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921刑初6号
公诉机关汉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甲，男，汉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汉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泉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付某乙，女，系被告人付某甲胞姐。
辩护人吴文清，男，汉阴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汉检诉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军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甲及法定代理人付某乙、辩护人吴文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某甲因家中琐事，对其父亲付某丙心生怨恨。2016年6月14日凌晨2时许，付某甲趁付某丙在家中熟睡之际，用家中锄头和菜刀将其杀害。经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对付某甲进行医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付某甲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人格改变，其2016年6月14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付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作案工具锄头及对锄头的辨认笔录当庭予以否认，辩解不是其作案时使用的锄头，称其作案时使用锄头打了被害人的头部及胸部，用菜刀割了被害人的颈部，后又称用一把锄头把在被害人上腹部和腰部打了几下，后拿菜刀在被害人大腿砍了一刀，在被害人颈部划了几下。
辩护人吴文清辩护意见，辨认笔录及提取笔录存在瑕疵；被告人付某甲与死者的关系尚构不成杀人动机；现存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死者系被告人付某甲所杀。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付某甲趁其父付某丙在家中熟睡之际，用锄头和菜刀将其杀害。案发当日8时许，村支书陈某某报警。汉阴县公安局民警于当日10时许到达现场，经过对现场进行走访调查，锁定被害人付某丙之子付某甲为犯罪嫌疑人，并在该村村委会门前将被告人付某甲抓获，被告人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付某丙的犯罪事实；经现场勘验检查发现，被害人付某丙死在床上，头东足西左俯卧于床沿处，其卧室中有两个木桶，两桶之间放有一把锄头，靠近锄头头部位置木把上粘附有血状物质；灶房案板上放有一把木把菜刀，刀身上标有“锰钢”字样，刀刃处粘附有血状物质；公安机关对附有血状物质的锄头和菜刀当场提取；经陕西省汉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死者付某丙符合被他人使用钝器击打头部和左胸部、锐器砍击颈部，导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多根肋骨骨折刺破肺脏，气管破裂，引起脑功能严重障碍合并呼吸功能严重障碍而死亡。经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科学DNA鉴定，现场提取锄头和菜刀刃部检出男性DNA，与被害人付某丙血样中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2.52×1019。
另查明，被告人付某甲与其父付某丙平日关系不和。且被告人付某甲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人格改变，其在2016年6月14日涉嫌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锄头一把、菜刀一把，证明被告人付某甲用锄头和菜刀将被害人付某丙杀害。
2、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情况。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付某甲于2016年6月14日上午在汉阴县城关镇新星村村委会门前被公安民警抓获。
4、死亡证明、土葬证明，证明被害人付某丙于2016年6月14日死亡，次日土葬。
5、被告人付某甲及被害人付某丙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付某甲及被害人付某丙身份情况，被告人付某甲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6、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14日上午，他听妻子锻炼回家给他说上午6点多发现付某甲有些反常，在村部门前通村公路上说胡话，过了十几分钟，村监委会主任刘某甲给他打电话说刘某乙向其反映早上6时许到付某丙家借东西喊付某丙，没喊答应；于是刘某甲通过电话联系付某丙的姐夫王某某去看。他感觉不对劲，就给付某丙的女婿刘某丙打电话让他们去看一下，付某乙的丈夫说他们已经在去的路上，他又安排监委会主任刘某甲去看，后来看到付某乙从村部经过，付某乙说付某丙已经死了。他就向公安机关报了警。付某甲有作案嫌疑，因他家就他父子俩。
7、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2016年6月14日6时30分许，五保户刘某乙给他打电话说付某丙可能死了。让他通知一下付某乙丈夫，他就给付某乙的丈夫刘某丙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去，然后他又给陈某某打电话，陈某某让他上去看，他骑摩托车到付某丙家后，刘某乙、王某某两个人在付某丙家的院坝站着，屋里没有翻动。付某丙死的那间睡房一个家具上靠着放了一把锄头。他看到付某丙侧身趴在床上，上身有衣服，下身没穿裤子，大腿有伤口，付某甲不在家。付某丙是老实人，和别人没有矛盾，死的前一天也未发现有异常。付某甲这个人以前还好，就是最近三、四年，有点神叨叨的，经常和付某丙吵闹。
