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方正苏高新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新区通安镇华金路225号。
法定代表人朱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勇，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西热带厂，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孙斌，该厂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华更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方正苏高新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西热带厂（以下简称华西热带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锡商初字第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正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勇、胡元琛，被上诉人华西热带厂的委托代理人华更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正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4月19日，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华西热带厂向方正公司供应10000吨的Q195钢坯，合同签订后，方正公司依约向华西热带厂支付货款3485万元。2013年9月25日，方正公司向华西热带厂发出《提货预约通知书》，要求于2013年9月26日至9月28日期间提取10000吨Q195钢坯，请华西热带厂做好履约准备。但华西热带厂于2013年9月28日告知方正公司其已经将该批货物擅自交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并拒绝向方正公司交付货物。2013年9月29日，方正公司又向华西热带厂发出《限期履约通知书》，通知华西热带厂于2013年9月30日16：00时前明确是否履行交货义务，华西热带厂收到《限期履行通知书》后又以传真方式明确拒绝履行交货义务。在多次催告华西热带厂交货未果的情况下，方正公司在2013年10月6日向华西热带厂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华西热带厂其拒不交货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方正公司解除与华西热带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华西热带厂立即返还已付货款348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解除双方于2013年4月19日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华西热带厂返还方正公司货款3485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华西热带厂承担。
华西热带厂一审辩称：方正公司起诉时隐瞒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事实，方正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在诉争业务发生前双方并不熟悉，也没有业务关系。2013年4月19日，案外人江阴鑫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总经理傅钰与方正公司业务员吕伟华一起来到华西热带厂，办理方正公司帮鑫源公司“托盘”（所谓“托盘”是指需方与供方商定所需货物后，由于需方暂时没能力全额付款，其向中间商协商由中间商先行采购其所需货物，需方与中间商约定先支付一定比例的定金，其余货款则约定根据欠款时间长短，在中间商所垫付货款的基础上增加不同的费用的一种商业模式）向华西热带厂购买10000吨钢坯事宜，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GXC130422），合同约定方正公司向华西热带厂采购的货物是型号Q195165＊280＊6000钢坯10000吨，单价3410元／吨，结算及交货时间现款、现货，结算方式是：4月22日方正公司付100万元保证金，余款在4月26日前全额付清，合同生效。承兑每吨加价80元等。实际履行是：2013年4月22日方正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保证金，4月24日由吕伟华送交给华西热带厂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共计3300万元）后，要求按合同现款现货的约定尽快将货物交付给鑫源公司，华西热带厂依吕伟华的指示自2013年4月25日开始在华西热带厂码头向鑫源公司雇用的运输船交付货物，至2013年5月4日共交付钢坯9444.80吨（当时华西热带厂仓库已没有库存），因交付数量与合同约定的10000吨还相差555.20吨，华西热带厂业务员唐ＸＸ告知吕伟华，将从江阴港务局码头再发所缺的550吨左右货物给鑫源公司，2013年5月8日，华西热带厂将553.07吨货物（司磅重量）用汽车发运至鑫源公司。鑫源公司支付了9444.80吨货物的船运费用。在发货期间，由于方正公司此前交付的3300万元是银行承兑汇票，根据合同约定在支付承兑汇票的情况下货物单价应增加80元／吨，故唐ＸＸ通知吕伟华还需交付尾款约85万元，2013年4月28日方正公司吕伟华将85万元尾款汇款至华西热带厂账户。华西热带厂按方正公司业务员吕伟华的指示将9997.87吨钢坯交付给鑫源公司后，即将发货情况电话告知吕伟华，吕伟华随后将方正公司的开票信息、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信息传真给了华西热带厂，2013年5月10日华西热带厂将所发货物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出货款为34849183.10元并告知吕伟华，在其无异议后即开具了31张34849183.1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用特快专递寄给方正公司，方正公司不仅接受华西热带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经抵扣，对发票金额34849183.10元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据了解，鑫源公司收到了由方正公司“托盘”的，即本案诉争的10000吨Q195165＊280＊6000钢坯后，除与方正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支付的预付款外，其余货款也已经向方正公司支付，并且方正公司已向鑫源公司开具了大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方正公司在诉状中只字未提隐瞒事实真相。双方在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号：SGXC130422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华西热带厂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和方正公司指示履行合同义务，方正公司要求解除并返还货款于法无据，均应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9日，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号为SGXC130422，签订地点为江阴华西，合同约定：华西热带厂供给方正公司Q195钢坯，规格165＊280＊6000，数量10000吨，单价3410元／吨，总金额3410万元，结算方式为现款、现货。质量要求及标准按国家标准生产；交（提）货方式华西热带厂码头交货；费用承担方正公司自提，运费方正公司负担；合理损耗计算方法，磅差按国家标准正负3‰标准；货到方正公司厂内15日内，有质量异议提出。结算方式：现款结算，4月22日方正公司付保证金100万元现款，余款在2013年4月26日前全额付清，合同生效。承兑每吨加80元，价格为华西热带厂码头船底交货价。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
