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21刑初2号
公诉机关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武彬，男，1975年11月11日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泸县。2000年12月7日曾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01年2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抢劫罪，于2015年5月13日被泸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泸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某甲，女，1952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毗卢镇，系被告人王武彬之母。
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15）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武彬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武彬及其辩护人程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3日9时左右，被告人王武彬在泸县毗卢镇仙佛街上叶某某处赊得一把切片刀并持刀来到泸县毗卢镇街上。10时许，王武彬持切片刀在泸县毗卢镇街上被害人陈某甲开设的早餐店内抢走陈某甲现金15元，随后又持切片刀来到街上威胁被害人谭某某要求其拿出钱财，因谭某某未随身携带钱财，王武彬未取得财物。之后，王武彬来到停靠在马路边等待乘客的川E473**号大型普通客车上，持刀抢走乘客王露现金35元。下车后，王武彬又持刀来到被害人王某乙在毗卢镇街上开设的“华硕电脑”门市，抢走王某乙现金400元。
在实施抢劫过程中，因被害人阳某某对王武彬的抢劫行为表示不满，王武彬持刀对阳某某进行威胁、恐吓。
被告人王武彬在得逞后准备乘坐摩托车逃离现场时，被侦查人员抓获，侦查人员当场从王武彬身上查获切片刀一把、现金565元。
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武彬以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武彬对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有异议，辩称其只要了陈某甲10元钱，也的确要了王某乙400元钱，但没有用刀威胁二被害人，不应该认定为抢劫，其认为可能构成敲诈勒索或寻衅滋事罪，而且公安机关有指供行为；对于其他指控事实辩称其记不清了，但知道酒后犯罪要负刑事责任，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武彬的辩护人对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无异议，但提出辩护意见为王武彬有病，对酒精有依赖，平时家里人都对其严加管教，也曾出钱替其医治，但因为家庭经济困难，医治不到位，以后一定力争将其治好，加强监管，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早晨，被告人王武彬饮酒后窜到泸县毗卢镇仙佛街上叶某某五金门市赊购一把切片刀后，乘车到泸县毗卢镇。10时许，被告人王武彬窜到毗卢镇街上被害人陈某甲开设的早餐店内再次饮酒，并借机持切片刀抢走陈某甲现金15元。随后，被告人王武彬窜到停靠在马路边等待乘客的川E473**号大型普通客车上，持刀抢走车上乘客王某丙现金35元。下车后，被告人王武彬又持刀窜到被害人王某乙在毗卢镇街上开设的“华硕电脑”门市，抢走王某乙现金400元。
在运营客车上抢劫前，被告人王武彬碰到被害人谭某某及其孙子，因言语误会，被告人王武彬持刀对谭某某进行恐吓；接着在路过被害人阳某某的门市时，又无端持刀对阳某某进行恐吓。
被告人王武彬离开华硕电脑门市后准备乘坐摩托车逃离现场时，被侦查人员抓获，侦查人员当场从王武彬身上查获切片刀一把、现金565元。经鉴定，王武彬系普通醉酒后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所持刀具系管制刀具。查扣赃款已发还被害人。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武彬于2015年5月13日被抓获归案，本案于同日立案。
2、证人叶某某证实：其在毗卢镇仙佛场信用社旁边老街开了五金门市。2015年5月中旬一天早上7点30分，一个喝了酒的中年男子来其店子里叫其赊一把刀给他，其同意赊一把30厘米左右木柄“足隆”牌拨肉用的刀给他。
3、证人王某乙证实：其在2015年5月13日上午10点过在毗卢车站对面华硕电脑门市被一个陌生男子用刀威胁抢走400元钱。他走出门后，其看到他上了一辆摩托车，其看到警察过来把他抓住了。
4、证人陈某甲证实：2015年5月13日10时许，其在毗卢镇客运站对面面馆被“王三”持刀比着其胸口抢走15元钱。该男子在面馆要了一瓶啤酒喝。
5、证人毛某某证实的内容与其老板娘陈某甲的基本一致。
6、证人王某丙证实：2015年5月13日10时许，其在毗卢镇客运站车上候车时，被一个陌生男子抢走35元钱。当时其和丈夫、女儿一起在毗卢镇车站，准备赶车去泸州，一家人和其他几个人坐在车上，其上车大概两分钟后，一个陌生男子走到其面前问其要钱，并用一把尖刀比在其脖子上，威胁其拿钱，其拿了35元钱给对方，对方遂下车离开。
7、证人田某某系证人王某丙的丈夫，其证实的内容与王露的基本一致。
