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5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龙，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艳，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系朱绍龙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刚，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思萍，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邳州市。
原审第三人：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金泉商务中心240室。
负责人：李勇，经理。
上诉人朱绍龙、方艳因与被上诉人尚思萍、原审第三人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启东电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绍龙、方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工程总款认定错误。本案是合伙纠纷，退伙清算的前提是对工程总价款的确认，在朱绍龙未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仅凭存在重大争议的四方协议认定工程总款625118.20元错误。涉案工程涉及六份合同均是包死价，且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存在多处变更增加工程量情况，合同包死价是86.6万元，加上增量最后结算总价款肯定超出86.6万元。经上诉人到发包方方兴公司核实，方兴公司已将86.6万元支付给启东电力公司，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25118.20元。2、双方合伙未清算，不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根据（2013）邳刑初字第01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结算过工程款，但结算中产生纠纷并发生打斗，结算并未完成；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未提交结算的书面证据；朱绍龙的人工开资和开支的机械费、招待费等均未计入工程成本；双方对对方投资数额均不认可。3、不将朱绍龙投资的税费等计入工程成本显失公平。涉案工程共涉及六份施工合同，其中《汴芦线维修劳务配合施工合同》合同价31万元，这两份合同由朱绍龙和韩冬艳施工完毕，经协商尚思萍出资26万元让韩冬艳退出。《汴茸线维修劳务配合施工合同》三份合同和《汴马线维修劳务配合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合同价55.6万元，即便认定尚思萍投资538470元，扣除前期尚思萍支付的26万元和购买工具的10万余元，仅剩178440元投资到合同价55.6万元中是无法完成该项工程的，显然还应有朱绍龙一方的出资，一审不认定朱绍龙的出资错误。4、一审对税金分配认定错误。一审将44945.4元的税票认定为31万元工程款税金错误。从税票内容可见该税票相对应的纳税金额为86.6万元工程款，这进一步印证了朱绍龙在涉案工程中的出资，同时证明涉案工程总价款是86.6万元。5、一审认定尚思萍2012年5月5日投资126000元、2012年6月4日投资129000元，另支付人工费23470元均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朱绍龙个人投资，尚思萍没有投资。一审将该投资款认定为129000元缺乏依据，一般以大写壹拾贰万元予以认定，且该款项是否用于工程施工双方存在争议。6、扫尾协议中第一条至第五条中所有项目均不应计入工程成本。7、一审认定事实与工程实际利润存在重大差距。
尚思萍辩称，关于上诉人说的包死价86.6万元，有四方协议予以证明核实价是655182.2元，该价为审计价。朱绍龙也在该四方协议上签字，证明了涉案工程为65万元多。税款也是不存在的。
启东电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尚思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绍龙、方艳、启东电力公司给付尚思萍工程款576766.75元；诉讼费用由朱绍龙、方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绍龙与方艳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12日，朱绍龙（曾用名朱召龙）挂靠第三人启东电力公司与案外人徐州方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公司）签订（2011配网成本性项目）汴茸线维修工程（20-83）等六份施工合同，合同总造价共计86.6万元。后该工程由朱绍龙与案外人韩冬艳合伙施工。
2012年4月，尚思萍入伙，案外人韩冬艳退伙。尚思萍与朱绍龙、方艳于同年4月9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尚思萍的具体出资金额以项目实际投资为准；每批项目完工后，双方必须进行清算，尚思萍收回投资款、去除成本后，方能进行盈余分配；双方以各占50%的比例进行盈利分配；等。次日，尚思萍给付朱绍龙投资款26万元，作为尚思萍入伙、韩冬艳退伙的条件，该款朱绍龙将其中21万元给付韩冬艳，自留5万元。后该工程由尚思萍、朱绍龙、方艳组织工人继续施工。合伙期间，朱绍龙于2012年5月5日签字确认尚思萍投资12.6万元，方艳于2012年6月4日签字确认尚思萍投资12.9万元。另经朱绍龙、方艳签字确认，尚思萍因支付房继增工资等支出23470元。朱绍龙、方艳因合伙事务支出4.2万元。
因双方矛盾激化无法继续合作，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扫尾工程协议一份，约定：由尚思萍负责小魏房租，和以上工程所欠下的工人工资款总计20200元；扫尾工程由尚思萍个人负责，所列项目的所有开支和费用都由尚思萍负担，不计入在方兴公司承接的电力工程款；双方在2012年4月9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双方互不干涉；等。后双方依该协议履行。
又因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合伙期间，案外人高长亚代尚思萍、朱绍龙、方艳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方兴公司工程部冯建平、尚思萍、朱绍龙以及案外人高长亚于2013年2月5日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一份。经结算，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合伙期间所得工程款数额为625118.2元，高长亚所得工程款为3万元。该款方兴公司已于2014年2月17日汇入第三人启东电力公司账户，原审中启东电力公司曾到庭表示愿意服从法院判决。
