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渝高法民提字第00292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龙成，男，汉族，1958年12月27日出生，务农，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守仁，男，汉族，1950年9月16日出生，务农，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韩德禄，重庆凯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黄龙成与原审被上诉人冯守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6日作出（2005）万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黄龙成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7年1月16日作出（2006）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冯守仁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又于2009年2月26日作出（2009）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渝高法民监字第000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冯守仁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德禄、黄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龙成属三峡工程淹没区第三期移民，在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移民办有移民安置补偿款1.4万元未领取。因新田中学迁建，冯守仁原有房屋被占用，需在安置的还建房屋土地上建房。该房屋经重庆市万州区新田镇政府审批，划拨土地和实际占地面积共计153.49平米，建筑面积942.56平米。2004年6月，该房屋建成。2003年11月，黄龙成以经营茶叶生意缺乏流动资金为由，经冯守仁介绍并提供担保，向冯守仁的侄子冯长春、张廷云夫妇借款1.5万元。2004年6月17日，冯守仁和黄龙成签订《加层建房协议》。2004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黄龙成购买冯守仁的门面一间，面积53平米，价款1.9万元。协议签订后，黄龙成搬入门面房实际居住。2004年12月，黄龙成在移民办领取移民安置补偿款1.4万元，并于2004年12月17日将该款支付冯守仁。冯守仁出具了收条一份。2004年12月24日，冯长春夫妇又给冯守仁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已收到由其转交的黄龙成偿还的借款1.4万元。2004年12月30日，冯守仁和黄龙成签订《租房协议》，约定冯守仁将《房屋买卖协议》中所指50平米门面房一间租与黄龙成，租期从2004年11月10日至2005年11月10日，租金为800元，并约定以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双方于2004年11月10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终止。该协议签订后，黄龙成在该房内居住至今。一审中，冯守仁申请对黄龙成提供的《加层建房协议》《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中自己的签名、2004年12月17日出具的1.4万元收条中“付移民房加层费”的字样以及2004年12月30日出具的1.1万元收条、建房结算清单全文是否系其本人所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除《加层建房协议》中冯守仁的签名系其本人的笔迹外，其余字迹均不是冯守仁的笔迹。黄龙成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黄龙成与冯守仁于2004年6月17日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和2004年12月30日签订的《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有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冯守仁和黄龙成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属实。黄龙成主张该协议有效，而冯守仁主张该协议的签订是为了方便黄龙成领取移民安置补偿款以偿还其欠冯长春的债务。黄龙成举示了《加层建房协议》《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冯守仁于2004年1月17日和1月30日出具的1.4万元和1.1万元收条、建房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这些证据材料经司法鉴定，除《加层建房协议》外，其余均不是冯守仁的笔迹。黄龙成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明确表示不重新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这几份证据因缺乏真实性而不予采信。对于冯守仁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黄龙成在2006年4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中以补述材料的形式予以认可。对于冯守仁提供的《租房协议》，黄龙成在2005年10月28日的庭审笔录中，对法庭询问该协议是否是其本人签名时，黄龙成回答协议是由冯守仁执笔。由此可见，黄龙成清楚其与冯守仁之间有此协议，该表态应视为其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但黄龙成后来又反悔，否认双方签订过《租房协议》，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之前的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租房协议》的事实成立。