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修亮。
委托代理人罗桂芳，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泽。
委托代理人沈万全，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刚。
委托代理人刘冰烨、杨小龙，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修亮、张运泽因与被上诉人朱秀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4）宿豫民初字第0118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秀刚原审诉称：江苏23**号船头系葛修亮所有，该船头拖挂张运泽所有的宿迁驳40555号等驳船组成船队从事水上运输经营活动。葛修亮、张运泽聘请朱秀刚在宿迁驳40555号驳船上从事操作工，月工资2500元。2014年5月25日，船队在过船闸时，因船老大指挥不当，朱秀刚在解缆中被缆绳绞伤致左足毁损。事发后，朱秀刚在南京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26天。葛修亮垫付医疗费31249元，张运泽预付假肢费用10000元。因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对朱秀刚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判令葛修亮、张运泽共同赔偿朱秀刚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54492.8元，并承担本案原审诉讼费用。
葛修亮原审辩称：首先，葛修亮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张运泽的驳船虽然拖挂在葛修亮的船头运营，但船队的驳船是独立的个体，驳船上的工人是由张运泽自行雇佣的，工资由葛修亮代为发放，与张运泽结算时，从张运泽应得的运费中扣除。因此，张运泽才是朱秀刚的真正雇主，应由张运泽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朱秀刚没有上岗证在船舶上作业，在操作中亦违反船员操作规程，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第三，事故发生后，葛修亮已尽到义务，及时将朱秀刚送往医院治疗，并代张运泽垫付医疗费，且葛修亮家属在医院全程陪护，并支付生活费。对于葛修亮垫付的费用，雇主张运泽应向葛修亮返还。最后，朱秀刚主张的相关费用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张运泽原审辩称：首先，朱秀刚并非受张运泽雇佣，本案事故发生在宿迁驳40555号驳船上，而非张运泽所有的船舶3840号上。其次，张运泽与葛修亮之间签订了驳船使用协议书，张运泽系将其驳船租赁给葛修亮使用，运费中的40%归张运泽，另60%归船头即葛修亮享有，用于向其雇佣的船�发放劳动报酬。第三，朱秀刚诉状中表述张运泽预付假肢费用10000元，其表述不属实。张运泽给付10000元属实，张运泽得知朱秀刚并非在其所有的驳船上受伤后，已要求其予以返还。综上，朱秀刚要求张运泽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朱秀刚对张运泽的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张运泽与葛修亮签订《拖带船驳合同》一份，具体内容：“甲方（张运泽）有驳船一条（3840）协议跟乙方（葛修亮）托运黄沙，按分成40%结算，乙方给甲方押金壹万伍仟元正（整）”。葛修亮系船队老板，其雇佣船老大使船，船队运输黄沙的往来地点固定。同日，张运泽电话通知朱秀刚让其给他“用船”。朱秀刚到案外人周宝安船上后，与张运泽谈好“用船费”2500元每月，该款从葛修亮手中拿。
2014年5月25日4时左右，葛修亮�队在淮安运东船闸过闸。朱秀刚在操作张运泽所有船舶与前后驳船解缆时，因船老大（系葛修亮雇佣）开船拉动船队前行，致朱秀刚左脚被缆绳缠住，并被带掉到河里。事发后，朱秀刚被送往南京第八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6天，共花去医疗费31249.30元（该款由葛修亮支付），朱秀刚出院伤情诊断为：左足毁损伤。
2014年6月20日，朱秀刚因安装假肢至宿迁市普济康复医院进行康复训练7天，共花去医疗费1339.54元，购买假肢费用21000元。张运泽给付朱秀刚10000元。
2014年7月3日，因赔偿与葛修亮、张运泽协商未果，朱秀刚诉至原审法院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需要加强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1日，宿迁市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朱秀刚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朱秀刚不构成护理依赖。
