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0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开阳里5区4号楼三层328室。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兴路2号4号楼星光影视园盘古搜索大厦。
法定代表人田舒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立，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娇妮，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盘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血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18号1号楼1701室。
法定代表人蒋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容，北京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静雯，北京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与上诉人盘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古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铁血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血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因三面向公司、盘古公司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2日做出的（2013）大民初字第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面向公司原审起诉称：三面向公司对文字作品《龙首原望仙台》享有著作财产权，该作品共计字数为19.8千字。盘古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的域名为panguso.com的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铁血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登载涉案作品；铁血公司同时构成为盘古公司的行为提供帮助。盘古公司和铁血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盘古公司和铁血公司：1、连带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2、停止侵权并在其网站以及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
上诉人盘古公司原审答辩称：盘古公司提供的是搜索和网页快照的网络服务，并不提供内容，也不提供在线阅读服务。盘古公司搜索快照的网页库通过爬虫爬取系统自动抓取更新，更新周期视网页而异，最长半年全部清理一次。盘古公司不知道被抓取的网页中是否有侵权内容，并且在三面向公司起诉后已屏蔽了涉案网页快照。综上，盘古公司不同意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铁血公司原审答辩称：铁血公司不存在帮助盘古公司侵犯三面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铁血公司对该作品没有编辑和修改；铁血公司具有完善的著作权人侵权举报措施，并在收到著作权人通知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作品。综上，铁血公司不同意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16日，刘帮华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帮华将《仙凡劫》（又名《佛道禁果》）在内的9本书除署名权、影视改编权外的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至本合同期十年届满之日止的著作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2007年3月，北京银冠电子出版有限公司出版了名为《三面向作品集》的电子出版物，该出版物封面显示三面向公司版权所有；浏览该出版物，显示刘帮华（笔名墨阳子）著包括《仙凡劫》（又名《佛道禁果》）在内的9部作品，自作品完成之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的著作权除署名权、影视改编权外归原告三面向公司所有；《佛道禁果》（即《仙凡劫》）第二十八章为《龙首原望仙台》，共计约19.8千字。2007年11月19日，四川省宜宾市作家协会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证明刘帮华的笔名是”墨阳子”，《佛道禁果》（即《仙凡劫》）在内的十部图书系刘帮华著。
域名为panguso.com的网站由盘古公司经营。域名为tiexue.net的网站由铁血公司经营。
2013年1月14日，铁血公司在收到三面向公司通知后，在其网站上删除了《佛道禁果》（即《仙凡劫》）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等内容，对此，三面向公司予以认可。
2013年1月31日，三面向公司的代理人付明聪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的电脑上通过panguso.com网站搜索”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获得的第一个搜索结果为”仙凡劫正文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
铁血网”，网址为”bbs.tiexue.net／post2_4256358_1.html”，搜索结果右下方有”网页快照”按钮；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仙凡劫正文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
铁血网”，弹出页面显示”出错了，您刚才请求的页面没有找到......”；点击该搜索结果的”网页快照”按钮，弹出的页面显示了《佛道禁果》（即《仙凡劫》）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的具体文字内容，该页面显示其为”铁血社区BBS.TIEXUE.NET”网站的页面内容；在”网页快照”弹出的页面中，文章标题下方记载有”welcl发帖于：书库更新，发布时间：2010-5-1717：14：43”等信息。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搜索和浏览过程进行了公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盘古公司派员演示了其”爬虫”系统的自动抓取更新过程；铁血公司代理人王静雯浏览并展示其网站主页（www.tiexue.net）下方的”免责声明”栏目，该栏目中称其网站中贴文图片内容由网友自行发布，其网站仅提供贴文图片存储空间服务；铁血公司为证明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提交了从其网络后台提取的网友上传的相关信息、注册信息以及铁血网军事小说版块（网址为www.junshishu.com）的作品截图和网友注册和上传作品流程。
另查，盘古公司于2013年5月停止提供”网页快照”服务并删除涉案作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版权转让合同》、《三面向作品集》、证明、（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276号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三面向作品集》、四川省宜宾市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和《版权转让合同》，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佛道禁果》（即《仙凡劫》）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在许可期内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面向公司有权对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人主张权利。
