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305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喜�。
辩护人梁小毅，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祖懿。
辩护人蒋迎军，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继生。
辩护人程进宝、刘满玉，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以星检公刑诉[2016]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及欧喜明辩护人梁小毅、梁祖毅辩护人蒋迎军、邓继生辩护人程进宝、刘满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14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欧喜明与被告人邓继生在桂林市七星区临江路解放桥下的六匹马处聊天，因二人讨论被害人黄某1的发型与黄某1、黄某4、罗某等人发生口角。随后，欧喜明与邓继生驾驶助力车离开。途中，欧喜明提议教训对方，邓继生同意。随后，二人来到七星区施家园网吧找到被告人梁祖懿。邓继生告知梁祖懿其与他人发生口角，让梁祖懿帮忙借刀。在先到解放桥底确认黄某1等人还在现场后，欧喜明、邓继生、梁祖懿三人驾车来到七星区张家园一出租房从梁祖懿的朋友李某1处借到一把关公刀和一把卡刀。次日零时6分许，邓继生驾驶助力车，搭乘欧喜明和梁祖懿携带上述刀具来到解放桥桥洞处，在距离黄某1等人所在地点二、三米处停车，梁祖懿持关公刀，邓继生持卡刀下车对黄某1等人进行追砍，欧喜明留在停车地�看守。在见到梁祖懿等人持刀出现后，为躲避追砍，黄某1、黄某4跳入漓江中。梁祖懿、邓继生在江边来回搜索一分钟，未果，遂用刀将黄某1等人留在现场的两辆助力车砸坏，并将其中一辆推入江中。随后，欧喜明、邓继生、梁祖懿驾车离开现场。同年6月17日18时45分漓江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桂林市象山区同心园河边发现黄某1的尸体。经鉴定，黄某1系生前入水溺死。
案发后，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的家属代其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6万元、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材料、抓获经过、桂江桂林（三）站逐日平均水位表、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情况说明；证人黄某2、罗某、莫某1、黄某3、刘某1、秦某1、黄某4、秦某2、黄某5、刘某2、李某2、蒙某、�某1的证言；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的供述；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DNA）字[2015]0766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法）鉴（尸）字[2015]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理化）字[2015]069号检验报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病理科病理解剖诊断报告书；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辨认作案地点、停车地点的笔录及照片；欧喜明、梁祖懿相互辨认的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共同故意犯罪�属共同犯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梁小毅认为，莫某1、秦某2、秦某1三个证人的证言完全一样，存在取证程序不合法的可能。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喜明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行为是过失而非故意。
辩护人蒋迎军认为，被告人梁祖毅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
辩护人程进宝、刘满玉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继生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本案在侦查阶段违反刑事案件相关程序性规定，致使抓获经过、三被告人讯问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而无效。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4日23时30分许，被告人欧喜明与被告人邓继生在桂林市七星区临江路解放桥下的六匹马处聊天时，与黄某1、黄某4、罗某等人发生口角。后欧喜明与邓继生驾驶助力车离开。途中，欧喜明提议教训对方，邓继生同意。随后，二人找到被告人梁祖懿帮忙，在事先回到现场确认被害人仍在现场后，三被告人便带着梁祖懿借来的关公刀、卡刀，于零时六分许再次坐着助力车来到桂林市七星区临江路解放桥下寻找对方。被害方看见三被告人拿着刀来后便四散逃跑，梁祖懿、邓继生便持刀追向被害人黄某1等人，欧喜明则留在停车点看守。黄某1、黄某6在逃跑中跳入涨水的漓江。见被害人跳河，三被告人并未施救，梁祖懿、邓继生还用刀将黄某1等人留在现场的两辆助力车砸坏，并将其中一辆推入江中。随后，三被告人驾车离开现场。同年6月17日18�45分，漓江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桂林市象山区同心园河边发现黄某1的尸体。经鉴定，黄某1系生前入水溺亡。
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7日14时许，在桂林市七星区江东村202号出租房将被告人欧喜明、邓继生抓获；于当日23时许，在桂林市七星区港岛网吧将被告人梁祖懿抓获。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的家属代其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6万元、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及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已达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年龄，黄某1、黄某2分别系盘某儿子和女儿。