8、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2016年6月14日5时许，付某甲敲他家门，说其父付某丙被人杀害。他不相信，就去付某丙家看了一下，在付某丙家窗户边他看见付某丙倒在床上，双腿顺着沿子吊在地上，没有穿裤子，他叫付某丙的名字，但付某丙没有理他，他想人是死了，就立即回家给付某丙的女儿打电话，因没有打通，他接着又给付某丙的姐姐打电话，他把他看到的给她说了，让她去看一下，然后他又给村干部刘某甲打电话，把事情给说了。8时许，他在路边放牛，遇见付某丙的女儿、付某丙的姐夫，他们叫他一起到付某丙家，他就和他们去了，付某丙还是他早上看见的样子。他最后一次看见付某丙是头一天下午4时许。他家和付某丙家就几百米远，到付某丙家必须经过他家门前的路，近两天他都在家，没有看见有陌生人来。付某丙和他儿子付某甲之前关系挺好的，但自从付某甲离婚后就有点神经。
9、证人付某乙证言，证明2016年6月14日6时许，她爱人打电话给她说接到村干部刘某甲的电话，刘某甲说她父亲付某丙死于家中，她接了电话就过去，走到刘某乙门前时看见姑夫王某某，王某某说他一个人不敢去，她就叫他一起，这时又遇到刘某乙，她姑夫王某某又把刘某乙叫上一起，到她父亲付某丙家，当时她爸家的大门是开着的，没有看见人，其父倒在床上，双腿顺床沿吊着的，没有穿裤子，右边大腿有一个口子，头上有血，人已经死了。过了一会，村干部刘某甲来了，后来警察就来了。其父付某丙家共三个人，其父、其弟付某甲、其侄女。侄女一直在她家生活。其父和其弟前年还打了架，村上还处理过。其弟前年离婚后，就有些神经，到处跑，胡说，精神不正常。
10、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6年6月14日6时许，刘某乙打电话到他家，刘某乙说付某丙在屋里喊不答应，后他就往付某丙家走，路上遇到付某丙的女儿付某乙及付某乙的儿子，他们一起到了付某丙家，当时没看到付某甲，他看到付某丙躺在堂屋左边的睡房床上，上半身穿了一件条纹的秋衣，下半身没穿任何裤子，头上有血，床上和地上都有血，右边腰部有一个大口子，屋中间的墙边放了一把挖锄，尸体已经硬了。付某丙家平时和付某甲两个人在家，付某丙和亲戚朋友、邻居关系都非常好，没有任何矛盾。付某丙和付某甲父子在付某甲得病前挺好的，得病后有些小矛盾。
11、证人付某丁证言，证明他家和付某丙家对面居住，相距约100米。案发前一日下午，他听到付某甲在家里吵吵闹闹，付某甲家也没有其他人，就父子俩在家。案发当晚没听见啥动静。付某丙是老实人，和其他人没啥矛盾。付某甲平时有点神叨叨的，特别是喝了酒以后就爱和其父闹事。
12、被告人付某甲供述，证实他平时与父亲付某丙关系不好，案发前几天，他因外出打工无路费向父亲付某丙借钱，付某丙未给，二人发生争吵。案发当晚，他喝了点酒，睡到半夜两点，因气不过就将他父亲杀害。他用的是家中的锄头（锄头是小挖锄、长约五六寸、宽约三四寸、锄头与锄把之间还加尖的那种，锄把约有一米长，是板栗树的）和菜刀。他先用锄头砸了父亲付某丙的肚子，后又砸了背部和头部，砸完后看见付某丙还在动，他又到厨房去拿了把菜刀割付某丙的喉咙。菜刀上有血迹。他把付某丙杀死后，锄头和菜刀他没带走，还放在屋里。看付某丙没有哼了，他就去睡觉。后因害怕，他就去敲刘某乙家的门，告诉刘某乙说自己把父亲打了。天亮后，他准备到县城去买洗衣粉回去洗被褥，走到村部就被抓获。
13、辨认现场的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付某甲指认杀害其父付某丙的现场情况及杀人经过。
14、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锄头和菜刀刃部检出男性DNA，与被害人付某丙血样中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2.52×1019。
15、陕西省汉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付某丙符合被他人使用钝器击打头部和左胸部、锐器砍击颈部，导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多根肋骨骨折刺破肺脏，气管破裂，引起脑功能严重障碍合并呼吸功能严重障碍而死亡。
16、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付某甲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人格改变。其在2016年6月14日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有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视听资料等材料在卷可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甲因家庭琐事心生怨恨故意将其父杀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因其患有脑器质性疾病所致人格改变，其在2016年6月14日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故依法可减轻处罚；其在到案后能够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甲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作案工具锄头及对锄头的辨认笔录当庭予以否认，提出不是其作案时使用的锄头的辩解意见，因其对自己先用锄头击打被害人，后又用菜刀割被害人颈部从而杀害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提供的对现场指认辨认的视频资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对作案工具锄头所做的DNA鉴定结论又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现场提取的锄头就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辨认笔录及提取笔录存在瑕疵，被告人与死者的关系尚构不成杀人动机，现存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死者系被告人付某甲所杀的辩护意见，已被查证的事实所否定，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被告人付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26年6月13日止）。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小杰
审 判 员 贺 勇
人民陪审员 刘万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朝梅
本案相关法律条文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六条【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