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实盈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金龙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凰洲。
委托代理人：张占永，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蒋四清，广东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龙顺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江贝大沙墩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阳文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友军，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巧琴，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实盈电子（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实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龙顺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龙顺公司是从事自动化仪器设备生产的企业，实盈公司是生产和销售模具、电子元器件、电子专用设备、电脑周边配件等产品的电子公司。龙顺公司、实盈公司素有业务往来，一般的交易流程是：实盈公司向龙顺公司下了订单后预先付30%的预付款，预付款支付后龙顺公司根据实盈公司的要求制作机器并把机器运送至实盈公司处，待验收合格后实盈公司支付余款。根据双方交易的送货单约定“请于3日内（含节、假日）通知验收结果”，即双方约定验收时间，实盈公司超过约定的时间未给予答复视为龙顺公司为其生产的机器符合验收标准。在2012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龙顺公司向实盈公司送去多批机器，实盈公司对该机器使用时间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验收时间，但实盈公司一直未支付余款。虽经龙顺公司多次催付，实盈公司一直推脱，合计10002804.6元，实盈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龙顺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龙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实盈公司即时付清拖欠龙顺公司的货款10002804.6元：2.实盈公司从应付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龙顺公司直至付清时止（起算日为送货日往后推一个月，按每次送货分批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实盈公司负担。
实盈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龙顺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分案起诉。2.龙顺公司主张的未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3.实盈公司认为龙顺公司并没有完成案涉设备的交付，实盈公司不存在支付货款的义务，龙顺公司即便送货到实盈公司处，龙顺公司的送货行为不具备设备交付基本功能，龙顺公司将设备送到实盈公司处，要经过安装、试产、验收的问题，由于龙顺公司没有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实盈公司有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权利。4.龙顺公司主张的三天质量检验期限，不属于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应当属于加工承揽，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质量异议期的规定，不适用本案，退一步讲，即便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实盈公司也不存在违约的情况。5.案涉设备未能交付的原因在于龙顺公司，龙顺公司对于实盈公司提出的要求尽快交货的邮件内容，龙顺公司都没有做出正面回复，包括龙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也能证明对实盈公司提出的逾期交货事实是存在的，龙顺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书上的图档变更、增加工站等，这些邮件大部分是龙顺公司将机台送到实盈公司处以后的邮件。6.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由于实盈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因此实盈公司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使需要支付利息，龙顺公司请求的利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7.龙顺公司所送设备，有大部分设备的零件缺少，无法试产。