筑公司收到孙栋林支付的10万元。2.2012年9月25日孙栋林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的记录，与今天建筑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出具的挂靠费收据，反映的系同一笔款项。3.孙栋林原审提交的证据七与今天建筑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的3万元工程管理费收据相对应。虽日期有偏差，但今天建筑公司系先出具收据，后实际收取款项，两者为同一笔款项。综上，孙栋林、丁有秀辩称的18万元均为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缴纳的管理费，而非本案工程款。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受法律保护，适用法律有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罗伟兴、孙栋林在合同中约定了拖欠工程款滞纳金，事实上孙栋林在双方结算后至今仍未结清全部工程款，罗伟兴要求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合同无效，该合同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孙栋林在订立合同时已明知罗伟兴没有施工资质，但仍将工程分包给罗伟兴施工，自身存在过错；孙栋林并非合法建设单位，其将工程违法分包，具有过错；孙栋林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严重违约，且其长期拖欠罗伟兴工程款不予支付，对罗伟兴显失公平，过错明显。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孙栋林存在上述过错行为，故应赔偿罗伟兴所受损失。3.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即使涉案合同无效，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但合同中关于付款约定的效力也是有效的。孙栋林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罗伟兴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这种利息属于对罗伟兴应得利益的补偿，而非惩罚性违约责任。故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和损失补偿原则，罗伟兴要求孙栋林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栋林、丁有秀连带向罗伟兴支付工程款233629.3元及利息229722元（利息以313629.3元为本金从2013年7月18日起按每月5%计算至2014年8月19日，共203859元；以283629.3元为本金从2014年8月20日起按每月5%计算至2014年9月23日，共14181.5元；以233629.3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4日起按每月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23日，共11681.5元），合计共463351.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栋林、丁有秀承担。
上诉人孙栋林、丁有秀二审答辩称：罗伟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伟兴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邓焯健工业厂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岗位人员IC卡解锁申请表；二、邓润长、邓卓全、邓银双工业厂房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岗位人员IC卡解锁申请表；三、案外人李广星AB幢工业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岗位人员IC卡解锁申请表；四、案外人陈敬红住宅楼、陈敬章住宅楼、李广星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罗伟兴提交证据一至四拟证实，孙栋林挂靠在今天建筑公司承建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相关工程，孙栋林需向今天建筑公司缴纳管理费及借用证件的报建费。五、安全帽检验报告、安全网检验报告、钢管脚手架扣件检验报告、检测费发票，拟证实今天建筑公司就孙栋林承建的三个工程的工程质量安全代孙栋林向有关部门申请质量安全检测，今天建筑公司支付安全检测费用17064元，该费用应由孙栋林承担。六、2012年9月25日收据、授权委托书及案外人潘汉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今天建筑公司授权其财务潘汉菊代为收取孙栋林应向其支付的挂靠费；七、2012年7月20日收据，拟证实孙栋林于2012年8月24日支付的3万元与该份收据的3万元相对应，是孙栋林支付给今天建筑公司的管理费；八、罗伟兴授权委托书，拟证实孙栋林于2012年9月25日支付给罗伟兴的款项是罗伟兴代今天建筑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另外，对于上述证据一至六，罗伟兴主张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但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
针对上诉人罗伟兴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孙栋林、丁有秀二审质证认为：确认原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一至六进行质证；确认证据一至四真实性，但其中的合同是挂靠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确认证据五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确认；不确认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七、八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确认证据七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2年7月20日，今天建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孙栋森（李广星厂房工程管理费）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正”。（此处“孙栋森”应为笔误，应为“孙栋林”）。2012年8月24日，孙栋林向罗伟兴支付3万元。2.2012年9月25日，孙栋林向罗伟兴转账支付5万元。当天，今天建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孙栋林（邓焯健工地）交来工程挂靠款，转账罗伟兴工行”。3.2013年1月29日，孙栋林向罗伟兴转账支付10万元。当天，今天建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孙栋林支来转存罗伟兴尾号3447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此处“3447”指罗伟兴收取转账款项的银行账号）4.2012年4月1日，今天建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兴代为收取孙栋林向公司支付的（古镇邓焯健工业厂房；邓润长、邓卓全、邓银双工业厂房；李广星AB幢工业厂房；陈敬红住宅楼、陈敬章住宅楼、李广星住宅楼）四个工程的管理费等一切费用。
