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32刑初99号
公诉机关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绍康，男，绰号“阿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现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5年5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于2003年8月12日刑满释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8年4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元，于2016年2月7日刑满释放。2017年6月2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2日经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乳源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志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乳检公诉刑诉[2017]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绍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良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绍康及其辩护人林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3日晚22时许，被告人卢绍康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一六街粮所附近的麻将馆打麻将时，与在一旁观看打麻将的黄某1发生口角。被告人卢绍康便起身用手推了黄某1的手臂，黄某1还手打了卢绍康一拳。随后，卢绍康、黄某1各自就地拿起凳子相互砸向对方，被在场的潘某1等人拉开，并把黄某1推出门口。黄某1扬言要回家拿刀反击。被告人卢绍康准备骑摩托回家时，黄某1双手各拿一把菜刀返回麻将馆门口，被告人卢绍康见状，在旁边的地上拿起一根木棍，当黄某1用刀向其砍去时，被告人卢绍康则用木棍回挡，紧接着一棍击中黄某1头部，致黄某1晕倒在地。当晚黄某1被人先后送往一六镇卫生院、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和粤北人民医院救治，经住院医治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1系因被他人使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卢绍康于2017年6月29日到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一六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卢绍康，出示和宣读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卢绍康的供述材料，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绍康在受害人手持菜刀砍其的情况下，手持木棍在阻挡了受害人攻击后，重击了受害人的头部，导致受害人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被告人卢绍康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对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据此，向本院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绍康认为其已经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事情的经过，不知道其构成什么罪。如果法庭和法律认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认罪。但其不是有意伤害黄某1，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被告人卢绍康的辩护人林志强辩护称，第一、对公诉机关对卢绍康的防卫行为定性为防卫过当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卢绍康的防卫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因为黄某1拿着菜刀冲到被告人卢绍康的面前举起刀砍向被告人卢绍康时，被告人卢绍康为了自己的身体免受不法侵害，便本能地用木棍往上扫，其是想打掉黄某1的刀，同时也可能打到了黄某1的头部。当被告人卢绍康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情急之下而采取较为激烈的防卫手段，造成不法侵害的黄某1伤亡的结果，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卢绍康的防卫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而是正当防卫；第二、被告人卢绍康所使用的木棍没有鉴定有被告人卢绍康的指纹及被害人黄某1的DNA、血迹、皮肤、毛发，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排除被害人黄某1可能在案发前就已经受到损伤的情况；第三、如果被告人卢绍康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被告人卢绍康也有自首情节，因为被告人卢绍康知道黄某1住院治疗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触犯了刑法，便去投案自首，且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案情，属于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对被告人卢绍康的处罚。