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04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2，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一般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均为淄博市周村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10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朱训利，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2，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一般群众，个体，户籍所在地及捕前住址均为淄博市博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经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昃文政，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淄博山检公刑诉（2016）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2、徐某2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2及其辩护人朱训利，被告人徐某2及其辩护人昃文政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变更起诉书指控：
2015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董某2、徐某2在博山区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建起一处土炼油厂，该炼油厂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非法倾倒、处置煤焦油渣200余吨。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本案现场发现的废渣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董某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董某2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检测意见及淄博市环境保护局博山分局出具的证实案发现场的废渣中每克样品中含有挥发酚11.34克的证明，因没有列明取样程序、鉴定设备、鉴定过程、鉴定方式等，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被告人董某2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董某2系从犯；（4）案发后，被告人董某2的亲属已代其对案发现场的煤焦油渣进行了全面清理。
被告人徐某2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非法处置和倾倒煤焦油渣，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被告人徐某2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中，被告人徐某2始终认为董某2是生产防水材料的，且被告人徐某2既不是合伙人，也没有参加生产管理，仅是提供了部分帮助行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很小，不构成污染环境罪；（2）本案中被告人徐某2所实施的行为，不能定性为倾倒、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检测意见，仅依据被告人董某2的供述即认定原料废渣系煤焦油回收过程中产生的残渣，认定为危险废物，证据不足，且所依据的《国家废物危险名录》（2008版）已经作废，被（2016版）取代，也没附相关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因此，该检测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被告人徐某2有自首情节；（5）被告人徐某2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份以来，被告人董某2、徐某2在博山区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建起一处土炼油厂，该炼油厂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非法进行炼油活动，并将收购回的废渣直接倾倒在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的地面上。2016年4月13日，公安机关与环保部门对石料厂进行联合执法检查时，发现地面上流淌着大量的煤焦油渣，后经称重共计50余吨。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本案现场发现的废渣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另查明，案发现场的煤焦油渣，被告人董某2已经安排其亲属董某1全部清理完毕。
再查明，被告人董某2有自首情节。2016年5月10日，被告人董某2主动到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庭后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被告人董某2系投案自首。
（2）土地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徐某2与八陡镇阁子前村签订合同，租用石料厂的事实。
（3）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依法扣押的过磅单、徐某2银行卡等物品情况。
（4）过磅单证实：二被告人购进废渣的数量及案发后，经清理称重案发现场的煤焦油渣共计50余吨。
（5）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提取检材说明、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4月13日，公安机关提取案发现场黑色液体的过程，提取检材后，民警将检材送至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做鉴定。
（6）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出具的关于印发《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的通知，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出具的鉴定机构介绍证实：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具有开展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等资质，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是具体的业务承担机构。
（7）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4.13”污染环境案中的废渣性质检验意见，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4.13”污染环境案现场发现的废渣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以上检验意见已告知二被告人。
（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金晶路分理处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信息截图证实：被告人徐某2与董某2、尹某、由某1、朱某等人的转账情况。
（9）淄博市博山区八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证实：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的煤焦油渣已由被告人董某2之弟董某1负责处理完毕。
（10）淄博市公安局萌水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董某2的户籍证明、八陡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徐某2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均系成年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由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冬天，其二人在博山区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按照被告人董某2的要求，给大铁罐内黑色固体烧火加温，烧出像油类物质的事实；还证实：被告人徐某2有时给其二人买饭的事实。
（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徐某2让其联系干工程的人，后其找到了朱某，并将他领到了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当时董某2和徐某2都在现场。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徐某2与徐某1将其带到了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干工程，其按照董某2的要求，在石料厂内建设施工，主要是在大坑内垒墙等。建设期间，董某2一直在现场，徐某2偶尔也去的事实。
（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5日，其从被告人董某2处购买了大量的煤柴油，并将货款支付给了被告人徐某2的事实。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主要从事运输煤焦油的工作，2016年4月13日上午，手机号为138××××6844的男子（该手机号所有人为徐某2）联系其到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拉走处理一些煤焦油，其在现场看到院子东南方向放着一些袋装的煤焦油，有些已经渗透出来，往院子西侧的水沟里流淌。后民警到达现场。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徐某2和阁子前村签订合同，租用石料厂的事实。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3日上午，区公安局、环保局、八陡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到被告人徐某2租赁的阁子前村原石料厂进行检查，发现石料厂的东南侧有大量的黑色液体一直流淌到西侧的大坑内，后为了防止污染扩大，其雇用了装载机截留黑色液体，并购买了篷布防止下雨时将黑色液体冲走，被告人徐某2已将该部分费用支付给了其。