有些设备的密码尚存在龙顺公司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顺公司系从事自动化仪器设备生产的企业，实盈公司系生产和销售精冲模、新型电子元器件等产品的企业。龙顺公司、实盈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实盈公司向龙顺公司定作各类检测机、自动生产线、自动插针机等产品。双方交易模式为实盈公司向龙顺公司下采购单，龙顺公司接受，实盈公司向龙顺公司预付价款30%的订金，双方再签订书面销售合同明确机器的制作标准及各方权利义务等。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在2011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存在连续交易，实盈公司共向龙顺公司发出了34份采购单，双方共签订了25份书面销售合同（部分系送货后补签），该些销售合同的格式、部分条款内容一致，但对不同机器有不同参数标准等要求。合同约定机台验收设在实盈公司处，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应互相配合使设备顺利验收，但未约定送货后何时开始验收、何时完成验收及无法完成验收时的处理方式。合同还约定龙顺公司延期交货15天以上的，实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龙顺公司双倍返还订金，如因实盈公司不按时提供产品及图档或提供的产品及图档有误所造成延期交货的，与龙顺公司无关，责任归实盈公司负责。采购单和销售合同均约定价格为不含税价，如需开发票则加收17%税款。龙顺公司依照采购单和销售合同的约定向实盈公司交付了货物，实盈公司亦予接收，但部分货物的交货日期存在延误的情形；根据龙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统计的龙顺公司所交付货物的不含税价总计11592780元，含税价总计13563552.6元，共计56台设备（含一台设备修改及一台设备追加工站）。龙顺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以实盈公司拖欠含税货款10002804.6元未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庭审中，龙顺公司确认其原统计的未付款数额有误，明确其诉请的货款本金为9997449.6元（含税）。实盈公司确认其未付的含税价款为9115798.6元，但抗辩主张龙顺公司应分别起诉，且实盈公司接收货物不代表已正式收货，案涉货物并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
一、欠款金额问题。龙顺公司根据双方交易过程分别制作了“2011-2012年实盈公司订单汇总表”“2013年实盈订单汇总表”，两份表格反映实盈公司已付的款项及应扣减的款项共计3674823.72元。经原审庭审组织核对，实盈公司对该表列举的交易内容、付款情况基本无异议，结合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的其他陈述意见，双方对欠款金额的争议在于：
1.关于2012年6月10日送货的085602检测包装自动机修改项目，龙顺公司主张其已完成该项修改，不含税费用为28000元，含税费用为32760元，并为此提供了一份2012年6月10日的送货单为证，该送货单载明内容为“085602检测包装自动机修改”、不含税金额28000元，含税金额为32760元；实盈公司则抗辩主张龙顺公司未完成该项修改。
2.关于2012年9月12日送货的X121AJCCD检测包装二合一机台，龙顺公司原送货5台，不含税价款共计698750元（含税价为817537.5元），后龙顺公司拉回其中2台（不含税价款为279500元，含税价为327015元）；2012年12月27日送货的X121AJCCD检测包装三合一机台1台，不含税价为125770元，含税价为147150.9元，龙顺公司送货后拉回。实盈公司主张应扣减该三台机器所涉价款。龙顺公司主张其拉回的原因是实盈公司要求龙顺公司进行修改，但实盈公司没有支付修改费用，故龙顺公司一直未予修改，且实盈公司说暂时不用送回，故还在龙顺公司处；且这三台设备实盈公司在送回要求修改的时候是不完整的，部分零部件已经丢失，价值将近10万元，故龙顺公司仍按照三台设备的总价来计算价款。
3．实盈公司因案涉交易之外所涉的7RJ45自动焊接电测机台、D7RJ45外观识别检测机台而分别预付的43872元、90600元（合计134472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龙顺公司在本案中未对该两笔金额作实盈公司已付款予以扣减，而实盈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实际已全部抵作货款。龙顺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该两笔款项。
二、质量抗辩及是否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实盈公司主张，实盈公司虽然收取了龙顺公司的货物，但不等同于实际交付，要经过安装、试产、验收的过程，且大部分存在零件缺少、无法试产等情形，龙顺公司并没有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实盈公司有行使先履行抗辩的权利。实盈公司为其抗辩主张提供的相关主要证据有：