被告人卢绍康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良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处罚。故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卢绍康的量刑过重，应当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为宜。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3日晚22时许，被告人卢绍康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一六街粮所附近的麻将馆打麻将时，与在一旁观看打麻将的被害人黄某1发生口角并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后被在场的潘某1等人拉开，并将被害人黄某1推出门口，被害人黄某1扬言要回家拿刀报复。当被告人卢绍康准备驾驶摩托离开麻将馆时，被害人黄某1手持两把菜刀返回麻将馆门口，被告人卢绍康见状，在旁寻找到一根木棍（直径约10厘米，长约1.2米），当被害人黄某1用刀向其砍去时，被告人卢绍康则用木棍扫向被告人黄某1，紧接朝被害人黄某1头部击打了一棍，致使黄某1晕倒在地，后被告人卢绍康弃棍而逃。当晚被害人黄某1先后被送至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六镇卫生院、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和粤北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2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因被他人使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卢绍康于2017年6月29日到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卢绍康的基本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卢绍康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1995年5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于2003年8月12日刑满释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8年4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元，于2016年2月7日刑满释放；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通知书、逮捕证及通知书等，证明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情况及对卢绍康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4、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卢绍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被害人黄某1所使用的两把菜刀及被告人卢绍康所使用的一根木棍被依法扣押；
6、一六镇卫生院接诊记录、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门诊病人处方明细列表、粤北人民医院病历资料、疾病诊断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先后在一六镇卫生院、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粤北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6月28日在从粤北人民医院转回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途中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6月13日晚11点许，其接到其叔黄某1的电话，黄某1说自己被人打爆头了，让其陪同去卫生院。其出家门后，见到黄某1和麻将档老板一起走过来，然后其陪着黄某1去了一六卫生院。在路上，黄某1说是和龙角陂的人在一六镇粮所旁的麻将档打架，头很晕。到了一六卫生院后，医生清洗伤口后告知其，黄某1头部伤口太多，卫生院无法处理，让其带黄某1到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11点50分，其和黄某1打的去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后，医生带黄某1去了急诊室清理伤口，之后照了CT，诊断结果是脑出血，需要转去韶关的医院治疗。6月14日凌晨0点30分，其和黄某1坐救护车到粤北人民医院救治，在去的途中黄某1吐了3、4次。刚到粤北人民医院时候，黄某1已经昏迷了。之后照了CT，医生告知其需要做开颅手术，手术风险很大。6月14日凌晨3点14分，在手术前，黄某1停止了呼吸，经抢救后才开始手术。6月14日7点44分，手术结束，黄某1仍在昏迷；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3日晚上8点多，其在潘某1经营的麻将馆和潘某1，“巴志”、欧某四人一起打麻将。过了半小时后，“阿康”进了麻将馆，潘某1就让位给了“阿康”打麻将。过了几分钟，黄某1就过来了，坐在其和“巴志”中间看他们打牌。在看的过程中，因为黄某1在旁边指指点点，“阿康”和黄某1发生了口角，“阿康”打了黄某1脸部一拳，黄某1反手打了“阿康”嘴角一拳，出血了。其和潘某1等人就把他们两人拉开，黄某1就捡起地上的凳子想砸“阿康”，被拦架的人抢开了，这时候潘某1就把黄某1推出了店铺门口，后来其听潘某1说黄某1当时说了一句我回家拿刀过来。这时其也跟着离开了潘某1经营的麻将馆，走了大约三十米左右，其听到后面有人吵，还听到有人说“阿康，不要这样搞，会搞出人命的”。其转身看到黄某1摔在了地上，其又往回走，走了几步就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当其走到麻将馆门前，黄某1就已经趴在麻将馆门前的公路了。大约过四、五分钟后，黄某1就自己爬起来，左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左头部还出了血，他自己慢慢往他自己家里走去了，其随后就回家睡觉了；