同时，在2005年10月28日的庭审笔录中，黄龙成要求对《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中本人的签名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通知其应当预交鉴定费，并告知如不在指定期限内缴纳费用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后，黄龙成仍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龙成即便否认签订两份协议的事实，但不能举证证明，该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事实也应当被认定。尽管冯守仁和黄龙成先后签订过《加层建房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三份合同，但《租房协议》中明确约定“以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2004年11月10日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终止”。据此，应当理解为，双方基于房屋最终产生的是租赁关系。无论双方签订《加层建房协议》的目的究竟如何，该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已按双方的约定终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黄龙成现要求确认《加层建房协议》的效力已没有实际意义。但如果黄龙成所主张的其自愿出资在冯守仁经审批的在建房屋中加层、冯守仁亦认可自建房屋中有黄龙成主张之加层、双方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至今有效的话，黄龙成足额付款后冯守仁房屋建成，黄龙成只需要求冯守仁交付房屋。庭审查明，《加层建房协议》中黄龙成所主张的154.5平米房屋包括了《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中冯守仁所主张的50平米房屋。而《加层建房协议》的签订，如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则表明含该50平米在内的房屋应按黄龙成的主张，在其支付大部分房款即已经归其所有后，双方又于2004年11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于12月30日签订《租房协议》的行为就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另外，黄龙成主张冯守仁收取1.4万元的性质是支付房款，但收条上“付移民房加层费”足以证明款项性质的批注己被鉴定结论所否认，黄龙成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性质。相反，冯守仁主张《加层建房协议》的签订是便于黄龙成按规定领取移民款，以偿还其欠冯长春的债务，并举示了债权人冯长春夫妇证人证言、冯守仁出具的1.4万元的收条、冯长春夫妇收到其转交的1.4万元时出具的收条以及黄龙成现尚欠冯长春2900元的欠条等证据。该部分证据已形成锁链，结合黄龙成认可的2003年11月因经营茶叶生意向冯长春夫妇借过款的事实，尽管其主张借款本金为5000元，但无证据证明。从借款时冯守仁作为介绍人和担保人的身份看，黄龙成并未直接向冯长春夫妇清偿债务，而是通过冯守仁转手的事实存在合理性。因此，黄龙成向冯守仁支付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性质为偿还债务。如此，冯守仁虽在《加层建房协议》上签名，但并非反映了其内心真实意思是同意黄龙成加层，黄龙成亦不能证明同意加层是冯守仁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对于黄龙成要求确认《加层建房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加层建房补充协议》经鉴定不是冯守仁的真实签名，该协议尚未成立。黄龙成就未成立的合同要求确认效力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1.驳回黄龙成要求确认《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其他诉讼费52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3320元，由黄龙成负担3070元，冯守仁负担250元。黄龙成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黄龙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龙成向法院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04年11月1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上是否是其本人签字，对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30日的《收条》《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和《联户建房缴款单》上是否是冯守仁本人签名，对《租房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是否改动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认定检材2004年12月30日的《收条》《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联户建房缴款单》上“冯守仁”签名字迹与冯守仁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认定检材《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黄龙成”签名字迹与黄龙成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3.认定《租房协议》中“2004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终止无效”等字迹是在原文字句上填写形成的；“各存一份”等字迹笔画无双影痕迹。冯守仁对该鉴定结论第二条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又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对落款时间为2004年12月30日的《收条》《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和《联户建房缴款单》上是否冯守仁本人签名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2004年l2月30日的《收条》《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和《联户建房缴款单》上的“冯守仁”签名和字迹均为冯守仁本人书写。