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2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中，男，汉族，1965年1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高中文化，案发前任界首市供电公司颍南供电所报账员兼业务班班长，住界首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30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界首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该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杰，安徽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标，男，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本科文化，2008年12月至2015年8月任界首市供电公司颍南供电所所长，2015年9月至案发任界首市供电公司陶庙配电队队长，住界首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2月2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界首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4日被该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界首市人民法院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标、王建中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7）皖1282刑初269号刑事判决。王建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应当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吴标利用担任界首市供电公司颍南供电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建中侵吞或骗取伙食补助费、就地护线及特训费用、工人工资等公款，其中吴标侵吞金额合计219547.53元（不含已发放颍南供电所职工福利61110元），实际所得144239.43元，王建中侵吞金额合计100308.1元，实际所得75308.10元。2016年1月，吴标退款150515.01元，王建中退款66000元。2016年2月1日，吴标主动投案，并供述犯罪事实。2016年12月16日，王建中退款9308.1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3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人吴标利用其担任颍南供电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将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公司发放给颍南供电所的伙食补助费135450元，除发放单位福利31110元外，其余104340元被其个人侵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记账凭证、报销单、安徽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界首市喜乐食品批发部销货清单、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明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颍南供电所通过报食堂补助的名义，向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公司22次报账转账给界首市喜乐食品批发部郝某某，获取食堂补助款。
2.账户名郝某某（账号179722xxxxxx）的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该账户于2013年9月27日开户，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该账户通过转账共转入135450元。自2014年1月4日第一次转账至2015年10月6日最后一次转账，期间上述钱款全部被转出和取现，余额为0元。
3.中国银行安徽省分行凭证影像查询系统、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证明户名郝某某的账户（账号179722xxxxxx）在2014年1月4日转账到户名吴标（账号为178202xxxxxx）账户45400元，2014年10月2日取现35000元，2015年8月7日取现10000元；2015年10月6日通过转账转到户名为吴标（账号为182702x****x）账户上15553.84元。上述凭单客户签字均为吴标，与账户明细一致。其他取现为ATM方式取现，无签字的票据。
4.收据2张、收条3张，证明为单位发放福利所购买物品价值共31110元。
5.证人饶某某的证言，证明从2013年开始，公司每个月给每人补助伙食费150元，颍南供电所的伙食补助打到一个叫喜乐商贸公司人员姓郝的银行卡上，这张银行卡由吴标保管，吴标没有将领取的伙食补助用在伙食上。吴标在颍南供电所担任所长期间，发放过5、6次福利，每个职工都有。
6.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没有领取过每个月150元的伙食补助。吴标在颍南供电所担任所长期间，给其所里的职工发放过福利，每个人都有。
7.证人桂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标当所长期间给供电所职工发放过福利，所里上班的人都有，不分是农电工还是全民工。
8.证人王某1、王某2、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吴标在担任颍南供电所所长期间，所里发放过福利。
9.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份供电公司查吴标的时候，吴标让其帮忙签伙食补助单，其联系了荣某某和吴某某后，其陪同吴标找到荣某某和吴某某在伙食补助单上签了字，吴某某当时对其说没有领过伙食补助单上的钱。
10.证人郝某某证言，证明其店里每月做销售清单，同时附手工发票，抬头为界首市阳光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手工发票是给颍南供电所报账用的，开票的时候有时候收取3%的税款。手工发票上的钱界首市阳光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支付给其本人。户名为郝某某（账号179722xxxxxx）的银行卡上钱是怎么到卡上的其不清楚，卡上的钱不是其本人取的。
