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菡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候雪祥，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孙平，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火宝。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谷音，浙江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瑞生。
原审第三人：陈柳珠。
上诉人林菡望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3）台玉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菡望及其委托代理人候雪祥、被上诉人陆火宝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谷音、原审第三人林瑞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柳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与林金叶于2002年9月5日登记结婚，林金叶于2013年9月9日病故。被告林菡望系林金叶与前夫的儿子。俩第三人系夫妻关系，系林金叶的生父母。2012年7月9日，林金叶与林其金、牟永芬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林其金、牟永芬将坐落于坎门街道鑫鼎海景家园7幢1单元301和302室转让给林金叶，转让价格为693000元，林金叶须于2012年7月9日付定金15000元，7月19日前付购房款26万元，用于出卖方归还银行贷款，8月15日付购房款10万元，余款于购买方领到产权证后30个工作日付清。双方同时约定，中介费双方各负担3470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均有购房人负担。合同签订当日，林金叶支付了定金15000元，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购房款26万元。2012年7月30日，被告林菡望与林其金、牟永芬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分别约定向林其金、牟永芬购买坎门街道鑫鼎海景家园7幢1单元301和302室房屋，价格分别是438000元和20万元，房款于2012年7月30日一次性付清。2012年8月10日，以林菡望名义支付了购房款25000元，8月24日以林菡望名义支付了50000元，2012年10月6日以林菡望名义支付了购房款343000元。同时，以被告林菡望名义支付了中介费3500元。2012年8月10日、8月22日和9月21日，以林菡望名义支付房管处房屋登记费共计240元。8月1日、8月13日和8月22日，以林菡望名义支付房管处打印费30元。8月1日和8月10日，以被告林菡望名义支付玉环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和玉环县虹耀土地登记代理有限公司房屋转让手续费和土地登记代理费1668元。2012年8月2日和10日，以林其金、牟永芳名义缴纳税收41470元。8月9日和8月21日，玉环县房管处向林菡望发放房屋所有权证，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林菡望所有。2012年9月6日和9月14日，玉环县人民政府向林菡望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上述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等位为林菡望享有。期间，被告向工行贷款25万元，约定该款直接转入林细叶（林金叶胞妹）尾号为5818的工行账户。9月30日，工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另查明，原登记在被告祖母名下坐落于黄坎路245号一间房产于2006年经家庭析产登记于林金叶名下，林金叶生前遗嘱归林菡望所有。坐落于黄坎路255号房产原由原告与林金叶向他人购买后于2008年翻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赠与法律关系的生效应有赠与之意思和赠与物的交付，只有其一，不足以成立赠与关系。第三人认为其账户转出26万元用于赠与被告购房，但林金叶先与出卖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于7月23日支付购房款26万元，第三人也是先将26万元分别存入存单，然后又从存单中取出存入自己银行账户，再转出，显然其准备的该26万元，在于支付林金叶的购房款。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的向对方而言，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而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买卖而取得的财产应当是夫妻共同财产。故林金叶依照房屋买卖合同所享有的房屋交付请求权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但自交付定金15000元和26万元购房款后，被告林菡望与林其金、牟永芳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显然是林金叶与林其金、牟永芳及林菡望协商一致，由林金叶将原合同权利及义务一并让与林菡望，林菡望取得利益而无支付相应对价，被告也未主张其系林金叶履行其他法律义务，则显然是林金叶的赠与行为。林金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林菡望，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林菡望取得的本属于原告所有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可以要求返还相应财产或主张现原告虽认可该让与的效力，但其主张林菡望返还相应的利益，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第三人与林金叶就该26万元的法律关系为何，不足以影响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应不当得利的权利。被告与出卖方订立合同在后，向银行贷款25万元于2012年9月30日由银行转入林细叶账户，林细叶账户于2012年10月6日取出30万元，同日交付卖房人343000元事实清楚，因此，银行贷款25万元系被告自行出资，与原告无关，林细叶账户另外取出的5万元，原告不能证明系其与林金叶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属于其享有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余43000元，以及8月10日支付的购房款2.5万元，8月24日支付的购房款5万元，为办理房地产过户所支付的税费47178元，合计165178元，均以被告林菡望名义支付，虽然被告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他人的赠与，但原告也不能证明系林金叶擅自赠与给被告，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房屋购买以后，原告与林金叶及被告共同对房屋进行装修，并添置家具，所支付的费用为原告所明知，虽然房屋装修后原告也有在新房居住，但装修新房的本意被告婚后居住，即使原告与林金叶的财产有所支出，也应当视为二人共同赠与被告，原告主张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林金叶在支付275000元后，未经原告同意，将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无偿让与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取得本应属于原告所有的一半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原告主张返还其他款项及要求按照5／8比例返还，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林菡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37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林菡望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款汇：玉环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银行玉环支行，账号：36×××15］。