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6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秀兰，女，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丹东市二轻局金属家具厂退休工人，住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丹东市振安区鸭绿江办事处燕窝三组。
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秀兰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利峰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秀兰、被上诉人利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秀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依据的丹东市人民政府（1991）78号文件不适用当时动迁实际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而在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就已经公布实行了新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并同时废止了1991年3月22日国务院公布的旧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2002年12月1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也公布了实行了新的《辽宁省城市拆迁管理办法》，并同时废止了1994年1月7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发布的《辽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在这个时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究竟是应该依据1991年3月22日国务院制定的旧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为根据而制定的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还是应该依据国务院2001年11月1日公布施行的新的《城市拆迁管理条例》，这是显而易见，协议的依据应该是后者而不是前者。一审法院为什么要避开新的公布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而不谈，一味对依据旧的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而制定的丹政发【1991】78文件加以肯定，用心何在？新的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是丹东市在拆迁工作中应该遵循的正确的上位法，这一点难道一审法院真的不明白吗？如果明白，为什么会作出如此糊涂的判决呢？一审法院究竟在替谁说话，替谁办事，这不是明摆着吗？新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对拆迁补偿的办法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指出补偿办法只有两种，一是货币补偿，二是产权调换，由被拆迁人自愿选择，上诉人选择的产权调换，并以此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协议书上的第2条明确规定，产权调换标准是按每平方米扩大面积600元计算，这不就是产权调换吗？为什么还要继续死抱着丹政发【1991】78号文件（早已过时）不放，继续无理地向上诉人提出无理的要求，要求再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每平方米扩大面积款300元呢？上诉人强烈要求二审法院依据2001年11月1日实行的国务院新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为准，作出正确的判决。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切实地尊重我们动迁时的历史事实，不要在绕开新颁布的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去断此案。2、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能自圆其说。判决书中说：“一、原告季秀兰与被告丹东市利峰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季秀兰其他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上诉人认为，产权是拆迁工作中的一项重要事宜，一份包括产权在内的拆迁合同在什么情况下有效，在什么情况下没有效是有其具体标准的。《合同法》明确规定，在没有法律另行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协议已经签订就具有法律效应。请问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我们协议有没有法律的另行规定？有没有当事人另行约定？没有！既然没有，协议当然有效，而协议有效就意味着包括产权调换在内的协议中的各项条款都是被法律所认定的，那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这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不妥呢？这个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协议所应当担负的附随义务，对此，一审法院有什么理由予以驳回呢？3、一审法院在断此案中是极其草率的、极其不负责任的。判决书中写道：“2002年11月14日，丹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涉案动迁地段发出公告：产权调换标准：基本造价600元/平方米；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这就说明二种不同的价格标准都是产权调换的标准，只不过是600元是按元原房型回迁的标准，而900元是要求增加一个户型回迁的标准。一审法院有什么权利否定600元的标准而只肯定900元的标准呢？这根本不是依法断案，而是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判决书中写道：“虽然协议中约定扩大面积按造价600元/平方米，该价格是基本造价不是综合造价，并未明确，不能依此推定为综合造价。”这段描述是振兴区法院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真实现实写照。好好看看协议书的第3条规定，就不难看出第2条规定的600元/平方米就是基本造价，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呢？这还用的着另行规定吗？这个事实不是能够真正揭穿一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吗？三、请求二审法院按照2001年11月1日公布施行的国务院《城市拆迁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法在认定的协议有效的基础上，同时认定产权调换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必须无条件的为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
利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了（2015）兴民一初字第007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一、原、被告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有效；二、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对此，上诉人不服，上诉到二审法院。上诉人主要理由是：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就已经公布了新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并同时废止了1991年3月22日国务院公布的旧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2002年12月1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也公布实行了新的《辽宁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并同时废止了1994年1月7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发布的《辽宁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而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丹东市人民政府【1991】78号文件，但是上诉人动迁时间是2002年12月17日，所以应当适用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新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被上诉人的动迁涉案小区，丹东市城市建设委员会于2002年11月14日发布了《公告》【2002】第21号，该《公告》明确规定：产权调换集资标准，基本造价600元/平方米；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被上诉人正是根据丹东市城市建设委员会《公告》制定的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向上诉人收取的，这是收费的一个依据，对此类收费，其他开发商也是这么收的，类似案件的不同法院也是这样判决，所以说是正确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已安置房屋系产权调换取得，产权调换时应执行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而不适用于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问题签订的书面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虽然约定扩大面积按600元/平方米，但该价格基于基本造价还是综合造价并未明确，而一审法院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开发市场拆迁补偿标准丹东市是900元/平方米，是丹东市政府规定的，当时我市就动迁拆除补偿和安置工作均执行《丹东市房屋动迁安置管理暂行办法》即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该文件是丹东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辽宁省城镇房产管理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结合我市实际情况制定的，属于地方政府规定，是执行法律法规具体实施的办法，用以解决本地具体问题的主要指导性文件。上诉人要求扩大面积按每平方米600元造价，指的是基本造价，不包括办理产权在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应当按照丹东市政府文件规定执行，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就扩大面积部分在每平方米600元的基础上在补交300元，即按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的标准收费，是取得动迁安置后全部产权的前提条件，符合相关政策规定。因此，上诉人已安置房屋系产权调换取得，产权调换时应执行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而不适用于2001年11月1日国务院颁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季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有效；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3日，丹东鸿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丹东市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12月17日，原、被告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即本案被告）拆迁乙方（即本案原告）坐落在六道东街34组88号私产房屋、建筑面积37平方米。合同第2条约定：“乙方扩大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600元，由乙方筹措。”合同第3条“乙方要求扩增居室的面积（）平方米，按综合造价每建筑平方米（）元，计（）元，于（）年（）月（）日前交齐，否则，不予扩增居室”未作约定。
