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长春，农民。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壮，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孟凡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国栋，无业。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4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长春、李国栋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济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长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前期，合议庭鉴于上诉人田长春未委托辩护人，依照法律及相关规定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法律援助机构为其指定了辩护人。后期，上诉人田长春又委托了辩护人。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等工作，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二审期间，依法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8月初，被告人田长春与李国栋商议贩卖毒品，加入了多个有关毒品的QQ群，并发布贩卖毒品的信息。8月下旬，李国栋与网名叫“大哥成”的刘某联系，商定在济南市以每克200元的价格出售甲基苯丙胺（冰毒）100克。8月31日上午，田长春驾驶其车牌号为鲁M9**××的黑色桑塔纳轿车与李国栋携带甲基苯丙胺到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二手车交易市场西门附近与刘某见面交易时，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现场查获甲基苯丙胺2包，含量为76.3%，净重98.3克。案发后，公安人员在田长春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25包，含量为77.9%，净重187.9克。在李国栋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3包，含量为77.0%，净重13.8克。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QQ化名“大哥成”，2014年8月28日通过QQ聊天联系到李国栋，看他在QQ上说“出肉”，就问他价钱，他说200元1克，问他能给多少，他说第一次交易最多给150克，其表示要100克，对方同意了。双方约定8月31日对方到济南送货。8月31日中午，双方在济南二手车交易市场门口见的面，对方两个人开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车牌号鲁M×××××），李国栋从副驾驶位置下车。双方见面后回到桑塔纳轿车，李国栋坐在副驾驶位置，其坐在后座，李国栋从身前的手盒内先后拿出两包白色晶体，其用李国栋提供的电子秤称了称，都是50克，共100克。其间坐在驾驶位置的田长春说：“你放心吧，绝对够量。”这时有个便衣民警从车前不远处朝车方向走，田长春马上将车打着了火，并问李国栋“这个人是干什么的？”紧接着慢慢开车向前走，走了两三米停下但没有熄火。后其借故与李国栋调换了座位，趁机将车熄了火并拔车钥匙，田长春用手按住其手阻止其拔钥匙，未果后打开车门逃跑，其追赶约一千米将田长春抓住。刘某经辨认照片，分别确认被告人田长春、李国栋就是贩卖冰毒（甲基苯丙胺）的人。
2.证人解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李国栋的女朋友。2014年8月13日左右，李国栋看手机QQ，其看到上面都是关于买卖冰毒的内容，其不让他看，李国栋说，看看不吸。8月27日，其看到其二人租住屋内衣橱上面有一个黑塑料袋，趁李国栋上厕所时偷偷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冰毒和塑料管。等李国栋回来，其就问他黑塑料袋里是什么，李国栋说是冰毒，玻璃管是吸冰毒用的，并说他不吸，有要的给别人送货。8月30日，李国栋说济南有人要货，第二天和朋友去济南送货，其阻止，但李国栋不听。李国栋走后一直没回来，其就怀疑出事了，就从衣橱上面将黑塑料袋拿下来，放在院内西南角厕所里面一间屋内。黑塑料袋内冰毒装在一大两小3个塑料自封袋里。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1、2、3三日左右，其丈夫田长春在家中说，李国栋在网上搜到做毒品的配方了，让田长春出3万元钱做毒品生意，钱算李国栋借的。其一听是毒品的事，就说不行，田长春说，不行就算了。9月1日，民警在其家西侧小屋内木椅下面发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有白色晶体状物品，分包在透明的自封袋内，有大有小，共25包。其见证了民警搜查过程及查获的物品，这些白色晶体状物品不是其存放的。这个小屋只有其和田长春进去，没有其他人进去，里面有一台台式电脑，一般是田长春上网用。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李国栋的弟弟。2011年，李国栋收废铁，从邮政储蓄借了20万元，2012年底干生意赔了十七八万元，银行的钱是其和亲戚赔的。2013年初，李国栋外出打工，有时回老家找其借一两千元贴补生活用，平时生活贫穷。
5.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网警大队出具的济天公（网）检（2014）0001号、0002号通讯设备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对田长春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进行检查，发现手机聊天内容含有关于想学制毒技术以及买卖毒品的信息。
6.山东省高速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济南收费站出具的说明证明，通过查询山东省高速公路联网收费稽查管理系统，车牌号为鲁M×××××的汽车于2014年8月31日9时29分由周村收费站进入，同日10时23分由济南零点立交桥收费站驶出。
7.中国农业银行邹平县支行出具的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借记卡明细查询证明，田长春卡号为62×××68的银行卡于2014年8月22日在农业银行广东省罗定市支行提款1.9万元。