2013年4月22日，鑫源公司与方正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两份，一份协议编号为SGXX130422，该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向方正公司购买品名Q195钢坯，规格型号为165＊280＊6000，数量5000吨，含税单价3410元／吨，价款合计17050000元。方正公司与江阴华西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购货合同号：SGXC130422）买卖合同中，供货商华西热带厂及货源是鑫源公司指定。方正公司收到鑫源公司依约支付的保证金后与供货商签订并履行购货合同（合同号：SGXC130422），并有权视情况自行变更、中止、解除购货合同，方正公司向供货商支付全额货款。
另一份合同编号为SGXX130422-1，该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向方正公司购买Q195钢坯，规格型号为165＊280＊6000，数量5000吨，含税单价3415元／吨，价款合计17075000元。化学成分按照国家标准，付款方式双方于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5月22日前付清货款，交货地点华西热带厂码头，交货期限现货，以原生产厂家发货日期为准。
合同签订后，方正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向华西热带厂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4月24日支付两份承兑汇票3300万元（其中一份出票金额1300万元、另一份出票金额2000万元），于2013年4月28日支付85万元，合计向华西热带厂支付3485万元。
2013年5月7日，沭阳县运达物流服务中心开具给鑫源公司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发票载明发货人华西热带厂，收货人鑫源公司，运输货物信息钢坯9444.8吨，运费税价合计47224元。
华西热带厂向方正公司开具了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日期为2013年5月10日，开票总额为34849183.10元，方正公司已经全部认证抵扣（9455.58吨×3490元／吨＝32999974.20元，542.29吨×3410元／吨＝1849208.90元，9455.58吨＋542.29吨＝9997.87吨，32999974.20元＋1849208.90元＝34849183.10元）。
2013年7月26日，方正公司向鑫源公司开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钢坯Q195，规格型号165＊280，数量合计6000吨，税价合计2106万元。
2013年9月24日，方正公司向华西热带厂发出《提货预约通知书》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于2013年4月9日签订10000吨Q19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我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贵单位支付了3485万元（其中承兑3300，现款185万）。我司拟于2013年9月26日-2013年9月28日来贵单位提货。提货经办人必须持我公司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及提货通知单正本原件（公章样本以本通知书落款处盖章的印鉴样本为准）及身份证原件，贵单位方可发货，否则贵单位不得向任何个人或单位擅自发货，请贵单位提前做好履约准备。
2013年9月28日，华西热带厂给方正公司回函称：2013年4月25日，华西热带厂依据与吕伟华、傅钰的电话约定开始向鑫源公司发货，至2013年5月4日共装21船9444.8吨，期间的2013年4月28日吕伟华又将尾款85万元电汇至华西热带厂，2013年5月8日，华西热带厂又将553.07吨钢坯以汽车方式运送至鑫源公司，至此华西热带厂依方正公司的要求共向鑫源公司交付钢坯9997.87吨。交货完成后，2013年5月10日，华西热带厂按实际发货数量及合同约定的价格开具了增值税发票，5月13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给了方正公司，余款816.90元方正公司一直未来结算。
2013年9月29日，方正公司向华西热带厂发出《限期履约通知书》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于2013年4月9日签订10000吨Q19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我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贵单位业务员唐ＸＸ送达《提货预约通知书》并用EMS特快专递邮寄给贵单位，通知贵单位做好履约准备，我司将于2013年9月26日-9月28日前来提取10000吨Q195，但被贵单位告知已将该批货物擅自交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并拒绝向我司交付货物。我司再次重申，我司未以任何形式授权或通知贵单位将该批货物交给任何单位或个人，贵单位擅自将货物交给第三方并拒绝向我司履约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我单位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通知贵单位于2013年9月30日16：00时前明确是否继续履行交货义务（联系人何祥，联系电话186××××3699），如继续履行，贵司应在2013年10月5日16：00时前履行交货义务，贵司拒绝履行或期满后未履行的，我司将解除合同，要求贵司返还已付的货款348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此函告。
2013年9月30日，华西热带厂回函：双方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履约情况华西热带厂已于2013年9月28日以书面说明函的形式向方正公司明确了方正公司已经全部履行。如果方正公司需要了解详细的履约过程，请贵司领导及当时承办该项业务的业务人员吕伟华在2013年10月2日上午10：00或10月3日上午10：00到华西热带厂总经理沈玉平办公室商谈。方正公司来函要求华西热带厂重复发货或返还货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
