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2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十字港村。
法定代表人：马惠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永红，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涛，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宝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建平。
再审申请人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宝龙、黄建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终字第0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恩慧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张祖恩并非恩惠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恩惠公司就涉案委托事务结算和终结作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意思表示。仅凭张祖恩是恩惠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丈夫，在公安机关陈述自己实际代表公司，不足以证明张祖恩具有了上述的权限。2、张祖恩在委托书下方所写“余款已收”，只是指根据委托书字面记载的数据计算出来的余额23万元余款，而非全部剩余款项。由于委托书上记载的相关数据与实际不符，当时张祖恩对全部剩余款项实际是多少并不明确，且张祖恩亦未注明“余款”的数额不合常理，如果认为张祖恩的行为是“结算”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3、原判决认为恩惠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系由于对委托合同终止的时间即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点认定有误。恒宝公司未能按照委托书记载的数额处理完毕恩惠公司的债务，也未将债务处理的实际情况告知恩惠公司，张祖恩的行为并非结算行为。故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恩惠公司向恒宝公司主张结算的时间。4、张家港恒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宝公司）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采取欺诈方法侵占恩惠公司资金，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恒宝公司不合法清算并注销，股东朱宝龙、黄建平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本院审查查明：2006年10月17日，恩慧公司向恒宝公司出具《委托书》（以下简称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张家港恒宝贸易有限公司：（朱宝龙），今本公司委托贵公司代我公司处理以下债务：1、2006年3月向葛汝明借人民币现金贰佰玖拾万元整；2、2006年4月本公司办理土地证向葛汝明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到还款期后因本公司无力还款转而向黄建平借人民币肆佰玖拾万元整；3、2006年5月向葛汝明借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4、交通银行（法院执行）贰佰叁拾万元整；5、农商行（法院执行）壹佰贰拾万元整；6、新裕公司（法院执行）叁拾贰万元整；7、许旭明（法院执行）肆拾捌拾万元整；8、向朱宝龙借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9、镇政府（待定）伍拾柒万元整；10、其他费用包括本公司应付利息等一切费用壹佰伍拾万元整，委托朱宝龙全权处理。以上总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仟伍佰柒拾柒万元整。现本公司向银行贷款后划入贵公司（恒宝）代本公司处理以上债务。特此全权委托。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张祖恩（签名）、马惠琴（签名）。
2006年10月19日，恩慧公司向伊芙特公司出具委托书（以下简称2006年10月19日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张家港市伊芙特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我公司请贵公司帮助我公司代理向工商银行抵押贷款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现请贵公司将全部款项汇入张家港恒宝贸易有限公司帐户，每月贷款利息由我公司每月15号前汇入贵公司，帮助付息。如该款项发生风险于贵公司无关，一切法律责任由我公司负责。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加盖公章）