8.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材料证明，2014年8月31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在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二手车交易市场西门有外地人员贩毒，民警赶到现场将田长春、李国栋当场抓获，并在车牌号为鲁M×××××的黑色桑塔纳汽车内现场查获冰毒2包。
9.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1）2014年9月1日上午，公安人员到田长春位于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县高新办事处礼参村432号的家中，在其住宅西侧小屋内搜查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写有“2”字样内有白色晶体的塑料袋13包，写有“10”字样内有白色晶体的塑料袋8包，写有“20”字样内有白色晶体的塑料袋4包，内有残留白色晶体的塑料袋7包，黑色电子秤一个，予以扣押。（2）2014年9月1日下午，公安人员到李国栋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灯塔村出租屋搜查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内有白色晶体的白色自封塑料袋3包、白色自封塑料袋一宗及8个玻璃管，予以扣押。
10.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济）公（刑）鉴（化）字（2014）424号、（2014）425号、（2014）567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在田长春住处查获的25包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晶体净重187.9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9%；在李国栋携带的两包白色晶体颗粒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晶体净重98.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3%；在李国栋住处查获的三包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晶体净重13.8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7.0%。
11.被告人田长春供述，2014年8月，李国栋告诉其网上能买到冰毒，卖冰毒能挣钱。其一听挺好，给李国栋要了3个卖冰毒的QQ群在里面浏览，发布“求肉，有意者私聊”之类的信息。聊了三两天，一个自称是广州人的网友联系其称有货，其与对方约定后以每克100元的价格买了8克冰毒。当天其找李国栋确认是不是冰毒，李国栋说是冰毒。随后，其在网上发布买卖冰毒的信息，还询问过制作冰毒的信息。过了几天，其又和广州的这名网友联系去广州买毒品，双方在汽车站见了面，那个网友拿来一个黑色方便袋，里面有用大小不同的自封袋装着的冰毒，称重是180多克。其从自己的农行卡里取出1.9万元钱，给对方1.8万元，对方给发货。过了五六天，其在邹平老家通过物流收到了冰毒，藏到自己家西侧小屋的木椅下边。第一次和李国栋卖冰毒，是去淄博市高新区高速路口卖给一个自称是泰安的网友。第二次是在济南被抓获的这次，其知道是来卖冰毒，并负责开车。交易的时候，买的男子称重量，其说过：“你放心，我们的冰毒分量很足，不会缺分量的。”
辨认笔录证明，田长春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李国栋是2014年8月31日与其一起到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汽车交易市场的人；该汽车交易市场；自己手机内QQ聊天记录；自己住宅内被搜查出的内有白色晶体的自封袋25包、内有残留白色晶体的自封袋7包及电子秤1个，系其藏匿家中的物品。
12.被告人李国栋供述，2014年7月底，其用手机上网上了一个QQ群，里面一个网友说“出肉”，其就问他肉是什么东西，网友说是冰毒。过了几天，其又加了二三十个关于冰毒的QQ群，向网友咨询冰毒价格，准备买卖冰毒挣钱。8月初，其去邹平县礼参村田长春家里玩，给田长春说现在QQ群里都是卖冰毒的，问他这个东西能不能做，田长春说这个生意可以做。过了三四天，田长春打电话要了几个能买卖冰毒的QQ群。又过了约一星期，田长春开车来找其，拿出一小袋白色透明的东西让其看看纯度怎样，其说不知道，田长春留下4克冰毒。随后，其就在网上发布卖毒信息。过了三四天，一名自称是泰安的网友求购，田长春开车和其在淄博市高新区高速路口卖给那名网友2克。8月中旬，一名聊城网友问有货吗？什么时候能送货？双方商定200元1克，对方买100克，交易地点是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二手车交易市场北门。其给田长春打电话说，有人要100克，在济南交易行吗，田长春说行。8月31日上午，田长春开车到淄博接他，在路上其问田长春“东西”在哪里，田长春指了指副驾驶的储物盒，说在那里。12时许到济南，在天桥区北外环二手车交易市场西门被民警当场抓获。其负责联系买主，田长春负责提供冰毒，开车带着其送货。
辨认笔录证明，李国栋经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田长春是与其一起贩卖冰毒的人；现场查获的两包白色粉末状物品是其携带冰毒；其携带用于称量毒品的电子秤；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汽车交易市场是其贩毒地点；车牌号为鲁M9**××的桑塔纳汽车是其藏匿毒品地点；其住宅内被搜查出的3包自封袋内容物是冰毒；手机内QQ聊天记录。
13.公安机关提供的抓获现场录像证明，对被告人田长春、李国栋实施抓捕时，从田长春的汽车里查获两包毒品，经被告人李国栋现场辨认，确认是其用于贩卖的毒品。
本案事实，还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国栋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4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田长春、李国栋的身份情况。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田长春、李国栋违反毒品管制法规，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其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田长春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98.3克，贩卖甲基苯丙胺187.9克，数量大，且拒不认罪，应依法处罚。李国栋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98.3克，贩卖甲基苯丙胺13.8克，数量大。鉴于李国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田长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李国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田长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国栋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扣押的作案工具，被告人田长春的联想牌手机1部，黑色桑塔纳轿车1辆；被告人李国栋的步步高牌手机1部，电子秤1个；涉案的甲基苯丙胺300克，予以没收。