1.A专案自动机验证报告。经审查，首先，在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案涉交易的50台设备中，有龙顺公司签字确认的仅有其中的7台设备，其余报告中均无龙顺公司的任何签字盖章，龙顺公司对该些没有签字盖章的报告均不予确认。其次，该7台设备所涉的报告中，有一台设备经验证无异常，但实盈公司至今亦尚未支付该台设备款，其余六台反映有问题的，但未指出是否根本性质量问题。再次，该7份报告均形成于2013年10月份至当年12月份期间，其中的4台为2013年7月份交货，另三台分别为2012年8月、12月和2013年1月份交货，即验收时间在交货后数月至一年余不等。最后，从该7份报告反映的4项指标来看，稼动率、验证良率和每分钟产能三项指标在合同中有约定标准，而该7份报告反映的稼动率均达到相应合同约定的数额，除验证无异常的一台外，其余5台设备验证良率则在94.06%至97.95%，比合同约定的98%稍低，1台验证良率则为99.68%，每分钟产能则在合同约定范围内。
2.设备验收报告2份，所涉货物为2012年6月5日送货的HDMI电测／检测包装机和2012年2月4日送货的K66HDMI自动加CAP机，均载明验收日期为2012年9月4日。从该两份报告反映内容来看，产能实测数据比相应合同约定的每分钟产量少两个，不良率和稼动率则在合同约定标准范围内。
3.来访人员／车辆申请表，该些证据反映龙顺公司工作人员进入实盈公司处。实盈公司主张系进行机器调试等工作，可佐证案涉设备未经过验收的事实。龙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系去实盈公司处协助实盈公司生产。
4.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该些电子邮件均为实盈公司向龙顺公司发出，未有龙顺公司向实盈公司回复的部分。其中最近的邮件为2014年3月19日发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发出，内容为列出目前仍在调试中的设备共4台。部分邮件为实盈公司就双方交易的其中一台D×××××全自动线产品的调试问题进行沟通。部分邮件指出其他部分设备存在产能缺口大等问题。
5.证人周某的出庭陈述。周某陈述设备交到实盈公司处后需要龙顺公司进行调试后再由双方联合出具试产报告，实盈公司提供的试产物料会影响机台的调试，在周某经手的龙顺公司设备中，未发生过因为龙顺公司设备问题导致试产不成功的，但有发生过因为实盈公司提供的物料异常导致试机不成功的情形。
此外，关于逾期交货问题。龙顺公司所交付的货物绝大部分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但从龙顺公司提交的往来电子邮件反映双方在此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图档变更、物料延误等原因；实盈公司确认有时对设计图档有变更，但主张不是实质性的变更，不影响交期。
上述事实，有龙顺公司提交的订单汇总表、采购单、送货单、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实盈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A专案自动机验证报告、来访人员／车辆申请表、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虽涉及多份销售合同、多次交易，但从交易内容来看为基本同类型设备，即检测机、包装机等产品，所涉合同在格式及内容上亦多有一致之处，而双方系持续的长期交易，故龙顺公司在本案中一并就该些合同交易所涉价款进行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在一个案件中依法进行审理亦可减轻双方讼累。现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加工价款是否符合付款条件，实盈公司抗辩主张机器未经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如实盈公司需向龙顺公司支付货款，则案涉货款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是否符合付款条件的问题。实盈公司抗辩主张的理由有两个，一是龙顺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交货的问题，二是案涉设备未经验收合格的问题。
1.逾期交货的问题。首先，从双方交易过程来看，双方系连续的交易，案涉货款所涉送货发生的时间最早在2012年1月，最晚发生在2013年4月3日，期间龙顺公司所送的货物均绝大部分存在逾期的情形，但实盈公司仍对此予以接收，而没有依法履行解除合同等救济手段，此外实盈公司亦确认在交货前存在变更设计图档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对于交货期限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协商一致变更。退一步讲，即便逾期交货的原因确实在于龙顺公司，但实盈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追究龙顺公司的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亦未提出对龙顺公司的货款进行扣减等抗辩，而在已收取货物的情形下逾期交货依法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故实盈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龙顺公司逾期交付货物是否应对实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实盈公司可另循途径主张。