2012年3月5日，恩慧公司对于2006年10月19日委托书上所盖公章与恩慧公司的公章是否同一、加盖公章形成的时间以及委托书公章处的文字与公章形成的顺序等内容，曾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恩慧公司与伊芙特公司、瞿健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2011）张商初字第0512号】中提出鉴定申请，后该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委托书》上印文“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是同一印章盖印。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委托书》上印文“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与交叉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字，后盖印。3、由于样本条件所限，我中心的现有方法不能对送检《委托书》上印文“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的形成时间作出明确意见。对此，恩慧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委托书上的公章，因为公章在办理抵押贷款时交给了伊芙特公司和朱宝龙控制的，所以不是恩慧公司出具的该份委托书。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朱宝龙、黄建平共同质证认为，对该委托书和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内容都没有异议。
2007年8月21日，在将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复印后形成的复印件（以下简称2007年8月21日委托书），由恩慧公司股东张祖恩在其中第九项债务“镇政府（待定）伍拾柒万元整”后注明“（已收到）张祖恩07.8.21”，并在下方注明“余款已收张祖恩07.8.21”。
另查明：恩慧公司系由张祖恩与其妻马惠琴二人于2002年9月11日出资开办，法定代表人为马惠琴，公司股东为马惠琴、张祖恩，两人各出资150万元，2008年12月26日恩慧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企业状态为吊销。
恒宝公司于2006年8月18日开业，法定代表人为朱宝龙，公司股东为朱宝龙（出资80万元）、黄建平（出资20万元）。2010年11月18日，恒宝公司股东会决议：1、同意公司注销；2、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朱宝龙、黄建平，朱宝龙为清算组组长；3、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2011年4月8日，该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内容为：经股东会决议，恒宝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在江苏经济报登记公告注销，并成立清算小组。现清算已结束，清算费用已拨付，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已支付，税款已缴清，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公司剩余资产共计2万元，由股东按比例分配。2011年7月20日，该公司被依法核准注销。
2012年9月7日，恩惠公司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朱宝龙、黄建平连带赔偿恩慧公司200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朱宝龙、黄建平承担。
一审审理中，经恩慧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1、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下方落款处“马惠琴”签名是复印形成还是笔书写形成，“马惠琴”签名是否为马惠琴本人所签；2、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所加盖的公章是否与恩慧公司公章一致；3、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上恩慧公司公章形成在先还是与公章重合的文字形成在先等三项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对于第一项鉴定内容，该中心出具了华政（2012）物证（文）鉴字第D-306-1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委托书》下方落款处“马惠琴”字迹属书写工具直接书写形成，其与样本材料上的“马惠琴”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对于第二项鉴定内容，该中心出具了华政（2012）物证（文）鉴字第D-306-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委托书》下方落款处的“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材料上的“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对于第三项鉴定内容，该中心出具了华政（2012）物证（文）鉴字第D-306-3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委托书》下方落款处“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和与“张家港市恩慧特种纱线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交叉的印刷字迹之间的形成先后顺序为先字后印。恩慧公司曾要求对2007年8月21日委托书上的批注文字包括张祖恩的签名以及余款已收到等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确认是否是张祖恩本人书写。经法院依法发出举证通知，恩慧公司未能提供鉴定比对样本。后经恩慧公司向张祖恩本人了解，张祖恩认可2007年8月21日的委托书下方“余款已收张祖恩07.8.21”为张祖恩本人所写。第9项：镇政府（待定）伍拾柒万元整，后注明“（已收到）张祖恩07.8.21”也系张祖恩本人所写。
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恩慧公司与伊芙特公司、瞿健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2011）张商初字第0512号】中，恩慧公司与伊芙特公司一致确认：伊芙特公司将自工商银行获得的1600万元贷款转至恒宝公司，由恩慧公司对恒宝公司享有1600万元的债权。朱宝龙、黄建平认为，恩慧公司对恒宝公司享有1600万元的债权是不确定的，因为伊芙特公司贷款时朱宝龙是担保人，朱宝龙被银行扣掉了126万元，所以恩慧公司对恒宝公司只享有1474万元债权。
