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强，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宇，男，199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佳男，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桥南稻香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20855320-2。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天字事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杜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政宇、原审被告蒋佳男、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成强、被上诉人李政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原审被告天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政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蒋佳男没有收到或使用过本案借款，该款项在转入蒋佳男账户后立即就转给了段鸿军的工商银行账户，再由该账户转会给了出借人李政宇，明显是虚假出借。杜鹏在一审中申请调取段鸿军有关账户在借款发生时邻近几日的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段鸿军在转账发生之日已死亡，其已没有可能向李政宇转账，一审法院应当要求接受转账的李政宇到庭说明情况。蒋佳男举示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李政宇在转款给蒋佳男后就由蒋转给了段鸿军。一审对杜鹏在借条、收条、担保承诺书的签名及捺印进行了司法鉴定，但杜鹏不服鉴定报告，要求再次鉴定。其中对三枚捺印都无法比对，杜鹏完全有理由认为是委托的鉴定机构能力不足，应当再次鉴定。本案一审审理中，杜鹏将与本案有关的刑事立案通知书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迳行判决，程序违法。李政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佳男未答辩。天字公司辩称，无意见发表。李政宇向一审法院判起诉请求：1.判令蒋佳男立即偿还李政宇借款本金180万元及支付从2015年3月18日起以1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杜鹏、天字公司对蒋佳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蒋佳男、杜鹏向李政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政宇现金人民币180万元整，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借款期限2个月（以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如到期未归还，违约金按日3‰计算；借款人：蒋佳男、担保人：杜鹏”；同日，蒋佳男另向李政宇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蒋佳男向李政宇的借款，所提供的材料身份证、担保公司营业执照等是客观真实的，绝无虚假；如有不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时本人承诺用个人财产为此借款担保，包括承担本金和利息及违约所产生的费用，承诺人：蒋佳男”。同日，杜鹏向李政宇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杜鹏自愿为蒋佳男向李政宇借款人民币18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的本息还清为止。本人用个人所有财产承担此次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包括承担本金和利息以及李政宇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天字公司向李政宇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蒋佳男向李政宇借款人民币180万元，现由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本息还清为止。本公司承担此次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李政宇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同日，蒋佳男、杜鹏向李政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政宇人民币现金180万元整，请将此款180万元转入以下指定账户，视为我收到；户名：蒋佳男，开户行：工行北城天街支行，账号：62×××87；收款人：蒋佳男、担保人：杜鹏”。同日，李政宇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41先后分四次向蒋佳男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87转账汇款三笔50万元及一笔30万元，共计转账汇款180万元。借款到期后，蒋佳男因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一审审理中，杜鹏对《借条》、《收条》、《担保承诺书》上的签名予以否认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三份证据上杜鹏的签字及捺印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文书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渝法正[2016]文鉴字第19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至3号检材（分别为2015年3月17日的《借条》、《收条》、《担保承诺书》）上三个杜鹏签名字迹与杜鹏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中，蒋佳男举示了其工行账户的《综合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及两份其本人的工行转款凭证存根，证实蒋佳男在2015年3月17日收到李政宇转账汇入的三笔50万元及一笔30万元，共计180万元的款项，同日，蒋佳男委托龙海燕将该三笔50万元及一笔30万元先后转入段鸿军的账户。蒋佳男另向本院举示段鸿军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段鸿军于2015年1月15日死亡。蒋佳男称其当时收到胁迫，身份证件和银行卡、密码等均由李政宇及其父亲李怀庆控制，涉案借款最终由段鸿军的账户转回到李政宇或其父亲李怀庆的账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政宇与蒋佳男签订《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蒋佳男于同日向李政宇出具《承诺书》及《收条》，确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已实际收到出借款项，履行方式为将180万元转入蒋佳男指定银行账户即视为收到，合同签订后，李政宇已按照约定向蒋佳男指定银行账户转款180万元，庭审查明，蒋佳男虽在同日即委托龙海燕将该款转入段鸿军账户，但蒋佳男收到该笔资金时，借款合同即已履行完毕，后续发生的转账汇款给案外人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须查证。现蒋佳男未归还任何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因《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3‰计算，起算时间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故对李政宇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对从2015年5月18日起计算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中，经杜鹏申请对李政宇举示的《借条》、《收条》、《担保承诺书》中担保承诺人“杜鹏”字迹作司法鉴定，三份书证上的签字均为杜鹏本人所签，现杜鹏辩称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杜鹏应当按照约定对蒋佳男向李政宇本案中的借款180万元及其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天字公司亦在另一份《担保承诺书》上盖章，其股东会决议是否真实有效并不影响其对外盖章进行担保的效力，故对天字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字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对蒋佳男向李政宇本案中的借款180万元及其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佳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政宇借款本金180万元；二、被告蒋佳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政宇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5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杜鹏、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蒋佳男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原告李政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经杜鹏申请，本院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调取了杜鹏被虚假诉讼一案案卷材料。李政宇、杜鹏、天字公司对有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在公安机关侦查杜鹏被虚假诉讼一案中，李政宇父亲李怀庆到案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本案借款系蒋佳男需要向其借现金，因李政宇银行卡上有资金，李怀庆便以其子李政宇的名义，用李政宇的银行卡向蒋佳男银行卡转账180万元，然后其再让蒋佳男将收到的钱转回至李怀庆指定的银行卡上，再由李怀庆将准备好的现金180万元交付蒋佳男，蒋佳男再向其出具借款手续。对于为何要指定蒋佳男转款至段鸿军的银行卡上，李怀庆称其与段鸿军生前有生意往来，段向其出具过转账委托书，其银行卡的U盘盾、密码都由李怀庆开设的公司掌握，但不能解释清楚为何不直接由蒋佳男转款给李怀庆而要经过段鸿军再转款给李怀庆。李怀庆另解释称，其担心到还钱时，债务人会抗辩银行转账的借款已经通过转账转回给了李怀庆，并未实际支付借款，故要求债务人将钱转到另外一张银行卡上。李政宇亦认可本案借款一事系其父李怀庆操作。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给了债务人蒋佳男。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由李怀庆以其子李政宇名义出借给蒋佳男，有关借款180万元在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蒋佳男后，又于同日指示蒋佳男将该款转至户名为段鸿军的银行账户，对于为何如此操作，李怀庆的解释为蒋佳男需要现金，且可以防止债务人抗辩借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原路转回而实际未支付借款，有关解释说法与社会一般情理不符。结合借条出具、转账支付借款、转账转回借款一系列行为均发生在同一天内这一事实，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这一问题足以令人产生重大怀疑，李政宇举示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有关借款实际已经支付给了蒋佳男，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予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依法应予改判，但一审并非错判。杜鹏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25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政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由被上诉人李政宇负担，鉴定费12000元，由上诉人杜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上诉人李政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娜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