经照片辨认，徐某辨认出被告人卢绍康和被害人黄某1就是2017年6月13日晚上在麻将馆参与打架的人。
3、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3日晚8点许，卢绍康在其经营的麻将档打麻将，黄某1也在其档口看别人打麻将。到了晚上11点许，两人因打麻将的事情发生争执，在店里已经动起了拳头，因为其把他们分开了，没有让他们打。拉开后，他们两又拿了凳子想继续打，其又把黄某1拦开，把他推出了档口，黄某1就离开了档口，接着卢绍康也走了。没想到，黄某1回家拿了两把菜刀又折回来。卢绍康看到黄某1拿菜刀折回来，就在旁边修拖拉机的店子门口拿起一条木棍。黄某1拿着菜刀砍向卢绍康，卢绍康拿着木棍抵挡了一棍，并把黄某1手中的刀打掉了一把，其听到刀掉在地上的声音，但是没有看清楚掉了哪只手的刀。接着卢绍康一棍打在黄某1的左脑上，紧接着黄某1就蹲在地上了，卢绍康也没有继续打黄某1就开摩托车走了。其认为黄某1拿刀来时，卢绍康已经无法开摩托车离开，但人跑走应该没问题。因为黄某1手上拿着刀，其不敢过去。后来黄某1在地上躺了十分钟这样就自己爬起来，慢慢走了回去，走一会扶一会树休息一会，其在附近问黄某1有没事，他也不回答。过了半小时，黄某1给其打电话说想去卫生院治疗，可是没有钱。于是其到黄某1家里给了他人民币300元，随后黄某1侄子就带着黄某1去了一六卫生院；
经照片辨认，潘某1辨认出被告人卢绍康就是2017年6月13日在其经营的麻将馆门口使用木棍打伤黄某1的人及辨认出黄某1就是被打伤的人。
4、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6月6日晚上九点多，其和潘某1以及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在潘某1的麻将馆一起打麻将。打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隔壁台打麻将的一个中年男人和“阿明”打了起来，其和潘某1等人就过去把他们拉开，潘某1把“阿明”往门口推，其就在里面拦住了一个和“阿明”打架的男子。推的过程中“阿明”想捡起凳子打对方，被他们抢了并把“阿明”推出了门口。之后其去了厕所，过了五分钟左右，其上完厕所出来走到门口，看见“阿明”睡倒在地上，头部有血，地上也有血，麻将馆门口还有一条木棍，和“阿明”打架的男子开着摩托车往招田方向走了。这时候“阿明”爬了起来，自己走回了家里，其也就回家了；
经照片辨认，赵某1辨认出被告人卢绍康和被害人黄某1分别是在2017年6月13日晚上在麻将馆门口打人和被打的男子。
5、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在2017年6月13日晚上十一点左右，其在潘某1经营的麻将馆和“阿康”等人打麻将，黄某1在旁边看他们打牌，因为黄某1在旁边指指点点，黄某1和“阿康”发生了争吵，随后就打了起来。他们就拦住了打架的两人，黄某1就走到门口拿了一张凳子，“阿康”也拿了一张凳子，两个人拿着凳子砸向对方，潘某1就走到两人中间拦住了他们，随后黄某1就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其就听到潘某1说门口打到人了。其走出麻将馆，看到黄某1趴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两把菜刀，“阿康”就拿着一条木棍扔在了麻将馆门口，就开摩托车走了，随后潘某1就报警了，过了几分钟，其就回家了；
经照片辨认，邓某辨认出被告人卢绍康和被害人黄某1分别是在2017年6月13日晚上打人和被打的男子。
6、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3日晚上，其在潘某1经营的麻将馆和“阿康”，“巴志”、“啊桥古”打麻将，黄某1坐在“巴志”后面看他们打麻将，期间因为黄某1在旁边指指点点，“阿康”和黄某1发生了口角，“阿康”打了黄某1面部位置一拳，黄某1就打了“阿康”嘴角一拳，都出血了。于是其和潘某1等人就过去把他们二人拉开了，黄某1捡起地上的凳子想砸“阿康”，被拦架的人抢开了，潘某1就把黄某1推出店铺门口，黄某1就说了一句，我回家拿刀过来。“阿康”看到这个情况，打算开摩托车离开，但黄某1拿了两把菜刀过来，走不了了。“阿康”随手就在隔壁修车店门口捡起了一根木棍，这时，黄某1就过去举起右手挥刀砍向“阿康”。“阿康”躲开了，然后用手中的木棍打在了黄某1左边的头部，血都流出来了，黄某1当时就晕倒，趴在了地上。“阿康”就把手中的木棍扔在公路边，开着摩托车走了。过了约二、三分钟，黄某1就醒来，慢慢爬起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经照片辨认，欧某辨认出被告人卢绍康就是2017年6月13日在麻将馆门口使用木棍打伤被害人黄某1的人及辨认出被害人黄某1就是被打伤的人。
7、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3日晚上23时30分许，其在一六卫生院接诊了一个叫黄某1的患者，陪同黄某1一起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其看到黄某1的头部有血液流出，其仔细查看了黄某1的伤口，发现一六卫生院技术有限，无法处理这种伤口，其就建议黄某1前往乳源县人民医院治疗。随后其为黄某1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黄某1说自己叫车去乳源治疗，当时其还帮黄某1量了血压，血压正常。后来年轻人打电话叫了一辆的士，黄某1说头很晕，就趴在就诊室的桌子上，但是没有昏迷。6月14日凌晨零时许，黄某1他们就坐着的士去了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