一审审理中，恩慧公司认为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上记载的债务数额不准确，要求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确定恩慧公司所负债务的真实数额。比如，交通银行张家港支行对一审法院（2004）张民二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的债权为130万，加上诉讼费23630元，（2004）张民执字第276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执行标的为919130元，恩慧公司共计欠交通银行2242760元，而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第四项记载的债务数额为230万元。张家港市农村商业银行申请执行的标的为124余万元，而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第五项记载的债务数额为120万元。所以上述委托书记载的债务不准确，是预估的数字。朱宝龙、黄建平对恩慧公司提供的执行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应按恩慧公司的委托指定付款，上述委托书的数字是恩慧公司确定的，只要朱宝龙、黄建平按上述委托书的数字没有超额付款，则朱宝龙、黄建平已经完成委托义务。
一审审理中，法院组织双方对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上所列各项债务朱宝龙、黄建平实际支付的金额进行了对账核实。
一、双方确认一致的项目：第四项：交通银行（法院执行）贰佰叁拾万元整，2006年11月10日实际支付198万元。第五项：农商行（法院执行）壹佰贰拾万元整，2006年11月2日实际支付112万元。第七项：许旭明（法院执行）肆拾捌万元整，到2006年11月1日止实际支付38万元；第九项：镇政府（待定）伍拾柒万元整，2007年8月21日已退还张祖恩57万元。
二、双方有争议的项目：
1、第一项：2006年3月向葛汝明借人民币现金贰佰玖拾万元整；第三项：2006年5月向葛汝明借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葛汝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可其于2006年11月下旬已收到恒宝公司（朱宝龙）代恩慧公司（张祖恩）归还的欠款39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对葛汝明进行了调查，其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确认。恩慧公司认为，葛汝明多收了90万元的款项，因为恩慧公司只欠葛汝明30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借款，100万元是好处费，时间也不是在2006年11月下旬，恩慧公司保留另案向葛汝明追诉差额90万元的权利。朱宝龙、黄建平对葛汝明陈述情况没有异议。
2、第二项：2006年4月本公司办理土地证向葛汝明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到还款期后因本公司无力还款转而向黄建平借人民币肆佰玖拾万元整。黄建平确认已于2006年12月收到恒宝公司（朱宝龙）代恩慧公司（张祖恩）归还的490万元。恩慧公司认为，黄建平这笔借款是由葛汝明的400万元借款转给黄建平的，实际借款只有400万元，如果恒宝公司支付给黄建平490万元，恩慧公司保留另案向黄建平追诉差额90万元的权利。
3、第六项：新裕公司（法院执行）叁拾贰万元整；新裕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于2006年12月6日收到恒宝公司通过一审法院代恩慧公司支付的25万元还款，余款自愿放弃。恩慧公司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一审法院向新裕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字确认后，方能认可其真实性。朱宝龙、黄建平对证明没有异议。
4、第八项：向朱宝龙借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朱宝龙确认已于2006年12月收到恒宝公司代恩慧公司支付的60万元还款。恩慧公司认为不欠朱宝龙60万元借款，恩慧公司保留另案向朱宝龙主张返还的权利。
5、第十项：其他费用包括本公司应付利息等一切费用壹佰伍拾万元整，委托朱宝龙全权处理。恩慧公司认为：150万元实际包括一年的利息122.4万元以及27.6万元的报酬。朱宝龙归还的是2006年11月、12月的利息，恩慧公司通过伊芙特公司归还了2007年1月至7月的利息，还有三个月的利息没有归还。一审审理中，恩慧公司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用以证明恩慧公司支付1600万元贷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应由当事人自行举证，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朱宝龙、黄建平认为，朱宝龙已经为恩慧公司支付了相关利息和费用，恩慧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关利息，从委托书内容来看利息由朱宝龙代为支付，朱宝龙在支付了大部分利息后，因1600万元款项全部用完就停止了利息支付，导致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苏中民二初字第0268号诉讼案件的产生，从该判决书中可以看出银行利息正常的支付应从贷款之日2006年10月18日起至2007年7月21日止，朱宝龙所称支付了10个月的利息，因时间已久可能忘了，实际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有三笔利息分别是朱宝龙把钱支付到伊芙特公司，伊芙特公司去交利息，其余的利息都是朱宝龙直接用现金支付给银行。实际上朱宝龙已履行了第十项的义务。即便如恩慧公司所说，朱宝龙仅支付了2006年11月、12月两个月的利息，但在2007年8月21日，张祖恩确认余款已收，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张祖恩未对朱宝龙所支付的利息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张祖恩对朱宝龙仅支付两个月贷款利息行为的认可以及对2007年8月21日之后贷款利息不再由恒宝公司支付的确认。