二审另查明，黄龙成现居住使用第二层三间房屋，共计153平米左右。黄龙成自居住使用房屋起没有向冯守仁缴纳过租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由黄龙成和冯守仁分别申请，该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和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采信。黄龙成和冯守仁均认可在2004年6月17日签订《加层建房协议》的事实。冯守仁虽然否认双方在2004年12月30日另行签订《加层建房补充协议》，但经过两次司法鉴定，均确认该协议签订的真实性。同时，司法鉴定结论确认了冯守仁收取黄龙成加层建房费的事实。结合黄龙成现居住使用第二层三间房屋的事实，证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对冯守仁抗辩双方是租赁关系而提供的《租房协议》，虽然是黄龙成签字，但该协议只约定租赁一间房屋，与黄龙成实际居住使用三间房屋的事实不符，且没有收取租金的事实存在。故该院认定《租房协议》没有履行。综上，二审法院认为，黄龙成与冯守仁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已实际履行，应属有效合同。黄龙成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该院二审判决：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5)万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2.黄龙成与冯守仁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有效；3.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其他诉讼费520元，合计1820元，由冯守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其他诉讼费520元，司法鉴定费7855元，合计9675元，由冯守仁负担。冯守仁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黄龙成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加层建房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实际加层建房相关争议的问题；2.冯守仁辩称与黄龙成签订《加层建房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是便于黄龙成套取黄龙成在新田镇移民办尚有1.4万元移民补偿资金，以利于偿还冯守仁借款及由冯守仁担保的债务的问题；3.《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是否真实及相关争议问题；4.对原一、二审三次鉴定不同的结论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加层建房协议》真实性及是否实际加层建房相关争议的问题。经查，冯守仁对《加层建房协议》文本无异议，但对签订该协议的用途和目的与黄龙成诉讼主张争议问题，冯守仁的辩解及举证优于黄龙成的主张及举证。理由是：l.黄龙成举示的《加层建房协议》载明，双方签订此协议的时间是2004年6月17日，对此双方无争议。形成此协议是客观事实。2.黄龙成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和《加层建房协议》中均表明，是黄龙成向冯守仁提出要在冯守仁建好的房屋上加层。在原审庭审中，黄龙成对加层建房含义的解释是，在建好的房屋上加一层，即在冯守仁已建好的房屋上加建一层房屋。起诉状和《加层建房协议》涉及的此项内容及黄龙成的此项解释，明确了是要在冯守仁的房屋上加建一层房屋。3.冯守仁在一审举示的其与孙孝元、张启发于2004年2月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和承建人张启发的证词内容，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涉及的冯守仁的房屋，在《加层建房协议》签订时就已经建成。且承建人张启发当庭作证称，承建冯守仁房屋建筑过程中无联建人。此证据证明冯守仁的房屋自建成后，没有加层的事实。4.黄龙成提交的上诉状中及在申诉复查中的表述，是冯守仁主动找黄龙成在将要完工的房屋上加层建房。黄龙成此表述与其起诉状和《加层建房协议》中“要在冯守仁建好的房屋上加层”的表述明显矛盾。经查，双方仅是一般人际关系。冯守仁接受黄龙成低于住宅房屋的价格，甚至低于建筑成本的价格(建筑成本价220元／平方米)，将自己的三间门面房(计150余平方米，每平方米210元)主动向黄龙成提出，以加层的方式由黄龙成廉价获得，违背市场交易规律，与事实和情理显然相悖。5.黄龙成在一审诉讼中陈述，是在冯守仁办理建房手续时，双方就签订了《加层建房协议》，此说与签订《加层建房协议》时间不符。二审中，黄龙成陈述，是在《加层建房协议》签定后的9、10月份冯守仁才动工建房，后又说是在10月或11月份动工。而冯守仁对此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11月份办理完建房审批手续，于2004年2月底与孙孝元、张启发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立即动工建房。同年6月17日，在签订《加层建房协议》时，房屋已经建成完工。既然房屋已经建成完工后才签订《加层建房协议》，查原已建好的房屋上没有进行再加建一层的事实，说明签订《加层建房协议》并非真正是为了在冯守仁的房屋上加层而签订该协议。关于冯守仁辩称与黄龙成签订《加层建房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是便于黄龙成套取黄龙成在新田镇移民办尚有1.4万元移民补偿资金，以利于偿还冯守仁借款及由冯守仁担保的债务的问题。1.对于2004年12月17日由冯守仁出具收到黄龙成1.4万元的收条，黄龙成陈述该款是向冯守仁交付的加层建房款。冯守仁则称，这笔款是黄龙成套取的在新田镇移民办的移民补偿资金，用于偿还黄龙成向冯长春夫妇的借款。一审中，冯长春夫妇出庭作证，证明黄龙成当时的借款数额、还款情况及偿还多数借款后退回黄龙成原借条、黄龙成对下欠部分及利息另出具了欠条的情况。同时，冯守仁和冯长春夫妇出示了黄龙成在归还他们各自大部分借款后，对尚欠的款额分别重新向冯长春夫妇和冯守仁出具的欠条。经质证，黄龙成认可其出具的这两张欠条。一、二审中，经对2004年12月17日冯守仁给黄龙成出具的收条上的添加内容，即“付移民房加层费”字迹作司法鉴定，结论为该字迹是由黄龙成自行添加。