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5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登贵，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住邵阳市北塔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登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五月三日作出（2018）湘0523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登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廖登贵，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廖登贵怀疑其妻陈某1与屈某1有不正当关系而怀恨在心。2017年12月14日6时许，廖登贵骑摩托车到邵阳县家中，持自制尖刀对陈某1的头部猛砍数刀，将陈某1砍倒在地。屈某1在场在制止过程中，遭廖登贵持刀追砍，廖登贵未追赶上屈某1。廖登贵认为陈某1已死亡，持刀逃离现场，并于当日拨打报警电话主动投案。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另查明，陈某1与廖登贵在亲属调解下，已就民事赔偿达成一致意见，陈某1对廖登贵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原判采信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提取笔录及照片，入院记录，到案经过，证人陈某2、屈某1、罗某、廖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廖登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廖登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廖登贵系自首，并得到被害人谅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判决：被告人廖登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廖登贵上诉提出：陈某1和屈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十年，均已构成重婚罪；屈某1和陈某1阻止其回家，并侵害其身体，他被迫还击，是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陈某1的伤痕长度只有18.6厘米，不能评定为轻伤，而是轻微伤，且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他已取得陈某1的谅解，因而不构成刑事犯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廖登贵与陈某1（女，被害人）结婚后长期分居，陈某1居住在邵阳县长阳铺镇长梽街其与廖登贵共同修建的房屋，廖登贵则长年在外务工。后廖登贵怀疑陈某1与屈某1有不正当关系，因而对陈某1和屈某1怀恨在心。2017年12月14日6时许，廖登贵携带自制尖刀骑摩托车到，看到陈某1正在自家门面做早餐，廖登贵持自制尖刀对陈某1的头部猛砍数刀，陈某1边呼喊救命边从自家逃出，廖登贵追上陈某1将陈砍倒在地。屈某1听到陈某1呼救后，立即前来阻止廖登贵行凶，廖登贵转而去砍屈某1，屈某1拿起1把铁铲阻挡，廖登贵追砍屈某1时摔倒在地。尔后，廖登贵骑摩托车逃离现场。逃至邵阳市北塔区茶元头街道办事处枫林村后，廖登贵在其父亲廖某家拨打电话报警投案。随后，公安民警赶到枫林村将廖登贵抓获归案。被害人陈某1的损伤经鉴定评定为轻伤一级。另查明，陈某1与廖登贵在亲属调解下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陈某1对廖登贵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县长阳铺镇长梽街陈某1住宅一楼门面处。中心现场位于陈某1住宅一楼门面大门东南角处。在该门面西面（马路对面）约5米处发现一处血泊。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2月14日7时22分，邵阳市公安局北塔区分局茶园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有人在茶元头街道办事处枫林村三戈组报警称，因其妻子重婚而用尖刀将妻子刺伤”。民警立即赶到枫林村三戈组时，廖登贵手持1把刀站在村道，见到民警后，廖登贵主动将刀交给民警，并称是其本人打电话报警的，其在邵阳县家里用刀砍了妻子十多刀，其妻应该被其砍死了。经核实有关情况，茶园派出所民警立即将廖登贵及廖登贵上交的刀移交至长阳铺派出所。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12月14日，公安民警从廖登贵处提取1把尖刀，该刀长50厘米，刀身宽3厘米，木质手柄。同日，公安民警还在邵阳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提取了陈某1的口腔拭子。廖登贵于同日指认了其作案的现场和作案的工具。
4、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报告单等门诊检查资料证明：2017年12月14日8时45分，被害人陈某1在邵阳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刀砍伤（开放性多发性损伤）；开放性尺骨骨折（左）；开放性桡骨下端骨折；头皮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
5、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邵普爱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4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陈某1头皮、双上肢疤痕累计长度达40厘米以上，评定为轻伤一级；左尺骨双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左额骨、顶骨多发劈裂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鉴定意见为，陈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6、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7］137号鉴定意见物证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尖刀刀身擦拭物和被害人陈某1口腔内拭子在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1.69×1020次方。
7、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她和屈某1在家早餐店。2017年12月14日6时30分许，她正在店里炒早餐臊子，廖登贵骑摩托车到店门口时，她以为是来店里吃早餐的，就没有理会。突然，廖登贵拿着尖刀和电棒冲到她面前，用电棒对着她头部一顿猛打，她当时就被打懵了，迅速往店外跑，边跑边喊救命，廖登贵追着她到精品书屋前坪处后，用尖刀砍她头部，她倒在路肩处后，廖登贵又用尖刀朝着她头部砍了几刀，她用双手护住头部。廖登贵连续砍了几刀之后，她就晕死过去了。她和廖登贵已经近十八年没有生活在一起了，她开早餐店所用的房屋是她和廖登贵一起修建的，现在廖登贵想要回这栋房屋，她不肯给，廖登贵就采取这种方式来要房子。
