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26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兴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户某某，女，1975年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务农，住兴山县。2017年3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大维，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刘荷婷，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兴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兴检刑诉[2017]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智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户某某及其辩护人杨大维、刘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甘某1和被告人户某某系叔嫂关系，二人保持多年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后因生活琐事关系逐渐恶化。2016年12月11日，户某某为实施报复，趁甘某1家中无人之机，携带“百草枯”牌农药进入甘某1家中，将约小半杯“百草枯”倒入客厅组合柜上的酒坛里，户某某因紧张将装农药的一次性塑料杯和擦手的卫生纸遗留在甘某1家厨房。当晚，甘某1的妻子王某发现遗留物品，并告诉了甘某1，甘某1次日检查客厅的酒坛发现酒变成绿色，怀疑有人投毒，后报警。经鉴定，从酒坛内的酒中检出百草枯成份。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户某某在家人陪同下到兴山县公安局榛子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户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具有自首和犯罪未遂情节，建议判处其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到案经过、百草枯说明书、谅解书等书证；2、证人袁某、王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甘某1的陈述；4、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5、兴山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6、被告人户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户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2、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不具有杀人的故意；（2）被告人没有实施足以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百草枯的量不足以剥夺他人生命）。3、被告人具有以下减轻或者从轻量刑情节：未遂、自首、积极悔罪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被告人户某某及其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甘某1与被告人户某某系叔嫂关系，二人保持多年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后因生活琐事关系逐渐恶化。2016年12月11日，户某某为实施报复，将自己家中剩余的“百草枯”倒入矿泉水瓶中，趁甘某1家中无人之机，携带矿泉水瓶进入甘某1家中，在甘某1的客厅内，将“百草枯”倒入一次性塑料杯（约小半杯）中，随后又将“百草枯”倒入客厅组合柜上的酒坛里，户某某因紧张将装农药的一次性塑料杯和擦手的卫生纸遗留在甘某1家厨房。当晚，甘某1的妻子王某发现遗留物品，并告诉了甘某1，甘某1次日检查客厅的酒坛发现酒变成绿色，怀疑有人投毒，后报警。户某某投毒后，为了转移视线，书写一张具有将投毒指向他人内容的纸条放在甘某2（甘某1之兄）家的窗台上。经鉴定，从酒坛内的酒中检出“百草枯”成份。2017年3月17日，户某某在家人陪同下到兴山县公安局榛子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同月21日，甘某1出具谅解书，对户某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要求对户某某免于刑事追究。
同时查明，自2012年开始，户某某因“焦虑症”或“抑郁症”在宜昌市优抚医院接受住院或门诊治疗。2017年3月22日，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受兴山县公安局榛子派出所委托，对户某某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同年4月14日，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户某某在作案期间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百草枯”系触杀型灭生性除草剂。经口吞服，有致死性。误服会导致死亡。无特效解毒。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户某某的当庭供述及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了2016年12月12日，兴山县公安局接甘某1报案后，对户某某涉嫌故意杀人案受案调查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明了被告人户某某在其丈夫袁某的陪同下于2017年3月17日到兴山县公安局榛子派出所投案自首，户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的事实。
3、调取证据通知书、户某某在宜昌市优抚医院住院及门诊病历，证明了户某某因抑郁发作，先后自2013年1月5日至1月31日、2013年3月22日至5月2日在宜昌市优抚医院住院治疗及多次门诊治疗的事实。
4、调取证据清单、电话短号61××2的开户信息，证明了电话短号61××2的完整长号为159××××1441，户主为户某某，开户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的事实。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了公安机关从户某某手中将一台白色智能手机予以扣押，从甘某1手中将八升玻璃罐装散装药酒（浅绿色）、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内有浅绿色卫生纸一团）予以扣押的事实。
6、百草枯农药外包装说明书，证明了百草枯为触杀型灭生性除草剂，无特效解毒剂，经口吞服，有致死性，误服会导致死亡的事实。
7、蒋某提供的袁某、户某某夫妇赊账记录，证明了2016年6月30日，袁某、户某某夫妇在蒋某处购买了价值280元的百草枯的事实。
8、甘某2提供的纸条，证明了投毒事件发生后，户某某为了转移视线，书写匿名纸条的事实。
9、兴山县公安局榛子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了户某某将装百草枯的矿泉水瓶丢弃在路边无名树林没有提取到；户某某用来向甘某1发送威胁短信的白色手机在扣押后因无法开机，未能提取到手机内相关信息的事实。
10、谅解书，证明了甘某1对户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对户某某免予刑事追究的事实。
11、户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了户某某的个人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了以下事实：（1）2017年3月16日，户某某给袁某说自己给甘某1下药了；（2）户某某与甘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3）户某某从2012年患有忧郁症至今一直在治疗。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了2016年12月11日17时许，王某看见家中厨房放着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子，杯子里有绿色的卫生纸，杯子里有酒味。次日晚上，甘某1检查放在堂屋小组合柜上的酒坛子，发现酒是绿色的，甘某1平时就喝的酒坛子中的酒的事实。
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了2016年上半年，户某某在蒋某开的商店赊购10瓶百草枯农药的事实。
4、证人甘某2的证言，证明了2016年12月中旬，甘某1说自家酒罐里被人下毒了；过了几天，户某某说有人打电话让户某某转告甘某2，有人写了个纸条放在甘某2火笼屋后面的窗户里面，后来将纸条交给了警察的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甘某1的陈述，证明了甘某1与户某某从2013年上半年至2016年3月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后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2016年12月11日17时许，发现放在自家堂屋小组合柜上的酒坛中疑似有人投毒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1、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化）字[2016]137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了从送检的酒坛内的酒中检出百草枯成份的事实。
2、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宜市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了户某某于2017年3月18日入院时患有“惊恐障碍[间歇发作性焦虑]”；2016年12月作案期间精神状态正常，对涉嫌故意杀人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五、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绘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了户某某投放百草枯的案发现场兴山县榛子乡青山村八组46号甘某1住房的基本方位、概貌，公安机关对八升玻璃酒罐（内有浅绿色液体）、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内有浅绿色卫生纸一团）提取备检的事实。
2、辨认现场笔录、绘图、照片，证明了户某某对自己拿取农药“百草枯”的地点、书写匿名信的地点及使用纸张的来源、发送匿名短信的手机、丢弃百草枯原包装的地点、丢弃装过百草枯矿泉水瓶的现场进行了指认的事实。
3、手机检查笔录、照片，证明了民警对甘某1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该手机收到号码为61××2（集团短号）发送的8条短信的事实。
4、检查笔录、照片，证明了民警对涉案白酒罐及罐内内容物进行了检查，发现罐内白酒为浅绿色，可闻到浓烈酒气，将罐内液体放出盛放在一次性塑料杯中，杯内液体呈浅绿色，有浓烈酒气，无其他异常气味的事实。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户某某的供述，证明了户某某于2016年12月中旬在被害人甘某1家中投毒、书写匿名纸条及办理短号61××2发送短信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户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明知“百草枯”系剧毒农药且有严重危害性的情况下，将“百草枯”投放到被害人家的酒坛中，其主观方面具有明显的杀人故意，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杀人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具有减轻或者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罚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户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余 萍
审 判 员 孙宜军
人民陪审员 李月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秦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