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鱼民初（一）字第125号
原告莫少国，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韦锦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春柳，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柳东新区官塘工业园A-01-05号（部队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容，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州市方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阳和工业园新区B-11-2号。
法定代表人韦长征。
委托代理人刘芳，该公司员工。
被告何冰，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员。
第三人柳州市京冠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柳江县新兴农场高速公路柳西出口右边。
法定代表人吴定裙，该公司经理。
原告莫少国诉被告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柳州市方盛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追加何冰为被告、追加柳州市京冠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冠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韦欣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婵、黄菁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姜琳担任记录。原告莫少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韦锦标，被告宏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容，被告方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芳，被告何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京冠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14年3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为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莫少国诉称，2011年8月4日至9月23日间，京冠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合同，要对51辆车进行加盖厚板和喷漆等业务，宏华公司将该业务又委托给方盛公司，由于时间较紧，方盛公司将其中21台车喷漆工程交由原告实施，而这些业务是由何冰代表宏华公司与原告接洽的。原告召集人员按要求完成上述车辆的整车改漆、安装外协件等服务作业，加工完成后将成品交给宏华公司的业务员何冰，加工费也是与宏华公司的业务员何冰结算。何冰是宏华公司的代表人，因此原告与何冰洽谈的劳务费是视为原告与宏华公司洽谈的。而宏华公司也已将上述改漆、安装外协件好的车辆全部签收提走。按约定，被告提车之日，就应以每台单价3500元共计74700元的劳务工时费支付给原告，但被告相互推诿至今未付。此外，方盛公司于2012年7月向原告出具《证明》，可证实原告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及第三人支付原告劳务工时费74700元及利息20916元（按月息2％，自2011年10月计至2013年12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宏华公司辩称，一、莫少国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其与宏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保修维修通知单》中只有方盛公司的公章。此外，从莫少国自己提交的证据可知，有多人从事劳务，而莫少国不是一个登记的组织，多人从事劳务，莫少国无权就全部的劳务费用提起诉讼。二、莫少国的行为是由何冰个人与方盛或者莫少国之间发生的，与宏华公司无关。莫少国认为宏华公司与方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是未能举证证实。实际上，宏华公司将车辆的喷漆业务发包给何冰，由何冰对外处理，而且京冠公司也交给了何冰20辆车子的喷漆业务，该公司也认为已将本案的21台车辆喷漆费用82000元支付给了何冰，因为其最后支付的一笔91700元款项就是以合同总价537000元减去已支付的420700元之后得到的数额，故本案应该是何冰与方盛公司或者莫少国存在承揽关系。何况何冰的身份复杂，既代表京冠公司又代表宏华公司，因此其应该都属于个人行为。三、莫少国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至今为止莫少国对责任主体仍然不明确，诉讼的法律关系混乱，应该明确法律关系及责任关系后再提起诉讼。
被告方盛公司辩称，一、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本案车辆的维修时间是2011年8月至11月，如果方盛公司有义务支付劳务费用，原告应当在2013年11月前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方盛公司主张过权利。方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仅仅是作为原告起诉宏华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向方盛公司主张过权益，原告于2012年9月12日以错列被告为由向柳州市鹿寨县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之后也一直未向方盛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在事发后的三年直接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公司内部经营变革、人员变动原因，与本案相关的情况都较难查证，方盛公司因无法收集有力证据，将存在较大的诉讼风险。