11.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元月份和2015年元月份，颍南供电所从其家经营的江南名吃饭店购买过两次咸鸭咸鸡，每次购买价值大概是8000多元。
12.被告人吴标的供述，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份期间，阳光公司开始给颍南供电所的职工发放伙食补助，每人每月150元，其通过喜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发票，让阳光公司把伙食补助发放到喜乐批发部郝某某的卡上，郝某某的卡在其处保管，发放的伙食补助没有用于职工的伙食，一部分被其发放职工福利了，一部分被其用于给王建中、饶某某购买酒和皮衣了，余下的钱被其个人消费了。
13.被告人王建中的供述，阳光公司给颍南供电所发放的伙食补助都打在一个叫郝某某的卡上，卡是吴标拿着的，吴标没有用于食堂花费。
二、2014年度，被告人吴标利用其担任颍南供电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侵吞该所就地护线及特训费用合计6020.1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界首供电公司安质部关于就地护线及特训费用发放的说明，证明2014年颍南供电所共领取就地护线及特训费用6020.11元，其中所长吴标经手4笔，共4649.19元；安全员曹某某经手2笔，共1370.92元。
2.界首供电公司2014年三级护线网络表，证明颍南办事处群众护线员是王某3和王某1。
3.界首市供电公司2014年上半年、下半年特殊护线考核表、2014年一季度至四季度群众护线考核表，证明2014年颍南供电所共领取就地护线及特训费用6020.11元，其中所长吴标经手4笔，4649.19元，备注栏签名为吴标；安全员曹某某经手2笔，1370.92元，备注栏签名为曹某某。
4.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颍南供电所巡线员是王某1和王某3，2014年其领取过两笔颍南供电所的巡线费一千三百多元，领回来后将钱交给吴标。
5.证人王某1、王某3的证言，证明王某3、王某1从2014年开始担任颍南供电所巡线员，没有领取群众护线经费发放情况一览表上的6020.11元。
6.被告人吴标的供述，其以阳光工人二次考核的名义造表发放巡线费，每月480元。公司发放给王某1和王某32014年度巡线费约6200元，曹某某领回后交给其，被其个人开支。
三、2008年1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被告人吴标利用其担任颍南供电所所长对阳光工人具有考核、管理的职务便利，隐瞒阳光工人王某4不上班的事实，骗领王某4的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38879.32元，其中约30000元被其用于发放单位福利外，剩余钱款被其个人占有。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吴标伙同被告人王建中继续利用职务便利，隐瞒王某4长期不上班的事实，共同骗领王某4的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100308.1元。其中吴标个人所得25000元、王建中个人所得75308.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账号6037310022xxxxxxxx，户名王某4，2009年1月至2月发放工资合计3488元。
2.中国银行储蓄账户金融类交易明细，证明账号49136000102xxxxxxxx，账户名王某4，于2009年2月24日开户，自2009年2月25日至2011年11月1日该账户共发放工资35391.32元。
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账号60373101822xxxxxxxx，户名王某4，于2011年12月1日开户，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5年8月25日该账户发放工资合计100308.1元。
4.王某4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复印件，证明王某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于2014年12月11日换折，换折后的打卡工资与王某4的银行明细相一致。
5.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证明户名为王某4的账号有多次取款，客户签字一栏签名为王某4。
6.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证明户名为王某4的账户于2011年12月27日取款10540元、2010年11月2日取款5000元、2010年11月5日分别取款6000元、1000元、2011年1月29日取款9500元，客户签字一栏签名为王某4。
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吴标调至颍南供电所担任所长期间，其没有正常上班，向吴标口头请假，称其本人的工资不领取，由所里支配，吴标表示同意。在其不上班期间，其没有领取过任何钱，王建中曾联系其帮着两次换工资本。
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4是其单位的职工，好多年一直没有来所里上过班，2015年7、8月份才来所里上班的，不清楚他在不上班期间发不发工资。
9.证人饶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4长期不上班，按照规定，不上班不应该发工资。直到公司对吴标、王建中等人违纪问题进行处理时才知道套取王某4工资的事。
10.被告人吴标的供述，其调至颍南供电所担任所长期间，王某4没有正常上班，王某4表示工资不要交给所里支配，其表示同意。王某4第一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办理的工资本是其到颍南供电所之后，王建中交给其的，工资本上的钱都是其取出来的；王某4的中国银行工资本是公司统一办理后由其保管的，工资本上的钱由其本人取出或让别人帮助取出的，工资本上的钱被其用于个人花费约1万、发放职工福利约3万元；王某4的第二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工资本是2011年12月公司统一办理好后，其让王建中保管的，工资本上的钱其需要用时让王建中取出来交给其，王建中个人需要花费时也可以从王某4的工资本上支取，王建中取出来的钱交给其三次共计25000元，其他王建中没有给过。
11.被告人王建中的供述，王某4中国银行的工资本是吴标保管，王某4的工资本换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后，其于2011年12月开始保管王某4的邮政工资本，吴标让其保管并告诉其如果他需要用钱，其就从王某4的工资本上取出来交给他，其也可以从王某4的工资本上取钱用于个人花费。王某4的最后一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工资本上的钱都是其取的，其应吴标的要求取出来的钱交给吴标25000元左右，其他的自己取出来花了。