2.案涉设备的验收问题。首先，案涉销售合同、采购单等书面证据均未反映双方有约定检验期限，而案涉送货单中约定的3天质量检验期属龙顺公司单方主张，该期限显属过短，不尽合理，故该约定无效，对实盈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双方仍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完成验收。而案涉货物中，最早的交货日期为2012年1月，最晚的交货日期为2013年4月，至龙顺公司提起诉讼之时（2014年1月21日）亦显然已过合理期限。鉴于案涉货物已交付至实盈公司处，实际由实盈公司掌控，故是否验收及是否出具相关验收报告的主动权更多掌握在实盈公司手中。实盈公司虽提交电子邮件往来证明部分机台一直未完成调试、试机，但从实盈公司最近的一份邮件（即2014年3月19日）来看，该邮件仅指出其中4台设备目前仍在调试中，并未指出双方案涉交易的其他52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鉴于该邮件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发生，若其他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实盈公司应当会一并指出，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至少其余52台设备在此前已调试完成且在生产过程中。其次，实盈公司在本案中仅能提供7份有龙顺公司确认的A专案自动机验证报告及2份设备验收报告，对于其余绝大部分设备的验证报告或验收报告均未能提交，而实盈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龙顺公司手中持有该些报告且相关报告内容反映案涉设备验收不合格的事实。最后，从实盈公司提交的A专案自动机验证报告中的其中一份显示为验收无异常但实盈公司仍至今未付清货款的情形来看，实盈公司确实存在不及时支付货款的不诚信行为。综上，实盈公司以未实际完成验收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缺乏充分、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鉴于实盈公司在本案中未就质量问题提出违约责任主张，实盈公司可另循途径就龙顺公司所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龙顺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进行主张。
二、货款数额问题。根据前述认定，实盈公司关于逾期交货、未经验收的拒付货款理由均不被采纳，故实盈公司应向龙顺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关于货款数额的认定，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
1.关于以含税价还是不含税价支付货款的问题。虽然案涉销售合同及采购单中约定的为不含税价，但鉴于实盈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确认其应按含税价向龙顺公司支付货款，且在已支付的货款中亦是按含税价支付，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应以含税价来结算。
2.关于2012年6月10日送货的085602检测包装自动机修改项目所涉32760元是否发生的问题。鉴于相应送货单中已明确载明内容为“085602检测包装自动机修改”，该送货单已由实盈公司签收，现实盈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于实盈公司的该项目未发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认定该32760元应列入实盈公司应付款中。
3.关于龙顺公司拉回的三台设备应否算入实盈公司应付款的问题。首先，鉴于实盈公司作为承揽人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故实盈公司将设备交回给龙顺公司的行为可视为实盈公司解除相应合同，故龙顺公司仍主张实盈公司支付该三台设备价款没有依据，但若实盈公司该解除合同的行为对龙顺公司造成损失的，龙顺公司可另循途径主张赔偿损失。其次，即便龙顺公司主张的拉回该些设备系因要修改，龙顺公司至今未退回，其现要求实盈公司支付相应价款亦没有依据；而龙顺公司又主张该三台设备存在零部件缺失，但龙顺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龙顺公司主张按完好设备的价格来主张价款亦无依据。综上，案涉由龙顺公司拉回的三台设备，所涉价款共计327015元＋147150.9元=474165.9元，不应计入实盈公司在本案的应付款中。
4.因案涉交易之外所涉的7RJ45自动焊接电测机台、D7RJ45外观识别检测机台而分别预付的43872元、90600元（合计134472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鉴于该两台设备不在龙顺公司所主张的交易范围内，且龙顺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该两笔款项，而实际上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亦在本案交易之外存有其他交易，故该两笔款项不宜在本案中直接扣减，对实盈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上，实盈公司还应支付的款项计算为13563552.6元（送货单所反映的交易总额）-3674823.72元（已付款及应扣款）-474165.9元（龙顺公司已拉回的三台设备款）=9414562.98元。龙顺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实盈公司至今未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龙顺公司诉请实盈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龙顺公司主张利息按每笔送货分段计算，从送货之日起推后一个月为起算日。