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03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清富。
委托代理人：张弟云，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68867285Q。
法定代表人：田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俭，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26199C。
法定代表人：朱明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静，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清富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众业人力资源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业公司）、被上诉人重庆长安民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09980号民事判决，蔡清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盛刚、代理审判员康炜、乔艳（主审）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蔡清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弟云，被上诉人众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俭，被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静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1日，蔡清富入职众业公司，当日被众业公司派遣至民生公司从事投料工作。后，蔡清富与众业公司签订两次劳动合同，第二次合同截止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合同均约定众业公司派遣蔡清富至民生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投料工。2012年8月31日，蔡清富与众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于合同终止时间由2012年8月31日变更为2014年6月25日。2014年6月25日，蔡清富与众业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合同终止时间由2014年6月25日变更为2014年8月1日。同年8月1日，民生公司作出《退工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众业公司，根据我司与你司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书》的有关约定，因下列第8项情况出现，我司决定于2014年8月1日将你司派遣至我司的派遣员工蔡清富退回你司……第8项为该派遣员于2014年8月1通过我司向你司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当日，众业公司向蔡清富送达《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蔡清富于2008年9月1日到我单位工作，工作岗位为投料工；我单位依法与蔡清富于2008年9月1日订立期限为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期满续签2次劳动合同，续签期限为2010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蔡清富与本单位的劳动关系及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1日终止/解除；蔡清富在我单位实际工作时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当日，蔡清富与众业公司还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众业公司因工作需要，使用退休人员蔡清富，并安排到民生公司任拉动工，协议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同年11月4日，众业公司作出《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该协议通知书载明：因出现下列情况，我公司决定于2014年11月8日与您解除劳务协议：公司生产原因；请您于2014年11月8日前到我司办理相关手续；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4日。2015年7月27日，蔡清富就经济补偿金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以蔡清富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于当日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5年8月5日，蔡清富诉至一审法院。
众业公司与民生公司在2007年9月至2011年9月期间分别签订了期限为2007年9月14日至2009年9月13日、2009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13日、2011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众业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为民生公司提供劳务服务。
一审法院庭审中，蔡清富举示了以下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月平均工资。2、养老保险关系接续卡、重庆市职工个人缴纳失业保险费登记卡（填表单位为宏盛公司），拟证明其在1997年3月至2004年2月期间与民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民生公司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致使其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宏盛公司、众业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况。3、长安民生物流公司员工信息表，拟证明其于1998年至2004年、2005年至2012年期间，一直在民生公司从事投料工作。众业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表示没有公司盖章。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民生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失业保险费登记卡是宏盛公司出具，与本案无关，养老保险关系接续卡接续卡无法看出蔡清富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安民生物流公司员工信息表是蔡清富单方制作，内容有涂改，且与我公司无关。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对其均不予采纳。
一审原告蔡清富诉称：我于1992年3月经人介绍到民生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投料工，工作期间，民生公司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2004年至2008年，重庆宏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与我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我缴纳了养老保险。2008年9月1日，我与众业公司签订期限为2年的劳动合同，约定保底工资1200元，每月22日前支付工资。众业公司将我派遣至民生公司从事投料工工作，我一直工作到2014年11月8日。工作期间，众业公司为我缴纳了了养老保险。2012年8月31日、2014年6月25日，我与众业公司签订了2份劳动合同变更协议。2014年8月1日，众业公司认为我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让我签收《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之后，我继续在众业公司处上班，众业公司也支付我工资。同年9月，我与众业公司续签了2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同年11月4日，众业公司因生产原因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作出《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同年11月8日，我到众业公司签收上述《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众业公司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我从未向众业公司提出辞职。现请求判令：1、众业公司支付我经济补偿金13260元（2360元/月×6个月），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众业公司、民生公司承担。
