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良。
委托代理人郭朱凤（特别授权），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龙。
委托代理人顾海兵（特别授权），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发。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坚，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良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余国良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的（2014）泰河民初字第0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20时左右，余国良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黄桥镇溪桥龙溪路由南向北行至溪桥大桥南200米处与钱龙发生交通事故，致钱龙颈椎损伤伴截瘫（颈椎过伸伤伴不全瘫）、颈椎间盘脱出（颈3／4、5／6、6／7）损伤，先后在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泰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2014年4月14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国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余国良系无证酒后驾驶，余家发系车主且未投保交强险。余国良已赔偿钱龙医疗费12000元、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30304.96元，余国良因涉嫌危险驾驶罪，泰兴法院作出（2014）泰刑初字第0404号刑事判决，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2014年11月22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兴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钱龙伤残等级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钱龙因2014年3月25日交通事故致C5／6脊髓受压、颈椎损伤伴截瘫、颈椎间盘突出，行颈6椎体次全切及植骨融合内固定术等治疗，遗留颈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构成Ⅸ（九）级伤残（本次外伤参与度为50%）。2、钱龙损伤为C5／6脊髓受压、颈椎损伤伴截瘫、颈椎间盘突出。其伤后误工期限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后在审理过程中，钱龙要求重新鉴定。2015年7月6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钱龙颈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钱龙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目前损害后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以50%为宜。3、被鉴定人钱龙误工期限以伤后240日为宜。4、被鉴定人钱龙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5、被鉴定人钱龙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钱龙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依法获得赔偿。钱龙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确认如下：
1、医疗费：钱龙门诊检查及住院共花去69262.42元，有相关医疗文证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2、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90日，应计算为20元／天×90天=18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钱龙两次住院共45天，故计算为18元／天×45天=810元。
4、误工费：关于误工费标准，钱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但对钱龙从事提琴配件制造行业，余国良、余家发无异议，故本院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文教、工美、体育和娱乐用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0859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期限根据鉴定结论为240天，故钱龙误工费计算为30859元／年÷365天×240天=20290.85元。
5、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鉴定结论为90日，护理费标准参照本地区护工标准9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90元／天×90天=8100元。
6、残疾赔偿金：钱龙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所提交的泰兴市鸿祥乐器有限公司等单位证明与其庭审中对其工作经历所作陈述及钱龙提交的交纳养老保险的主体相矛盾，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一年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钱龙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2014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14958元／年计算，钱龙构成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4958元／年×20年×20%=59832元。关于余国良、余家发辩称应考虑参与度，按十级残计算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钱龙在事故发生前已有颈椎退行性变，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仅因该体质即会导致伤残后果，且我国侵权责任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侵权责任时应对受害人特殊体质的损伤参与度作相应扣减，故对余国良、余家发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7、精神损害抚慰金：钱龙因交通事故受伤，对其本人在肉体及精神上的损害是客观的，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情节、侵权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
8、交通费：考虑到钱龙治疗、处理交通事故、伤残鉴定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为800元。
9、财产损失：钱龙主张1885元，原审被告对钱龙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虽然钱龙的车辆未经委托评估，但鉴于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两车受损，钱龙车辆确有损坏，有其提交的照片及爱普森电动车黄桥专卖店的价格明细佐证，对钱龙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68895.27元。
关于责任分摊，原审认为，余家发系车主，未按要求投保交强险，对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07022.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应当与余国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61872.42元，钱龙驾驶非机动车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18561.73元，余国良驾驶的系机动车且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0936.21元，扣除其已赔偿的12000元，尚应赔偿18936.21元。余家发明知余国良无驾驶资质，仍将车辆交其使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即12374.48元。综上，余国良、余家发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钱龙76717.89元，返还第三人30304.96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余国良赔偿钱龙18936.21元，余家发赔偿钱龙12374.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之规定，判决：一、余国良、余家发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赔偿钱龙76717.89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30304.9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余国良赔偿钱龙18936.21元，余家发赔偿钱龙12374.48元。上述款项，限余国良、余家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二、驳回钱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3元，鉴定费5040元，合计6633元，由钱龙负担4000元，余国良、余家发连带负担2633元（此款钱龙已垫付，余国良、余家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钱龙）。
上诉人余国良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肇事车辆系用其儿子余家发名义购买，实际车主为上诉人余国良本人，一审认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余家发与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余国良已经被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属附带民事诉讼，依照有关规定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经对钱龙进行伤残鉴定，钱龙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目前损害后果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参与度以50%为宜，但一审判决未能考虑交通事故50%的参与度划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余家发认同余国良答辩意见。同时认为：不能因为车辆是用余家发名义购买就证明车辆为其所有，实际为其父亲余国良长期使用；一审判决未考虑交通事故对于损害后果50%的参与度，钱龙的工作对于损害后果也有作用；钱龙所使用的车辆本身也存在一定安全隐患。
钱龙答辩称：1、肇事机动车购买发票的名字为余家发，由余国良管理使用，余国良在交警队和检察机关所作笔录陈述是自己以儿子余家发的名义购买，缺乏充份的依据。2、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即交强险的项目，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余国良、余家发赔偿钱龙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3、受害人不应为自身的缺陷或旧疾而在法律上承担比普通人更多的风险，因为这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成为侵权人抗辩的理由。另钱龙虽提交上诉状，但经泰兴法院催缴上诉费后仍未缴纳，亦未能获得法院关于上诉费缓交或减免的审批。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钱龙与余国良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钱龙受伤、钱龙车辆受损，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余国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本案争议：1、余家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被告余国良、余家发均自认余国良使用的车辆是以余家发名义购买，余家发本人在无锡工作，肇事车辆亦在无锡购买，因此可认定车辆系余家发所购；该车辆经泰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机动车，而该车辆未办理产权登记，余国良、余家发又系直系亲属关系，在肇事车辆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仅凭余国良在其它执法机关的供述，就认定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显然证据不足。原审关于余家发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其负有投保交强险义务，应与余国良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2、是否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余国良的上诉理由，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属附带民事诉讼，依照有关规定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不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一审系由与刑事案件不同的合议庭审理，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独立的民事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包括了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确定赔偿责任是否应考虑50%的交通事故参与度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确定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范围以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划分。此外，如果没有本次交通事故，钱龙所受到的损害就不会发生，50%的交通事故参与度并不能减轻原审被告余国良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之处，余国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593元，由上诉人余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平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毛国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