原审另查明，葛修亮、张运泽协议中的驳船“3840”系指船舶为3米深、8米宽、40米长。朱秀刚无相关的船舶上岗资质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秀刚主张受葛修亮、张运泽共同雇佣，张运泽主张朱秀刚受葛修亮雇佣，葛修亮主张朱秀刚受张运泽雇佣。综合朱秀刚的书面陈述，张运泽系驳船的所有人，以及朱秀刚工资支付结算等情况综合考虑，朱秀刚应受张运泽雇佣并在张运泽所有的宿迁驳40555号驳船上从事操作工作。朱秀刚系在解缆绳过程中受伤，其履行的为雇佣行为，雇主张运泽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葛修亮雇佣的“船老大”，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即开船前行，并造成朱秀刚受伤，葛修亮作为“船老大”的雇主，应当对其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即朱秀刚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葛修亮、张运泽均为朱秀刚的赔偿义务人，朱秀刚有权同时向葛修亮、张运泽主张权利。张运泽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葛修亮追偿。
关于朱秀刚过错问题，朱秀刚本身并无相应船舶上岗资质证书，其在解缆绳的过程中，本身亦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确定朱秀刚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对于朱秀刚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对于朱秀刚主张的抚养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对于今后假肢维修费用以及假肢更换装配费用等损失，因该损失尚未发生，朱秀刚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朱秀刚主张的其他合理损失，予以支持。综上，对朱秀刚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32588.54元（31249元+1339.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元（33天×18元/天）、营养费970元（97天×10元/天）、误工费16671.05元（187天×32538元/365天）、护理费7620元（127天×60元/天）、残疾赔偿金325380元（10年×32538元/年）、假肢费用21000元、交通费260元、鉴定费216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共计419243.59元，葛修亮、张运泽按80%的责任比例应赔偿朱秀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以及精神抚慰金12000元共计3377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和《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运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秀刚各项损失共计327795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葛修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秀刚各项损失共计306546元（扣除已给付的31249元），张运泽或葛修亮任何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后，另一方的赔偿责任消灭；二、驳回朱秀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朱秀刚负担2006元，张运泽、葛修亮负担1629元（朱秀刚已预付，待张运泽、葛修亮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朱秀刚）。
原审判决宣判后，葛修亮、张运泽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葛修亮上诉称：1.张运泽是朱秀刚的雇主，朱秀刚的工资是葛修亮代张运泽发放，朱秀刚的工作受张运泽支配和监督管理，作为张运泽的雇员，朱秀刚的损失应由张运泽赔偿。原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葛修亮承担责任。2.“船老大”是在�到可以行船的信号后才拖船进闸，无任何过错。事故发生当天，船队准备过闸，因为船闸容不下整队轮船，所以船队需要分开进闸。当改缆到尾二档船，即朱秀刚操作的船时，需要朱秀刚自己把握时间，将缆绳完全脱离前档船并把驳船挂在旁边的锚桩上固定。朱秀刚明知船头不能及时刹车等待，其没有把握好时间，慌忙改缆导致自己受伤，理应自己承担全部责任。“船老大”操作船头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朱秀刚没有相应的驾驶证书，且脚穿拖鞋造成安全隐患，在没有完全脱离前档船时就答复船头可以前行，其本人应承担全部责任。4.