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四终字第00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哲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少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法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龙，安徽西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润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诚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滁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少文、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18日，诚信公司、润翔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润翔公司将其建设的位于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的办公综合楼工程发包给诚信公司承建，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估1亿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签订后，诚信公司进行施工，在完成六层主体结构后停工，双方未办理工程交接手续。
施工过程中，基础工程完工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存在争议，遂委托滁州人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后润翔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地面部分工程、一层柱钢筋模板、天棚模板部分工程交由张正祥施工，张正祥已领取工程款21万元。张正祥退场时将剩余材料包括黄沙、水泥、钢材等移交给润翔公司，再由润翔公司移交给诚信公司，该部分材料款213730元。张正祥完成上述工程后，诚信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向润翔公司申请复工。
2011年12月23日，诚信公司项目部作出确认证明，载明：“本承建方在承建润翔公司综合楼工程施工过程中，楼体内如再出现因施工质量问题（须经承建方现场工作人员王广荣、杨开标、李永庆三人中任何一人签字确认），一切相关责任均由承建方承担，发包方无需核准量价，可以直接安排人员进场修补，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发包方代付，从承建方工程总决算款中扣除，后期如产生任何责任均由承建方全权承担”。2011年12月30日，润翔公司和王广荣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涉案工程中主楼东墙体粉刷交由润翔公司施工，施工建设费材料费和人工费均由润翔公司承担，从承包方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后润翔公司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18852元。
2012年1月9日诚信公司的值班日记分别记载了：“三楼墙面严重不平、不垂直，窗台外高内低，厨房上口未粉实，洞体未按实就粉，楼梯间粉墙严重问题；四楼楼梯口墙面粉刷不平，厨房墙面接头粉刷不平，墙面洞未按实粉墙，窗台外高内底严重出现问题，墙体墙面接头全没粉刷好，墙体下方未打平；五楼楼梯口出现严重粉刷不平，接头处没上网粉刷，进户门预留块用沙砖代替接头处未粉刷到位，整体墙面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墙体墙面内砖未粉界面剂；六楼墙面不平，窗台内高外低，墙面接头处粉刷问题”。上述值班日记有李永庆签字并加盖诚信公司项目部印章。2012年1月12日，润翔公司与唐新军签订维修协议，将上述问题交由唐新军维修，后润翔公司支付相应材料款27035元，唐新军领取了维修费183000元，合计210055元。2012年3月9日润翔公司将剩余工程包括室内地坪、墙体砌筑、内外墙粉刷、楼梯台阶加砌、进户门底修砌、做楼梯、扫土墙砌筑、室外散水工程发包给柳怀合施工，工程价款为117000元，已由柳怀合实际领取。
2012年4月19日，诚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润翔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024232元；2、润翔公司返还保证金15.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18万元）；3、润翔公司偿还借款4.2万元（诉讼中撤回该项诉请）；4、润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期间，因双方对工程总造价发生争议，经诚信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该综合楼为六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3868平方米，工程造价3228610.54元，其中基础部分造价808656.42元，基础以上部分造价2419954.12元。为此，诚信公司支付了鉴定费4万元。在施工过程中，润翔公司收取了诚信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8万元，支付了诚信公司工程款110万元。诚信公司向润翔公司出具欠条，欠水泥彩瓦相关材料款10300元，润翔公司为诚信公司支付了水电费共计12998.21元。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润翔公司拖欠诚信公司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诚信公司请求润翔公司返还18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请求能否成立。
润翔公司将其办公综合楼工程发包给诚信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诚信公司负有建设工程的义务，润翔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诚信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剩余工程由润翔公司另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不再履行，润翔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对诚信公司要求润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涉案工程经鉴定机构鉴定，工程总造价为3228610.54元。对此鉴定意见，双方无异议。但润翔公司认为，已完成工程中存在他人施工、进行维修、为诚信公司垫付材料款及水电费共计1103911.58元，该部分费用应当扣除。同时，因双方对基础工程已进行结算，并由王林实际领取了工程款，故对基础工程相关的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本案中，双方虽于诉讼前对基础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但该行为系在施工过程中，因实际施工人退场，双方为确认施工人已完成工程造价所进行的工程核算，并非最终结算，且滁州人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项目范围与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的项目范围不一致，故对润翔公司辩解基础工程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的意见，不予支持，但对王林已领取的638000元工程款，应从本案总造价中予以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中的地面部分工程、一层柱钢筋模板、天棚模板部分工程由张正祥施工，润翔公司已支付张正祥工程款21万元，润翔公司现主张扣除该部分工程款202162.61元，予以支持。张正祥退场时剩余的材料款213730元，已交由诚信公司占有使用，应当从总造价中扣除。东墙体粉刷费用18852元，三楼至六楼的维修费用210055元，柳怀合施工的工程款117000元，诚信公司出具欠条的水泥彩瓦材料款10300元，润翔公司垫付的水电费12998.21元，均应当从涉案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除。因此，润翔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部分费用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支持。诚信公司认为上述费用未经诚信公司确认，仅有项目部和项目经理的签字，不应当扣除。因项目部印章的加盖和项目经理的签字权限范围，属诚信公司的内部管理范畴，不能以未经授权对抗相对人，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故对诚信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润翔公司拖欠诚信公司的工程款应为705512.72元（3228610.54元-638000元-202162.61元-213730元-18852元-210055元-117000元-10300元-12998.21元-1100000元）。