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洪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绍玉，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纯，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孔凡辉。上诉人薛洪栋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东、原审被告孔凡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洪栋上诉请求：改判薛洪栋向王晓东少支付9万元，并相应扣减由此多产生的利息7.3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薛洪栋与王晓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薛洪栋实际系向案外人王伟借钱，但王伟说有一部分钱系从王晓东处转借，薛洪栋与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王伟在诉讼过程中因病死亡且其继承人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该案无法继续审理。当时王伟说有一部分钱还给了王晓东，因王伟的死亡导致薛洪栋通过王伟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无法予以证实，故薛洪栋只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后，薛洪栋找到新的证据，其于2011年1月15日通过案外人毛猛强的账户向王晓东转账9万元，该款应认定为偿还了部分债务。被上诉人王晓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薛洪栋的上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王晓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薛洪栋偿还王晓东借款400万元、滞纳金198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7月29日），合计598万元；2、薛洪栋支付王晓东自2016年7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3、薛洪栋承担王晓东支付的律师费24.18万元；4、孔凡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诉讼费用由薛洪栋、孔凡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晓东与薛洪栋之间发生数次借贷关系，其中有两笔合计91万元的款项王晓东按薛洪栋的指示汇入孔凡辉的银行账户，其他以现金交付。2014年6月6日，王晓东和薛洪栋经对账后形成《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薛洪栋于2010年12月累计向王晓东借款1500000元（含银行转账、现金交付）；截止到2014年6月6日，共欠王晓东借款本息合计4000000元；款项分五笔还清，第一笔于2014年7月30日前还款300000元，如果未按约定时间偿还任何一笔借款或逾期还款，王晓东有权要求薛洪栋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同时按借款本息总额的日千分之六承担自2014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滞纳金；逾期还款的，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薛洪栋与王晓东之间的借款事宜均以本协议为准，2014年6月5日之前所有的借款借据、合同等全部作废”。协议签订后，薛洪栋未按照协议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另查明，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期间，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所得的利息数额为123.6万元。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以本金273.6万元（150万元+12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所得的滞纳金数额为1408128元。还查明，王晓东就律师费的支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王晓东主张薛洪栋累计向其借款150万元，其所提交的《还款协议》原件、《借条》和《欠条》的复印件、银行转款凭证等一系列证据及孔凡辉的当庭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王晓东所主张的事实，一审予以采信。薛洪栋与王晓东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薛洪栋应当返还借款，但返还借款的具体数额应当依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上述规定，王晓东要求薛洪栋支付2014年6月6日前的借款本息400万元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对超出的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按年利率24%的标准核算，薛洪栋应偿还王晓东2014年6月6日前的借款本息为273.6万元（150万元+123.6万元）。《还款协议》还约定如发生逾期还款，薛洪栋应按借款本息总额的日千分之六承担滞纳金至实际还款之日，该滞纳金的标准亦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应依法核减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以此计算，截至2016年7月29日的滞纳金为1408128元，此后的滞纳金亦应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王晓东就律师费的支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王晓东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案主张。王晓东要求孔凡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仅是其将大部分款项汇入孔凡辉银行账户的资金流转事实，并无孔凡辉针对该款项所出具的任何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晓东系与薛洪栋签订的还款协议并根据薛洪栋的指示进行款项交付，相应责任应由薛洪栋承担，故对王晓东要求孔凡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薛洪栋针对自己所辩述的一系列内容，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薛洪栋的辩述，一审不予采信。判决：一、薛洪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晓东借款273.6万元；二、薛洪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东截至2016年7月29日的滞纳金1408128元，并以27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此后滞纳金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53元，由王晓东负担18488元，薛洪栋负担3686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薛洪栋主张其于2011年1月15日通过案外人毛猛强的账户向王晓东还款9万元。王晓东认可其收到该款项，但主张此系其与毛猛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薛洪栋无关。为此，薛洪栋申请案外人毛猛强出庭作证。毛猛强作证称：其系薛洪栋的司机，其与王晓东根本不认识，2011年1月15日薛洪栋使用毛猛强的账户向王晓东转账9万元，该款是薛洪栋的。王晓东质证称，此9万元系毛猛强代替案外人王伟向其偿还的，与本案无关，且2014年6月6日其与薛洪栋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未涉及该款。王晓东无证据证明该9万元系毛猛强代替王伟向其偿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款应认定为还款。关于此9万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薛洪栋主张系偿还本金，但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薛洪栋尚欠被上诉人王晓东款项数额的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经对账达成的《还款协议》，薛洪栋于2010年12月份累计向王晓东借款150万元。根据该协议，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6日薛洪栋共欠本息合计400万元，250万元利息明显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对超出部分不应支持，故对利息数额应按年利率24%予以调整。薛洪栋于2011年1月15日通过案外人毛猛强向王晓东所还的9万元，在薛洪栋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系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先行冲抵已到期的借款利息14795元（150万元×15天÷365天×24%），超出部分抵扣相应本金75205元，故截至2011年1月15日薛洪栋尚欠王晓东借款本金1424795元。借款本金1424795元，自2011年1月16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1159822元（1424795元×1238天÷365天×24%），故截至2014年6月6日薛洪栋尚欠王晓东借款本金1424795元、利息1159822元。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滞纳金（即逾期利息）按借款本息总额的日6‰计算，远超出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亦不应支持，且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故借款本金1424795元自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的滞纳金为734492元（1424795元×784天÷365天×24%）。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应以14247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判决因对该条规定后半部分的内容理解有误，导致数额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薛洪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薛洪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晓东借款本金1424795元，并支付王晓东自2011年1月16至2014年6月6日期间的利息1159822元、自2014年6月7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以14247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29日的滞纳金为73449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353元（被上诉人王晓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上诉人薛洪栋已预交），合计58929元，由王晓东负担27492元，薛洪栋负担31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宿 敏审判员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珊珊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