对此，鉴于案涉合同约定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均有验收义务，而龙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完成验收的时间，故龙顺公司以送货后一个月为验收合格、应付款之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合考虑龙顺公司、实盈公司双方为持续送货、持续付款的长期业务往来关系，结合双方至本案诉讼中仍就案涉设备的调试问题通过邮件往来方式进行沟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以龙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实盈公司主张货款之即2014年1月21日为利息起算日为宜，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盈公司付清之日。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实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顺公司支付货款9414562.98元及该款利息（从2014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龙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86555元，由龙顺公司负担13742元，由实盈公司负担72813元。
上诉人实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该案应否分案处理。实盈公司认为，首先，本案涉及25份合同，每份《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品名、价格、交货日期、质量检验标准、付款方式等方面均有不同，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也反映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各设备的变更、交付时间、设计图档变化、预付款支付情况、后期设备所存在的问题等存在许多区别，应分案处理。其次，退一步讲，一个案件处理可以减轻双方诉累，但案涉标的金额巨大，必须查清事实，但原审法院三次开庭都未详查各设备所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只能以点概面、以偏概全的方式来认定案件事实，不能不归咎于一个案件处理的审判方式。二、部分案件事实的认定。（一）案涉设备的数量。原审判决前后矛盾，在第6页中称案涉交易50台设备，在第9页中称“该邮件仅指出其中4台设备目前仍在调试中，并未指出双方案涉交易的其他52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合同签订时间与下采购单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交易模式为先下采购单，龙顺公司接受后，实盈公司预付价款30%的定金，双方在签订书面销售合同，实际上，有的没有合同，如5号（即为龙顺公司起诉状附表所列序号，下同）自动生产线#778、26号X144AJCCD检测包装二合一，有的是先签合同后下采购单，并非是先下采购单后签合同。（三）各设备合同条款内容及实际履行方式。付款方式有三种：第1、8、29号、B168USB2.0、J90SSD等约定的是“按进度付款：10%工程设计前；30%工程设计后；55%在正式生产后，但没有生产完毕；75%在生产完毕后，但没有运输；85%在机台已送货到贵司之后；100%甲方以无物料运行而刻意影响机台验收，乙方交机120天内仍无物料调机和生产的，则甲方必须无条件验收并付清机台所有货款”；第1、8、7、12、15、6、9、13、10、11、16、14、17等约定的是“随订单付预付金30%，余款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第2、4、3等约定的是：“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款”。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对《销售合同》的一些条款又作了变更，比如设备类型，付款方式又统一变更为按先付30%，验收合格后再付70%的方式执行。（四）交货的内涵界定。原审法院认定将案涉设备送到实盈公司处就属于交货，实盈公司签收就属于收货。实盈公司认为，双方送、收所谓的“货”，因不具备基本的使用价值，只能叫“货形物”，龙顺公司交机的行为不具备交付的属性。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以下问题：1.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2.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案涉设备交付前有调试、试机的过程，龙顺公司在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调试、试机或试机合格的情况下，不存在交机的问题。且合同第四条约定龙顺公司负责送货到实盈公司并负责安装调试。3.不符合交易习惯。虽然龙顺公司将案涉设备运到了实盈公司处，实盈公司也在《送货单》上签收，但从此前交易习惯看，该签收不属于“交货”的性质。此前双方交易流程是：首先，龙顺公司调试。其次，调试好之后通知实盈公司试产。双方派员参与并形成试产报告，由双方签字。再次，设备交付。