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翰宾，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绿都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28号。
法定代表人郝兰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春辉，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赢嘉联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东城区香河园街3号。
法定代表人戴新旗，总经理。
上诉人李翰宾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绿都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2月23日，北京赢嘉联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嘉联行公司）代理我公司与李翰宾签订了《夏各庄新城回迁东区楼房认购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房屋单价为1610元／平方米。李翰宾是夏各庄村被拆迁户，根据政府定价，其购买回迁房的标准价格应该为一套楼房1610元／平方米、二套楼房3200元／平方米。赢嘉联行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楼房认购确认单中房屋单价全部填写成1610元／平方米，该单价并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赢嘉联行公司填写的回购房屋价格超出了代理权限，违背了政府定价。因此，我公司请求判令确认与李翰宾所签《夏各庄新城回迁东区楼房认购确认单》中关于×02房屋价格的约定无效。
李翰宾辩称：楼房认购确认单中关于房屋单价的约定是绿都公司与李翰宾多次协商的结果，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赢嘉联行公司没有参与确认单的签订工作，与绿都公司之间也不具有委托代理关系，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此，我不同意绿都公司的请求。
赢嘉联行公司述称：我公司系夏各庄镇政府指定的负责回迁房选房和销售的代理单位，与李翰宾签订的《夏各庄新城回迁东区楼房认购确认单》中有关房屋单价的内容是我公司填写的，我公司与绿都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选房当天，选房人并没有携带拆迁补偿协议，我公司按照普通拆迁户1610元／平方米的标准填写了房屋单价，但李翰宾不具有普通拆迁户的身份，我公司对此并不知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新城开发建设是平谷区和夏各庄镇两级政府共同实施的惠民工程，作为该工程项目环节之一的回迁房的定价和销售，是两级政府综合评定被拆迁人的收入水平和购买能力等因素后作出的政策性安排，具有普遍惠及被拆迁区域所有居民的社会公益属性。根据拆迁安置文件规定，李翰宾购买回迁房的价格为：一个楼门按照规定价格1600元／建筑平方米结算，另一楼门按照均价3200元／建筑平方米结算。李翰宾与夏各庄镇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对这一单价标准进行了明确。对于上述规定和约定，绿都公司、李翰宾双方均应予以遵守。现双方诉争的认购单中关于单价的内容条款不仅与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符，也违反了政府的拆迁安置政策，有悖于回迁房定价和销售的社会公益属性，因此，绿都公司请求确认认购单中关于×02房屋价格的约定无效，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北京绿都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与李翰宾所签《夏各庄新城回迁东区楼房认购确认单》中有关×02房屋价格的约定无效。
判决后，李翰宾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其上诉理由是：确认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赢嘉联行公司不属本案适格主体；区政府拆迁文件规定回迁房售价单价1600元，镇政府无权变更等。绿都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赢嘉联行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李翰宾系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村民。2009年，李翰宾向所在村委会申请新批农村宅基地，在村委会上报政府审批过程中，平谷区人民政府决定在夏各庄村开展新城建设项目。项目启动后，夏各庄村农户住宅陆续被拆迁，李翰宾的宅基地申请审批程序也因此中止。2011年6月，平谷区夏各庄镇政府召开会议决定（以下简称镇政府会议决定）：夏各庄新城拆迁过程中，为配合新城建设，2009年村委会发布暂停公告之日，已有7户村民（包括李翰宾）具备了宅基地批准条件，但未实际取得；会议决定，对以上7户按应批未批户情况处理，享受宅基地区位补偿价，购买约173平米回迁房时，一个楼门按照均价1600元／平方米购买，另一个楼门按照均价3200元／平米购买。2011年12月28日，李翰宾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平谷区分中心、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翰宾在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面积为173.33平方米，李翰宾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款93599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93599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0），并同时约定：李翰宾可以规定的选房顺序购买位于夏各庄村东西两侧按照“三定三限三结合”方式建设的建筑面积173平方米的定向回迁安置房，一个楼门按照规定的价格结算，另一楼门按照均价3200元／建筑平方米的价格结算。
2011年6月18日，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与赢嘉联行公司签订《夏各庄新城回迁安置房销售服务合同》，夏各庄镇政府委托赢嘉联行公司独家负责夏各庄新城回迁安置房项目的客户接待、选房、购房合同签订等工作。
绿都公司系夏各庄新城回迁楼房的建设主体，2012年2月23日，李翰宾现场选房后在绿都公司提供的《夏各庄新城回迁东区楼房认购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单第一条记载：乙方（李翰宾）认购夏各庄新城回迁×××01、×02室，单价1610元／平方米。确认单签订后，双方因购房价格产生争议，未再后续签订购房合同，李翰宾没有实际交纳房款，绿都公司亦未交付房屋。
另查，《夏各庄新城三定三限三结合定向安置房方案》第二条第2款关于限价规定为“根据京国土市（2007）774号等文件的规定测算，本项目定向安置房成本价格为3141元／平方米，经夏各庄镇政府、夏各庄新城管委会实际了解，该价格高于被拆迁人的购买水平，因此经研究并报平谷区人民政府批准，确定定向安置房销售均价为1600元／平方米，由此产生的差价纳入夏各庄新城土地一级开发成本”。
二审审理中，李翰宾提交《平谷区夏各庄新城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住宅拆迁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用以证明平谷区政府确定的定向安置房销售均价为1600元／平方米，镇政府的会议决议违反区政府的限价。绿都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1600元／平方米的价格是针对拆迁范围内的住宅房屋所有人确定的安置房销售均价，李翰宾属于已批宅基地但未实际取得的情况，故不能完全按照单价1600元的标准获得房屋。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楼房认购确认单、《夏各庄新城三定三限三结合定向安置房方案》、夏各庄新城回迁安置房销售服务合同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结合2011年6月平谷区夏各庄镇政府的会议决定，可以确定李翰宾购买回迁房时，一个楼门按照均价1600元／建筑平方米购买，另一个楼门按照均价3200元／建筑平方米购买，故绿都公司、李翰宾均应遵守上述房屋购买价格的约定。现李翰宾持有的确认单中关于上述两个楼门房屋的购买单价均为1610元的记载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符，有违政府拆迁政策，有悖于回迁房定价及销售的社会公益属性，故确认单中关于价格的内容应属无效。李翰宾称确认单上的价格系与绿都公司重新协商后确定的，但未能就此举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李翰宾称镇政府无权改变区政府定价，因李翰宾属于应批未批户，与其他被安置人员的情况有所不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价格违反政府定价。故李翰宾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李翰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翰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