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6民终1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
负责人：徐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学新,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学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被上诉人冯学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在法律属性上属于委托代理合同，双方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2.被上诉人自入司之初即签订代理合同，明确了双方的代理关系。3.被上诉人没有固定收入，其每月的保险代理佣金收入波动巨大，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4.2009年10月1日《保险公司管理规定》实施之前，营销服务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只是区域性保险代理人自我管理的组织。5.《保险公司管理规定》实施之日至2011年10月1日期间，保险代理人可以担任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与保险公司之间仍然不存在劳动关系。6.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任职管理适用报告制，非以工商登记为准。7.关于印发农村营销服务部二个模式通知附件一等，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8.被上诉人出示的荣誉证书，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保险代理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冯学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前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冯学新自1999年10月进入人寿公司，2003年11月28日担任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2010年6月10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文件，规定担任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应当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被答辩人举证的“佣金”流水中，显示冯学新定期从人寿亳州分公司领取报酬，公司每月从发放的流水中提取一定金额的养老金，双方曾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未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被提取的养老金无法交社会保险。3.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个人代理保险代理合同》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存在虚假内容。
人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为被告补缴养老保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学新自1999年与人寿亳州分公司建立个人保险代理关系，2003年11月28日担任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至今。2010年6月10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文件，规定担任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应当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2011年1月1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谯城支公司下发国寿人险亳谯干[2011]1号《关于柳怀胜、邢四海等聘任职务的通知》文件，任命邢四海为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并向安徽省保监局进行了备案，但直至2014年3月31日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的工商登记才变更为邢四海，邢四海并未实际到岗担任负责人。冯学新定期从人寿亳州分公司领取报酬，公司每月从发放的流水中提取一定金额的养老金，双方曾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未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被提取的养老金无法交社会保险。2016年12月，冯学新向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冯学新与人寿亳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寿亳州分公司为冯学新补缴自工作至今的养老保险并补发未能足额发放的工资。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亳劳人仲案字［2016］第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冯学新与被申请人人寿亳州分公司自2003年11月2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人寿亳州分公司为申请人冯学新补缴自2003年11月28日以来的养老保险，具体标准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算为准，个人应承担部分由申请人依法承担。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人寿亳州分公司不服该裁决，故此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文件，担任农村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必须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冯学新于1999年10月进入人寿亳州分公司，并于2003年11月28日成为赵桥营销服务部的负责人，直至2014年3月31日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的工商登记才变更为邢四海，且邢四海并未实际到岗担任负责人。虽然冯学新与人寿亳州分公司名义上签订了代理合同，但是冯学新不同于普通保险代理人，实质上具备劳动用工条件，即名为代理而实为劳动用工，故人寿亳州分公司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学新与人寿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冯学新自1999年与人寿公司建立个人保险代理关系，2003年11月28日担任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该营销部系人寿公司成立，有固定的营业办公场所、营业执照，人寿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冯学新，受人寿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人寿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其付出的劳动是人寿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2010年6月10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明确保险公司分支机构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49号文件，规定担任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应当与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保险公司正式员工。2011年1月1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谯城支公司下发国寿人险亳谯干[2011]1号《关于柳怀胜、邢四海等聘任职务的通知》文件，任命邢四海为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并向安徽省保监局进行了备案，但直至2014年3月31日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的工商登记才变更为邢四海，且邢四海并未实际到岗担任负责人。自保监发[2010]49号文件下发后，人寿公司应当与冯学新签订劳动合同，但人寿公司没有与冯学新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撤销冯学新赵桥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职务，冯学新并一直在此主持工作，故双方应自2003年11月28日起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鉴于劳动争议案件的特殊性，原审判决应结合相关事实、证据认可亳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亳劳人仲字[2016]第103号《仲裁裁决书》的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的裁决。原审法院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未在判决主文中再次明确仲裁有关确认劳动争议关系裁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其判决主文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195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冯学新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自2003年11月2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菊
审 判 员 万学林
代理审判员 李丽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