原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被告人田长春不服，以“没有贩毒，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田长春的辩护人孙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田长春二审期间真诚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没有犯罪记录，此次因受他人引诱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较小；其从事贩卖毒品不到一个月即被抓获，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在贩毒中的作用明显小于李国栋，系从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上诉人田长春的指定辩护人孟凡鹏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判认定田长春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存在特情引诱，李国栋的行为始终在公安机关监控下，说明田长春没有实施贩卖、运输毒品的行为，其应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其无犯罪前科，查获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田长春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李国栋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提讯田长春，其否认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
关于上诉人田长春所提“没有贩毒”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田长春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公安机关存在特情引诱，李国栋的行为始终在公安机关监控下，说明田长春没有实施贩卖、运输毒品的行为，其应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查获的田长春手机QQ聊天记录以及田长春在QQ群内发布的内容等证据证实，田长春公开发布过买卖毒品信息，并与他人洽谈过买卖毒品事宜。公安机关抓获田长春后在其家中查获内有白色晶体的自封袋25包，其确认均系其藏匿家中的物品。经检验鉴定，这些白色晶体净重187.9克，甲基苯丙胺含量77.9%。证人王某证实，田长春曾跟其商量做毒品生意之事。原审被告人李国栋供述，案发时其与田长春到济南是为了共同贩卖毒品。李国栋经辨认照片确认田长春是与其一起贩卖冰毒的人，现场查获的两包白色粉末状物品是其携带的冰毒。其二人的贩毒行为，并有高速公路通行记录予以印证。田长春曾作有罪供述，其在网上发布买卖冰毒信息，并以1.8万元价格购买180多克冰毒藏匿在家里，被抓获这天其知道和李国栋到济南是为了卖冰毒，其并负责开车，在交易过程中其对买家说过冰毒“不会缺分量”。田长春在案发现场表现警觉，行为暴露时迅速逃离现场。田长春所作有罪供述与其他证据均相印证，其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以上事实也表明，田长春对其行为性质是明知的。田长春在网上发布贩卖毒品信息，其有毒品在先，本来具有实施毒品犯罪的主观意图，而不是在他人引诱和促成下形成犯意。对于从其车辆、住所等处查获的毒品，应当认定为其贩卖的毒品。综上，上诉人田长春这一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田长春所提“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田长春二审期间真诚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没有犯罪记录，此次因受他人引诱走上犯罪道路，主观恶性较小；其从事贩卖毒品不到一个月即被抓获，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在贩毒中的作用明显小于李国栋，系从犯，应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其无犯罪前科，查获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原审庭审时，田长春对其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拒不供认。二审期间对田长春提讯时，其仍对这一事实拒不供认。因此，原审鉴于田长春贩卖、运输毒品的数量大，且认罪态度恶劣，依法对其判处无期徒刑，罚当其罪。上诉人田长春这一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以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长春、原审被告人李国栋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田长春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98.3克，贩卖甲基苯丙胺187.9克，数量大，且认罪态度恶劣，应依法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国栋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98.3克，贩卖甲基苯丙胺13.8克，数量大。鉴于李国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田长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波
代理审判员 马瑞亮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