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提高网络传输效率，自动存储从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获得的作品，根据技术安排自动向服务对象提供的，应当在原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时，根据技术安排自动予以删除。本案中，盘古公司在提供搜索服务时以”网页快照”的形式在其服务器上自动存储包含涉案作品的网页并通过信息网络公众提供，但在铁血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删除涉案作品后，盘古公司未能及时在其服务器中删除涉案作品，其网页快照仍可完整地呈现涉案作品，直到2013年5月停止”网页快照”服务时才删除涉案网页快照，且盘古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技术上安排于原网页被删除时进行自动删除，而仅是声称以六个月为最长周期予以全部更新，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盘古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免责要求，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鉴于盘古公司已经停止”网页快照”服务，网络用户无法从盘古公司网站上获取涉案快照页面，故对于三面向公司要求盘古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再予以处理。因三面向公司依据著作财产权向盘古公司主张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具体数额，因三面向公司未提交相应损失、开支或盘古公司获益的证据，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盘古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
关于铁血公司行为的性质，铁血公司在其网站上声明了其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根据网页快照的页面显示，铁血公司网站登载涉案作品系由网名为”welcl”的网络用户上传发布，且铁血公司庭审中提交了网名为”welcl”的网络用户的注册信息，据此，可以认定铁血公司在本案中系网络服务提供者。铁血公司在接到三面向公司通知后立即删除了相应页面，而三面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铁血公司存在过错或存在其他不应免责的事由，故三面向公司称铁血公司的登载行为构成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至于三面向公司称铁血公司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因涉案的快照页面系由盘古公司的”爬虫系统”自动抓取，铁血公司与盘古公司之间并无侵权的意思联络，故三面向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盘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一千元；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三面向公司、上诉人盘古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三面向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盘古公司和铁血公司分别向其支付赔偿金及维权费用50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铁血公司未经许可擅自通过其经营的网站提供涉案作品，其与盘古公司的侵权行为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同时亦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原审法院仅认定盘古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但铁血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三面向公司对于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相关事实与理由判决盘古公司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元，数额过低，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盘古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三面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盘古公司提供的是搜索引擎网页快照服务，有相应的自动更新技术安排，可在原网页有更新时实现相应的更新，但在技术上无法达到在原网页删除后立即自动删除快照页面；2、盘古公司对铁血公司刊载的涉案作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晓，且于网站首页设有”快照投诉”栏，因此不存在主观过错；3、三面向公司未向盘古公司发出准确的权利通知，即使涉案网页快照删除不及时，也并非盘古公司自身的原因。
被上诉人铁血公司服从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盘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三面向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盘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为”盘古搜索网页快照自动更新删除机制说明”，证明盘古公司提供的网页快照服务在原网页删除时，有自动删除的机制；证据材料2为”盘古搜索快照更新后台日志（2013.3.19日志部分节选：00：39-00：40）”，证明涉案网页快照在2013年5月停止网页快照服务之前，于2013年3月19日就通过自动更新删除机制进行了自动删除。
三面向公司认为上述二份证据材料均系盘古公司的单方陈述，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确系真实情况，也无法证明这一删除系在合理期限内完成，且网页快照的删除周期在技术上可以通过人工进行控制，故不认可上述二份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铁血公司对上述二份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由于二份证据材料均为打印件，且系盘古公司单方出具的材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同时，鉴于上述二证据材料用于证明的事实并非发生在原审审理结束后，不属于原审审理结束后发现的新事实，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充分证明涉案网页快照删除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三面向公司曾于2013年3月25日向盘古公司发送《律师函》，《律师函》中记载”...北京三面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贵公司在未取得北京三面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擅自通过panguso.com网站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已严重侵犯了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我方就相关事宜函告你方如下：1、立即停止侵权；2、支付赔偿金240万元”。对于该《律师函》，盘古公司称其未提供涉案作品所在的网络地址，亦未提供涉案作品的权利证明，不符合相关法律对于通知书形式的要求。
上述事实，有《律师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三面向作品集》、四川省宜宾市作家协会出具的证明和《版权转让合同》，可以认定三面向公司对涉案作品《仙凡劫》（又名《佛道禁果》）在许可期内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对于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三面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三面向公司有权对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人主张权利。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盘古公司提供的涉案网页快照是否侵害三面向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铁血公司是否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免责条件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第一，关于盘古公司提供的涉案网页快照是否侵害三面向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表演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网页快照是搜索服务提供者为了方便用户提供的一种技术服务，为有效地向用户提供基于关键词的搜索结果及网页”快照”服务，搜索引擎需要使用”网络蜘蛛”等程序事先对互联网网页信息进行扫描和记录，并自动抓取原网页内容，制作网页复制件存储于自己的服务器缓存中，当用户使用搜索引擎时，会在搜索结果中包含网页快照链接，点击网页快照时，可以直接根据搜索引擎事先确立的策略调取自己服务器缓存中的原网页内容，并提供给用户。