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南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灌云县南岗乡。
法定代表人：陈学响，该乡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水利局。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伊山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任礼宁，该局局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灌云县水利工程总队。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小鸭河南。
法定代表人：徐祥胜，负责人。
上诉人灌云县水利局及江苏省灌云县水利工程总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兵、陆咸江，灌云县侍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如祥，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洋，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灌云县南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岗乡政府）、灌云县水利局（以下简称县水利局）、江苏省灌云县水利工程总队（以下简称县水利工程总队）因与被上诉人张如祥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3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岗乡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如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如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发生之前，在2015年4月26日涉案倒塌小闸已由灌云县南岗乡岗南村村委会接收、管理和维护，2015年4月24日该村委会申请小型水利工程产权登记，并于2015年4月30日取得产权证，一审法院不采信其提供的相关证据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认定明显不公。事故发生时涉案倒塌的小闸产权已发生移转，对小闸的管理、维护等义务也随之发生移转，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未认定张如祥承担相应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灌云县南岗乡岗南村民委员会。
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答辩称认同南岗乡政府上诉的事实和理由。
张如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岗乡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如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如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一、三部分可以得出张如祥的胸椎伤不是小闸倒塌导致的结论，张如祥的胸椎损伤是如何产生的，与案涉建筑物倒塌是否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2月10日经多个单位代表和专家成立的竣工验收委员会认为质量优秀并通过验收；3.案涉工程的倒塌与张如祥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单纯的自然人力或单凭张如祥手扶绝对不能形成小闸倒塌的后果。二、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即小闸所有者灌云县南岗乡岗南村民委员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南岗乡政府未作答辩。
张如祥答辩称，其被倒塌建筑物致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并且伤情与建筑物倒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涉案水利闸经过验收，但是上诉人不能以经过验收为由免除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6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张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岗乡政府、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赔偿张如祥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人民币122973.8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30日早上4时许，张如祥从家中出发到南北路散步，早上6时许在回家的路上，途径灌云县南岗乡岗南村钱庄水泥（利）闸，手扶小闸到渠里方便一下，不料水泥（利）闸断裂倒塌，将其手砸伤。
二、事故发生后，张如祥即被救护车辗转送至连云港新海医院、连云港市中医院门诊治疗，之后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5年4月30日至5月18日），花医疗费35814.92元。2015年5月21日至25日，张如祥在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医疗费2716.77元。出院后，在合作医疗门诊治疗花医疗费3483.17元。上述共计42014.86元。
三、2015年11月20日，灌云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如祥，2015年4月30日被重物砸伤致1、右手毁损伤；2、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经综合治疗，遗右手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其本次伤后休息（误工）期限拟定为180日，期间90日内可设护理，90日内适当增加营养。需后续医疗费用约为肆仟元人民币。张如祥花鉴定费1900元。
四、2015年7月17日，张如祥与南岗乡政府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南岗乡政府）一次性救助乙方（张如祥）陆万元整（60000元），用于乙方后期治手医疗费用；二、乙方领取救助金后，可以继续到法院进行民事诉讼，若法院判决、岗南村或县水利局等被告方的赔偿款高于救助金，被告方负责支付高于救助金部分的赔偿款；若法院判决被告的赔偿款低于救助金，甲方不再追回高于赔偿款部分的救助金；三、乙方领取救助金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和任何理由到机关单位缠访、闹访、滞留等扰乱单位正常上班秩序，否则，甲方将协同相关部门向乙方追回已付救助金；四、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调解中心各执一份，经当事人签字捺指印生效。甲、乙双方代表及见证人钱某签字。”。
五、2014年7月5日灌云县2013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重点县工程县级完工验收鉴定书载明，建设单位系县水利局，施工单位系县水利工程总队。