原审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把康复训练的时间拿出来累加计算错误，朱秀刚既然每月固定工资2500元，就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假肢安装费用21000元过高，应按照市场价10000元左右，张运泽没有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置人�2人的规定配置人员，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综上，“船老大”不存在过错，张运泽应对朱秀刚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秀刚本人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张运泽上诉称：1.张运泽不是朱秀刚的雇主，与朱秀刚不认识。张运泽与葛修亮签订《拖带驳船合同》后，操作驳船事宜由葛修亮安排，张运泽只收取驳船使用费，不能凭借朱秀刚的个人陈述就认定张运泽是其雇主。而朱秀刚受伤的40555号驳船也不是张运泽的驳船。朱秀刚的妻子冷雪梅操作张运泽的驳船尾二档，朱秀刚操作的是尾档，而朱秀刚是在操作尾三档船时受伤，故与张运泽无关。2.朱秀刚受伤是因为“船老大”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且其自己没有相应船舶上岗资格证书，也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均与张运泽无关，原审判决张运泽承担责任错误。3.朱秀刚存在重大过失，原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偏轻，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此外，朱秀刚主张的假肢费用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朱秀刚对张运泽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裁决。
针对葛修亮、张运泽的上诉，朱秀刚答辩称：葛修亮、张运泽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葛修亮的上诉，张运泽答辩称意见同张运泽的上诉理由。
针对张运泽的上诉，葛修亮答辩称意见同葛修亮的上诉理由。
二审中，葛修亮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提供如下证据：
1.2014年5月26日楚州地方海事处航监科对许文迎的询问笔录。许文迎在本案船队上任尾三档运船，即朱秀刚操作的尾二档船前一档。证明船队进闸时船只未和其�船只发生碰撞，属正常进闸，葛修亮聘请的“船老大”操作符合规范，不是原审中认定的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
2．2014年5月29日楚州地方海事处航监科对葛修亮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5月25日凌晨4:30分发生了朱秀刚受伤的事实，朱秀刚提供的情况经过是绳子缠到了朱秀刚的脚上，然后把朱秀刚拽到河里，绳子就把脚拽掉了。
3．2014年5月26日朱秀刚陈述的事情经过。证明在船队进闸时，“船老大”用对讲机讲船要前行，已经进行了告知，朱秀刚是在解缆绳时解不下来然后绳子缠到脚上，朱秀刚被拖到河里造成了事故的发生，与船老大无关，同时能够证实朱秀刚的雇主是张运泽。
4．照片20张，证明朱秀刚的伤害是其自己造成，与“船老大”无关，且朱秀刚受伤的船是张运泽的船。
5.证人张传军作证称：张传军是本案船�的“船老大”。朱秀刚受伤时船队正在过船闸，当时船闸有人喊过闸，绿灯量了就可以过闸。船队共十条船，因为闸比较小，只能进三条船。第一次是三条船过，第二次是两条船过，第三次是三条船过，第四次是两条船过。当时前五条船已经进闸，还有五条船未进，张传军当时在拖轮上，拖轮是绑在尾三档船的左边。张建亮是船队的队长，当时在尾五档船上，是张建亮通过对讲机通知张传军可以进闸。进闸时尾三档和尾二档连在一起，需要解开两条船之间的缆绳，缆绳是尾二档船上的缆绳，由尾二档上的人来解，正常是一边行船一边改缆。改缆时互相可以帮忙，但是有自己的事情时就没有办法帮忙。当时张建亮通知可以走了，船上有对讲机，朱秀刚跟张传军喊可以走了，如果不能走他们会通知，后面的船正常是一边走一边改缆。
6.张建亮作证称：张建亮�船队队长。张传军、朱秀刚和张建亮当时三个人在尾档船上，闸上喊2323进闸，张建亮就用对讲机通知船上的人，他们说我知道了，各人做各人事，在他们回答后缆绳解掉才进闸。张建亮在进闸之前用对讲机喊“老朱老朱我们要进闸了”，朱秀刚说“好的，知道了”。但朱秀刚有无改好缆绳张建亮不知道。张建亮改好缆绳后通知“船老大”可以进闸，“船老大”说好的，张建亮就进闸了。朱秀刚在尾二档船上改缆，被绳子铰到了。
对以上证据，张运泽质证称：
1.许文迎的询问笔录认可，其陈述朱秀刚在解缆过程中受伤。
2.对葛修亮的询问笔录，因事故发生时葛修亮不在船上，故葛修亮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
3.朱秀刚陈述的事情经过中关于张运泽是其雇主的内容不予认可，其他内容予以认可。
4.照片上不是张运泽的船。
5.张传军是葛修亮雇佣的人员，与葛修亮之间有利害关系。张传军陈述谁在那条船上就改自己船上的缆，与朱秀刚陈述的事实经过明显不一致。朱秀刚在改揽时是喊老许解缆，尾二档和尾三档之间的连接处应该由许文迎解缆。
6.张建亮也是葛修亮雇佣的人员，与葛修亮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张建亮陈述其负责安全管理，这次事故的发生与他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张建亮不能看绿灯就走，一定要确认后面每一条船是否都做好了改缆完毕可以安全通过的准备，但是张建亮疏忽，仅是告知“船老大”可以前行了。所以两位证人证言不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朱秀刚质证称：