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7日14时许，在桂林市七星区江东村202号出租房将被告人欧喜明、邓继生抓获；于当日23时许，在桂林市七星区港岛网吧将被告人梁祖懿抓获。
3.桂林水文站提供的2014年桂江桂林（三）站逐日平均水位表及案发当日水文情况，证实：案发当时漓江水位要比2014年同期水位高3米左右。
4.赔偿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的家属代其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6万元、6万元、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23许，罗某、黄某1、黄某4等人在解放桥下与人发生矛盾，然后被两个穿白色T恤，一个穿黑色T恤的人拿刀追，三人是骑着一辆黑色助力车来的，然后黄某4和黄某1跳进了河里。
6.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5日凌晨1时左右，黄某3和朋友在解放�下被一个穿黑色T恤，两个穿白色T恤，骑一辆黑色助力车的人拿刀追，黄某4和黄某1跳进了河里，黄某1找不到了。黄某3的助力车也被这三人损坏扔进江某2。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刘某1、黄某1、黄某4等人在解放桥下玩时与两个穿白色T恤的人发生矛盾。后在次日凌晨1点10分接到黄某4电话，知道黄某1、黄某4等人被人拿刀追，黄某1、黄某4跳到了河里，黄某1找不到了。
8.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23时30分许，黄某4、黄某1和朋友在解放桥下玩时与两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发生矛盾。次日凌晨1时左右，那两个与他们吵架穿白色T恤的男子与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骑着一辆黑色助力车拿着刀来到现场，黄某4便叫大家快跑。黄某4与黄某1跳进了河里，黄某1找不到了。
9.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黄某5在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听梁祖懿说，梁祖懿拿刀去解放桥帮朋友打架，梁祖懿这边有三人，他们到时，对方全部都跑了，他们去追但没追到，对方有两个人跳到河里了。
10.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15日凌晨2时许，听邓继生说，邓继生和欧某在解放桥下散步时与人发生矛盾，后来和对方打架，对方有两人跳江跑了，邓继生他们砸了对方的车子。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听欧喜明说，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欧喜明和邓继生两人在解放桥下聊天时与人发生矛盾，后来欧喜明不服气，回来叫上人带着刀和对方打架，对方见他们拿刀来便四处逃跑，其中有两人跳到漓江中了。欧喜明在事发晚上穿白色T恤和白色九分裤。
12.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在与邓继生和两名男子吃夜宵时，蒙某听邓继生说，他们当天晚上与人打架，对方有两个人跳水里去了。
1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打捞上来的尸体是其弟弟黄某1。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梁祖懿在11月份的四、五个月前晚上11点左右，曾找李某1要其帮忙找两人去帮梁祖懿的兄弟到解放桥打架，梁祖懿从李某1那借了一把水果刀和一把关公刀。梁祖懿等三人拿刀和别人在解放桥打架时，对方有人跳到漓江某2。水果刀长约30厘米，关公刀长约1米。
15.被告人欧喜明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14日晚上22时左右，欧喜明与邓继生在解放桥下玩时与人发生矛盾。后在骑助力车回来的途中欧喜明提议打对方，邓继生同意。在事先回到现场确认对方还在现场后，两人便找梁祖懿�来关某大刀和卡刀回到解放桥底。梁祖懿拿着关某大刀，邓继生拿着卡刀冲了上去。对方跑散了，其中有两个跳到了涨水的河里。梁祖懿和邓继生砸了对方两辆助力车，梁祖懿还将其中一辆车推到河里。事发当晚欧喜明身穿白色T恤和白色九分裤；邓继生穿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梁祖懿穿黑色T恤和黑色马裤，三人骑一辆黑色助力车。
16.被告人梁祖懿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晚上，邓继生和欧喜明在解放桥下玩时与人发生矛盾，找到梁祖懿拿刀帮忙打架。在事先回到现场确认对方还在现场后，梁祖懿借来一把关公刀和一把卡刀与邓继生、欧喜明坐着一辆助力车回到解放桥下，对方看见他们拿着刀到现场就四散逃跑，然后梁祖懿持关公刀，邓继生持卡刀冲向对方，对方有两人跳进了河里。梁祖懿和邓继生砸坏了对方两辆助力车，并将其一辆推到河里。事发当天梁祖懿空黑色T恤，欧喜明穿白色T恤。
17.被告人邓继生的供述，证实：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邓继生与欧喜明在解放桥下玩时与人发生矛盾。后来欧喜明提议去打对方，邓继生同意，便找梁祖懿借刀。在事先回到现场确认对方还在现场后，邓继生、欧喜明、梁祖懿拿着借来的一把关公刀和一把卡刀，三人坐着一辆黑色助力车回到解放桥下。欧喜明在停车处等着，梁祖懿持关公刀，邓继生持卡刀冲向对方，对方跑散了，其中有两人跳到涨水的河里。邓继生和梁祖懿砸坏了对方两辆助力车，并将其中一辆推到了河里。事发当晚，邓继生穿一件白色T恤，黑色长裤。梁祖懿穿一件白色T恤，欧喜明穿一件白色T恤一条白色七分裤。
18.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DNA）字[2015]0766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软肋骨与黄某1母亲盘某血样在检测的STR基因座上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该鉴定结论已通知被害人家属和被告人。