庭审中，黄龙成也认可收条上的字迹是其添加的，并将其作为交纳建房款的凭据。而事实上，黄龙成向冯长春夫妇偿还借款确经冯守仁转付，且此款亦确系来源于黄龙成在新田镇移民办的补偿资金。由此认为，原一审认定冯守仁与黄龙成签订《加层建房协议》实为便于黄龙成套取移民补偿资金用以偿还冯守仁担保的债务，是有理有据的。2.在2004年6月17日双方签订《加层建房协议》时，冯守仁的房屋已经建成，勿需再与他人签订协议再加层建房。黄龙成与冯守仁关于本案诉讼的协议是否有效的争议，实际是争议的黄龙成现正使用的三间房屋。这三间房位于冯守仁房屋的第二层，且均为门面房。若是加层的房屋不应在二楼，应在五楼以上。冯守仁的房屋建成后没有再加建一层房屋的事实存在。3.黄龙成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自称是冯守仁出具的两张收条复印件和《建房结算单》，与《联户建房缴款单》复印件和《收黄龙成人民币》白纸条复印件自相矛盾。如果两份收条和《建房结算单》均为冯守仁所写，则冯守仁在出具了收条和结算单的情况下，还再出具《联户建房缴款单》和《收黄龙成人民币》白纸条，与常理不符。“两个单”的数字和日期与收条和《建房结算单》形成的日期一致，而且《联户建房缴款单》是一个表格单据。即使加层建房是事实，冯守仁亦不可能为黄龙成加层建房收款而专门设计制作此表格单。何况出了收据，又出白纸条，再出《联户建房缴款单》太违背常理。因此，黄龙成在二审提交的、经二审同意送鉴定的《联户建房缴款单》和《建房结算》应当认定不真实。而且“两个单”的名称亦与《加层建房协议》名称矛盾。故虽经鉴定，二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是否真实及相关争议的问题。黄龙成在一、二审陈述，其与冯守仁签订了《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对《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黄龙成一时承认，又一时否认。一审，黄龙成陈述《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是虚假的。但从案卷中材料反映，黄龙成在一、二审中，曾多次对《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予以认可。在一审中，黄龙成要求对冯守仁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租房协议》申请司法鉴定时陈述：“二份协议的签字我承认，但协议内容是涂改和增加了的。”其对《租房协议》中最后一句话“2004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终止无效，各存一份”认为有涂改和增加，要求对该内容鉴定，同时还要求鉴定《租房协议》形成的时间“2004年12月30日”是否被更改。从黄龙成对以上两个协议向法院申请鉴定时的材料及补述材料的表述，他是认可两份协议是自己签名，且对《租房协议》的其他内容没有异议，仅对《租房协议》中最后一句话“2004年11月1O日的购房协议终止无效，各存一份”提出鉴定要求。黄龙成对《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的极力否认，目的在于使其诉称的其与冯守仁只签订了《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以达到证明这两个协议已实际履行，其他协议并不存在的主张。但其对《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认可签名的陈述及其请求对《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中部分内容进行鉴定，可以证明其与冯守仁签订该两份协议的事实。原一审判决表述为“《租房协议》中明确约定‘以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2004年11月1O日所签《房屋买卖协议》终止’，据此应当理解为双方基于房屋最终产生的是租赁关系，无论双方签订《加层建房协议》的目的究竟如何，该协议与《房屋买卖协议》已按双方约定终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黄龙成要求确认《加层建房协议》有效已没有实际意义”的认定是正确的。经再审，该院认为，无论《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是否真实，亦由于《租房协议》经鉴定其内容是真实的，且黄龙成承认是其签名，该《租房协议》中明确约定“以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由此，应当认定《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亦属在《租房协议》中约定无效的“其余手续”之列。关于对原一、二审三次鉴定不同的结论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各自主张申请鉴定的事项为：黄龙成请求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黄龙成的签名和《租房协议》最后一句话进行鉴定。一审中，冯守仁请求对黄龙成提交的证据《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残值买卖协议》是否是冯守仁书写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1.4万元的《收条》中的“付移民房加层费”、1.1万元的《收条》《建房结算》单上的字迹是否是冯守仁书写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鉴定，结论为：《加层建房协议》中的“冯守仁”签名是冯守仁本人书写；《残值买卖协议》《加层建房补充协议》、1.4万元的《收条》中的“付移民房加层费”字迹、1.1万元的《收条》《建房结算单》上的字迹和签名不是冯守仁书写。原一审庭审中对该司法鉴定结论质证时，黄龙成虽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在人民法院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黄龙成申请对冯守仁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上黄龙成的签名和《租房协议》最后一句话进行重新鉴定，同时对1.1万元的《收条》和二审时黄龙成重新提交的《联户建房缴款单》一并进行鉴定。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结论为：1.1万元的《收条》《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联户建房缴款单》上冯守仁的签名是冯守仁本人书写；《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黄龙成的签名是黄龙成本人书写；《租房协议》中的“2004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终止无效”等字迹是在原语句及文字上填写形成的；“各存一份”等字迹笔画无双影痕迹。