三、被告人卢绍康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6月13日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其骑摩托车到乳源县一六镇一六街粮所附近的一间麻将馆打麻将，当时和他一桌打麻将的有“阿新古”以及两个其叫不出名字的人，黄某1站在其上家的背后看他们打麻将。黄某1一直在旁边指指点点，其就和黄某1发生了口角，其用右手轻轻推了黄某1的右手臂，黄某1就用右拳打了其右边嘴角，导致其嘴角流血了，其就用右手打了黄某1左边脸部，这时候麻将馆老板潘某1就和“阿新古”一起把其和黄某1拉开，让他们不要吵了，黄某1就在旁边拿起了一张凳子来砸其，其也拿起了一张凳子，黄某1用凳子砸其的时候，其就用凳子挡了一下，潘某1就过来拉开了黄某1，并把黄某1推出了麻将馆门口，黄某1就在门口大声说：我回家拿两把刀，说完黄某1就跑着离开了。其想到黄某1要拿刀过来，就准备骑摩托车离开。当其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黄某1双手各拿一把菜刀，其心想走不了了，黄某1跑到麻将馆门口，双手扬起了菜刀准备砍其，其就在旁边修车店门口捡起一根木棍自卫，这时候黄某1的双手已经举起菜刀向其砍去，其往右边侧身躲开了黄某1砍向其的菜刀，接着其拿起木棍来挡，木棍从下往上扫，其一挡，可能打到了黄某1的头部，黄某1就蹲在地上没有动手了，其看到这个情况，就赶紧骑上摩托车回家了。第二天，潘某1打电话告知其，黄某1在其离开之后自己站了起来，后来黄某1的侄子黄某2过来带黄某1去了医院。
四、鉴定意见
1、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明在木棍上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黄某1系因被他人使用质地较硬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五、物证
1、木棍一根，证明被告人卢绍康在2017年6月13日晚上打架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2、菜刀两把，证明被害人黄某1打架时所使用的工具；
六、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作案工具情况及涉案相关人员的辨认情况。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经审查，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卢绍康是否构成防卫过当，是否应当负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害人黄某1手持两把菜刀扬言要砍被告人卢绍康，此时被告人卢绍康的人身安全正在受到威胁，被告人卢绍康为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使用木棍进行制止，造成了被害人黄某1的损害，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是正当防卫。但正当防卫之目的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采取的防卫措施以足以制止不法侵害的继续进行为限。结合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当被告人卢绍康使用木棍第一次打向被害人黄某1时，已使得被害人黄某1手中的一把菜刀落地，紧接着朝被害人黄某1的头顶部猛击一棍，这一棍足以造成被害人黄某1死亡的后果。从被告人卢绍康的主观意志以及双方的身体状况、手持工具等客观条件，其防卫行为已完全超出制止不法侵害之目的，从这一角度出发，被告人卢绍康在正当防卫过程中，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特殊防卫性质，应当负刑事责任；2、关于被告人卢绍康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自首，应当同时满足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个条件，被告人卢绍康虽自动投案，但其在归案后所作供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未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而该事实是认定其负刑事责任的主要依据，因此，被告人卢绍康不构成自首，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卢绍康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绍康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绍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卢绍康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卢绍康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卢绍康另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黄某1对引发本案犯罪存在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卢绍康从轻处罚；被告人卢绍康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卢绍康判处五年至七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卢绍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绍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22年6月28日止。）
二、扣押在案并随案移送的供被告人卢绍康犯罪所用的木棍一根，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聪有
审 判 员 赵良峰
审 判 员 钟庆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玲
书 记 员 叶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