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湛翠联兴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湛翠观音洲。
法定代表人：洪满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娟娟，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金辉，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军。
委托代理人：于定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东莞市湛翠联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堂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子军向原审法院诉称：其与湛翠公司有多年的交易往来，按照双方的约定，湛翠公司向李子军收购纸浆等货品，按湛翠公司当日挂牌价格进行结算，当日结清货款。湛翠公司收购李子军的纸浆后，向李子军出具废品收购单，在该单中注明货物的重量、单价以及货物总价。长期以来，双方依据约定进行交易，湛翠公司基本能够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但后来慢慢开始拖欠货款。从2014年9月起至11月7日期间的货款总计769263元，湛翠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为此，李子军多次催促湛翠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但湛翠公司未予支付。李子军认为，湛翠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给李子军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子军只能聘请律师对湛翠公司提起诉讼，支付了前期费用3000元；同时为了办理诉讼财产保全，李子军申请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而向担保公司支付了担保费11869.37元。这些都是因为湛翠公司违约导致李子军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湛翠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故李子军请求法院判令：1.湛翠公司支付李子军欠款769263元；2.湛翠公司对前述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子军支付从应付之日次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3.湛翠公司支付李子军已付律师费3000元、诉讼财产担保费11869.37元；4.湛翠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
湛翠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湛翠公司确认欠李子军货款769263元的事实。二、李子军主张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利率。（二）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和利率，自然没有逾期付款之说，也没有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和计算利息的利率。（三）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是交货时当场付款，而是事后湛翠公司有了周转资金才向李子军付款。三、李子军主张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的诉求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或订购单，也没有约定律师费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由谁承担。（二）李子军聘请律师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李子军的单方行为，与湛翠公司无关。（三）既然双方没有合同约定的事实，故李子军自己做出的行为由其自己承担，要求湛翠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四、李子军主张本案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的诉求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由谁承担。（二）提起诉讼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李子军的单方行为，与湛翠公司无关。（三）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的承担主体应当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执行，并非由湛翠公司全部承担。综上所述，湛翠公司确认欠李子军货款769263元的事实，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湛翠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愿分期付款，李子军主张利息、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本案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的诉求既没有事实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子军、湛翠公司双方有交易往来，湛翠公司向李子军收购纸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李子军提供了2014年9月、10月、11月的废纸收购单、废纸验收报告单、称量单以证明李子军交货后湛翠公司尚欠李子军货款共计769263元。李子军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李子军交货称量后湛翠公司直接支付货款给李子军，付款后李子军在单据上收款人栏签字，再把收购单给回湛翠公司，双方是现金交易，有口头约定是当天收货当天付款。湛翠公司确认尚欠李子军货款769263元，但认为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
2015年4月8日，李子军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2015年4月20日，李子军与广东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广东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李子军提供本案财产保全担保，李子军支付了担保费11870元。
2015年4月20日，李子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扣押或冻结湛翠公司价值791291.73元的财产，并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广东汇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额度为791291.73元的信誉担保。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东一法堂民二初字第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依法对湛翠公司的银行存款、机器设备等进行了冻结、查封。2015年5月14日，湛翠公司提供现金791291.73元作为担保，向原审法院提出解除上述财产查封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东一法堂民二初字第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依法解除对湛翠公司上述财产的冻结、查封。
以上事实，主要有李子军提供的2014年8月至11月对账单、2014年9、10、11月废纸收购单、废纸验收报告单、称量单、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委托担保合同、收款收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湛翠公司确认欠李子军货款769263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各自主张的货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均不予确认，视为双方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法湛翠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相应货款，因此，李子军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应付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子军诉请的律师费、诉讼财产担保费，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李子军要求湛翠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湛翠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子军支付货款769263元；二、限湛翠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子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三、驳回李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930.81元、保全费4476.45元（李子军已预付），由李子军负担109.39元，湛翠公司负担10297.87元。
上诉人湛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项判项不当。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认定是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李子军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湛翠公司与李子军的付款方式从没有收购废纸后立即付款的做法，而是待湛翠公司有钱再付部分给李子军。而李子军也一直以上述付款方式与湛翠公司交易，双方均对此种付款方式无异议，否则双方亦不可能交易达一年以上。而东莞市整个废纸收购行业亦是此习惯做法，即“行规”。后湛翠公司因政策原因被停产才导致李子军诉讼主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的认定不但没有事实证据且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即交易习惯。湛翠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湛翠公司无须向李子军支付利息损失，驳回李子军原审诉讼请求湛翠公司赔偿李子军从应付款之日次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三、受理费、保全费由李子军承担。
上诉人湛翠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李子军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在利息方面的认定是正确的，是有法律依据。在交易过程中，双方虽然没有明确付款时间，也没有签定书面合同，但收购单是合同凭证。从收购单记载情况可知双方是当场结清货款的，如果不是当场付清货款，收购单就不会有收款人一栏。当场付清货款是交易习惯，货物经过验收后，湛翠公司就应付款给李子军。湛翠公司长期以来没有完全支付货款，这说明湛翠公司没有按期支付货款，李子军一直保留追究的权利。湛翠公司应该在合理的时间内支付完货款，案涉货款支付的合理时间就是验收后就应该支付，因此原审法院对利息、付款时间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子军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湛翠公司与李子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湛翠公司尚拖欠李子军的货款数额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湛翠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湛翠公司应否向李子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双方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的主张各执一词，但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双方的主张均不予采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并未显示双方曾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审法院认定湛翠公司应当在收到案涉货物同时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案涉买卖合同虽然没有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李子军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而湛翠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湛翠公司向李子军支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应付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符合上述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湛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3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湛翠联兴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审 判 员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梦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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