经质证，冯守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又经该院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刑事技术鉴定，结论为：《联户建房缴款单》《加层建房补充协议》、1.1万元的《收条》《建房结算单》上的字迹和签名是冯守仁本人书写。对本案先后进行的三次司法鉴定，其中的1.1万元的《收条》《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首次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后两次作出的鉴定结论相反。二审是以后两次的司法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该院再审认为，最后一次鉴定结论虽然是经该院同意鉴定，且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作出的鉴定结论，但该机构既没有经司法部门批准设立，也无司法鉴定许可证书，鉴定人也无相应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书，该鉴定结论不符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的规定，故对该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除应当排除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不符合规定的鉴定结论外，虽然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与西南政法大学的司法鉴定结论仍存在矛盾，但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中，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黄龙成的签名确认是黄龙成本人书写、《租房协议》中的“2004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终止无效”和“各存一份”等字迹是在原语句及文字上填写形成的、字迹笔画无双影痕迹的认定，仍然是有利于冯守仁的主张。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综合审查，排列分析证据与证据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这些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系，再审法院认为黄龙成提交的证据及其主张明显存在矛盾，且有违常理。另外，黄龙成在本案一、二审中，其诉讼请求是确认《加层建房协议》《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有效，即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是确认之诉。而对这两个协议确认是否有效，其涉及的法律关系应是合同纠纷。而当事人诉争的目的是实体问题，即为了解决对黄龙成现居住房屋的归属权。由于争议中的房屋尚未取得产权证书，只能凭据是谁合法建房，且是谁出资建房确定涉及的争议房屋的归属。综上，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冯守仁所举示的证据效力明显优于黄龙成所举示的证据效力。对此，原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证据的采信以及评判的理由，较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冯守仁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1.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2.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5）万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元，其他诉讼费520元，鉴定费6355元，合计8175元，由黄龙成负担4355元，冯守仁负担3820元。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6月17日，黄龙成与冯守仁签订《加层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冯守仁)因新田中学迁建原房屋被占用，由新田镇政府还房面积，在五新路预制场梯间还原面积建房。乙方(黄龙成)属于三期搬迁移民，主动要求在甲方加一层住房，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同意乙方的请求，在自己的还房面积中，由乙方出资加住楼一套，面积按图纸实际设计为准(154.5平方米)；2.乙方资金来源，按国家规定的搬迁补偿资金和自筹资金，转入甲方银行账户，由甲方负责统一建房；3.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解决；4.以上条款，如有一方违约处5000元的违约金。”2004年11月10日，黄龙成与冯守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兹有新田镇中学迁建占地移民冯守仁(卖方)与新田镇二段三期移民黄龙成(买方)，双方经协议同意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如下：1.卖方冯守仁现有砖混结构房屋建筑第二层门面一间，面积50.4平方米，过道53平方米，毛房总价值2万元，装璜按实际价额另计算，该房位于五新路预制场梯间下行右侧；2.该房产除地皮外，在勘明界线之间的所有产业均在所卖之列，卖后双方办清各种手续后产权属于买方所有；3.付款方式：双方签字之日，买方付给卖方房屋价款1.9万元，其余款待办完规定手续缴清各自应缴的税费或手续费后交付给卖方；4.房屋条件：水电齐全，买方存担开户费和实用水电气费；5.以上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买卖任何一方不履行以上协议，应按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2004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冯守仁自愿购买变卖黄龙成移民房拆迁材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沙砖3万块，单价0.1元，金额3000元；2.