19.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法）鉴（尸）字[2015]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证实：黄某1系生前入水溺死。该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害人家属和被告人。
20.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理化）字[2015]069号检验报告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病理科病理解剖诊断报告书，证实：被害人黄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安定、巴比妥、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三唑仑、敌敌畏及毒鼠强；各脏器病理改变及硅藻试验阳性符合溺亡，
21.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辨认作案地点、停车地点的笔录及照片，证�：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对作案和停车地点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22.欧喜明、梁祖懿相互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欧喜明和梁祖懿相互进行了辨认和指认。
2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和方位。
24.提取笔录，证实：在见证人朱某的见证下，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9日10时11分至10时20分，对盘某进行了DNA血样采集。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调查，对于莫某2、秦某2、秦某1三个证人的证言完全一致情况，虽然公安机关做出了说明，但仍不能排除该证人证言的取得在程序上有非法性的可能，因此对此三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程进宝认为本案在侦查阶段违反刑事案件相关程序性规定并无法律依据，且侦查中程序上的违规也并不必然导致相应证据的获取程序不合法。本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虽在制定程序上有瑕疵，不够严谨，但尚未严重到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抓获经过、三被告人讯问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均予采信。
三被告人犯罪事实除有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的供述外，还有证人黄某2、罗某、黄某3、刘某1、黄某4、黄某5、刘某2、李某2、蒙某、李某1的证言相印证及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DNA）字[2015]0766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法）鉴（尸）字[2015]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理化）字[2015]069号检验报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一中心医院病理科病理解剖诊断报告书、提取笔录、现场�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相佐证，因此指控三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充分，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害人黄某1跳河溺亡的原因是，被告人欧喜明、邓继生在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后为解恨，便找梁祖懿帮忙带着刀具来教训被害人，以致被害人在逃跑中跳入涨水河中而溺亡。三被告人明知被害人跳入涨水河中有可能造成溺亡的严重后果，本应想尽办法承担救助义务，但是三被告人却离开现场放任溺亡结果的发生，表明三被告人对被害人产生溺亡结果从心理上不排斥，三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主观上持间接故意的心理态度，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喜明、梁祖懿、邓继生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适当，三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梁小毅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是过失而非故意，辩护人蒋迎军认为被告人梁祖毅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以支持。三被告人系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欧喜明是报复行为的提议者，被告人梁祖懿、邓继生是报复行为的积极参与实施者，因此三人作用相当，皆为主犯。三被告人在犯罪后能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生命权不受侵害，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喜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6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梁祖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6月27日止）。
三、被告人邓继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25年6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建林
人民陪审员 卢雪琴
人民陪审员 谭继元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严永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