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636号
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建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伟，该公司职员。
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俞垛镇俞垛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周仁其，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陆韶华，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工业园区金石路505号A3幢。
法定代表人崔四荣，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陆韶华，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四荣。
委托代理人陆韶华，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崔四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5）二中执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崔四荣的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建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卢伟，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崔四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韶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2月23日，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特力公司）与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签订了《焦炭供应协议书》（编号YTL-
RZXS-20141223-002）,就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供应焦炭的事宜进行约定。合同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每月焦炭买卖的数量不少于15000吨，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对每个供货批次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方式、付款、结算方式和结算时间另行签订合同进行约定，且每个批次的合同皆属于《焦炭供应协议书》的附属协议。泰州振昌公司与上海振昌公司在2014年拖欠因特力公司货款64000000多元的逾期利息按照月息1.6%计算，并按月支付给因特力公司；2015年的焦炭买卖未付欠款按照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签订的结算单据确认为月息1.6%。截止2015年12月16日，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尚欠因特力公司货款共计44333498.81元（其中上海振昌公司欠款7474576.38元、泰州振昌公司欠款36858922.43元），利息合计10368664.95元。各方约定本协议可在任何一方违约时终止，自终止之日起泰州振昌公司应在十日内向因特力公司结清全部欠款，并按照欠款总额每日收取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应履行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自2015年12月起三被告无力支付因特力公司欠款后，该协议终止，后三被告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欠款。经催要未果，因特力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一、判令泰州振昌公司按照《焦炭供应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拖欠因特力公司货款及截止至2015年12月16日的逾期利息共计54702163.76元并自2015年12月17日起按照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上述还款事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承担。
被告泰州振昌公司答辩认为，对于因特力公司主张的焦炭买卖的事实及过程基本无异议，但对货款及利息数额有异议，因特力公司计算的利息数额中含有复利，违反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以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利息不应再计算违约金，且约定的违约金利率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依据2014年12月23日《焦炭供应协议书》的约定，上海振昌公司已经将其欠付因特力公司的全部货款债务于2014年12月23日转移给泰州振昌公司，故上海振昌公司的欠款应由泰州振昌公司独自承担。
被告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答辩认为，泰州振昌公司已将自有的价值110000000元的机器设备抵押给因特力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因特力公司应先就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故要求驳回因特力公司要求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
因特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焦炭供应协议书》（YTL-
RZXS-20141223-002）1份，证明泰州振昌公司拖欠因特力公司货款64000000多元以及按照欠款总额以月息1.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欠付的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2、收益计算表7份，证明泰州振昌公司同意对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息1.6%计算；
3、《焦炭供应协议书》（YTL-
RZXS-20131223-002）1份、附属买卖合同9份以及对应的货物结算单据9份、欠款明细单1份，证明泰州振昌公司与上海振昌公司在2014年、2015年的焦炭买卖合同中共计拖欠因特力公司货款54702163.76元。
泰州振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目前在本案中不具备承担还款责任的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计算方式和数额有异议，不同意利上加利的计算方式；对证据3中涉及泰州振昌公司的合同、结算单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欠款明细单上的数额不认可，存在复利的问题。
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泰州振昌公司的意见；对证据3中涉及上海振昌公司的合同、结算单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欠款明细单有异议。
泰州振昌公司提交《最高额抵押协议》及设备抵押清单，证明泰州振昌公司就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焦炭供应协议书》中因特力公司的债权，以泰州振昌公司的机器设备向因特力公司提供了抵押。
因特力公司对泰州振昌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经审查认为，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因特力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因特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因特力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泰州振昌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因特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上海振昌公司、丙方泰州振昌公司签订了编号YTL-
RZXS-20131223-002《焦炭供应协议书》，就甲方向乙方供应焦炭事宜约定：甲方作为乙方的战略合作伙伴是乙方焦炭的首选供应商，并须依据乙方发出的焦炭需求通知乙方签订具体的焦炭购销合同；甲方每批次向乙方供应焦炭之前，甲乙双方就各批次供应焦炭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方式、付款、结算时间和方式等事项签订焦炭购销合同进行约定，焦炭的结算与付款以每次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为依据；丙方同意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责任向甲方提供担保，甲丙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协议，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本协议期限为自协议生效时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上述《焦炭供应协议书》签订后，因特力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上海振昌公司共签订六份焦炭买卖合同作为该《焦炭供应协议书》的附属合同，上海振昌公司认可因特力公司均已完成供货义务。
2014年12月23日，因特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泰州振昌公司、丙方上海振昌公司、丁方崔四荣签订了编号YTL-