2002年11月14日，丹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涉案动迁地段房屋发出公告：产权调换集资标准：基本造价600元/平方米；综合造价900/平方米。
2004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动迁户房屋分配证明，通知原告进行回迁。
现原、被告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时发生争议，被告主张原告应按照丹东市人民政府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规定，具有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被动迁人，如要求动迁安置后取得全部产权的，可采取产权调换的形式予以安置，安置新房扩大面积部分按综合造价计算。因此要求原告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需另行交纳每平方米费用300元。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如原告办理房屋产权，需要需另行交纳每平方米费用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季秀兰与被告利峰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就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等问题签订的书面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补偿、安置的义务，该协议没有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相关具体事项。但从原告提供的丹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02年11月14日发布的拆迁公告中，已明确涉案房屋拆迁基本造价600元/平方米；综合造价900/平方米，说明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对综合造价900/平方米是知晓的。虽然协议中约定“扩大面积按造价600元/平方米”，但该价格是基本造价还是综合造价，并未明确，不能依此推定为综合造价。而结合当时的房地产发展市场，拆迁的补偿标准丹东市执行的是900元/平方米，是丹东市政府规定的，且《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内容是政府拟制的，故涉案拆迁房屋产权的取得应参照《丹东市房屋动迁安置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办理。双方当事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时间是2002年11月19日，当时我市就动迁拆除、补偿和安置工作均执行《丹东市房屋动迁安置管理暂行办法》，即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该文件是丹东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辽宁省城镇房产管理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结合我市实际情况制定的，属于地方政府规定，是执行法律法规的具体实施办法，用以解决本地具体问题的主要的指导性文件。全市法院就凡在我市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翻建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件，均参照该文件的具体规定予以处理。由于涉案协议系辽宁省建设厅统一制作的制式文本，含概公产、私产及棚厦的拆迁安置补偿，其协议文本内没有设定办理产权的相关条款。丹政发[1991]78号文件第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具有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被动迁人，如要求动迁安置后取得全部产权的，可采取产权调换的形式予以安置，安置新房扩大面积部分按综合造价计算。原房建筑面积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结算。因扩大面积所增加的一切费用，由被动迁人自行负担。”本案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符合该条款的规定，该文件对双方均具有行政约束力。而双方协议约定的扩大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造价600元，由原告方筹措缴纳，指的是基本造价，不包括办理产权在内。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应当按照丹东市政府的文件规定执行，故被告要求原告就扩大面积部分在每平方米已缴纳600元的基础上再补交300元，即按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标准收费，是取得动迁安置后全部产权的前提条件，符合相关政策规定，是合理的行为。现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却不按照当时丹东市人民政府丹政发[1991]78号文件规定的按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缴费，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市政府文件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双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第3条是针对如被拆迁人要求扩增居室的，应按综合造价交齐款项，否则不予扩增居室。本案原告不符合扩增居室的条件，只是扩大面积，故双方就该条款未作约定。不能将之理解为双方对按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收费标准进行了排除，这是对合同条款的曲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季秀兰与被告丹东市利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季秀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季秀兰负担（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审理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利峰公司是否应当协助上诉人季秀兰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被上诉人认为协助上诉人办理动迁安置房屋全部产权的前提条件是，就扩大面积的部分在每平方米已缴纳600元的基础上再补交300元，即按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标准收费，因上诉人拒绝补交，故被上诉人不同意协助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扩大面积是按每平方米600元计算，没有约定按900元每平方米缴纳，不同意补交。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拆迁了上诉人的房屋，并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对上诉人进行了安置、补偿，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系格式化合同，仅对房屋拆迁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未对私产房屋产权调换后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亦未约定综合造价为900元/平方米。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17日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之前，丹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02年11月14日针对实施拆迁的涉案地段发出[2002]第21号公告，明确告知产权调换集资标准：基本造价600元/平方米；综合造价900/平方米。同时按照丹政发[1991]78号文件第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具有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被动迁人，如要求动迁安置后取得全部产权的，可采取产权调换的形式予以安置，安置新房扩大面积部分按综合造价计算。原房建筑面积按重置价格结合成新结算。因扩大面积所增加的一切费用，由被动迁人自行负担。”故上诉人要求取得全部产权的，应当按照扩大面积部分的综合造价负担相关费用。该文件在当时并未废止，对双方均具有行政约束力。且类似本案的情况在当时是普遍存在的，亦均是按照丹东市人民政府丹政发[1991]78号文件及相关文件规定执行的，故应当历史地看待此类纠纷。因此在双方没有就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相关具体事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予以处理。丹东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02]第21号公告与国务院2001年11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并不冲突。故上诉人未按照综合造价900元/平方米，在已交纳基本造价60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再补交300元，不符合我市具有私有房屋所有权证的被动迁人，要求办理动迁安置后取得全部产权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请求，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季秀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伯昌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