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和平北路11号。
负责人蒋旭。
委托代理人周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津津。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顾范平。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跃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新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志强、顾津津、邱亮、袁新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唐民初字第0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日10时50分左右，邱亮驾驶苏D×××××小型轿车由海安往启东方向行驶，途经沪陕高速公路161KM＋500M处时，所驾车与申志强所驾同向行驶的苏F×××××小型轿车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致苏F×××××车内乘员申晨铭、申志强、顾津津、张跃琴、顾范平不同程度受伤，后申晨铭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及护栏受损。苏D×××××小型轿车的车主为袁新涛，该车系邱亮向袁新涛借用。公安交警部门于2014年6月4日作出邱亮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为赔偿事宜，申志强、顾津津作为受害者申晨铭的近亲属诉至法院，要求邱亮等赔偿其相关损失合计975855.70元。
另查明，苏D×××××轿车在人保常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一、关于申志强、顾津津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1407.7元。2.丧葬费25639.5元（51279元／年÷12×6）。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死亡赔偿金，申志强、顾津津提供的逗点乐博士课程会员协议及上课证明、江苏省儿童预防接种证证明、受害人母亲顾津津的劳动合同、上海晋乐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受害人申晨铭事故前已在上海连续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关于“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故死者申晨铭的死亡赔偿金可按照2013年上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851元／年计算20年，法院确定为877020元。前述损失合计949067.2元。
二、关于人保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能否对申志强、顾津津免责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法院认为，免责条款的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并由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不能产生免责效力。邱亮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未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驾驶行为存在过错。但人保常州公司并未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此种驾驶行为属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也不能证明其已采用口头或书面形式就该行为属保险公司的免责情形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保常州公司所列举的保险免责条款中，关于“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描述与邱亮的行为并不相符，当事人也无法依据该条款而知悉自己的行为属保险公司免责情形，故人保常州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袁新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焦点，袁新涛将车辆出借给邱亮，邱亮具有驾驶资格，车辆本身也没有明显瑕疵。该车出借后，已脱离袁新涛的实际管理、控制范围，故袁新涛出借车辆给邱亮并无过错，无需对申志强、顾津津承担赔偿责任。
四、关于对邱亮垫付款的认定，经审查，邱亮所提供的四张收条，其中一张收条的收款人为申志强，金额为20000元，其余三张收条的收款人为案外人顾范平。经顾范平陈述，四张收条金额共计90000元，其中30000元用于死者申晨铭的丧葬费用，另外60000元用于本次交通事故中其余四名伤者的治疗。邱亮不能证明其所垫付的款项均用于死者申晨铭的赔偿费用，故认定邱亮关于死者申晨铭损失赔偿的垫付款为30000元。
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申志强、顾津津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49067.2元，应由人保常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11407.7元；由邱亮赔偿337659.5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邱亮还应赔偿申志强、顾津津307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保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志强、顾津津6114**.7元。二、邱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志强、顾津津3076**.5元。三、驳回申志强、顾津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申志强、顾津津负担135元，邱亮负担1827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3308元。
宣判后，人保常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邱亮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死亡赔偿金应以江苏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申志强、顾津津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邱亮、袁新涛均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常州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对申志强、顾津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禁止当事人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如保险合同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不会直接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仍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人保常州公司主张邱亮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无需尽提示义务即可免责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案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投保单中保险人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的表述，属格式条款，即使确经投保人签章确认，在人保常州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提示说明相关细节的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也难于认定该公司履行相关提示说明义务。原审因此认定人保常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申志强、顾津津在原审中提供的逗点乐博士课程会员协议及上课证明、江苏省儿童预防接种证证明、受害人母亲顾津津的劳动合同、上海晋乐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申晨铭事故发生前已在上海连续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因此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