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5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黎玥林，女，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68号15层1501室。法定代表人：赵砚，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凯，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金井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华宾，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元，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文化北路22号7-232号。法定代表人：黎玥林，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顶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泥岗东红岗路交汇处B栋2918。法定代表人：王世婵。上诉人黎玥林、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凯、凯里市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雅公司）、深圳市顶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玥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柏雅公司实际对潘凯所购房屋已装修完毕。柏雅公司提供的购货单、决算书、装修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已全部完成装修的事实。退而言之，即使刘远灿在公安笔录确认装修价格不超过65000元，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确认各自装修价格的情况下，可参照该公安机关笔录确认其装修工程量为65000元，而实际上已全部装修完毕。此外，本案系装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双方当时并未约定利息的承担内容，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柏雅公司已基本装修完毕，达到入住条件，潘凯擅自入住，视为认可原装修公司的装修服务、装修价格及装修质量，潘凯与柏雅公司的装修合同已履行完毕。三、若柏雅公司未装修完毕，潘凯自己进行装修，应与柏雅公司的装修人员进行结算，确认柏雅公司的装修的工程量。潘凯未经柏雅公司书面同意，擅自进场应视为违约，所导致的后果应由潘凯承担。四、一审判决遗漏责任承担者。本案涉案装修标的物系金马房开公司开发的，委托销售商系顶聚公司，黎玥林系顶聚公司的打工者，代表顶聚公司全权进行销售业务，其一系列销售装修行为的目的系促进销售，而这些行为均得到金马公司和顶聚公司的认可，系金马公司和顶聚公司的促销行为。顶聚公司和金马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五、黎玥林履行的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上诉人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改判大茂公司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装修装饰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的装饰装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潘凯和柏雅公司，大茂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主体。大茂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向任何单位承接过该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也未有向任何单位承诺过对该项目进行装修的行为。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潘凯系根据黎玥林的要求将装修款支付给柏雅公司的员工刘昭魁的个人账户，且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显示，所有涉案装修款均未进入大茂公司账户，而是被黎玥林个人挪用。三、根据一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潘凯从未与大茂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且潘凯在一审诉状中要求黎玥林与柏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未提及大茂公司。若系大茂公司进行实际装修，作为客户，潘凯应该知道大茂公司。五、一审要求大茂公司举证证明自己持有的印章具有唯一性，系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潘凯、凯里市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顶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潘凯在一审诉称：一、解除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二、被告退还装修款150668元，并从2014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潘凯支付利息；三、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金马公司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房地产开发、销售；房屋出租。柏雅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室内装潢及设计，园林绿化工程。顶聚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房地产经纪。大茂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等。大茂公司原名称为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6日变更为大茂建设有限公司，2017年2月16日变更为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4月27日，金马公司委托顶聚公司作为凯里世纪城项目的销售代理，双方签订了《世纪兴城住宅项目销售合作协议》。顶聚公司的签约代表系黎玥林。2014年6月12日，潘凯与金马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交付的房屋系毛坯房。2014年5月7日，潘凯支付装修款150668元至黎玥林指定的柏雅公司员工刘昭魁的账户，并于2014年10月13日与柏雅公司签订《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事后，双方因装修事宜发生纠纷，潘凯诉至本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潘凯向金马公司出具《客户装修承诺书》，承诺愿意接受大茂公司装修，如在房屋使用过程中出现任何装修问题，均与开发商无关。同日，大茂公司也向金马公司出具《装修承诺书》，承诺承接业主潘凯位于世纪兴城水木花园15栋3单元104号房装修，如出现任何装修问题，与开发商无关。一审再查明，大茂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装修承诺书》（潘凯）、《收据》（编号0031637、0031639）上加盖“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鉴字第340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印文与所提供比对的“贵州大茂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同时查明，黎玥林在2015年3月31日接受凯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陈述自己与顶聚公司系合作关系，是顶聚公司的陈荣叫其负责凯里市世纪城的销售，为了提高销量，组织了“购房送精装修的活动”。黎玥林起初安排的装修公司是大茂公司，并认可挪用了客户交纳的资金。事后，由于顾客反应大茂公司装修不好，另行成立了柏雅公司进行装修。