1.许文迎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该询问笔录仅能证实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并不能证明当时“船老大”是在确认船舶安全的情况下开船的。
2.葛修亮询问�录，因葛修亮当时不在船舶上，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3.对于朱秀刚陈述的事情经过，船闸喊2323号船进闸只是允许该船队进闸的信号，并非船队本身下达的立即行船的命令，“船老大”有义务在听到船闸信号，确认船舶安全之后方可驶船。该船队有多条驳船组成，相互之间有缆绳固定，行船工作过程复杂，“船老大”应当在确认每一档船安全后再行船，而不是听见船闸喇叭喊江苏拖2323进闸后就立即行船。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船老大”不能免责。
4.照片真实性无异议。
5.张传军、张建亮的证言可以证明事发当天“船老大”及船队的安全负责人均在仅听到船闸的喊话后，由位于第一条船的张建亮通过对讲机告知张传军行船，二人均未通过对讲机或实地对朱秀刚以及后面四条船的解缆及安全情况进行确认。朱秀刚在进闸过程中受伤，张传军、张建亮应当负有相应的责任。
葛修亮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张传军、张建亮的证言均能证实“船老大”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朱秀刚受伤是其操作失误造成。朱秀刚在其书写的事情经过中认可对讲机告诉他要前行，朱秀刚表态可以拉走。朱秀刚认可的事实与张传军、张建亮证言一致，两位证人的证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为：
1.张运泽、朱秀刚对许文迎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笔录内容仅陈述了事故发生时的情况，无法反映出“船老大”是在确认船舶已经全部改缆完毕，船舶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
2.楚州地方海事处航监科对葛修亮询问笔录内容为航监科工作人员向葛修亮告知该起事故经过及后续相关处理办法。该笔录可以证实事故发生的情况，但不能证明�修亮在本起事故中无责。
3.2014年5月26日朱秀刚陈述的事情经过中仅反映出“船老大”通知朱秀刚船要前行，无法反映出“船老大”是在确认船舶已经全部改缆完毕，船舶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
4.该20张照片无法证明朱秀刚受伤系自己造成，对该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5.张传军、张建亮系葛修亮的雇员，本身即与葛修亮存在利害关系，且通过二人的证言，也仅能证明其告知朱秀刚船要进闸，朱秀刚表示知道，无法证明“船老大”是在确认船舶已经全部改缆完毕，船舶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朱秀刚与张运泽、葛修亮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本案朱秀刚承担20%的责任比例是否过低；3.本案中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假�费用是否过高、误工费计算是否正确、康复训练7天应否计入赔偿期限。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朱秀刚主张受葛修亮、张运泽共同雇佣，张运泽主张朱秀刚受葛修亮雇佣，葛修亮主张朱秀刚受张运泽雇佣。结合朱秀刚书面和庭审中陈述，均表明是张运泽联系朱秀刚为其操作船只。张运泽是涉案船队尾二档船宿迁驳40555号驳船的所有人，朱秀刚的工资也是由张运泽承担，故本院认定张运泽与朱秀刚之间为雇佣关系。朱秀刚在解缆绳过程中受伤，其履行的为雇佣行为，雇主张运泽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张运泽上诉称葛修亮是朱秀刚的雇主，但原审中葛修亮提供的与张运泽的结算单显示11个月老朱工资为27500元（2500元*11个月），该款从葛修亮应付给张运泽的款项中扣除。该结算单落款处为周美荣签字，周美荣为张运泽妻子，对该结算单真实性张运泽予以认可，朱秀刚也陈述其工资为2500元每月，系其与张运泽商定。结合朱秀刚陈述及该结算单可以表明朱秀刚的工资实际由葛修亮代张运泽发放，朱秀刚的雇主为张运泽。现张运泽上诉称葛修亮是朱秀刚的雇主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此外，张运泽还上诉称朱秀刚受伤的40555号驳船不是张运泽的驳船。朱秀刚操作的是尾档，朱秀刚的妻子冷雪梅操作张运泽的驳船尾二档，而朱秀刚是在操作尾三档船时受伤，故与张运泽无关。本院认为：朱秀刚系在操作该船队尾二档船时受伤，朱秀刚、葛修亮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葛修亮二审提供的楚州地方海事处航监科对许文迎的询问笔录中，许文迎亦陈述朱秀刚是尾二档（苏宿驳40555号）驳船驾长，朱秀刚在苏宿驳40555号船头解缆时受伤。