另查明，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均不具备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双方尚需支付第三人启东电力公司挂靠费15004.7元。韩冬艳、朱绍龙合伙期间，曾于2011年12月16日交纳税金4494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尚思萍、朱绍龙、方艳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关于投资数额、利润分配方案等内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朱绍龙承包涉案工程，虽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不影响其向施工合同相对人主张工程造价的权利。而涉案工程款方兴公司已汇入第三人启东电力公司账户，启东电力公司也愿意服从法院的判决，尚思萍作为朱绍龙的合伙人，有权要求启东电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就涉案工程投资的数额如何认定？二、涉案工程所得工程款如何分配？
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尚思萍的投资数额认定问题。尚思萍称其投入款538470元由以下内容构成：（一）2012年4月10日投入的26万元，收款人为朱绍龙；（二）2012年5月5日投入的12.6万元，有朱绍龙签字确认；（三）2012年6月14日投入的12.9万元，有方艳签字确认；（四）付吴雷、房继增等人施工费、工资、伙食费等共计23470元，分别有朱绍龙、方艳签字确认。具体分析如下：其一，关于2012年4月10日尚思萍支付的26万元。该26万元系尚思萍向朱绍龙支付，其目的系使尚思萍入伙、案外人韩冬艳退伙，从韩冬艳为朱绍龙出具的收条内容可知，该26万元中16万元系韩冬艳退伙时已完成工程量的成本投入数额，5万元为韩冬艳应得的工程利润，剩余5万元为朱绍龙所得。该笔26万元应认定为尚思萍对涉案工程的投资款。其二，关于2012年5月5日朱绍龙为尚思萍出具证明的12.6万元。该证明系朱绍龙为尚思萍出具，应视为当时双方对尚思萍投入款项的确认，朱绍龙曾于2013年4月24日另案庭审中予以认可，本次诉讼朱绍龙虽否认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故该12.6万元认定为尚思萍投入款。其三，关于2012年6月14日方艳为尚思萍出具证明的12.9万元。方艳系朱绍龙之妻，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其为尚思萍出具的证明，对朱绍龙具有约束力。朱绍龙、方艳虽陈述该证明系在为缓解双方矛盾、使工程顺利施工的情形下被迫出具，但未举证证明，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确认该12.9万为尚思萍投入款。其四，关于尚思萍支付房继增等人的工人工资等共计23470元。双方对上述款项是否应计入投资成本存在争议，尚思萍认为该款系其另行支付，应计入投入款，而朱绍龙、方艳认为该款属“扫尾工程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应计入工程投入款。第一，上述款项均发生于2012年6月14日方艳为尚思萍出具12.9万元证明之后，故该款应为尚思萍另行支出，不包含在上述12.9万元之中。第二，上述款项均发生于2012年9月11日“扫尾工程协议”签订之前。而扫尾工程协议虽约定“一、由尚思萍负责小魏房租，和以上工程所欠下的工人工资款总计贰万零贰佰元整（￥20200元）；……；六、以上本协议所列的项目的所有开支和费用都由尚思萍负责，不计入朱绍龙和尚思萍在贾汪区汴塘供电局方兴公司承接的电力工程款；……”，但从常理来讲，扫尾协议通常应当是对协议签订之后的工程施工以及协议签订之前的未完事项进行的约定，而扫尾协议签订前，该23470元已经由尚思萍支付完毕，该23470元中并不包含“小魏”的房租，也不属于“以上工程所欠下的工人工资”，将该23470元计入“20200”元中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故该23470元并不属于“工程扫尾协议”第一、六项中约定的内容。结合上述两点理由，确认该23470元应计入尚思萍对涉案工程的投入款。
其次，关于朱绍龙的投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庭审中朱绍龙称其投资数额为285661.5元。分析如下：其一，朱绍龙虽主张其投入款数额为285661.5元，其提供的账簿系其单方制作，无尚思萍签字确认，其举证明显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其二，关于朱绍龙于2012年9月1日出具4.2万元证明。该证明系双方首次签订“工程扫尾协议”（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当天，朱绍龙出具后交给尚思萍，尚思萍也予以认可，应视为双方对朱绍龙所投资数额的确认。朱绍龙虽辩称该证明出具的实际目的是对扫尾工程所需工程款作的预算，以及“电力工程”之后添加的“朱召龙”非其本人书写，但未举证证明，其该项辩解不能成立。另外，即使“电力工程”之后添加的“朱召龙”非朱绍龙本人书写，因朱绍龙所举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实际投资数额，尚思萍对该4.2万元的确认也构成对朱绍龙投资数额的自认。
再次，关于2011年12月16日的税金44945.4元认定问题。该笔费用产生于尚思萍入伙之前，系案外人韩冬艳与朱绍龙所支出，属涉案工程投入资金，但因后期尚思萍入伙、韩冬艳退伙，尚思萍已向朱绍龙、方艳支付26万元，双方又未就该26万元是否对之前工程进行一次性买断作出书面约定，导致该44945.4元应认定属谁所交处于事实不明状态，故尚思萍关于该44945.4元应算作其26万元中的投入款，以及朱绍龙、方艳关于该款应算作朱绍龙、方艳投入款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结合朱绍龙、方艳关于尚思萍入伙时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31.4万元的陈述，以及尚思萍入伙时向朱绍龙、方艳支付26万元的事实，该44945.4元按26:5.4的比例予以分配，即尚思萍占37215.94元（该款包含在尚思萍支付的26万元内），朱绍龙、方艳占7729.46元。
最后，关于“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中的“税款已付”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该税款应为高长亚因涉案工程所得工程款，以及因其他工程所得工程款应交纳的税款，应由高长亚支付，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在本案中也未主张，故该税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处理。
因此，确认尚思萍投入资金数额为538470元，朱绍龙投入资金数额为49729.46元。