水泥板26块，单价30元，金额780元；3.杉条圆木32根，单价50元，金额1600元；4.窗户2朵，单价200元，金额400元；5.门板12块，单价50元，金额600元。金额合计6380元，支付拆迁费2000元后，其余4380元支付冯守仁作购房款，盈亏冯守仁自愿承担。”2004年12月17日，冯守仁给黄龙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龙成壹万肆仟元正，小写1.4万元。”2004年12月30日，冯守仁给黄龙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壹万壹仟元正，小写1.1万元。”2004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加层建房补充协议》，约定：“冯守仁(甲方)、黄龙成(乙方)根据双方于2004年6月17日在新田移民办达成的加层协议，双方于12月17日、12月30日两次协商，对移民房加层事宜进行完善补充：1.根据甲方的安排，乙方同意加层在梯间走廊二楼(三个门面的大厅，面积154.5平方米)；2.每平方米计价210元(粉刷、窗子、水电乙方自己解决)，由于缺少四壁室内干墙，房产证由甲方办理；3.价格叁万贰仟肆佰肆拾伍元(154.5平方米×210元=32445元)，乙方于12月17日在新田镇移民办预付甲方统一建房款1.4万元，12月30日以现金支付甲方建房款1.1万元，12月16日以拆迁材料变卖支付4380元，欠下的建房款在房屋产权证办理后一次性付清，时间自2004年12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止；4.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不得单方面更改，如有一方违约，处违约金5000元。”2004年12月30日，冯守仁出具建房结算，内容：“应收黄龙成32445元，已收29380元，黄龙成欠3065元，大写叁仟零陆拾伍元正。”2004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黄龙成因迁建需租房用，与冯守仁达成租房协议如下：1.冯守仁将五新路梯间小门面一间50平方米租给黄龙成；2.租期一年(2004年11月10日---2005年11月10日止)，租金800元，先付清全年租金后住房……4.以上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2004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终止无效，各存一份。”2004年12月30日，黄龙成给冯守仁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欠到冯守仁陆仟肆佰伍拾元正，一年归还(从2004年12月30日至2005年12月30日止)，年利息614元，本息合计7064元。”2004年12月期间，冯守仁将新建房屋第二层的两间房屋100余平方米交给黄龙成居住。2005年5月，黄龙成又居住使用另一间50余平方米房屋(此房屋属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指向的一间房屋)。黄龙成共使用第二层房屋三间合计154.5平方米。2008年8月29日，冯守仁将黄龙成2005年5月住用的一间房屋收回自用至今。另查明，冯守仁与黄龙成虽签订有《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双方还办理了建房结算，但本案讼争房屋自2004年6月建成后并未实际加层。黄龙成一家有四口人，其本人系二级残疾。目前，黄龙成居住的房屋两间约100平方米是其唯一住房。两间100平米房屋相通，另一间50平米房屋与之相隔。冯守仁新建房屋(包括现争议的黄龙成居住的两间房)至今无产权登记。黄龙成原有房屋被淹没前面积约为100平米。冯守仁于2008年8月收回50平米的一间房屋时，曾与黄龙成发生纠纷，并经当地派出所参与调解。后黄龙成一直没有起诉要求冯守仁返还该房屋。还查明，冯守仁因与黄龙成的合同纠纷，在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于2009年6月8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龙成立即搬出侵占的三个门面（面积共计154平方米）；2.黄龙成立即赔偿三个卷闸门锁（价值90元）和一个卷闸门（价值1210元）；3.黄龙成立即支付房租（小门面按租房协议约定的800元/年的标准计算，另外两个门面按市场价1500元/年的标准计算，均从2004年11月10日起，共计17733元）和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龙成承担。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09）万民初字第02654号民事判决，一审驳回了冯守仁的诉讼请求。冯守仁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1）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01号民事判决，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守仁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渝高法民申字第0084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该案现已中止审理。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申请，一审法院对冯守仁提供的《租房协议》上的黄龙成签名和涂改处进行了鉴定。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1.送检检材上第35页《租房协议》右下角“租房户”处的“黄龙成”检材字迹系样本书写人黄龙成书写形成；2.送检检材上第35页《租房协议》上落款日期“2004年12月30日”有涂改，其中“12”是由“11”涂改形成，“30”是由“10”涂改形成。除“2003年11月，黄龙成以经营茶叶生意缺乏流动资金为由，经冯守仁介绍并提供担保，向冯守仁的侄子冯长春、张廷云夫妇借款1.5万元”的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守仁与黄龙成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关于《加层建房协议》的成立和履行的问题。《加层建房协议》经司法鉴定均为双方所签订，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该协议是冯守仁与黄龙成最早签订的协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关键作用。