在楚州地方海事处航监科对葛修亮的�问笔录中，该科工作人员告知葛修亮的内容也明确表明涉案船队尾二档驳船是苏宿驳40555号，朱秀刚系在解尾二档与尾三档相连接的缆绳时受伤。而张运泽也认可尾二档驳船为其所有，故张运泽上诉称朱秀刚受伤的40555号驳船不是其所有，而朱秀刚操作的是尾档船，其妻子冷雪梅操作张运泽的尾二档驳船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朱秀刚是在解尾二档船与尾三档船相连接的缆绳时受伤，并非是操作尾三档船时受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朱秀刚与葛修亮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葛修亮雇佣的“船老大”，船队进闸时，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即开船前行，造成朱秀刚受伤，葛修亮作为“船老大”的雇主，应当对其雇佣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朱秀刚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葛修亮亦是朱秀刚的�偿义务人，张运泽是朱秀刚的雇主，朱秀刚有权同时向葛修亮、张运泽主张权利。张运泽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葛修亮追偿。
葛修亮上诉称朱秀刚的损失应由张运泽赔偿，原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葛修亮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船老大”的行为导致朱秀刚受伤，葛修亮作为“船老大”的雇主，应对朱秀刚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朱秀刚有权同时向葛修亮、张运泽主张权利。葛修亮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葛修亮还上诉称“船老大”是在接到可以行船的信号后才拖船进闸，无任何过错。本院认为，涉案船队有多条驳船组成，相互之间用缆绳固定，行船工作过程较为复杂，“船老大”应在接到船闸进闸信号，并确认各驳船安全的情况下方可驶船进闸。但本案中“船老大”在并未确认朱秀刚所操作的尾二档船已经解好缆绳，可以驶船的情况下即开船前行，导致朱秀刚受伤，“船老大”存在过错。葛修亮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船老大”是在确认船舶已经全部改缆完毕，船舶安全的情况下开船前行，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葛修亮上诉称张运泽未按照船舶最低安全配置人员两人的规定配置人员，但对此葛修亮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朱秀刚没有相应的船舶上岗资质证书，其在解缆绳的过程中，亦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朱秀刚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葛修亮、张运泽上诉称原审法院确定的20%比例过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精神抚慰金是受害人或死者近亲属因生理、心理上的损�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本案中朱秀刚因本起事故造成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2000元并无不当。张运泽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假肢费用21000元，有宿迁市康达残疾人假肢矫形器装配服务站出具的证明为证，葛修亮、张运泽上诉称假肢费用过高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葛修亮上诉称朱秀刚每月固定工资2500元，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月工资2500元并非朱秀刚长期固定的工资收入，原审法院以32538元/年的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康复训练7天应否计入赔偿期限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朱秀刚的伤情、康复情况等因素，将康复训练�数计入赔偿期限并无不当，葛修亮上诉称该7天不应计入赔偿期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葛修亮、张运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573元，由上诉人葛修亮负担2534元，上诉人张运泽负担2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芳远
代理审判员 王冬冬
代理审判员 葛 娜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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