尽管制作网页快照并最终提供给用户的过程，是搜索引擎系统自动存储从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获得的作品，并根据技术安排向服务对象提供的过程，但其工作原理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系统缓存”有本质差别。《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系统缓存”是为提高传输速度而设置的，系统根据用户的指令，将信息从目标网站通过中转服务器向用户传输的过程，是将信息数据临时存储于中转服务器系统缓存中的临时性复制行为，系统缓存中的内容为用户访问目标网站时即时形成的，用户在浏览器中浏览的仍然是目标网站的内容；与此相反，网页快照中的数据为搜索引擎服务提供者在扫描到目标网页时，即根据事先确立的策略，以相对稳定和长期的方式将目标网页中的内容抓取并存储于自己的服务器中，并在用户进行搜索操作时，从自己服务器中调取并提供给用户的，用户在浏览器中浏览的是搜索引擎提供的事先存储于自己服务器中的网页”快照”内容，故网页快照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系统缓存”，不能适用该条款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判断条件，即不能依据该条款的免责条件，免除网页快照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
与此同时，尽管形成网页快照的过程是系统自动完成的，且抓取过程是无差别、无筛选的，不存在人为干预的因素，但网页快照的形成并非是被动响应用户搜索指令的结果，而是根据搜索服务提供者事先确立的策略，在用户进行搜索之前，就主动通过技术手段对目标网页进行了复制，其复制行为是在搜索服务提供者的主观控制下实现的，故其本质上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而非对原网页的搜索或者链接服务。搜索服务提供者通过搜索结果中的网页快照链接向用户提供网页快照的行为，使用户可以脱离原网页，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网页快照中的作品内容，属于一个新的提供作品行为，原相关网页对作品的提供行为是否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影响对网页快照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在依法行使裁量权时，应当兼顾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社会公众的利益。对于提供行为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尽管制作网页快照的行为属于一种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向用户提供网页快照的行为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意义上的提供行为，但在考虑其是否侵权以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时，仍应当在兼顾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社会公众利益的原则下，综合考虑该行为是否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以及是否不合理地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等因素予以确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面向公司对作品《仙凡劫》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盘古公司提供的网页快照服务，是事先将铁血公司网站上《仙凡劫》第二十八章《龙首原望仙台》中的全部文字内容保存于服务器中，并在用户搜索到相关文字关键词时提供给用户，该提供行为是为了用户在访问原网站出现障碍时，能够了解到原网页曾经存在的内容而设置。从搜索服务提供者的角度，搜索引擎与被搜索的原始网站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搜索引擎为原始网站提供路径指引和用户流量，原始网站为搜索引擎提供网页和信息资源，搜索服务提供者提供网页快照服务仅为辅助用户实现检索需求，提高用户体验，无意通过网页”快照”服务代替用户对于原网站的访问；从网络用户的角度而言，按照普通用户的使用习惯，在搜索关键词获得搜索结果时，通常会首选访问原网页内容而非网页快照中的内容，在一般情况下，网页快照亦不会取代用户对于原网页的访问。故尽管涉案网页快照中的文字包含了三面向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仙凡劫》的部分文字，但该提供行为并不会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
同时，尽管通过网页快照提供作品内容在一定层面上可能会影响到权利人的部分权益，但网页快照服务本身是为方便网络用户搜索互联网信息提供便利而设置，具有实质性非侵权用途，且权利人可以采取通知网页快照服务提供者删除相关网页快照等方式最大程度地降低或消除网页”快照”给其造成的影响，故在判断网页”快照”的提供行为是否会对权利人所享有的相关作品的合法权益造成不合理损害时，需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根据相关规定，通知书应当包含下列内容：权利人的名称、联系方式和地址；要求删除或者断开连接的授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等内容。本案中，三面向公司虽在发现盘古公司提供的网页快照中包含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时向其发送了《律师函》，但其中并未列出涉案作品的网络地址，不符合通知书的要求。此外，盘古公司在其网站设有”快照投诉”栏，提示了发送通知的具体操作方法，并明确表示如果收到通知将删除涉案网页快照中的文字内容，且在2013年5月全面停止了网页快照服务。故盘古公司提供涉案网页”快照”的行为本身，并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
综上，盘古公司提供涉案网页快照的行为不会实质上替代网络用户访问相关网页，涉案网页快照服务不会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地损害权利人的利益，三面向公司主张盘古公司提供的涉案网页快照侵害其对《仙凡劫》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据此要求盘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铁血公司是否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免责条件以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问题。
根据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
本案中，根据涉案网页快照页面显示，涉案作品在铁血公司网站的刊载是由名为”welcl”的网络用户上传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文字内容系网友”welcl”上传。三面向公司主张未授权任何公司和个人上传涉案文字内容，铁血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welcl”上传涉案文字内容系经过权利人的合法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慕容春华上传的内容为侵权内容。
铁血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在其网站中标明了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供了该网络用户的注册信息，被上诉人三面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铁血公司改变上传涉案文字内容或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铁血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welcl”上传涉案文字内容系侵权内容，且铁血公司在收到三面向公司发出的删除通知后，已在合理的时间内删除了涉案网页内容，综上，铁血公司对网友上传涉案侵权文字内容不具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的免责条件。对于三面向公司关于铁血公司侵害其对《仙凡劫》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据此要求铁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盘古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面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57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剑
代理审判员 马云鹏
代理审判员 刘 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