龙顺公司在起诉状中亦陈述“待验收合格后实盈公司支付余款”，与龙顺公司主张的“实盈公司超过约定的验收时间未给予答复视为龙顺公司为其生产的机器符合验收标准”矛盾。4.不符合实盈公司的意思表示。实盈公司认为交货是指验收合格后才存在。实际上，龙顺公司急于将设备送至实盈公司处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自己工厂放不下，二是为了方便自己调试。（五）逾期交货所涉设备。原审法院认定部分货物交付存在延误情形，未能明确具体的情形，事实上，由于存在先签合同后下采购单、先下采购单后签合同的情况，加上合同中有约定交货日期和在采购单中有指定交货日期的情况，就存在如何确定交货日期的问题，如果根据采购单指定的交货日期，据实盈公司统计，龙顺公司所交的设备全部逾期。（六）设备的验收报告。原审认为7台设备所涉报告中，有一台设备经验证无异常，7份报告所反映的稼动率均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额。实盈公司认为，实盈公司所提交的验证报告所涉设备不是7台，而是3台。其次，这3台设备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七）交机至验收时间过长的问题。案涉验收报告形成于所涉设备签收后的数月至一年余不等的过错不在实盈公司，而是龙顺公司未能将设备调试到可验收状态，且龙顺公司的调试时间实际上也很长。（八）085602检测自动机是否已作修改。ROF是实盈公司内部请购单号，ROD才是对外的采购单。实盈公司员工李某在回复龙顺公司的邮件中否定了该设备的增加，龙顺公司对此也认同。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中也证明085602检测自动机并未做大修，有过一次小修，但是免费的。（九）2014年3月9日邮件并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发生，而是2013年4月30日由周某发给龙顺公司总经理阳文新和其他相关人员，只是在2014年3月9日转发。另，退一步讲，即使该邮件是2014年3月9日发的，既然龙顺公司指出仍在调试，当然没有正常使用，为何计算应付金额是未将该部分予以扣减。另，周某只指出4台设备存在问题，是因为周某只是参与验收的员工之一，只就自己经手的设备提出，不能由此推论出其他设备已经合格。（十）设备被隐藏密码无法使用的问题。其中涉及本案设备的有4台，应视为未完成交货，货款应予扣减。（十一）案涉设备的现状。案涉设备或因缺少AO1检测设备、或因外购件不足等原因，导致未能进入试产，这也是设备未能交付的重要原因，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充分关注。（十二）部分设备图档变更、增加工站等。原审法院认定“逾期”交货的原因是实盈公司图档变更、增加工站等，但实际上一些变更是在龙顺公司送货后，如7号交机是2012年4月10日，但图档变更是2012年6月5日。至于哪些设备存在变更并未查清。三、案件事实的认定方式。原审法院对下列两个认定结论是主观推断：（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已调试完成且在生产过程中。实盈公司认为，第一，本案不存在合理期限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龙顺公司交货已过合理验收期限不当，因龙顺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有效解决设备调试的问题，无法进入验收这一环节。第二，案涉设备虽然运至实盈公司处，但不能据此认为是由实盈公司掌控，由于试产前均由龙顺公司调试，因此实际由龙顺公司掌控，是否验收及出具验收报告的主动权更多掌握在龙顺公司手中。第三，2014年3月19日邮件并不能证明其余设备已经调试完成。第四，原审法院认定与龙顺公司陈述不符。龙顺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邮件中称设备未验收，部分机台一直没有生产。（二）原审法院认定实盈公司存在不及时付款的不诚信行为。首先，实盈公司采购设备处于被动、弱势，因为实盈公司客户所规定的货期很紧，迫切需要龙顺公司及时将设备生产调试完成。实盈公司多次以电话及邮件的方式督促、催促，实盈公司拖延付款不合常理。其次，实盈公司付款及时，从已经支付的定金、货款可以看出。再次，此前都未有因实盈公司未及时付款问题产生纠葛，实盈公司也不会在自己客户催交期的情况下故意不支付尾款，且直到2013年5月实盈公司还在下单、龙顺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还在送货。四、举证责任的分配。实盈公司认为，首先，实盈公司提交了已达验收条件并实际已验收的有龙顺公司签订的5台设备的验收报告，且提交了已验收但未达验收标准而龙顺公司不愿意签名的1台设备的验收报告，其余设备的验收报告未能提交是因为根本未达验收条件而未验收。其次，案涉销售合同第7条约定余款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实盈公司的采购单中注明验收后月结30天等，实盈公司付款的条件是设备验收合格，对此，龙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实盈公司来承担验收不合格的证明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综上，由于龙顺公司未正确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实盈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需支付加工款。五、利息的处理。因龙顺公司未能交付具备合同约定功能的设备给实盈公司，构成违约，实盈公司不应当承担所谓的利息损失。