2013年10月6日，方正公司向华西热带厂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签订10000吨Q19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我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贵单位业务员唐ＸＸ送达《提货预约通知书》并用EMS特快专递邮寄给贵单位，通知贵单位提前做好履约准备，我司将于2013年9月26日-9月28日前来贵单位提取10000吨Q195，但贵单位告知已经将该批货物擅自交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并拒绝向我司交付货物。2013年9月29日，我司又向贵单位发出《限期履行通知书》通知贵单位于2013年9月30日16：00时前明确是否履行交货义务，如拒绝履行或期满后未履行的，方正公司将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付货款348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贵司收到上述通知后，仍拒绝履行交货义务。综上，华西热带厂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方正公司只能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通知解除2013年4月9日与华西热带厂签订的10000吨Q195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请贵司立即返还已付货款3485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特此函告。
2013年10月10日，华西热带厂回函：双方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履约情况，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按照方正公司的要求发货完成，方正公司来函提出解除合同及退款的要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对此，华西热带厂表示强烈不满。
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方正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申请苏州中院保全查封鑫源公司账户资金4080万元或等值财产，其在事实理由部分陈述：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鑫源公司向方正公司购买钢材产品，方正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截止诉状提交之日，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后，鑫源公司拖欠方正公司的货款为4055.7020万元，经方正公司多次催收，鑫源公司拒绝还款。
2013年10月17日，方正公司向苏州中院提起另案诉讼，请求判令：1.鑫源公司立即支付方正公司编号为SGXX130411、SGXX130506、SGXX130830的买卖合同项下款项共计人民币4080万元；2.诉讼费由鑫源公司承担。
本案审理中，华西热带厂通过银行电汇退还方正公司余款816.9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华西热带厂是否已经履行合同交货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方正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货款，华西热带厂向鑫源公司交付了货物，同时华西热带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鑫源公司已经认证抵扣。方正公司虽否认其曾向华西热带厂指令发货，但经查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之间的合同以及方正公司与鑫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两者合同编号、货物规格型号、数量、交货地点相符，能够互相印证，故华西热带厂向鑫源公司交货并非方正公司所称的擅自向案外第三人交货，而是基于一个连环购销合同关系，并由华西热带厂直接向鑫源公司交货。且方正公司在收到华西热带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后全部抵扣，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华西热带厂共计发货9997.87吨，符合合同约定的10000吨（磅差正负千分之三）的数量，根据发货数量及合同价格的约定，货款总额应为34849183.10元，供货总额依据合同单价计算与华西热带厂实际的开票金额完全吻合。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钰的陈述可与华西热带厂的答辩意见互相印证，再结合华西热带厂所提供的磅码单及运输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华西热带厂系依据方正公司指令向鑫源公司交货的事实。
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的合同约定现款现货，方正公司在2013年5月份收到华西热带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且入账抵扣，其又在五个月以后2013年9月24日才发出《提货预约通知书》要求华西热带厂交货，明显有违常理，且与合同约定的提货时间不符。
方正公司已经向鑫源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其中的钢材型号与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型号相符，方正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亦可以证明方正公司已经知道鑫源公司收货的事实。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华西热带厂已经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且将多余的款项退还给方正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方正公司的诉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该院判决：驳回方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050元，由方正公司承担。
方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西热带厂系依据方正公司指令向鑫源公司交货及华西热带厂已经交付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方正公司向华西热带厂或鑫源公司发出过发货指令或方正公司同意华西热带厂向鑫源公司直接发货。2.原审判决认为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之间的合同与方正公司与鑫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连环购销合同，故华西热带厂有权直接向鑫源公司交付货物不当。3.原审判决认为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之间的合同与方正公司与鑫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在数量、型号及交货地点相符，甚至能够互相印证，然而这些合同都没有约定华西热带厂有权向鑫源公司直接发货。4.原审判决认定华西热带厂向方正公司开具发票及方正公司抵扣的行为可以证明方正公司已经知道鑫源公司收货的事实没有依据。5.原审判决认为方正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才发出《提货预约通知书》有违常理且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符。事实上，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之间的合同并未对提货时间作出任何约定，且方正公司有权随时依据法律规定和市场因素通知华西热带厂提货。二、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1.一审庭审证据交换之前，一审主审法官自行向案外人傅钰庭外制作笔录，且庭审中一审主审法官与华西热带厂对该笔录是依申请还是法院依职权调查的陈述不一致。2.傅钰称方正公司发指令单到华西热带厂指令发货的陈述与华西热带厂称方正公司以口头方式向其下达发货指令的抗辩互相矛盾。3.原审判决将有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的傅钰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显属违法。4.原审判决无视华西热带厂在庭审中认为方正公司另案诉请中包括了本案诉争的3485万元货款但其后又对此予以否认的矛盾陈述。5.原审判决将华西热带厂制作的2014年5月6日的汇款申请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方正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华西热带厂承担。