案件受理费867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陆火宝负担6000元，被告林菡望负担2677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宣判后，林菡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75000元是被上诉人和林金叶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其中的260000元是林瑞生赠与上诉人的，林金叶只是代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37500元实属错误。一、上诉人认为第三人林瑞生支付给林金叶26万元系赠与法律关系，赠与对象为上诉人。通过林瑞生的陈述和现有房产的登记人进行分析可得出第三人的赠与非常明确，赠与物的交付虽然是汇给林金叶，林金叶只是充当中间人的角色，代上诉人接收和支付款项，26万元是第三人林瑞生赠与上诉人购买新房。二、房产买卖不应出现一房两卖，应以实际登记为主。本案两份房屋购买合同的买方系母子关系，而且上诉人当时正要结婚，林金叶、上诉人、卖方形成约定，即林金叶代为选定房产，再由上诉人办理手续，从房产最终登记人看出林金叶只是代签，房屋所有人系上诉人，款项来源为第三人林瑞生的赠与。三、被上诉人一直称本案所涉房子是其与林金叶共同购买，这就涉及到个人能力，林金叶长期生病，与被上诉人的能力不足以承担购房压力。且被上诉人对购房款来源并不清楚，里面有25万元是贷款，被上诉人并不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陆火宝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林瑞生所支付的26万元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137500元属事实不清。相反，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表现在：1、上诉人讲买房的目的是为了上诉人办新房，被上诉人认为当时买房是被上诉人亡妻认为老房子住久了，病生久了不好，故听风水先生说的买新房。2012年购房的主体、定金付款人和26万元付款人清楚明白都是林金叶，因此新房的使用人不等于套房的所有权人，两个概念不可混淆；2、上诉人讲从26万元支付的情况看是林瑞生表示赠与上诉人购买新房，林瑞生转账到林金叶账户是事实，但转让款项的主体是被上诉人的亡妻林金叶，如要赠与林菡望的话，用不着打入林金叶账户；银行转账不能代表这一行为就是赠与行为；3、前后两份合同的认定问题。7月9日是被上诉人夫妻作为购房主体签订的，7月23日重新签订的合同是隐瞒了被上诉人的，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起诉的观点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陆火宝妻林金叶（已故）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给房屋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购房款260000元，是否系被上诉人与妻林金叶的共同财产；还是系原审第三人赠与给上诉人并委托林金叶代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赠与财产。从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与林金叶婚姻存续期间，林金叶于2012年7月9日，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将坎门街道鑫鼎海景家园7幢1单元301室和302室转让给林金叶，转让价格为693000元等。林金叶按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了定金15000元，于同月23日支付了购房款260000元。且由玉环县坎门我爱我家房产中介服务出具的二份收款收据客户名称均为林金叶。后上诉人林菡望于2012年7月30日，以自己的名义又与坎门街道鑫鼎海景家园7幢1单元301室和302室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2年8月10日、8月24日、10月6日，支付给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购房款25000元、50000元、343000元后，取得该两间房屋，并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上述事实当事人是没有争议的。现争议的是林金叶于2012年7月23日所支付给房屋出房人林其金、牟永芬的购房款260000元是林金叶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原审第三人赠与给上诉人并委托林金叶代付上诉人购房款的赠与财产。原审第三人在原审时认为，林金叶支付给房屋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的260000元购房款，系其赠与给上诉人并委托林金叶代上诉人付房屋出卖人的购房款，但原审第三人没有提供赠与及委托支付的任何依据，虽然原审第三人在2012年7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林金叶人民币260000元，但该笔款项无法证明系赠与给上诉人和委托林金叶代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且被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与其夫妻之间存在其他款项进出，不仅只是这一笔。再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林金叶与房屋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按合同约定所付的定金、购房款，林金叶均是购买人，故林金叶所支付的定金15000元、购房款260000元，共计275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陆火宝、林金叶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上诉人后与房屋出卖人林其金、牟永芬就同一出卖房屋再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显然是林金叶与林其金、牟永芳及林菡望协调一致，由林金叶将原合同权利及义务一并让与林菡望，林菡望取得利益而无支付相应对价，则显然是林金叶的赠与行为。林金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该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林菡望，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林菡望取得的本属于原告所有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由被告林菡望返还原告陆火宝人民币13750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7元，由上诉人林菡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