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与方盛公司之间没有劳务关系。《保修维修通知单》只能证明宏华公司有交付车辆给方盛公司维修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原告与方盛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方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证实是原告等人租用方盛公司的场地、设备完成了21台整车的喷漆业务，原告与方盛公司之间是介绍业务的关系，方盛公司向原告介绍业务信息、具体价格、及实物交付都是由原告与何冰自行联系的，与方盛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被告何冰辩称，一、宏华公司与京冠公司以及岩龙公司（案外人）存在加盖、改漆等改装车辆合同关系，由宏华公司为岩龙公司改装30台车辆、为京冠公司改装21台车辆。合同签订后，由于合同涉及京冠公司部分是被告何冰的业务范围内，故合同由其负责跟进。宏华公司有为车辆加盖的能力，但整车喷漆的资质和能力只有被告方盛公司有，故何冰联系了方盛公司，经宏华公司盖章同意后将京冠公司的21台车辆提到方盛公司进行改漆，但方盛公司称时间紧，只能完成岩龙公司的30台车辆车子改装，京冠公司的21台车辆无法赶制，故询问何冰京冠公司的车辆改装是否可以让原告完成，何冰认为只要质量、价钱一样，由谁完成都可以，加工费也是由何冰与原告直接结算，双方约定于提车当日也即《保修维修通知单》上的出厂日期将车辆直接运到京冠公司，京冠公司验收合格入库后即付款。本案的21辆车辆均已经交给京冠公司且验收完毕了，但不是何冰单独交车，其也没有这个能力，方盛公司和宏华公司都派了司机去送车。二、在加工京冠公司的上述21台车辆时，京冠公司觉得完成效果不错，就找到何冰，让其再帮加工另外20台车辆，何冰分别找了原告和方盛公司进行改装，加工款共82000元。但京冠公司一直未按期支付上诉21台车辆加工款，也未支付后20台车辆的82000元费用，在何冰多次催促下才将后20台车辆加工款转账至其账户，由何冰代为支付给了原告和方盛公司，因此该款与本案21台车辆加工费用无关。
第三人京冠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日，被告宏华公司与第三人京冠公司签订《自卸车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京冠公司向宏华公司购买2辆自卸车，合同总价款为11000元；2011年8月4日，双方又签订《自卸车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宏华公司为京冠公司提供2辆车辆上装加盖系统和1.5厚盖板、车头喷金属漆、车厢喷全漆服务，合同总价款为36000元；之后，双方于2011年8月12日又签订《宏安车厢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宏华公司向京冠公司提供17辆车辆的整车加盖系统上装、全车喷漆服务，单价为18000元／台，合同价款共计306000元，被告何冰作为宏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宏安车厢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宏华公司向京冠公司提供2辆车辆的整车加盖系统上装、全车喷漆服务，单价为18600元／台，合同价款共计37200元；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车厢购销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由宏华公司为京冠公司提供1辆车辆的整车加盖系统上装、拆加高边板、喷漆等服务，合同总价为14500元，被告何冰作为宏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何冰负责跟进合同约定的共计21辆车辆的喷漆事宜。其将车辆自宏华公司提到被告方盛公司处，宏华公司销售部制作《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与柳州市京冠物资有限公司底盘运输明细表》一份，注明了共计22辆车辆的底盘号、进出厂时间、进出厂事由，其中17辆车的运输人为被告何冰。但方盛公司因工期紧张等原因，向何冰介绍由原告负责完成该项加工任务，何冰表示同意，并与原告直接进行了接洽。车辆改漆完成后，原告制作《保修维修通知单》二份，记载了21辆车辆（含底盘号）整车改漆的进、出厂时间及费用，车辆出厂时间最迟的为2011年9月23日；21辆车辆的底盘号与上述《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与柳州市京冠物资有限公司底盘运输明细表》注明的其中21辆车辆底盘号一致，“单位或地址”为被告宏华公司，经办人为何冰；被告何冰在“客户核对”处签字，被告方盛公司亦加盖了其三包办公室公章。2012年7月10日，被告方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言明：“我公司于2011年8月至11月之间与宏华公司有51台整车改漆服务业务，由委派喷漆劳务工人莫少国等人租用我公司场地设备承揽完成其中21台整车改漆服务（该21台整车车架号码附在维修工时单中），目前由劳务人员莫少国等人完成的21台整车改漆服务相关费用宏华公司至今尚未付清。”2012年7月11日，原告向广西鹿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宏华公司支付维修工费74700元及利息13446元，后原告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自愿撤回起诉。现原告又以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应向其支付车辆改装费用为由，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自2011年8月13日至2012年4月24日期间，京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合计向被告宏华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421700元；于2012年1月18日向被告何冰支付了82000元。