对于2007年8月21日委托书的形成过程。朱宝龙陈述，2006年10月17日，当时张祖恩与其商量债务怎么还，张祖恩列出债务明细，写了委托书把1600万元汇到恒宝公司账上，叫朱宝龙帮他还这些债务，这样是为了避免这些钱被法院查封。2007年8月21日，朱宝龙将张祖恩的债务处理差不多了，对于镇政府（待定）57万元，当时对张祖恩说这个不弄了，把57万元还给张祖恩，所以张祖恩写了“（已收到）张祖恩，07.8.21.”。对于其他项目，朱宝龙帮张祖恩处理债务时是有结余的，把余款还给张祖恩时不止是这23万元。这张委托书是从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复印过来，让张祖恩写的这些字。对此，恩慧公司认为，恩慧公司当时和朱宝龙谈过委托贷款的事情，但是要将1600万元划到恩慧公司的账上。恩慧公司将公章交给朱宝龙、黄建平办理贷款，后朱宝龙、黄建平擅自作主将1600万元划到恒宝公司账上。2007年8月21日，朱宝龙、黄建平将2006年10月17日委托书复印一份，在恩慧公司被几个债权人逼迫还钱的情况下，张祖恩带着恩慧公司的债权人找到朱宝龙，朱宝龙替恩慧公司还了23万元，张祖恩就写了“余款已收张祖恩07.8.21”，写的时候委托书盖章签字的落款被折了起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恩慧公司与恒宝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受托人恒宝公司按照委托人恩慧公司的指示代为处理归还恩慧公司对外所负债务的事宜后，恩慧公司确认“余款已收”，应视为双方就处理债务后的剩余款项已经实际结算，恒宝公司已将处理债务后的剩余款项返还给恩慧公司，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终止。恒宝公司注销后，恩慧公司要求朱宝龙、黄建平作为恒宝公司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支持。一审审理中，朱宝龙提出的2006年12月19日其代张祖恩还款15万元系垫付款性质，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朱宝龙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其他法律规定，判决：驳回恩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文检鉴定费30400元合计53200元，由恩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恩慧公司不服，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恩慧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2006年10月17日，恩慧公司向恒宝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恒宝公司代其处理相关债务，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
双方当事人对于委托合同关系是否已经终结，即2007年8月21日委托书下方，张祖恩书写“余款已收”，是否属于双方进行结算的行为的问题存在争议。本院认为，第一，张祖恩在向张家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反映情况时明确，其是恩慧公司总经理，实际负责恩慧公司，妻子只是挂个名。据此，原判决认为张祖恩确认“余款已收”是代表恩慧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即使张祖恩的上述陈述不实，由于张祖恩系恩慧公司股东，同时也是法定代表人马惠琴的丈夫，恩慧公司与恒宝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相关事宜均由张祖恩代表恩慧公司进行，恒宝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张祖恩的行为代表恩惠公司，张祖恩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恩惠公司承担。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至2007年8月21日，委托事宜中第1至8项债务均已处理完毕。委托事宜中第9项恩慧公司委托恒宝公司支付镇政府（待定）57万元，已于当日退还给了恩慧公司，并由张祖恩签署“已收到”。委托事宜第10项支付利息等费用，恒宝公司并未再替恩慧公司支付，之后的银行贷款利息由恩慧公司自行支付。故张祖恩代表恩慧公司在十项债务最后落笔签署“余款已收”，应是对上列委托事项全部处理完毕的确认，应含有双方已进行结算的意思。恩惠公司仅以张祖恩确认“余款已收”未加盖公司公章为由，否定结算行为的性质，理由不能成立。恩惠公司称张祖恩未写明已收款的数额，系因为当时其并不知晓全部剩余款项实际数额，委托书上的“余款”仅指根据委托书记载的数据推算出来的23万元，该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恩慧公司的委托事项已实际与恒宝公司结算完毕，故恩慧公司以恒宝公司已经清算注销为由，主张恒宝公司原股东朱宝龙、黄建平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由于2007年8月21日恩慧公司的委托事项已实际与恒宝公司结算完毕，如果恩惠公司认为该结算行为损害了恩惠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及时主张权利。恩惠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自2007年8月21日结算后向恒宝公司或朱宝龙个人主张过委托事项余款，其直至2012年9月7日方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恩惠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恩惠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继军
审 判 员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