8、证人钟某某系证人王某丙、田某某候车的客车司机，证人黄某某是售票员，二人证实的内容与王某丙、田某某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谭某某证实：2015年5月13日10时许，其带孙子出来耍，在马路上碰见王三从一个餐馆走出来，拿出把杀猪刀比着我胸口及脖子位置来回晃动吼我说“你说啥子安？”，其就对王三说其没有招呼你，随后王三又叫其拿钱出来，说没得钱王三就没有理睬了，王三就朝废品门市走去了。
10、证人阳某某证实：其在毗卢镇南街上开了一家废品回收站，2015年5月上旬一天上午9、10点钟的样子，其看到谭厨子带着他的孙儿从其门口经过，这时王三从其隔壁面馆走出来，和谭厨子吵起了。谭厨子知道王三是那种混混也没多招惹他，牵起他孙子走了，王三见谭厨子不理他，也就算了。后他从其门市经过，其不经意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王三就很凶地吼我，还从他身上拿了一把刀出来抵在其腰上，做起很凶恶的样子。其知道王三是街上混的人，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11、证人陈某乙证实：2015年5月上旬一天上午，其正在守门市，看见王三在街上提着一把刀，架在谭某某的颈子上吼他“你要爪子（做什么）嘛？”谭某某解释说他是在吼他孙子，王三吼了谭某某几句就让谭某某走了。接着没好久，下面家废品回收店的老板阳某某在路边吐了一口口水，王三又把刀抵着阳某某腰杆下面点的位置，又吼阳某某“你要爪子嘛？”阳某某没说什么，后来王三就走了。
12、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对象说明，证实证人叶某某、钟祥荣、陈某甲、王某乙、谭某某、王某丙、田某某、阳某某、陈邦菊辨认出被告人王武彬，证人陈某乙、阳某某辨认出谭某某，王武彬辨认出叶某某、作案刀具，叶某某、王某乙、王露、陈某甲、谭某某辨认出王武彬所持的刀具。
13、被告人王武彬指认现场照片、指认笔录，包括陈某甲门市、王某乙华硕电脑门市。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川E473**大型客车、陈某甲门市、王某乙华硕电脑门市基本情况。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被告人王武彬565元、切片刀一把；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陈某甲15元、王某乙400元、王某乙35元。
16、物证刀具一把、作案工具照片、泸县公安局管制刀具审查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王武彬所持有的一把尖刀为管制刀具。
17、被告人王武彬在四川省泸县康复医院的病历资料、四川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王武彬案发时精神状况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王武彬经泸县康复医院诊断为酒精中毒所致的精神障碍，本案中，被鉴定人王武彬系普通醉酒后作案，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2000）顺刑初字第1172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王武彬2000年12月7日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顺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于2001年2月28日刑满释放。
19、被告人王武彬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案发当天，其在仙佛场一卖刀具的地方问老板要了一把刀，然后坐客车到了毗卢镇。在一家吃早饭的店子里，其喝完啤酒后拿出刀来比着老板娘的胸口叫老板娘拿钱，老板娘先给其10元钱，其又把刀拿出来对着老板娘的胸膛叫她“再拿5元钱出来，大家都不想活了”，其拿到钱后就走了。其又走到毗卢车站对面一家副食品店旁边间店子，叫一个年轻小伙子拿钱，小伙子说只有50元，其就拿出刀抵着他胸膛说“50元，要不今天大家都不活了”，小伙子害怕就给其400元。其抢了钱准备坐别人的摩托车走，结果被派出所民警逮到了。当天其喝了10多瓶啤酒。其他事情记不清楚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中控辩双方的意见，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判：
1、本案抢劫、寻衅滋事次数认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第三条：对于“多次”的认定，应以行为人实施的每一次抢劫行为均已构成犯罪为前提，综合考虑犯罪故意的产生、犯罪行为实施的时间、地点等因素，客观分析、认定。对于行为人基于一个犯意实施犯罪的，……；或基于同一犯意在同一地点实施连续抢劫犯罪的，……，一般应认定为一次犯罪。被告人在2015年5月13日上午10时许，在泸县毗卢镇街上连续抢劫多人，应认定为一次犯罪。同理，被告人王武彬在同一地点连续对两人持刀恐吓，应认定为一次寻衅滋事行为。
2、被告人是否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第二条：关于抢劫犯罪部分加重处罚情节的认定“公共交通工具”，包括从事旅客运输的各种公共汽车，大、中型出租车，火车，地铁，轻轨，飞机等……“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既包括在处于运营状态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对旅客及司售、乘务人员实施抢劫，也包括拦截运营途中的公共交通工具对旅客及司售、乘务人员实施抢劫，但不包括在未运营的公共交通工具上针对司售、乘务人员实施抢劫。本案被告人王武彬对正在候客的大型普通客车上的旅客王露实施抢劫，符合该规定，应认定其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