RZXS-20141223-002《焦炭供应协议书》，就甲方向乙方供应焦炭事宜约定：甲方作为乙方的战略合作伙伴是乙方焦炭的首选供应商，甲方依据乙方发出的焦炭需求通知与乙方签订具体的焦炭购销合同；在乙方生产正常的情况下，乙方保证每月由甲方供货数量不低于15000吨，如乙方每月使用量低于15000吨，则全部由甲方供货；甲方每批次向乙方供应焦炭之前，甲乙双方就各批次供应焦炭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方式、付款、结算时间和方式等事项签订焦炭购销合同进行约定，焦炭的结算与付款以每次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为依据；焦炭购销合同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是本主合同的附属协议；乙方（含丙方）在2014年与甲方的合作中产生对甲方的欠款约“6400多万元”，乙方将按照前款总额×1.6%/月，计算当月固定利润作为支付甲方沉淀资金的收益，无论甲乙双方当月是否发生供货业务都需计算支付；每次支付的货款顺序消减乙方（含丙方）的前期欠款，每月最后一天计算乙方（含丙方）账面欠款总额，该总额作为下个月资金收益的计算基数，该基数乘1.6%作为下个月乙方应付资金收益；协议期限为自协议生效时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本协议到期终止或本协议提前终止时，如甲方对乙方（含丙方）的应收货款还有余额，乙方（含丙方）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结清全部款项，否则，自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甲方按乙方（含丙方）欠款总额每日收取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乙方（含丙方）付清全部欠款；丙方、丁方同意为乙方履行本主合同以及本主合同附属协议的责任向甲方提供担保，丙方、丁方对乙方在本合同以及本合同附属协议项下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最高额连带担保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乙方在主合同和附属协议项下应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违约金、利息以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债权实现费用等，保证期限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抵押协议，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中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构成债的转移，即2014年12月23日之前上海振昌公司对因特力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泰州振昌公司。
2014年12月23日《焦炭供应协议书》签订后，因特力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泰州振昌公司共签订七份焦炭买卖合同作为该《焦炭供应协议书》的附属合同，泰州振昌公司认可因特力公司均已完成供货义务。
另，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于2015年2月至12月分别签署2015年1月至12月共12份收益计算表，确认每月泰州振昌公司应给付因特力公司的收益金额。
2014年12月23日，因特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泰州振昌公司签订编号YTL-RZDY-20141223-001《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为确保编号YTL-
RZXS-20141223-002《焦炭供应协议书》及其附属协议的履行，乙方以其机器设备（详见抵押资产评估报告书清单）向甲方提供最高额抵押，抵押额度为60000000元。抵押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自主合同生效至终止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货款、应交付的货物、因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迟延滞纳金、利息以及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债权实现费用等。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组织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账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12月23日上海振昌公司下欠因特力公司焦炭款本金43825504.82元，至本案诉讼前，上述欠款一直未偿还；截止本案诉讼前，泰州振昌公司下欠因特力公司焦炭款本金507993.99元，上述欠款本金共计44333498.81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特力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12月16日按照编号YTL-
RZXS-20141223-002《焦炭供应协议书》约定的利率1.6%/月的标准，以欠付货款以及上月欠付利息之和为基数，计算泰州振昌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0368664.95元。泰州振昌公司认可因特力公司计算逾期利息的期间、标准，但认为应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不应包括上月欠付利息，泰州振昌公司认可的逾期付款利息为9426296.78元。因特力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均认可对方主张的逾期利息数额在计算上的正确性。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特力公司主张应从2015年12月17日起按照欠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五予以支付，泰州振昌公司主张应以欠款本金为基数，同时认为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本院认为，因特力公司主张与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焦炭供应协议书》及焦炭买卖合同予以证明，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对此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焦炭供应协议书》中约定，泰州振昌公司对2014年其和上海振昌公司与因特力公司合作中产生的欠款，按照月1.6%的标准计算固定利润并支付给因特力公司，上海振昌公司与崔四荣就该份协议书项下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向因特力公司提供担保。因特力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要求泰州振昌公司就上海振昌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要求上海振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12月23日《焦炭供应协议书》中关于债务承担的描述构成债的转移，即上海振昌公司对因特力公司欠付的货款由泰州振昌公司代为偿还。因特力公司于庭审后变更其先前陈述，认为该约定仅是债的加入，但并未说明变更陈述的合理理由，且该陈述与其之前的诉讼行为相抵触，故本院确认2014年12月23日《焦炭供应协议书》中关于债务承担的描述构成债的转移。上海振昌公司下欠因特力公司焦炭款43825504.82元之债务转移至泰州振昌公司，另泰州振昌公司下欠因特力公司焦炭款507993.99元，泰州振昌公司共计欠付因特力公司焦炭款本金44333498.81元，对此泰州振昌公司表示同意偿还，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因特力公司主张截至2015年12月16日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现泰州振昌公司认可月1.6%的计算标准，但认为上月利息不能作为下月利息的计算基数。因买卖合同中的逾期付款利息主要是为了弥补出卖人未能及时回收货款而造成的损失，计算利息的基数只应当包括货款本金，即便泰州振昌公司在收益计算表中对利息数额进行确认，但其当庭要求利息不得重复计算利息的主张也应当予以支持。故截至2015年12月16日泰州振昌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9426296.78元。
关于因特力公司主张2015年12月17日之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现泰州振昌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与逾期付款利息同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基数只应当包括欠付货款本金。关于利率标准日万分之五，泰州振昌公司主张过高，并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特力公司主张其损失主要是因资金被占用导致对外融资而产生的成本，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因特力公司的损失，故本院对泰州振昌公司要求降低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因特力公司要求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上述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现泰州振昌公司已就2014年12月23日《焦炭供应协议书》及其附属协议中的债务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向因特力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各方当事人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实现顺序并未进行约定，故因特力公司应先就泰州振昌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抵押物不足清偿债权的，再由上海振昌公司、崔四荣对剩余未实现部分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本金44333498.81元以及截至2015年12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9426296.78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货款本金44333498.81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被告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崔四荣对上述给付事项以及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在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就编号YTL-
RZDY-20141223-001《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的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足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崔四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3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0311元，原告天津因特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32元，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48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当事人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七日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放弃上诉权处理）。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 辉
代理审判员 王 晶
人民陪审员 周义宽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帅
速 录 员 刘熙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