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钢华众湖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三街坊和平大道特198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斗斗，湖北惠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善斌，男，汉族，1974年3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办事处环湖路**号**栋*单元***室，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恋湖家园***期******号，公民身份号码4222281974********。
上诉人武钢华众湖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华众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善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7月，经房屋拆迁主管部门批准，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对武汉市青山区38街坊范围内房屋实施拆迁。武钢华众公司（原名称为湖北文海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2月15日更名为武钢华众公司）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同月27日，武钢华众公司与黄善斌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武钢华众公司委托黄善斌办理与房屋拆迁相关的事宜，武钢华众公司支付黄善斌20万元启动资金，在武钢华众公司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取得补偿款后，对超过1000万元部分的补偿款，再按20％比例提取费用。随后，武钢华众公司向黄善斌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其内容为：“现委托受委托人在拆迁补偿纠纷一事中作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的一般代理权限为：协调、谈判和调查取证等。”当日，武钢华众公司支付黄善斌款项18万元，于2011年8月1日支付黄善斌款项2万元。
2011年7月27日，黄善斌持上述《授权委托书》到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参与拆迁安置洽谈时，因黄善斌不能出示律师执业证，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拒绝与其进行洽谈。2011年8月26日，武钢华众公司再次向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该委托书中载明：撤销黄善斌代表公司与该中心洽谈房屋拆迁安置事宜的代表资格，另行委托股东杨海文代表公司与该中心洽谈拆迁安置事宜。2011年7月27日至同年8月26日期间，黄善斌为武钢华众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完成了一定的调查取证、协调等委托事务。另查明，2012年2月3日，武钢华众公司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协商一致后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框架协议书》一份，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达成框架性协议。
武钢华众公司主张黄善斌未履行受托人的基本义务，要求其返还已付款项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善斌返还武钢华众公司代理费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代理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黄善斌承担。
黄善斌在原审辩称：武钢华众公司委托书上未载明黄善斌为律师，黄善斌系以公民身份接受委托，双方约定前期费用为20万元。黄善斌接受委托后，完成了以下委托事务：2011年7月29日，黄善斌到拆迁现场进行拍照取证；同年8月5日，黄善斌与另一代理人商议炒作计划，邀请记者到现场进行采访；同日下午3点，双方共同到青山区相关管理部门进行谈判；同年8月10日晚上，武钢华众公司的股东杨海文约黄善斌等人商量于2011年8月11日逼迫青山区解决房屋拆迁问题；同年8月11日上午，另一代理人带50-60人到拆迁现场泼汽油、烧标语被警方带走，黄善斌与媒体在现场进行了摄影；同年8月18日，黄善斌与杨海文吃饭时讨论了相关拆迁事宜；同年8月21日下午以及此后星期天，黄善斌与杨海文到红卫街拆迁办一起谈判。经过黄善斌一系列工作，武钢华众公司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拆迁框架性协议。综上，黄善斌已全力办理相关委托事务，不清楚武钢华众公司已撤销双方的委托关系，武钢华众公司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从武钢华众公司与黄善斌达成的口头委托协议的内容以及武钢华众公司向黄善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看，武钢华众公司为委托黄善斌办理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的协调、谈判和调查取证等事务，双方之间已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武钢华众公司关于黄善斌系以律师身份接受委托并提供相关法律服务，黄善斌对其构成欺诈的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双方经自愿协商后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黄善斌履行受托人义务的基本情况，原审法院认为，1、从《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看，与相关拆迁部门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进行协调、谈判，属于黄善斌应完成的主要受托事务，但因黄善斌不能出示律师执业证件，导致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拒绝与其进行洽谈，黄善斌未能全面履行与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谈判的合同义务；2、2011年7月27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黄善斌为武钢华众公司房屋拆迁安置事宜，在调查取证、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以外的其他部门进行协调等方面完成了部分委托事务；3、武钢华众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撤销对黄善斌的授权委托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终止，黄善斌也未能举证证明此后为武钢华众公司完成其他委托事务；4、武钢华众公司另行委托他人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进行协商后，双方直至2012年2月3日才签订拆迁安置补偿框架协议。综上，结合黄善斌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1年8月26日期间为武钢华众公司完成部分委托事务的实际情况，可酌情由武钢华众公司支付黄善斌报酬5万元，黄善斌另外收取的15万元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善斌应承担返还责任。黄善斌占用该15万元款项，已给武钢华众公司遭受资金利息损失，黄善斌应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该款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武钢华众公司利息损失。武钢华众公司要求黄善斌返还另外5万元报酬和支付该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黄善斌主张已全面完成委托事务，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善斌返还武钢华众公司15万元；二、黄善斌赔偿武钢华众公司利息损失（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武钢华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50元、其他诉讼费用46元，合计2196元由武钢华众公司负担549元，黄善斌负担1647元（此款武钢华众公司已预付原审法院，黄善斌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武钢华众公司）。
武钢华众公司、黄善斌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武钢华众公司上诉称：黄善斌没有按照武钢华众公司的委托事项进行工作，因不具备律师资格，而被接洽单位拒绝洽谈，根本无法完成武钢华众公司的委托事宜。黄善斌宣称做了很多工作，炒作、拆迁现场泼汽油等，不论黄善斌是否施行，即使施行了，这些事根本不在委托事宜范围以内，因此黄善斌应全额返还收取的代理费用。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黄善斌上诉称：一、有关代理权问题，双方在授权书上清楚写明：协调、谈判和调查取证，是一般代理，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谈判，不必要律师身份介入。二、黄善斌已经履行义务，一直在参与调查、取证、谈判协调工作，经过代理人一系列工作，武钢华众公司才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框架性协议。三、有关启动资金，只是代理费的一部分，即前期费用。该款是代理活动开始时就应该支付的，具有不可逆转性，并不得退还。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武钢华众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二审查明：武钢华众公司与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拆迁框架性协议。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武钢华众公司与黄善斌解除委托合同后，黄善斌是否应退还全部代理费，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武钢华众公司与黄善斌口头达成委托合同，约定由武钢华众公司委托黄善斌办理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相关的协调、谈判和调查取证等事项，武钢华众公司向黄善斌支付相应的委托代理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武钢华众公司依约向黄善斌支付代理费20万元，如无特殊情况，黄善斌应与相关拆迁部门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进行协调、谈判，但因黄善斌不能出示律师执业证件，导致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拒绝与其进行洽谈，黄善斌未能全面履行与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谈判的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因黄善斌并非律师身份拒绝与其进行洽谈系不可归责于黄善斌的事由，故虽黄善斌委托事务未有完成，武钢华众公司也应支付相应的报酬。武钢华众公司与黄善斌解除委托合同后，黄善斌不应退还全部代理费。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武钢华众公司支付黄善斌报酬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善斌及上诉人武钢华众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300元，由上诉人黄善斌负担2150元，由上诉人武钢华众湖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