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实盈公司无需支付货款9414569.9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全部由龙顺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龙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合并审理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轻讼累。二、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一）一审认定设备数量56台（含一台设备修改及一台设备追加工站）正确。（二）下采购单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三）实盈公司对设备合同条款内容及实际履行方式的理解错误。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基本为：随订单预付金30%，余款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除序号2、3、4的设备约定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全款，该几台设备确实亦未支付任何款项）。对于“10%工程设计前，30%工程设计后，55%在正式生产后，但没有生产完毕……”是双方约定在不同阶段取消订单实盈公司对龙顺公司的相对于设备总价的补偿比率，而非实盈公司所说的付款方式。（四）一审法院对“交货”内涵的界定合情、合理、合法。（五）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首先，龙顺公司已在一审中就逾期的原因作了说明，且附有公证的往来邮件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也作了详细的调查。其次，针对龙顺公司延迟交货的情形，实盈公司当时完全可以拒收或按照约定扣除相应的款项，但实盈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对设备进行检验、试机并签收，足以表明实盈公司对交货期限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默认变更。（六）原审法院对设备验收报告的分析完全正确。（七）交机至验收时间过长的责任不在于龙顺公司。首先，实盈公司的证人周某陈述称：实盈公司提供的试产物料会影响机台的调试，周某经手的设备中，未发生过因为龙顺公司设备问题导致试产不成功的，但有因为实盈公司提供物料异常导致试机不成功的，足以证实验收时间过长的责任不在于龙顺公司。其次，部分设备交付后，因要变更图档或因物料问题需要修改再调试，导致时间延长。再次，龙顺公司交付设备后，设备实际由实盈公司掌控，故是否验收、何时验收及是否出具验收报告的主动权掌握在实盈公司手中。（八）085602检测自动机已作修改，该设备修改已于2012年6月10日签收。（九）2014年3月19日邮件。首先，按实盈公司所说，该邮件于2013年4月30日发出，截止2013年4月30日，案涉绝大部分设备早于2012年交付，实盈公司只指出其中四台（案涉两台）在调试中，说明其他没有问题，为何实盈公司不支付货款。其次，至龙顺公司起诉之日止，实盈公司亦未能出具任何关于案涉设备不合格或不符合试产要求的书面文件。此外，按实盈公司所说，参与验收的员工还有其他张占永等人，若该部分人经手的设备存在问题，为何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十）设备被隐藏密码无法使用的问题。龙顺公司确认被隐藏密码的设备已解开，至于实盈公司主张尚有4台密码被隐藏，可能是实盈公司操作不当导致，龙顺公司可以予以配合解开。（十一）案涉设备的现状。首先，设备交付至实盈公司，实盈公司已对设备外观瑕疵及基本功能进行检验并签收。其次，实盈公司发现设备存在“缺胳膊少腿”的应及时提出异议。而案涉设备由实盈公司掌控长则两年短则大半年，直到现在才提出，龙顺公司对此不确认真实性。（十二）部分设备图档变更、增加工站的问题。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设备送达后变更图档，但不影响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应成为拒付价款的依据。三、案件事实的认定方式。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并无不妥，实盈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实盈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达不到验收标准或经验收不合格。（二）实盈公司确实存在不诚信行为。即使案涉设备有验收合格的验证报告，实盈公司亦未支付款项。四、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合理。五、实盈公司至今未支付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实盈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二审期间龙顺公司提交2011-2012年实盈公司订单汇总表一份，列明案涉机器的名称、数量、订单号、送货时间、已付款项、未付款项等内容，实盈公司确认龙顺公司对案涉机器的数量统计无误，合计为56台（含一台设备修改及一台设备追加工站）。二、实盈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以下材料：四份公证书、一份会议记录表、一份设备验收报告，拟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付款条件。