对诚信公司主张要求润翔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润翔公司认为其不拖欠诚信公司工程款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相关的工程维修费用，本案中也予以扣除，故诚信公司要求润翔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润翔公司抗辩工程质量保证金系15万元，只应当返还15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润翔公司应当支付诚信公司工程款705512.72元及返还诚信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8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润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诚信公司工程款705512.72元；二、润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诚信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80000元；三、驳回诚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70元，由诚信公司负担22570元，润翔公司负担10000元；鉴定费40000元，由诚信公司负担20000元，润翔公司负担20000元。
润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润翔公司对中信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基础以上部分工程造价没有异议，但对基础部分工程价款808656.42元不予认可。基础部分造价已由滁州人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审核报告，确认工程价款650052.77元，润翔公司与诚信公司在该报告上签字认可，该款已被实际施工人领取。原判认定基础部分工程价款808656.42元错误。2、原判未认定进户门返工费用与施工费用的差额11495元、水电工程的返工费用与施工费用的差额、润翔公司代付砖款14892元和垫付的拆除设备款16070元错误，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诚信公司答辩称：诚信公司虽然对原判的结果不满意，但本着节约司法资源，认可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润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润翔公司新提供一份协议书，证明润翔公司与王林签订承包协议，由王林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基础部分。
诚信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王林签订的协议书，更不能证明基础部分是王林施工的。
本院对润翔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认证如下：诚信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原判对王林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基础部分和领取该部分工程款63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诚信公司对该事实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事实的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应予采信。
经二审庭审查明：2011年10月11日滁州人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对诚信公司报送润翔公司的涉案工程基础部分的结算报告进行审核，审定金额为650052.77元。建设单位润翔公司、施工单位诚信公司在基础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签字。
双方所举其他证据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案经本院庭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工程价款是多少；2、工程价款中应否扣除返工与施工差额、代付标准砖费用、拆除费用。
（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是多少。2011年10月11日滁州人人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对诚信公司报送润翔公司的涉案工程基础部分的结算进行审核，审定金额为650052.77元。建设单位润翔公司、施工单位诚信公司在基础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签字。可见，润翔公司与诚信公司对诚信公司施工的基础工程结算款已达成合意，而原审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中基础部分造价808656.42元，仅是鉴定机构的核算价格，并不意味着双方均同意按照该价款结算。润翔公司主张涉案基础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双方认可的造价650052.77元进行结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判以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基础部分造价808656.42元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原判认定工程总造价3228610.54元，多计158603.65元（808656.42-650052.77），扣除润翔公司已付工程款，润翔公司实际欠付诚信公司工程款为546909.07元（705512.72-158603.65）。
（二）关于工程价款中应否扣除返工与施工费的差额、代付标准砖费用、拆除费用。润翔公司上诉提出原判在工程价款中少扣相关费用。经审查：1、诚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进户门和水电工程质量问题，由润翔公司自行返工。安徽省中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司在鉴定涉案工程造价时未计入该部分进户门和水电工程的造价，即扣除了进户门和水电工程的施工费用。至于润翔公司提出返工费用高于施工费用，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润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润翔公司主张代诚信公司支付砖款14892元，因其仅提供发货单，在诚信公司对代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润翔公司代诚信公司实际支付了砖款，故润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润翔公司主张代付拆除设备款16070元，因其仅提供一份收款收据，诚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代付拆除设备款的事实，故润翔公司要求诚信公司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对涉案基础部分造价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其他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滁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80000元”、“驳回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滁民一初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705512.72元”为：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546909.0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70元，由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2570元，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鉴定费40000元，由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7元，由滁州市诚信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宝定
代理审判员 王依胜
代理审判员 赵方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夏 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