8、证人屈某1的证言证明：他与陈某1是普通朋友关系，他帮陈带孙子，但从未与其同居过。2017年12月14日7时许，他在陈某1早餐店的阁楼上帮陈小孙子穿衣起床，突然听到陈某1在楼下喊“救命！”。他立即抱着小孙子下楼，发现陈某1边喊救命边往马路对面跑，一戴着红色摩托车头盔的男子（廖登贵）手持长尖刀追着陈某1砍，陈某1被砍了几刀后倒地。廖登贵看到他后又朝他砍了一刀，但没有砍到。他调头就跑，廖登贵追着他跑了约100米突然摔倒，他才得以逃脱。廖登贵也迅速离开了现场。廖登贵与陈某1长期分居，因早餐店门面买卖问题二人意见有分歧，廖登贵还怀疑他与陈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9、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4日6时50分左右，他看见廖登贵正在陈某1米粉店门口用刀砍陈头部，陈某1大喊“救命，杀人了”。这时，屈某1抱着1个小孩从屋里走出来，廖登贵看见后，转而去砍屈某1，屈某1见状立即拿起1把铲子挡，廖登贵没有砍到，屈某1趁机从店内跑了出来，廖登贵拿着尖刀去追，但没追几米自己就绊倒了，就没有再追屈某1了。后廖登贵在现场站了一会，就骑摩托车走了。廖登贵与陈某1以前是夫妻，已经好多年没有在一起了。
10、证人屈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4日6时许，她看到廖登贵用1把尖刀朝陈某1的头上砍去，陈某1被砍中头部后立即倒地。她到陈某1身旁时发现陈的头上被砍了两刀，左手臂上被砍了三刀，伤口鲜血直流，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她就从陈某1家拿起1块毛巾帮其按住伤口。不久，民警赶来将陈某3莲送到医院。廖登贵与陈某1是夫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生活在一起了。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4日7时许，他突然听到有个女的在喊“救命！”，看到廖登贵手持1把亮晃晃的刀正在砍陈某1的头，将陈某1砍倒在精品书屋台阶边。这时，屈某1拿着1把垃圾铲去救陈某1，廖登贵停止砍陈某1，向屈某1砍去，屈某1用垃圾铲挡了一下就跑了。廖登贵去追屈某1，没追几米就摔倒了，然后骑着1辆男士摩托车逃走了。
1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廖登贵的父亲。廖登贵一直在广东跑摩托车出租，平时不怎么回家。2017年12月14日7时许，他还未起床，廖登贵喊他开门，他看到廖登贵手上有1把尖刀，刀上还有一点点血迹。廖登贵讲其在杀了妻子陈某1。他问把陈某1杀死没？廖登贵讲杀倒在地上不动了，应该差不多了。后廖登贵就打电话报了警，没多久，民警便到他家。廖登贵和陈某1夫妻，婚后双方产生矛盾分居，为此有了积怨，陈某3莲和另外一个男子居住在廖登贵修的房子里，为此双方积怨就更深了。案发前几个月，廖登贵就和他讲“陈某1和野男人占着我修的房子，我要杀了他们，把房子收回来”。
1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陈某1弟弟。2017年12月14日7时55分，屈某1打电话告诉他廖登贵用尖刀砍伤了他姐姐陈某1。他立即到陈某1的早餐店，看到早餐店对面地上有很多血迹。听说陈某1已被送到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他到医院看到陈某3莲头部和手臂都被砍伤，身上流了很多血。廖登贵和陈某3莲分居有十多年了。
14、上诉人廖登贵的供述及辩解证明：他与陈某1于1985年结婚，2005年左右因外出务工两人分居，2008年因陈某1不同意和他外出务工，他提出离婚，但没离成。2014年初，他回家过年，陈某1喊来其弟陈某4、陈某2和屈某1将他赶出家门，陈某1用水果刀砍伤他头部，之后一直不准他回家。他因此记恨，并想办法要将长阳铺长梽街的房子夺回来。2014年他到广州打工时买了1根长约50公分的白钢片，然后通过打麻做成1把尖刀。2017年12月10日，他带着自制的长尖刀从广州骑摩托车出发，于12月12日18时许到邵阳市。2017年12月14日早上，他骑摩托车到邵阳县家门口，看见陈某1在一楼门面搞早餐，没有看到屈某1，他驾驶摩托车往来回转了一下，想找到屈某1，但没找到。于是，他回到家门口停下摩托车，冲上去朝陈某1头部一顿猛砍，陈某1呼喊救命，屈某1从他家里冲出来拿起1把铲子打他，他转而冲上去砍屈某1，但是没砍到，屈某1跑了。随后他就骑摩托车回到茶元头枫林铺村他父亲家，告诉父亲他在用尖刀杀了陈某1，然后打110电话报警讲他在长阳铺砍了人，茶元头派出所民警赶来后，将他送到了派出所。
15、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与上诉人廖登贵在亲属调解下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陈某1对廖登贵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16、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廖登贵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登贵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持自制尖刀故意砍杀其妻子陈某1，意图非法剥夺陈某1的生命，造成陈某1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廖登贵的犯罪行为没有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廖登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亦可减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起，廖登贵取得被害人谅解，还可酌情从轻处罚。廖登贵上诉提出，陈某1和屈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十年，均已构成重婚罪。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1和屈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廖登贵有证据证明陈某1和屈某1涉嫌犯重婚罪，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廖登贵上诉提出，屈某1和陈某1阻止其回家，并侵害其身体，他被迫还击，是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经查，任何公民都应当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屈某1和陈某1案发当时对廖登贵先行实施伤害行为；廖登贵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骑摩托车到达现场后即持刀猛砍陈某1，将陈某1砍倒在地并认为陈已被其砍死才离开现场。因此，廖登贵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而是故意杀人，其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廖登贵上诉还提出，陈某1的伤痕长度只有18.6厘米，不能评定为轻伤，而是轻微伤，且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他已取得陈某1的谅解，因而不构成刑事犯罪。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头皮、双上肢疤痕累计长度达40厘米以上，应评定为轻伤一级，另外，陈某1左尺骨双骨折和左额骨、顶骨多发劈裂骨折，均应评定为轻伤一级；本案虽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廖登贵也已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但廖登贵为行凶杀人而自制凶器，作案时犯意坚决、手段残忍，社会危害严重，其行为显然已构成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罗庆群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陈璐雯
代理书记员 李文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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