龙顺公司对此发表如下意见：1.设备验收报告：从字迹看，其中“NG不”应该是事后添加，龙顺公司一定是验收合格后才会签字，验收不合格的话，龙顺公司不会签字的，龙顺公司会对机器做系列调整，一定会让机器达到合格标准，该验收报告龙顺公司没有，属于实盈公司的内部材料，龙顺公司猜想“NG不”应该是当天添加的，故对该验收报告真实性不确认。2.会议记录表中的第一点显示的对策，塑胶已变更，说明是实盈公司把产品做了变更，因此会卡料的原因不是龙顺公司原因导致，而是实盈公司产品做了变更。3.公证书：公证书的内容邮件都是经过其员工转发后再进行公证程序的，内容可以修改或者删除，对该公证邮件的真实性龙顺公司不确认，根据证据规则，实盈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公证邮件的内容可以否认实盈公司主张的只有32-36、1、8、10、17进行了调试，其他的则没有调试，但实盈公司公证的内容涉及的机台不仅进行了调试，而且还合格。三、二审期间，实盈公司另提交一份验收报告，拟证明有的设备不合格但有龙顺公司的签字。龙顺公司对此发表意见如下：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份证据中有两个数据有修改，不确认真实性，确认该验收报告中龙顺公司人员签名的真实性。龙顺公司认为验收报告显示的数据可以认定设备是合格的，因为实盈公司提交的电焊机与龙顺公司的设备配合使用导致龙顺公司提供的设备产能降低，扣除电焊机的影响程度，实际上龙顺公司设备的产能是符合合同标准的。四、编号为SL0201101201004的销售合同中第六条中约定：“如甲方以无物料运行而刻意影响机台验收的情况下，乙方交机到甲方120天内，仍然没有物料调机和生产的，则甲方必须无条件验收并付清机台所有货款。已生产的机台，必须在60天内验收付款”。五、实盈公司、龙顺公司双方均确认实盈公司已就案涉设备认为存在逾期交货、质量问题等的部分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以上另查事实，有销售合同及本院二审调查笔录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关于案涉机器设备虽然签有多份合同，但如原审法院所述，交易的设备类型基本相同，合同约定的内容亦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对龙顺公司主张的设备价款予以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实盈公司应否向龙顺公司支付案涉机器设备的价款及利息。实盈公司确认案涉设备均已送至实盈公司处，实盈公司主张不予付款的理由有二，一是逾期交货，二是设备未经验收合格。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一、关于逾期交货的问题。一方面，如原审法院所述，龙顺公司所送设备虽然部分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但实盈公司均予以接收且未行使解除合同等救济手段，事实上，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如实盈公司不按时提供产品及图档或提供的产品及图档有误所造成延期交货的与龙顺公司无关，实盈公司确认部分在交货前存在变更设计图档的情形。另一方面，双方确认实盈公司已就龙顺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另行提起了诉讼。故此，本院对实盈公司提出的逾期交货的抗辩付款的理由不予采纳，由另案予以处理。
二、关于设备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一方面，案涉设备已交至实盈公司处，实际由实盈公司掌控，且部分合同，如编号为SL0201101201004的销售合同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如甲方以无物料运行而刻意影响机台验收的情况下，乙方交机到甲方120天内，仍然没有物料调机和生产的，则甲方必须无条件验收并付清机台所有货款。已生产的机台，必须在60天内验收付款”，可见是否验收及是否触及验收报告的主动权更多掌握在实盈公司手中，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实盈公司实际只能提交个别几份验收报告，且无法据此几份报告充分地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如上所述，双方确认实盈公司已就龙顺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另行提起了诉讼。故此，本院对实盈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未经验收合格抗辩支付款项的理由不予采纳，由另案予以处理。
关于款项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的论述，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维持原审法院的认定。关于利息问题。实盈公司在本案中未能充分证明其拒付款项的合理性，其至今未付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据此支持龙顺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实盈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7702元，由上诉人实盈电子（东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