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南区四路（未来科技城）。
法定代表人：徐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玲婕，女，1977年8月13日出生。
上诉人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玲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粮科技公司无需向赵玲婕支付任何费用、无需出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1、中粮科技公司在赵玲婕入职时，约定赵玲婕实际发放工资70％，剩余30％作为绩效工资发放。个人绩效工资发放条件为中粮科技公司是否达到股东中粮集团下发给中粮科技公司的目标。中粮科技公司2016年经营收入未达集团目标，不能向赵玲婕发放绩效工资。2、中粮科技公司未与赵玲婕签订劳动合同系因赵玲婕以各种理由推托。3、赵玲婕在职期间未完成工作目标业绩，不配合公司正常考核、工作态度消极。中粮科技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4、赵玲婕未向中粮科技公司提出年假休假申请，中粮科技公司无权强制安排赵玲婕休年假。5、考虑上述情形，中粮科技公司向赵玲婕出具离职证明没有法律依据。
赵玲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玲婕2016年6月1日入职，入职后未签订劳动合同，年收入18万元，每月工资应为15000元，实际按照70％即10500元进行发放。
中粮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粮科技公司不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工资差额65275.86元；2、中粮科技公司不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1290.32元；3、中粮科技公司不向赵玲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4、中粮科技公司不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5、中粮科技公司不向赵玲婕出具离职证明；6、诉讼费由赵玲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玲婕于2016年6月1日到中粮科技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互联网食品渠道经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赵玲婕主张双方约定年薪为18万元，平均工资每月15000元，工资分两部分70％和30％发放，但每月发放70％即10500元，其余的30％是次年的2月至3月发放。但中粮科技公司主张赵玲婕的年薪为12.6万元，每月固定工资10500元，赵玲婕所主张的30％不是工资的一部分，而是作为绩效根据公司业绩决定是否发放。2017年8月11日，中粮科技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赵玲婕送达了《辞退通知》，该通知载明：员工赵玲婕在工作期间未完成目标业绩、不配合公司正常考核、工作态度消极、抵触不接受公司正常绩效考核办法，经公司研究决定与其解除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即日起生效，并于二周内交接工作、办公用品和工卡等，逾期不交接，公司有权收回。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3日解除。中粮科技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赵玲婕工资,中粮科技公司支付赵玲婕工资至2017年8月31日。因工资福利待遇问题，赵玲婕与中粮科技公司发生争议。2017年8月18日，赵玲婕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中粮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工资差额66558.14元；2、中粮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1860.46元；3、中粮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无合法理由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4、中粮科技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13953.49元；5、中粮科技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7]第3101号裁决书，裁决：1、中粮科技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玲婕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65275.86元；2、中粮科技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玲婕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1290.32元；3、中粮科技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之内支付赵玲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5000元；4、中粮科技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玲婕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5、中粮科技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玲婕出具离职证明；6、驳回赵玲婕的其他申请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中粮科技公司要求不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工资差额65275.86元一节。赵玲婕剩余30％的工资绩效工资是否应该发放？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绩效工资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其性质不属于年终奖金。本案在庭审中，中粮科技公司没有提交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考核条件的证据，同时其认可关于绩效考核没有与赵玲婕直接约定；中粮科技公司主张赵玲婕的另外30％作为绩效工资，根据年底考核公司完成业绩情况计算，完成当年预算的80％以上才开始发放绩效工资部分，具体发放多少根据集团决定，中粮科技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故法院对于中粮科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赵玲婕剩余的30％的工资应该予以发放。但由于中粮科技公司向赵玲婕支付的2017年8月份的70％的工资已经超过赵玲婕主张的按照全额（70％+30％）计算的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工资2913.79元，故此部分差额应该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中予以扣除，即中粮科技公司应该按照年薪18万元即平均每月15000元的标准支付赵玲婕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60086.21元。
关于中粮科技公司要求不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1290.32元一节。中粮科技公司主张其多次要求赵玲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因为赵玲婕自身原因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没有提供出赵玲婕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故法院对于中粮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粮科技公司应该支付赵玲婕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1290.32元。
关于中粮科技公司要求不向赵玲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一节。中粮科技公司以赵玲婕在工作期间未完成目标业绩、不配合公司正常考核、工作态度消极、抵触不接受公司正常绩效考核办法为由，据此解除了与赵玲婕的事实劳动关系，但中粮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赵玲婕存在上述行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赵玲婕向中粮科技公司主张无合法理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法院对于中粮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赵玲婕的工作年限，中粮科技公司应该向赵玲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5000元。
关于中粮科技公司要求不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一节。职工享有带薪年休假的权利，法院根据赵玲婕的工作年限及2016、2017年的工作天数确定赵玲婕应当享受年休假5天，对于中粮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粮科技公司应该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
关于中粮科技公司要求不向赵玲婕出具离职证明一节。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中粮科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粮科技公司应该向赵玲婕出具离职证明。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玲婕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60086.21元；三、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玲婕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1290.32元；四、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玲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5000元；五、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玲婕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六、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向赵玲婕出具离职证明。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中，中粮科技公司认可赵玲婕年休假标准为5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工资差额一节，赵玲婕主张年薪18万元，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实际每月发放70％即10500元。赵玲婕就此提交的邮件沟通记录和社保缴费记录亦能与其主张相互印证。并且，中粮科技公司亦认可赵玲婕转正后每月社保缴费系按每月15000元工资标准进行缴纳。再考虑到赵玲婕工资构成实际包含70％和30％两部分，现中粮科技公司仅以工资实际发放明细主张赵玲婕月工资标准为10500元，既与社保缴费体现的工资标准相冲突，中粮科技公司也未进一步就赵玲婕工资基数、工资构成、工资发放条件等情形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进而，本院采信赵玲婕关于其每月工资15000元，每月剩余30％工资尚未发放的主张。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中粮科技公司应该按照年薪18万元标准支付赵玲婕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工资差额60086.21元，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中粮科技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赵玲婕拒签，但就此并未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中粮科技公司应支付赵玲婕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1290.32元。
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节，中粮科技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系因赵玲婕在工作期间不配合公司正常工作考核、工作态度消极、抵触不接受公司绩效考核办法，但就此并未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中粮科技公司应该向赵玲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5000元。
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中粮科技公司主张赵玲婕未向公司申请休年假，公司不能强制赵玲婕休年假，故不应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本院认为，中粮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中粮科技公司认可赵玲婕年休假标准为5天，一审法院认定中粮科技公司应该向赵玲婕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就离职证明一节，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为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在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中粮科技公司不出具离职证明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粮数字健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述梁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