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民终字第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负责人范丹彦，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佐洪，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顺，男，生于1960年7月7日，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芹，女，生于1961年1月14日，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女，生于1985年10月10日，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
法定代理人胡某某，系马某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蓉夕阳红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甘海蓉，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负责人赵俊民，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四川海蓉夕阳红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岩松系马春顺、张志芹独生子，胡某某系马岩松之妻，马某某系马岩松之子。2015年1月27日10时40分，马岩松驾驶辽CE5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CP0**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从河北保定往四川汉源方向行驶，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2024KM＋700M路段处，与前方梁树武驾驶的川AK33**号普通大型客车发生碰撞后翻覆至对向车道，后川AK33**号车又与于辉驾驶的鲁M351**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辽CE57**号车驾驶员马岩松经抢救无效死亡，川AK33**号车乘车人曹晋蓉、刘殿文、俞霞、熊德高、张又七、江红梅、秦胜清、秦友明、刘永芬、官家惠受伤，辽CP0**挂号车所载货物受损，上述车辆不同程度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3月17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雅西高速公路二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认定马岩松、梁树武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于辉、曹晋蓉、刘殿文、俞霞、熊德高、张又七、江红梅、秦胜清、秦友明、刘永芬、官家惠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岩松被送往汉源县人民医院救治，但经救治无效于2015年1月27日12时30分死亡，医院在救治中，诊断马岩松伤情有创伤失血休克、重型颅脑损伤、多处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腹腔脏器损伤、骨盆骨折（？）、右尺桡骨多段骨折、头皮裂伤、右足背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马岩松在医院救治中共花有医疗费2166.4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梁树武是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驾驶员，其驾驶的川AK33**号车属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的最高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最高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川AK33**号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保险车辆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保险车辆方负全部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100%；保险车辆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70%；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50%；保险车辆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不超过30%；保险车辆方无事故责任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于辉驾驶的鲁M351**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
原审法院再查明，辽宁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为1052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159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亡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马岩松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雅西高速公路二大队对此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责任划分得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并确定由梁树武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因梁树武是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驾驶员，此侵权后果是梁树武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的，故梁树武承担的5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承担。马岩松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赔偿因马岩松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其具体赔偿数额，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确定：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确定为2166.44元；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根据辽宁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210460元（1052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辽宁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马岩松的被扶养人为数人，其总额依法不能超出辽宁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依法确定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为143180元，并依据法律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死亡赔偿金，确定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可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共计为353640元；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主张的丧葬费，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0897.50元，并根据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确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为6000元；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马岩松死亡的后果以及其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确定为10000元。综上，可确定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的损失共计为392703.94元。以上损失依法应由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按责赔偿，但因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的川AK33**号车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按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责任方按责赔偿；又因于辉驾驶的鲁M351**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于辉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虽不承担责任，但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综上，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的损失392703.94元依法应先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166.44元，由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的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不足的269537.50元，因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的川AK33**号车还在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该保险约定，保险人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相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车辆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赔偿责任比例不超过50%，故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合同约定的赔偿比例和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赔偿50%，计134768.75元。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246935.19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1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8元，减半收取3429元，由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承担2358元，由四川海蓉夕阳红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1071元。
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并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由上诉人向原审原告赔付各项损失共计188045.7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原告马春顺年龄不足55岁、张志芹年龄不足54岁，两人均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当中有关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的《证明》，一是出具《证明》的单位不具有证明自然人有无劳动能力的法定资质和能力，二是《证明》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不具有合法性。马春顺、张志芹曾经的就医经历不是其丧失劳动能力的充要条件。2、死者马岩松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有重大过错，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均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马春顺、张志芹是否能作为马岩松的被扶养人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成年近亲属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并没有年龄上的限制。同时结合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原审中提交的马春顺、张志芹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以及二人在医院治疗的住院病志、检验报告单、出院小结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马春顺、张志芹在事故发生时虽分别未年满55周岁、54周岁，但根据二人的就医治疗情况能够确认二人身患疾病，而二人均系农民，并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在身患疾病的情况下又无法从事正常的劳动，受害人马岩松作为二人的独生子是二人的扶养义务人，为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将马春顺、张志芹作为马岩松的被扶养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关于马春顺、张志芹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虽马岩松作为受害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但因马岩松正值壮年，上有身患疾病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孩子，其作为整个家庭的核心与主要经济支柱突然离世，对其家庭成员造成的精神损害较大，故原审法院认定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本案实际，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关于不应支持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依照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之规定，但因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未提交符合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由保监会会同相关部门制定的分项限额标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概括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2166.44元的赔偿责任的处理不当。同时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所承保的由于辉驾驶的鲁M351**号车辆在案涉事故中并不承担责任，故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不应对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由太平洋财保滨州支公司承担11000元无责赔偿的处理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的总损失392703.94元，依法应先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概括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部分272703.94元，因案涉事故由马岩松与梁树武承担同等责任，故应由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自行承担136351.97元（272703.94元×50%），余款136351.97元（272703.94元×50%）由平安财保锦城支公司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后直接支付给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不足部分由夕阳红健康咨询公司承担。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5）汉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120000元；
三、余款136351.9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理赔后直接支付给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不足部分由四川海蓉夕阳红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马春顺、张志芹、胡某某、马某某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2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 平
审 判 员 陶明刚
代理审判员 刘 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