2014年8月8日，灌云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工程建设处（甲方）与南岗乡政府（乙方）签订《灌云县2013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重点县工程移交使用和管护协议书》，协议确定：“一、灌云县2013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重点县工程2014年8月通过上级部门竣工验收，现将灌云县南岗乡项目区内工程正式移交给乙方使用和管护。二、甲方移交给乙方使用和管护的项目清单：……斗渠节制81座（涉案所称水利闸实际名称为斗渠节制，是其中一座）……。三、根据‘谁受益，谁管护’的原则，乙方是项目工程的管护主体，具体承担项目工程的管护责任和管护经费。四、甲方负责项目工程的技术指导和管护监督工作。五、乙方应制定严格的管护制度，落实管护人员，明确管护责任，并对具体实施管护的人员制定奖惩办法。六、乙方应加强对项目工程的管护宣传，教育群众保护项目工程设施。七、项目工程如遇损坏或毁损，乙方均应自筹资金及时组织人力进行修复，确保项目工程正常运行。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之日起生效。”
以上事实有各方庭审中部分陈述；张如祥举证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调解协议书》、事发现场照片、《灌云县2013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重点县工程移交使用和管护协议书》复印件、医疗费发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出院费用汇总表、无锡第九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县水利局举证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灌云县2013年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重点县工程移交使用和管护协议书》复印件,一审法院与证人殷某谈话笔录。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南岗乡政府举证岗南村东南单排站、岗南村官庄站、岗南村渡槽工程、岗南村官庄站渠系及配套建筑物的《小型水利工程产权登记表》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南岗乡政府、县水利局举证钱庄东站渠系及配套建筑物的《灌云县小型水利工程产权证》复印件，以证明涉案水利闸即斗渠节制的产权人为岗南村民委员会，应由岗南村民委员会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钱庄东站渠系及配套建筑物的《灌云县小型水利工程产权证》登记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张如祥受伤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早上6时许，在2015年4月30日正常工作日之前张如祥已受伤，即张如祥受伤时该《灌云县小型水利工程产权证》没有依法登记，故对南岗乡政府、县水利局的举证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张如祥要求南岗乡政府、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作为建设单位的县水利局和作为施工单位县水利工程总队，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利闸断裂倒塌其在设置时不存在缺陷，故作为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就张如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南岗乡政府的责任，因水利闸断裂倒塌事故的发生不仅与建设、施工单位存在关联性，也与水利闸在设置后是否妥善管理存在关联性。而南岗乡政府作为水利闸设置后的管理单位，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水利闸的维护、检修、保护义务，应推定其对水利闸断裂倒塌事故存在管理缺陷，故其亦应就张如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三单位均不能举证证明己方责任程度，故对张如祥要求三单位因其受伤造成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对张如祥因本起事故所受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及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作如下认定：医疗费用46014.86元（42014.86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778.4元（按19.76元/天×9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按20元/天×22天计算）、护理费4341.21元（按17606元÷365天×90天计算）、残疾赔偿金95072.4元（按17606元×5.4年计算）、精神抚慰金15000元（按50000元×0.3计算）、交通费酌定600元、法医鉴定费1900元。张如祥主张后续治疗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后续治疗费4000元是经鉴定意见确定的，为了减轻当事人诉讼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如祥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虽张如祥受伤时年龄已满61周岁，但其职业是农民，以经营承包地为收入来源，其受伤导致不能正常从事农业生产必然造成实际误工损失，故张如祥应当按照农村户口性质计算实际误工损失，计误工费8682.41元[按17606元÷365天×180天]。综上张如祥损失共计173829.28元，由南岗乡政府、灌云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连带赔偿。扣除南岗乡政府已经支付的60000元，实际应当赔偿张如祥人民币113829.28元。
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岗乡政府、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如祥人民币113829.28元。二、驳回张如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南岗乡政府、灌云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医院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载明张如祥右手毁损伤、胸12椎压缩性骨折。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按照该条款的规定，建筑物倒塌的损害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作为建设单位的县水利局和作为施工单位县水利工程总队，应对涉案水利闸倒塌造成张如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不仅与水利设施的建设、施工单位存在关联，也与交付后的管理存在关联。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水利工程产权尚未登记至岗南村民委员会名下，南岗乡政府对水利闸仍负有管理之责，但南岗乡政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水利闸的维护、检修等义务，应推定其对本案事故存在管理缺陷，故南岗乡政府亦应就张如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均不能举证证明己方责任程度，故对一审法院判决三上诉人对张如祥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岗乡政府、县水利局、县水利工程总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上诉人灌云县南岗乡人民政府、灌云县水利局、江苏省灌云县水利工程总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井鑫
审 判 员 黄 宇
审 判 员 齐 扬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奇
书 记 员 韩振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