被上诉人华西热带厂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西热带厂已经向方正公司交付货物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方正公司认为华西热带厂未交付货物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方正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认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且诉争的连环购销合同本质上没有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方正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合法有效。方正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观点与事实不符。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鑫源公司与方正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编号为SGXX130422的买卖合同还约定：鑫源公司应自行对供货商华西热带厂的资信、货物质量以及货物的所有权等权利状况负责，并无条件按供货商交货现状接受货物，且应自行承担货物流通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和风险；对因供货商违反购货合同而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供货商不交货、少交货、无法按时交货或者所交的货物存在抵押、质押等权利瑕疵的，则鑫源公司同意对供货商应偿还方正公司所代垫的款项、供货商应向方正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及方正公司遭受的损失等向方正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华西热带厂是否已经履行了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
本院认为：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方正公司于2013年4月向华西热带厂支付了3485万元货款。现双方对于华西热带厂是否已履行交货义务存在争议。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本案已查明事实应当认定华西热带厂已经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理由为：
第一，方正公司虽否认其曾向华西热带厂指令发货，但经查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GXC130422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方正公司购买华西热带厂10000吨165＊280＊6000规格型号的Q195钢坯，并于华西热带厂码头交货。之后，方正公司又于2013年4月22日与鑫源公司签订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SGXX130422和SGXX130422-1的《买卖合同》，约定鑫源公司向方正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165＊280＊6000的Q195钢坯共计10000吨，且合同编号SGXX130422-1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亦为华西热带厂码头，合同编号SGXX130422的《买卖合同》亦约定方正公司收到鑫源公司依约支付的保证金后与华西热带厂签订并履行购货合同（合同号：SGXC130422），并向华西热带厂支付全额货款。这些合同的编号、货物规格型号、数量、交货地点相符，能够互相印证。
第二，在方正公司于2013年4月向华西热带厂支付3485万元货款后，华西热带厂于2013年5月向方正公司开具了总额为34849183.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华西热带厂共计发货9997.87吨，符合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10000吨（磅差正负千分之三）的数量，根据发货数量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所计算出的货款总额应为34849183.10元，该货款总额与华西热带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完全吻合。方正公司在收到华西热带厂开具的数额精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后已经全部认证抵扣，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第三，方正公司于2013年7月向鑫源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中的钢材型号与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型号相符，方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亦可以佐证方正公司知道鑫源公司收货的事实。同时，方正公司与华西热带厂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提）货时间及数量、结算方式是现款现货，方正公司于2013年4月支付货款并在2013年5月份收到华西热带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入账抵扣，其又在五个月以后即2013年9月24日才发出《提货预约通知书》要求华西热带厂交货，明显有违常理，且未作出合理解释。
第四，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钰的陈述及鑫源公司与方正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与华西热带厂的答辩意见能互相印证，再结合华西热带厂所提供的磅码单及运输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华西热带厂已经履行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交货义务。
综上，方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50元，由方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杨志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俊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