又，被告何冰提交了2012年11月18日《收条》，载明孙勇收到何冰支付的加班费12300元；提交《保修维修通知单》一份，记载了共20辆车（含底盘号）整车改漆的进出厂时间（为2011年9月至10月）及费用，“单位或地址”为京冠公司，经办人为何冰，被告何冰在“客户核对”处签字，被告方盛公司在上加盖了其三包办公室公章；提交方盛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出具的《京冠公司整车改漆列表》一份，上注明的20辆车辆底盘号与何冰提交的上述《保修维修通知单》中注明的20辆车辆底盘号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原告提交的《保修维修通知单》、《证明》能否被采信？2、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劳务合同纠纷？4、原告主张的74700元款项能否得到支持？
对争议焦点1，方盛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二份《保修维修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对被告何冰提交的单位为“京冠公司”的《保修维修通知单》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双方提交的《保修维修通知单》加盖的又均是方盛公司的三包办公室公章，其辩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方盛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明》亦不予认可，同样未能举证推翻，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保修维修通知单》及《证明》均予采信。
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二份《保修维修通知单》加盖的系被告方盛公司三包办公室公章，但方盛公司开具的《证明》已证实该二份维修单上的21辆车辆改漆工作实际由原告等人完成，现原告能手持《保修维修通知单》及方盛公司开具的《证明》等一系列债权凭证原件，本院对其债权主体的身份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保修维修通知单》加盖的是方盛公司的三包办公室公章，但方盛公司、原告以及何冰，相互间并未认为原告系为方盛公司提供劳务，原告亦自认后续的保修义务由其承担，故其与方盛公司的关系不足以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相反，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何冰经方盛公司介绍，同意由原告对车辆进行改装喷漆，原告租用了方盛公司的设备及场地进行加工，何冰与原告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原告主张的款项应认定为加工报酬。
对争议焦点4，从宏华公司销售部制作的《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与柳州市京冠物资有限公司底盘运输明细表》来看，该表详细记载了该公司需到服务站喷漆的22辆车辆底盘号及进出厂时间，其中17辆车辆的运输人为何冰，当中记载的21辆车辆底盘号与原告提交的二份《保修维修通知单》上21辆车辆底盘号也系一致的，据此，结合京冠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关于喷漆、加盖的合同，可认定原告提交的二份《保修维修通知单》上的21辆车辆，即为京冠公司要求宏华公司改装的21辆车辆。现宏华公司自认合同约定的21辆车辆均已依约加工完成并交付给京冠公司，更可印证该21辆车辆的喷漆工作系由原告加工完成的。对于该加工款74700元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宏华公司认可车辆加工期间，何冰系其员工，且京冠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其中二份合同中，何冰系作为宏华公司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说明何冰有权代宏华公司执行合同的有关事项，则其在合同签订后自宏华公司运输车辆到服务站、在方盛公司的介绍下委托原告加工承揽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宏华公司承担。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原告已收到加工款74700元，宏华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向原告支付该加工款。原告及何冰均认可口头约定于提车当日付款，但宏华公司至今未付，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宏华公司支付该款，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其他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原告与何冰的约定，应于车辆出厂之日付款，故原告现主张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未对此作出书面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按2%计算，本院不予采纳，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关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认定被告宏华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莫少国支付加工款人民币74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以74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1年10月起计至2013年12月止）；
二、驳回原告莫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1元（原告已向本院预交），由原告莫少国负担571元，由被告柳州市宏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韦欣
人民陪审员 黄菁
人民陪审员 李婵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
第二百五十四条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