二审诉讼期间，罗伟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法院调取今天建筑公司向中山市古镇镇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的今天建筑公司与案外人陈敬红、陈敬章、李广星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原件，并主张该份证据可以反映孙栋林与今天建筑公司之间的挂靠管理关系。由于孙栋林、丁有秀二审期间确认：孙栋林确实挂靠今天建筑公司承建了涉案两个工程，但其认为挂靠是违法的，罗伟兴收取挂靠费也是违法的，主张法院不应支持。经本院释明，罗伟兴表示，因孙栋林、丁有秀已确认孙栋林挂靠今天建筑公司施工的事实，故罗伟兴撤回上述调查取证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因罗伟兴与孙栋林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故双方之间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棚架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孙栋林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罗伟兴可参照上述合同约定主张孙栋林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中，罗伟兴主张孙栋林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故起诉要求孙栋林、丁有秀连带支付工程款233629.3元及相应利息。孙栋林、丁有秀辩称，孙栋林在2012年8月24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分5次向罗伟兴支付工程款共计26万元。罗伟兴对孙栋林于2014年8月19日、2014年9月23日支付的两笔款项予以确认，但对孙栋林于2012年8月24日、2012年9月25日、2013年1月29日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18万元的性质提出异议，并主张并非涉案工程款，而系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的挂靠费用。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孙栋林向罗伟兴支付的26万元款项中是否包含挂靠费用？若包含挂靠费用，该部分费用是否应在孙栋林主张已向罗伟兴支付的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第二，孙栋林是否应向罗伟兴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
第一，罗伟兴提交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收据、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拟证实孙栋林与今天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孙栋林于2012年8月24日向罗伟兴支付的3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的5万元、2013年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共计18万元，均系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的挂靠款。孙栋林、丁有秀二审期间对罗伟兴主张的挂靠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此可予确认。罗伟兴主张上述三笔款项系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的挂靠款，孙栋林、丁有秀对此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1.今天建筑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据，确认“今收到孙栋森（李广星厂房工程管理费）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正”（此处“孙栋森”应为笔误，应为“孙栋林”）。罗伟兴主张，该收据反映的3万元与孙栋林于2012年8月24日向罗伟兴支付的3万元为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若罗伟兴上述主张真实，在今天建筑公司出具收据一个多月后，孙栋林才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款项，付款时间与收据出具时间相差一个多月，与日常收据开具习惯不符。故本院对罗伟兴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孙栋林于2012年8月24日向罗伟兴支付的3万元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涉案工程款。2.孙栋林于2012年9月25日向罗伟兴转账支付5万元，今天建筑公司当天亦出具的收据确认“今收到孙栋林（邓焯健工地）交来工程挂靠款，转账罗伟兴工行”，故罗伟兴关于该笔款项系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挂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3.孙栋林于2013年1月29日向罗伟兴转账支付10万元，今天建筑公司亦于当天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孙栋林支付的10万元，在孙栋林未提供证据证明于2013年1月29日分别向罗伟兴和今天建筑公司分别支付过10万元情况下，本院认为，该笔款项亦应认定为孙栋林向今天建筑公司支付的挂靠费。综上，孙栋林已向罗伟兴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数额应为11万元（3万元+3万元+5万元），孙栋林尚欠罗伟兴涉案工程款203629.3元（313629.3元-11万元）。孙栋林分别于2012年9月25日支付的5万元、2013年1月29日向罗伟兴支付的10万元实为孙栋林应向今天建筑公司的挂靠费用，今天建筑公司仅系委托其法定代表人罗伟兴收取孙栋林支付的挂靠费用，故该15万元款项不应在涉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至于孙栋林与今天建筑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是否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以及今天建筑公司收取的挂靠费是否合法，是否给予保护，因其不属于本案审查对象，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直接处理。
第二，罗伟兴、孙栋林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棚架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如未按期结清工程款的从拖欠之日起按每月5%计算滞纳金。该条款实质为违约责任条款。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罗伟兴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主张孙栋林按每月5%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229722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罗伟兴二审主张，上述利息为孙栋林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属于对罗伟兴应得利益的补偿，并主张因孙栋林存在过错，故应赔偿罗伟兴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罗伟兴上述主张实质上改变了原审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伟兴上诉理据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孙栋林、丁有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罗伟兴连带支付工程款203629.3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伟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减半收取为4125元（上诉人罗伟兴已向原审法院预交4125元），由上诉人罗伟兴负担2311元，由被上诉人孙栋林负担1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41元（上诉人罗伟兴已预交8250元），由上诉人罗伟兴负担4715元，由被上诉人孙栋林负担2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以劲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