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涉案工程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应得工程款数额为625118.20元，该款先已入第三人启东电力公司账户。其次，根据尚思萍、朱绍龙、方艳签订的合伙协议，尚思萍、朱绍龙、方艳从工程款中优先收回投资款，去除经营成本后，利润按各自50%进行分配。如前所述，尚思萍投入资金数额为538470元，朱绍龙投入资金数额为49729.46元，双方尚需支付工程管理费15004.7元，故涉案工程盈余为21914.04元，尚思萍应得盈余为10957.02元。最后，朱绍龙虽辩称双方签订“扫尾工程协议”后，因相应工具已归尚思萍所有，以及之后与方兴公司的工程朱绍龙、方艳不再参与，作为代价尚思萍不应再就涉案工程款主张权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辩解意见无法采纳。因此，尚思萍就涉案工程应得数额为549427.02元（538470元+10957.02元），朱绍龙、方艳应得数额为60686.48元（49729.46元+10957.02元）。
综上所述，尚思萍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一、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给付尚思萍工程款549427.3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尚思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8元，由尚思萍负担274元，由朱绍龙、方艳负担929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伙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组织易于发起，且组织形式较为随意，当事人之间可以口头约定合伙协议，实际经营中也可以及时对合伙事务及相关约定进行调整。具体到本案，对涉案工程为双方当事人合伙施工为不争事实。虽然在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第三条双方约定有“合伙存续期间任何一方不得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甲乙双方必须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清算，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合伙方能终止”及第四条“每批项目完工后，甲乙双方必须进行结算，甲方收回投资款、去除项目经营的成本后，方能进行盈余分配”等内容，但其后依据涉案2012年9月11日“扫尾工程协议”及“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尚思萍与朱绍龙、方艳在合作期间及涉案工程结束后对双方的合作协议进行了变更。因此一审依据上述证据，依法认定尚思萍有权要求启东电力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并无不当。
二、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问题。2013年2月5日，方兴公司工程部冯建平、尚思萍、朱绍龙以及案外人高长亚经结算并签订“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工程合同价暂定为866000元。后经四方核实价为655118.20元（审计价），其中高长亚所得工程款为3万元，余款625118.20元为尚思萍、朱绍龙、方艳合伙期间施工所得。2、合同总款866000元，其中高长亚所得210881.80元税款已付。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6日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启东电力公司收到866000元，且均认可其中包含有案外人高长亚应得工程款。但对于高长亚应得工程款具体数额，尚思萍陈述以“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记载为准，朱绍龙、方艳陈述应以实际审计为准。鉴于涉案“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系经四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经结算而各自签字形成，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启东电力公司已实收866000元。朱绍龙、方艳虽对上述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存在重大争议，但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证据印证其主张，因此可以认定尚思萍与朱绍龙、方艳合伙期间工程款收入为625118.20元。
三、关于涉案126000元、129000元是否系尚思萍为涉案工程投入问题。本案中，尚思萍诉称其投入为538470元，其中2012年5月5日投入的126000元，有朱绍龙签字确认，且朱绍龙曾于2013年4月24日另案庭审中予以认可；2012年6月14日投入的129000元，有方艳签字确认，方艳系朱绍龙之妻，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因此该证明对朱绍龙具有约束力。鉴于尚思萍为证明其投入上述合计255000元已提供出有朱绍龙及方艳签字确认的证据为证，而朱绍龙及方艳虽然不予认可，且辩称其中129000元的条子系为涉案工程顺利施工而被迫出具，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将涉案126000元、129000元确认为尚思萍投入款并无不当。
四、关于涉案44945.4元税款认定问题。经查，该笔费用系案外人韩冬艳与朱绍龙合伙期间支出，属涉案工程投入资金。即便如朱绍龙、方艳所述该44945.4元税款为涉案86.6万元工程合同价而产生，但依据前述涉案“工程费用结算情况说明”中载明情况，高长亚所得210881.80元且税款已付，即高长亚应负税款包含在44945.4元之内。因此在双方涉案工程款审计价为655118.20元，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26万元中是否包含有44945.4元税款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朱绍龙、方艳关于尚思萍入伙时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31.4万元的陈述，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将该44945.4元税款按26:5.4的比例予以分配，认定的是双方对涉案税款投资比例而非系将税款认定为31万元工程款税金，该认定及处理方式正确。朱绍龙、方艳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朱绍龙、方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3元，由上诉人朱绍龙、方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庆
审判员 韩 军
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