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汉族，生于1985年11月26日，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田荣军，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安贵，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7日，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代理人唐光蕊，泸州市纳溪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传寿，男，汉族，生于1960年10月21日，住四川省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田荣军，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杰因与被上诉人邬安贵、原审被告周传寿生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5）纳溪民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周传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田荣军，被上诉人邬安贵的委托代理人唐光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周杰、周传寿系父子关系，与邬安贵同在泸州市纳溪区机场路佳诚二手车市场C区经营二手汽车门市。邬安贵门市为17号，隔壁即为周传寿的16号门市。2014年11月30日，两名顾客在周传寿门市看车，打开车门时误将邬安贵停放在旁边的车漆挂掉，邬安贵遂与其中一名顾客发生冲突，周传寿上前劝解时，与邬安贵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抓扯，围观的门市业主将两人拉开后，周传寿发现手被邬安贵咬伤，此时邬安贵未受伤。十几分钟后，周传寿之子周杰得知其父受伤是因与邬安贵发生冲突，即找到邬安贵进行质问，并出手殴打邬安贵，邬安贵一直未还手。周杰停手后，邬安贵从门市内拿出一把砍刀，经其他门市业主劝阻，邬安贵只用刀在门市外的钢铁柱上砍了一下，但未伤到周杰及他人。此后，邬安贵发现右手受伤，由隔壁门市的业主杨尚友将其送往纳溪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产生医疗费586元。次日即2014年12月1日，邬安贵转入泸州市龙马潭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683.20元。2014年12月4日转入隆昌曾氏中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后出院，产生医疗费5546.6元，其中医疗保险报销3114.38元，邬安贵实际支付2432.22元。邬安贵受伤出院后，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3288.15元。共计产生医疗费共计11103.95元。
邬安贵出院后，伤情经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构成轻伤二级，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评定为90日。2015年4月2日，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以周杰构成故意伤害罪移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5年9月23日，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周杰不起诉，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诉。2015年9月8日，邬安贵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杰、周传寿连带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9120.95元。
原判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纠纷经纳溪公安分局棉花坡派出所2015年5月27日做出的《对于周杰涉嫌故意伤害案补充侦查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邬安贵此类伤是由外力击打造成”，邬安贵在与周传寿发生抓扯过程中未受伤，两人已停止冲突后，周杰在得知其父周传寿与邬安贵发生了冲突，即实施了对邬安贵的殴打行为，且邬安贵在与周杰、周传寿发生肢体冲突前没有伤，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邬安贵的伤是在与周杰殴打的过程中造成，应由周杰承担赔偿责任。周杰虽抗辩邬安贵的伤是砍不锈钢立柱造成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本案周杰已是成年人，在其父与邬安贵的冲突已停止后，主动冲击邬安贵并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周杰对邬安贵受伤的后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周传寿虽与邬安贵发生了抓扯，但其行为没有致邬安贵身体受伤，因此，邬安贵要求周传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邬安贵主张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证据不充分，请求赔偿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邬安贵对其伤残赔偿的问题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对于邬安贵受伤后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11103.95元中3114.18元已经由医疗保险进行了报销，因此，邬安贵受伤后的医疗费损失确定为11103.95元-3114.18元=7989.57元；2、误工费90天，每天按100元的标准计算为90天×100元=9000元；3、护理费24天，每天按60元标准计算为24×60=1440元；4、住院伙食补充24天，每天按10元的标准计算为24×10=240元；5、交通费酌定为300元；6、误工损失日鉴定费600元；7、邬安贵主张的营养费没有提供需加强营养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邬安贵受伤后的损失为19569.57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邬安贵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及交通费损失19569.57元，由被告周杰赔偿，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邬安贵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元，减半收取889元，由原告承担667元，被告周杰承担222元。
宣判后，上诉人周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有：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公安分局棉花坡派出所作出的《对于周杰涉嫌故意伤害案的补充侦查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仅是对一般情况的推测，并非鉴定结论，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判令周杰对邬安贵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周杰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邬安贵作如下答辩：邬安贵先与周传寿发生冲突时，周传寿抱住邬安贵的腰往地下摔。邬安贵与周传寿分开后，周杰则摸出车钥匙握在手中对邬安贵进行击打，邬安贵的伤是周杰殴打所致。因此，被上诉人邬安贵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传寿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此，原审被告周传寿请求本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予以改判。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邬安贵受伤的原因以及其损失应当由谁承担。上诉人周杰认为原审认定其致伤邬安贵的依据不足，应当驳回邬安贵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原审被告周传寿与被上诉人邬安贵先发生肢体冲突，邬安贵将周传寿的右手咬伤，周传寿也抱住邬安贵将其摔倒在地。两人分开后，上诉人周杰因其父周传寿被咬伤遂与邬安贵发生冲突，周杰用拳头击打了邬安贵上身。因此，上诉人周杰与原审被告周传寿均对被上诉人邬安贵实施了侵权行为。至于邬安贵右上肢右尺鹰嘴骨折具体是因谁的行为致伤，是周杰或周传寿的侵权行为所致，还是邬安贵自己造成。虽然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公安分局棉花坡派出所作出的《对于周杰涉嫌故意伤害案的补充侦查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据医务人员介绍，患者如发生右上肢右尺鹰嘴骨折此类伤情，立即便能感觉到强烈的疼痛感。且此类伤情，应该是由外力击打造成，但用拳头击打造成此类伤情的可能性较小，患者在受伤后，能拿起重物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忍耐能力极强。但该情况说明并非针对本案具体案件事实和伤情状况作出的鉴定结论，且据该说明邬安贵此伤既不可能是周传寿、周杰所致，也不可能是邬安贵自己所致，而邬安贵此伤确系在此次纠纷中产生，因此，该说明与本案实际情况存在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结合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公安分局棉花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认为既然邬安贵右上肢右尺鹰嘴骨折系此次纠纷中产生，虽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致伤的具体原因，但周杰、周传寿的确对邬安贵均实施了侵权行为，且该两次侵权行为存在时空上的关联性，本案中也未有证据排除其中任一侵权人的致害可能性，因此，周杰、周传寿对邬安贵构成共同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周杰、周传寿对邬安贵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应当对邬安贵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此次纠纷系因邬安贵与周传寿的顾客发生口角而引发，邬安贵在此次纠纷中也存在伤人行为，且邬安贵用砍刀砍立柱的行为亦不能排除致伤的可能性，故邬安贵在此次纠纷中也存在过错，对其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邬安贵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由周杰、周传寿针对邬安贵70%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邬安贵此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总损失确定为19569.57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周传寿应连带赔偿被上诉人邬安贵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13698.7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5）纳溪民初字第144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周传寿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邬安贵连带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3698.7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邬安贵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减半收取889元，由被上诉人邬安贵负担353元，由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周传寿共同负担536元（该费用已由被上诉人邬安贵予以垫付，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周传寿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予以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周传寿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剑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郑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