黄龙成当时全家四口人，本人二级残疾，现居住的住房系其搬迁后的唯一住房。黄龙成搬进两间100余平米房屋居住时，是经冯守仁同意后交付房屋的，当时居住的房屋并非《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所指向的房屋。而《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所指向的房屋，黄龙成是在2005年5月才实际入住。整个住房过程和面积与《加层建房协议》基本吻合。因此，真实情况应当是，双方在履行《加层建房协议》。关于《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是否成立和履行以及《租房协议》是否替代了《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的问题。《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均指向同一间50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由黄龙成于2005年5月实际入住（晚于其余两间房屋100余平方米的入住时间），但由冯守仁于2008年8月收回自用至今。而冯守仁收回该房屋后，黄龙成也一直没有起诉要求冯守仁返还。结合一、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结果，《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所签订，该协议应当依法成立。关于《租房协议》，虽然落款时间上有涂改，但其签名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签名，其内容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租房协议》也应当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结合两份协议的内容分析，两份协议均指向同一标的。双方在《租房协议》中约定“以上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2004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终止无效，各存一份”。因此，《房屋买卖协议》虽成立但因双方当事人的协议而终止履行。关于《租房协议》是否替代了《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的问题。1.黄龙成原有房屋被淹没前面积约为100平米，这与双方在《加层建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面积150平米减去《租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面积50平米后的面积相当。2.从房屋的物理结构看，两间100平米房屋相通，唯独一间50平米房屋与之相隔。3.关于《租房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共同指向的50平米的房屋，其上既设立有买卖合同关系，又设立有租赁合同关系。冯守仁将该房屋交付黄龙成的时间在其余两间100平米房屋之后。冯守仁自行将50平米房屋收回后，黄龙成长期未要求冯守仁返还房屋。结合上述事实，合理地解释是，双方关于50平米房屋的约定应当以《租房协议》的约定为准，即该协议变更了《加层建房协议》的约定。双方关于50平方米房屋最终确立的法律关系应当是租赁合同关系。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作为《加层建房协议》的结算协议，虽然协议约定的房屋面积与《加层建房协议》一致，但因该协议带有结算性质，该协议并未改变双方关于50平米房屋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的约定。关于1.4万元移民款是交付的建房款，还是归还他人借款的问题。2004年12月17日，冯守仁收取了黄龙成1.4万元。冯守仁称该款是黄龙成交来代为归还冯长春、张廷云夫妇的借款，并提供了冯长春、张廷云夫妇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人民币1.4万元，此款是黄龙成2003年11月20日找我冯长春借，由冯守仁领来转交给我的。落款时间：2004年12月24日。”冯守仁对该款项用途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人的陈述有诸多矛盾之处。冯守仁称：“2004年12月17日，在移民办，（冯守仁）用白纸给黄龙成出具了1.4万元的收条，后一起到信用社取钱。出来后冯长春夫妇就找黄龙成要钱，钱取后，就一起到我家算账。黄龙成说，先把冯长春的钱还1.4万元，你的（指冯守仁）等几天再还。冯长春拿出黄龙成的借款协议和借条，冯长春借给黄龙成1.5万元，13个月的利息按8厘计算，利息1560元，还1.4万元后，还欠冯长春本息2650元，加上2004年12月的利息250元，共计2900元。黄龙成给冯长春当面付款并出欠条一张。”冯长春在庭审中作证时陈述：“黄龙成在2004年8、9月间（后改口为2003年下半年）向我借了1.5万元。当时是冯守仁带来的，黄龙成出了借条，冯守仁也签名作了证人。2004年下半年还了1.4万元，是冯守仁拿来还的。还钱时黄龙成没有一起来。冯守仁说还黄龙成借款，是移民款领来还的。1.5万元的借条还款后黄龙成拿去了，另外出具了一张两千多元欠款的欠条。冯守仁还1.4万元，我没有给冯守仁出收条，只是换了条子，将1.5万元的借条还给他了。”张廷云于2005年10月25日接受冯守仁代理人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时陈述：“2004年12月24日，有我、黄龙成、冯守仁等在冯守仁家算借款利息。当时，冯守仁对我说黄龙成已经给了1.4万元，叫我去算账，这笔款也划在了冯守仁的户头上了。算账后黄龙成也给我出了条子，还欠2650元以及今年的利息250元没有还。算账后，由冯守仁把1.4万元现金给了我，我还出了收条的。2003年11月20日黄龙成找冯长春借的1.5万元。”张廷云在庭审中作证时陈述：“2003年12月24日，黄龙成经冯守仁介绍向我借款。他们写了加层协议，该协议是否真实我不清楚，黄龙成在2004年12月23日出具给冯长春的欠条是真实的。1.5万元的借条还给了黄龙成，黄龙成当场撕毁了借条。”综上，冯守仁、冯长春、张廷云对还款经过的陈述，在黄龙成的借款时间、还款时间、人员参与、地点、凭据的交付、现金、款项给付上均不相符，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1.4万元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是小数目，黄龙成将此款全部交与冯守仁代为归还有违常理。