（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地面上流淌的煤焦油渣已经清理完毕及经其辨认的清理煤焦油渣数量的过磅情况。
（9）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份，其按照被告人董某2的嘱咐，组织人员全部清理了阁子前村石料厂内的煤焦油渣，经称重共计50多吨。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董某2的供述材料证实：2015年10月份左右，其在看到被告人徐某2与阁子前村村委签订的石料厂租赁合同后，在石料厂内，其与被告人徐某2相互配合，完成了垒墙、垒池、窑炉等建设。后其负责收购煤焦油渣，徐某2负责接货、过磅等，收购回的煤焦油渣直接倾卸在窑炉附近，地面只用篷布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其组织人员利用煤焦油渣炼制煤柴油，并联系卖给尹某一些煤柴油，由徐某2收取货款。
（2）被告人徐某2的供述材料证实：2015年10月份左右，其与阁子前村村委签订了租赁石料厂的合同后，其雇了挖掘机在石料厂内挖了一个大坑，并找了朱某完成了垒墙、垒池等建设。被告人董某2找人垒了窑炉，并买回几个大铁罐，其联系吊车将铁罐安装到了窑炉上。被告人董某2负责收购原材料，其有时负责原材料的接车、过磅等工作，原材料卸在了事先挖好的池子里，盛不开后，就在地上铺塑料布，将原材料直接卸在塑料布上。后被告人董某2带领两名工人在石料厂内开始炼油；炼出煤柴油后，被告人董某2联系卖给了尹某一些，货款打到了其账户上。还证实：原材料是一些黑色的固体，闻起来像沥青，天热后，原材料就融化了，淌的到处都是，并有刺鼻的沥青味。为了防止污染面扩大，阁子前村的书记赵某雇了装载机，买了篷布，一共花费了3000余元，其将这部分费用支付给了赵某的事实。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被告人董某2、徐某2在博山区八陡镇阁子前村石料厂内倾倒煤焦油渣现场的基本情况。
（2）被告人徐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董某2就是在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进行土炼油的男子。
（3）证人侯某、由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董某2就是雇用其二人在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进行土炼油的男子。
（4）证人朱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董某2就是在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指挥其进行垒墙等建设的男子。
（5）证人尹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其辨认，被告人董某2、徐某2就是在博山区八陡镇阁子前村原石料厂内卖给其煤柴油的男子。
对被告人董某2的辩护人所提淄博市环境保护局博山分局出具的证实案发现场的废渣中每克样品中含有挥发酚11.34克的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对淄博市环境保护局博山分局出具的证明，因未列明鉴定过程、鉴定方式等内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董某2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徐某2的辩护人所提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检测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系环境保护部办公厅推荐的第一批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之一，具有法定资质，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是具体的业务承担机构，检测意见由三名该机构授权签字人签字符合行业管理要求；且检测意见系在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提供的相关资料基础上作出的，侦查机关亦将在本案案发现场提取的检材送至该机构做鉴定，该意见系在对全部资料进行证据分析的基础上作出，评估意见明确，且均已告知二被告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无论修订前后，国家相关机关均将“煤焦油回收过程中产生的残渣，包括炼焦副产品回收过程中的污水池残渣”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依法认定为危险废物，属于“HW11精（蒸）馏残渣类危险废物”，具有毒性。综上，结合在案证据，采信该鉴定机构依相关规定程序做出的检测意见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徐某2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徐某2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及被告人徐某2的行为不能定性为倾倒、处置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某2、徐某2的供述材料与证人黄某、徐某1、朱某、尹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徐某2参与了土法炼油厂的场地租赁、场地建设、废渣的接车和过磅、煤焦油的销售等工作；证人由某1、侯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在炼油期间，被告人徐某2有时给其二人送饭，在现场的事实。由此可见，被告人徐某2对被告人董某2从事的系非法炼油活动在主观上是明知的，并参与其中。二被告人对案发现场发现的煤焦油渣未采取任何环保措施，而是直接将其倾倒在地面上，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符合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2、徐某2非法倾倒、处置煤焦油渣200余吨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和现场查获情况，案发时现场仅有煤焦油渣50余吨，至于被告人所供述的其余购进的废物，因没有证据证明是有毒有害的煤焦油物质，故应认定被告人董某2、徐某2非法倾倒煤焦油渣50余吨。
对被告人董某2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董某2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某2在本次犯罪过程中，从场地的设计、建设，原材料的购进，煤焦油的炼制、销售等其均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徐某2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徐某2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徐某2在侦查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被告人徐某2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即使自动投案，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徐某2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徐某2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某2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了土法炼油厂的场地租赁、场地建设、废渣的接车和过磅、煤焦油的销售等工作，不属于次要和辅助作用，不符合法律关于从犯的规定，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与被告人董某2相比，被告人徐某2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本案大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2、徐某2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2、徐某2犯污染环境罪成立。被告人董某2、徐某2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某2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依法对被告人徐某2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2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某2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其亲属已代其将污染物质全部清理完毕，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2虽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董某2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了严肃国法，打击犯罪，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董某2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徐某2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六年五月十日起至二O一七年五月九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六年五月十一日起至二O一七年五月十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罗晓庆
代理审判员 孙菲菲
人民陪审员 王 波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