2015年4月2日，柏雅公司装修监理刘运灿接受凯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询问时，陈述黎玥林要求其装修标准每家不能超过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房屋装修事宜签订的《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完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故双方应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潘凯依约支付了150668元工程款，被告却未能在约定工期前履行对等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的诉请，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黎玥林及柏雅公司辩称已经将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却仅有单方制作的结算单、嘉俊陶瓷销售单、蒙娜丽莎瓷砖收据、销货清单，该组证据无潘凯签字确认，不能达到已经装修完毕的证明目的，据此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潘凯能提供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的装修票据，故对柏雅公司及黎玥林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另外潘凯认可柏雅公司已经装修了部分水电折价8000元，而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潘凯在柏雅公司未履行完装修任务后，自行进行了装修，导致水电安装工程已经被后来的装修所覆盖，已经无法对水电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根据公平原则，柏雅公司应当退还潘凯装修款142668元。关于金马房产公司的责任问题。金马房产公司作为房开商，与潘凯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间并未约定双方交易的房屋系精装房，而且潘凯也已经向金马房产公司出具承诺，认可装修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与金马房产公司无关。故潘凯要求金马房产公司承担退还装修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黎玥林的责任问题。黎玥林作为柏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财产转入其个人账户，造成公司财产和股东自身的财产相混淆。为了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黎玥林应与柏雅公司连带退还装修款142668元。关于顶聚公司的责任问题。顶聚公司虽然作为世纪兴城住宅项目销售方，但并未与潘凯之间签订任何装修协议，潘凯的装修款也是打入黎玥林指定的员工账户，而并非顶聚公司账户。黎玥林当时作为代理销售世纪兴城住宅项目，与潘凯签订的装修协议，系其个人行为，顶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大茂公司的责任问题。大茂公司虽然提供了文件样本进行公章比对，但未提供真实有效的公章，也未提供其已经到公安部门报案、备案、销毁的手续材料。虽大茂公司坚持对公章进行比对，但一审认为该比对不具有唯一性，对该份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大茂公司在《收据》（编号0031637、0031639）上盖章，并向金马房产公司出具承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柏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完毕是客观事实，而潘凯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柏雅公司应承担支付上述返还款项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凯与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黎玥林、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潘凯装修款14266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三、驳回潘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黎玥林、大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为：一、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已装修完毕及装修工程量的问题；三、关于责任主体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潘凯与大茂公司、金马公司以及顶聚公司签订有书面装饰装修合同或者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协议，也即潘凯与大茂公司、金马公司以及顶聚公司之间并未达成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的合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凯系与柏雅公司签订《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且涉案房屋的全部装修款150668元系潘凯直接支付给黎玥林指定的柏雅公司员工刘昭魁的账户上，且实际履行装饰装修义务的主体也是柏雅公司。故本案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应系潘凯与柏雅公司。故黎玥林提出的金马公司、顶聚公司应予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如前所述，大茂公司与潘凯之间并未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大茂公司在收据及承诺书上的印章真实，也是柏雅公司或者黎玥林与大茂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对潘凯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判决大茂公司对潘凯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责任主体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解除合同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本案中，潘凯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装饰装修款，但柏雅公司并未依约完全履行装饰装修义务，潘凯有权要求柏雅公司及黎玥林赔其损失。潘凯主张其损失为柏雅公司及黎玥林占用其装饰装修款所发生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黎玥林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潘凯与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博雅装饰装修协议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5）凯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黎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返还潘凯装修款14266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四、驳回潘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合计6960元，由凯里市柏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黎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集东审 判 员 李邦华审 判 员 肖佳杭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樟书 记 员 姚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