黄龙成于2004年12月17日归还1.4万元时，冯长春夫妇均在场。而后2004年12月24日冯长春夫妇又专门给冯守仁出具收条，这也有悖常理。该案件审理至始至终，当事人一直没有举示借条。作为认定借款事实的关键证据，借条的缺失无疑给借款事实的认定大打折扣。另外，冯长春作为冯守仁的侄儿，其证人证言又形成于案件起诉之后，且当事人各自的陈述有自相矛盾，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推敲。因此，认定1.4万元是归还冯长春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相反，认定黄龙成给付此款项是支付的建房款更符合事实。关于对几次鉴定结论的采信问题。《加层建房协议》是双方最早签订的协议，经第一次司法鉴定为真实，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属有效。第二次、第三次鉴定对《收条》（1.1万元）、《建房结算》《加层建房补充协议》的鉴定结论均为系冯守仁本人所签，证明双方在履行《加层建房协议》。第二、三次鉴定程序合法，应当采信。关于刑事警察学院没有鉴定资质的问题，该鉴定机构系法院所委托，责任不在当事人。该鉴定结论可进一步印证法正鉴定所鉴定结论的准确性。关于《房屋买卖协议》和《租房协议》，《房屋买卖协议》已被《租房协议》协议终止履行。《租房协议》虽然落款时间上有涂改，但其内容和签名均为真实。双方已用该协议变更了《加层建房协议》中关于50平米房屋的约定。关于冯守仁与黄龙成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冯守仁与黄龙成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第一是以2004年6月17日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为基础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标的物是黄龙成现实际居住的面积约100平方米的两间房屋；第二是以2004年12月30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为基础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标的物是冯守仁已收回自用的面积约50平方米的一间房屋。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黄龙成系三峡库区移民，其与冯守仁之间围绕房屋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和发生的纠纷，均因其原有房屋被淹没所致。黄龙成当时一家四口人，本人系二级残疾，原有住房被淹没后没有其他住所，其现居住的房屋为其唯一住所。从黄龙成当时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分析，其迫切需求和最终目的是为了解决其住房问题，而非单纯为领取移民安置补偿款。2.《加层建房协议》与已经司法鉴定结论为真实的《加层建房补充协议》《建房结算》《收条》等证据材料相吻合，相互印证，后续的协议和手续正是为履行《加层建房协议》所签订，可进一步佐证《加层建房协议》内容约定的真实性。对于双方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及后续手续，虽然从形式上看是双方就房屋加层的相关事宜进行的约定，但因该房屋并没有实际加层，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就黄龙成向冯守仁购买房屋所进行的约定。3.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租房协议》虽然落款时间有涂改，但合同内容和签名均为真实，可以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关于50平方米的一间房屋“以租房协议为准，其余手续无效”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应当有效。4.黄龙成于2004年12月即搬进了新建房屋二层两间房屋约100平米居住，而《租房协议》所指向的一间房屋约50平米于2005年5月才实际交付黄龙成。该事实正好与《加层建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面积相吻合，也是符合该协议约定的履行行为。但冯守仁于2008年8月收回50平米房屋自用至今，黄龙成一直并未自行要求或起诉要求冯守仁返还房屋，这更合理地印证了双方协议购买的房屋实际只有100平米，剩余50平米房屋系租赁关系的事实。综上所述，黄龙成要求确认其与冯守仁签订的《加层建房协议》和《加层建房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该院作出的（2006）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错误，但裁判结果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该判决主文第一项将“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5）万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误写为“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6）万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此系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9）渝二中法民再终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05）万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三、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6）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其他诉讼费52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3320元，由冯守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其他诉讼费520元，鉴定费7855元，合计9675元，由冯守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波代理审判员  张 翀代理审判员  谭 铮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