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伊州民一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寿。
委托代理人：闫峰，新疆盛业（伊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邦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克斯县财政局。
法定代表人：万长青。
委托代理人：梁艳丽。
委托代理人：刘建文，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寿为与被上诉人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达公司）、特克斯县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特克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特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明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明寿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峰，被上诉人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邦成，被上诉人财政局委托代理人梁艳丽、刘建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1、1996年8月，原告王明寿以特克斯县城市建设总公司的名义，以包工包料垫资的形式为被告财政局建设地面、小桥、警卫室。该工程完工后，原告王明寿因向被告财政局、邦达公司催要工程款17，052.68元无果，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08年5月13日作出（2008）特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特克斯县财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明寿支付工程款17，052.68元；二、驳回原告王明寿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诉，被告财政局已向原告王明寿履行完该判决事项。2、原告王明寿以特克斯县城市建设公司总公司名义从被告财政局处承包了财政局住宅楼及附属工程和四乡财政所办公室及附属工程。至2004年6月14日前，原告王明寿先后从被告财政局处领取了上述工程款共计1，086，991元。3、2001年7月26日，特克斯县城市建设总公司依据特发（2001）115号文件改制为“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王明寿为被告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任职时间为1993年至2002年止。4、原告王明寿提交的编制时间为1996年8月2O日的《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上仅有被告邦达公司于2001年至2002年在编制单位处补盖的单位印章，该结算书无审核时间，也无审核单位。
原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应当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般在工程领域，工程完工后，工程双方根据实际工程量进行核对，确定最终造价为结算。本案中，原告王明寿虽然提交了编制时间为1996年8月20日的《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且该结算书上有被告邦达公司在2001年至2002年间补盖的单位印章，但是该结算书上的审核时间及审核单位均为空，故该结算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原告王明寿未出具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财政局或者被告邦达公司与被告财政局就本案诉争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原告王明寿主张的诉讼请求亦无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王明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对被告财政局认为原告王明寿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因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财政局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明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1.0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96元（原告王明寿已预交），由原告王明寿负担。
上诉人王明寿上诉称，其为财政局修建住宅楼及附属工程是客观事实，其主张的地坪工程是承揽施工范围内的项目。其一直是挂靠邦达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原城建总公司的名义施工，邦达公司在该工程施工完毕后编制了工程结算书，建设单位不签字盖章不能否认结算书的效力。上诉人的权益迟迟不能实现，与邦达公司的消极行为有直接关系。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邦达公司答辩称，王明寿1996年挂靠其公司，对工程情况不清楚，没有具体的书面合同。上诉人说是财政局要求有公司盖章才能结算，所以后面补盖了公章。财政局应当举证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其未收到财政局支付的上诉人主张工程的工程款，如果其收到该笔款项，会承担付款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财政局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状中所称的施工项目存在，提供的工程结算书系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没有其签字盖章。关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已由特克斯县法院在2008年对当时的住宅楼工程及其附属工程作出了审理和判决并已经履行完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过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特民初字第203号案件中王明寿主张的是1996年8月为财政局修建大门、警卫室、大门外地坪、小桥的工程款，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财政局住宅楼前的地坪工程和围墙维修工程的工程款。新疆天意司法会计鉴定所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中载明：1993年至2002年，特克斯县城市建设总公司共支付、结算给王明寿2152838.68元。伊犁建银经济技术咨询部特克斯分部1996年10月14日工程造价审查定案通知书中载明，财政局工程具体施工项目为：住宅楼工程、住宅楼电照、采暖、给排水、室外采暖、室外管工程、财政局维修工程、大门、车库教室、化粪池和四乡财政所及大门。王明寿提交的编制时间为1996年8月2O日的《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是财政局住宅楼外地面等维修工程，总造价41641.78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财政局住宅楼及其附属工程所有工程完工时间是1996年6、7月间，但具体交付日期无法确定。二审庭审中，王明寿自述讼争工程管理费为3%，税金为4.74%，主张利息起算时间自1996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12日止，其一审起诉书中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为3万元。
本院认为，财政局及邦达公司对其住宅楼及其附属工程均系王明寿施工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王明寿提交的结算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邦达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本案讼争工程的工程款，财政局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4、王明寿对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08）特民初字第203号案王明寿主张的是1996年8月为财政局修建大门、警卫室、大门外地坪、小桥的工程款，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财政局住宅楼前的地坪工程和围墙维修工程的工程款，因此，本案诉争工程与（2008）特民初字第203号案并非同一事实，且邦达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王明寿的证据，因此王明寿此次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王明寿不能提供与邦达公司或邦达公司与财政局之间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对于财政局住宅楼前的地坪工程及围墙维修工程系王明寿施工的事实，邦达公司及财政局均无异议。因王明寿和财政局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王明寿提交了编制时间为1996年8月20日的《建设安装工程结算书》，虽然该结算书没有审核单位签字盖章，但邦达公司作为编制单位在该结算书上加盖了公章，应视为对该结算书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之规定，该结算书能够作为王明寿与邦达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明寿应依据与邦达公司的挂靠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邦达公司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明寿的合同相对方，也是欠付工程款的第一债务人。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邦达公司就本案讼争的工程至今未向王明寿支付工程款，其理由为：新疆天意司法会计鉴定所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中载明，至2002年，特克斯县城市建设总公司共支付、结算给王明寿2152838.68元；伊犁建银经济技术咨询部特克斯分部于1996年11月13日作出了工程造价审核定案通知书，本案讼争的结算单是2002年由邦达公司盖章确认的；邦达公司自认自2002年在结算单上盖章后未给王明寿支付过工程款；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08）特民初字第203号案判决由财政局直接支付王明寿修建大门、警卫室、大门外地坪、小桥的工程款工程款17，052.68。因此王明寿向邦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能够成立。邦达公司应依照结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为41641.78元。但此款应扣减3%的管理费及4.74%的税金。邦达公司认为应按主楼提取8%管理费和4.74%的税金，对此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邦达公司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管理费应依据王明寿自认的3%的比例计算较为合适。故邦达公司就本案讼争工程应向王明寿支付的工程款为41641.78×【1-（3%＋4.47%）】=38531.14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财政局不能提供本案讼争工程款已经支付给邦达公司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讼争工程工程款在（2008）特民初字第203号案件已一并进行处理，邦达公司称自2002年结算后财政局没有给其支付过工程款，因此财政局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邦达公司工程款41641.78元范围内对王明寿承担责任。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利息是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理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依法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王明寿所承包财政局住宅楼及其附属工程等完工在1996年6、7月间，对此事实邦达公司、财政局均不持异议，但无法确定具体的交付日期。因此，结合工程完工日期、王明寿提供的结算书的编制时间即1996年8月2O日，本院酌情确定讼争工程交付日期为1996年8月。因王明寿和邦达公司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58%计息。据此，邦达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1996年8月至2013年8月应为38531.14×18年×12月×5.58%为46440.1元，现王明寿起诉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为3万元，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因此邦达公司应支付王明寿欠付工程款利息为3万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邦达公司应支付王明寿工程款38531.14元及利息3万元，财政局在欠付邦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4）特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明寿支付工程款38531.14元，利息3万元，合计68531.14元；
三、被上诉人特克斯县财政局在欠付工程款41641.78元范围内对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所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1元，共计2387元，由伊犁邦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凤
审判员 王英奇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