本案的综合证据：
1.营业执照，证明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界首市供电公司系国有经营单位。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15日，法定代表人鲍文明，注册资本310万元，经营范围农村电网运行维护、供用电服务等。
2.界首市供电公司文件、证明，证明经界首市供电公司决定，2008年12月8日聘任吴标担任颍南供电所所长，王建中系该公司全民工。
3.公司设立登记、变更登记申请材料，证明界首市供电公司系国有企业，界首市供电局电气安装工程公司、界首市便民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以前系国有企业，2013年至2015年系集体企业。界首市供电局电气安装工程公司、界首市便民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设立的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案发时间段内应属国有、集体企业。
4.界首市供电公司说明，证明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界首市供电公司之间没有隶属关系。
5.农电事务委托合同、支付明细账及说明，证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界首市供电公司与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农电事务委托合同》，委托结算阳光员工的薪酬。供电公司按月支付费用。
6.被告人吴标供述，证明阳光工人是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员，其总经理是供电公司的全民工。阳光工人在所里工作期间属于所里管理，他们的考勤、考核以及工作安排都要服从所里的管理。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标出生于1972年12月5日；被告人王建中出生于1965年11月4日，两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8.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吴标、王建中到案的情况。
9.界首市供电公司说明、记账凭证、收据，证明被告人吴标于2016年1月28日、1月29日向界首市供电公司及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出违纪资金43154.9元、110360.11元，共计153515.01元。
10.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明2016年2月4日，被告人王建中近亲属代其退出赃款66000元，同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扣押。
11.退赃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建中近亲属于2016年12月16日代其向本院退出赃款9308.1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标在担任界首市供电公司颍南供电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建中侵吞、骗取公共财物，其中吴标贪污金额共计219547.53元，数额巨大，王建中贪污100308.1元，数额较大，二人行为构成贪污罪。吴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二人积极退赃且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王建中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吴标违法所得144239.43元予以追缴，被告人王建中违法所得75308.10元予以追缴。
王建中上诉称，其没有贪污公款的职务便利，王某4的工资款为个人财产，也不具有公款性质；其虽然使用了王某4的工资，但所得款项远不足75308.1元，且大部分用于所里吃喝招待；即使有罪也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罪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8月至2015年9月，原审被告人吴标利用其担任界首市供电公司颍南供电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单独或者伙同上诉人王建中侵吞或骗取公共财产，其中吴标侵吞公款219547.53元，王建中侵吞公款100308.1元。吴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退款150515.01元，王建中退款75308.10元。上述事实，已经原判所列的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建中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无罪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某4为界首市阳光电力维修公司工人，该公司性质原为国有，后经改制为集体企业，其所发工资款项依法为公共财产，在王某4向时任颍南供电所所长的吴标表达其不上班想保留岗位，愿将工资本上交供电所的意图后，吴标隐瞒王某4不上班的事实，将王某4工资本上的工资占为己有。2011年12月，吴标授意王建中保管王某4中国邮政储蓄工资本后，二人就王某4的工资由二人共同使用达成合意，二人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该钱款由王建中支取，小部分给了吴标，大部分归其个人使用，不应认定其为从犯，上述事实有原审被告人吴标及王建中本人供述、王某4邮政储蓄银行交易记录及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其关于大部分款项用于所里吃喝招待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者伙同上诉人王建中侵吞公共财产，二人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其中，吴标贪污数额巨大，王建中贪污数额较大。吴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二人积极退赃并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琦
审判员 周国清
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郭子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