一审被告众业公司辩称：蔡清富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008年9月1日，蔡清富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当日被我公司派遣至民生公司从事投料工作。从蔡清富入职起，我公司就为其足额购买了养老保险。2014年8月1日，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蔡清富向我公司提出辞职，民生公司将其退回我公司，我公司向蔡清富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因蔡清富愿意到民生公司上班，我公司重新聘用蔡清富，与其签订劳务协议，并将其派遣至民生公司上班。同年11月4日，蔡清富到我公司签收《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同年11月8日，我公司根据劳务服务协议的约定解除双方劳务关系。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到期，且劳动者主动辞职，我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一审被告民生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众业公司之间为劳务派遣关系。我公司于2001年才成立，蔡清富关于之前就到我公司上班的陈述不属实。蔡清富于2008年9月1日被众业公司派遣至我公司上班，工作岗位为投料工。后蔡清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主动辞职。2014年8月1日，蔡清富与众业公司劳动关系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蔡清富于2008年9月1日进入众业公司处，后被派遣至民生公司上班，蔡清富与众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蔡清富与众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1日到期，当日也正是蔡清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终止。众业公司向蔡清富送达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虽然载明的解除事由为劳动者提出解除，但众业公司未举示蔡清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对众业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事实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事由认定。由于蔡清富于2014年8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法主体资格，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无法续签，故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蔡清富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业公司尚不承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责任，民生公司更无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蔡清富要求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清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蔡清富负担。蔡清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蔡清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众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260元，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蔡清富于1992年3月至2014年11月8日一直在民生公司上班从事投料工。2014年9月1日因蔡清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众业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合同，但事后与众业公司签订了《劳务服务协议》，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众业公司以生产原因解除了劳务协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众业公司答辩称：2008年9月1日蔡清富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民生公司，我方具有劳务派遣资质，我方与蔡清富的劳务派遣签订了合法的协议。2014年8月1日蔡清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到期，根据相关法律劳动合同中止，蔡清富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所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之后蔡清富愿意继续回到民生公司工作，因此我方与蔡清富签订劳务协议并建立劳务关系，并派遣至民生公司。2014年11月8日我方根据劳务服务协议的约定解除了与蔡清富之间的劳务关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蔡清富的上诉，维持原判。
民生公司答辩称：蔡清富在2014年8月1日达到退休年龄，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所以众业公司与之解除合同不违法法律规定，也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2014年8月1日之后蔡清富与众业公司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根据这个协议在11月4日解除这个协议，也是没有法律规定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我方根据和众业公司的协议是按照约定对其要缴纳的社会保险金额是足额支付了的，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因此不存在说蔡清富未获得养老保险金是因为我方的原因，具体蔡清富为什么不能获得养老保险金不是我方的责任。蔡清富与我方从一开始都没有建立关系，与我方只是劳务派遣的用工关系，有劳动合同和劳务协议作为证据。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蔡清富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蔡清富在仲裁申请书中要求众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3260元，计算的期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1日共6个月，申请书的事实和理由中谈到了2014年8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和2014年11月4日的《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
在本案的起诉状中，蔡清富未明确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期间，谈到了2014年8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和2014年11月4日的《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未明确是基于哪一个解除行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蔡清富既称是众业公司2014年11月4日发出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以公司生产原因解除与蔡清富的劳动关系，蔡清富于2014年11月8日领取，双方在2014年11月8日解除劳动关系，是非法解除；同时，又称众业公司以蔡清富年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审中，本院要求蔡清富明确，蔡清富要求众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由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2014年8月1日的解除还是基于2014年11月4日的解除行为。蔡清富称基于2014年11月4日众业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要求经济补偿金。
蔡清富除对原判查明的入职时间有异议，认为众业公司与民生公司签订的《派遣服务协议书》虚假之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众业公司、民生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举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蔡清富要求众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由民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中涉及2014年8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和2014年11月4日的《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且在一审中的陈述对两次解除均认为是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要求蔡清富在本案中明确究竟是基于哪一次解除行为请求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时，蔡清富明确是基于2014年11月4日众业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请求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蔡清富与众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1日到期，当日也正是蔡清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终止。由于蔡清富于2014年8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法主体资格，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无法续签，之后众业公司与蔡清富签订《劳务服务协议》，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众业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解除劳务协议通知书》，解除的是双方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众业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民生公司无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蔡清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蔡清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清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盛刚
代理审判员 康 炜
代理审判员 乔 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