3、被告人王武彬的行为构成一罪还是数罪问题。
经查，除被害人谭某某证实王武彬向其要钱外，证人陈邦菊、阳某某均证实没有听到王武彬向谭某某要钱，被告人王武彬供述其记不清了，谭某某的证言系孤证，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武彬抢劫谭某某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被害人阳某某本人都未证实其是对王武彬的抢劫行为表示不满才被王武彬持刀恐吓，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武彬“因被害人阳某某对王武彬的抢劫行为表示不满”对阳某某进行威胁、恐吓，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
被告人王武彬在连续实施两次抢劫行为之间，持管制刀具（凶器）对被害人谭某某、阳某某进行恐吓，构成寻衅滋事罪。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武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刀连续抢劫三人钱财，其中一次系持刀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他人钱财，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幅度内裁量刑罚；被告人王武彬在街上行走中无事生非，趁酒性持刀对路人进行恐吓，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幅度内裁量刑罚。被告人王武彬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武彬使用暴力当场劫取财物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辩称其劫取被害人陈某甲、王某乙钱财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或寻衅滋事罪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武彬在毗卢派出所、泸县看守所多次供述其抢劫被害人陈某甲、王某乙的犯罪事实，并有同步录音录像、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故被告人王武彬仅口头提出其有被指供的情况，不影响本院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的采信。经康复医院诊断，被告人王武彬系酒精中毒所致的精神障碍；经正泰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王武彬系普通醉酒后作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王武彬系连续抢劫和连续寻衅滋事，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武彬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武彬对抢劫陈某甲和王某乙的主要事实予以认罪，虽对该事实的定性有所辩解，但系对法律的认识错误，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的认定；被告人王武彬辩称其记不清其他犯罪事实，符合案发当时王武彬饮酒后的状态，本院在量刑时可予以适当考量。涉案赃款已被公安机关全部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对被告人王武彬非法持有、已经被泸县公安局扣押的管制刀具一把，应当予以没收。综合对被告人王武彬之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考察，可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公私财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武彬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二、对被告人王武彬非法持有、已经被泸县公安局扣押的管制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武彬的刑期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25年11月12日止。罚金未缴纳，罚金期满未缴纳的，10日内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启松
审 判 员 商 晟
人民陪审员 葛世春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倩倩
李姣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内容：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第十八条第四款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