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沧诚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东店村大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多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公丕国，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钢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天门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强，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十七冶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天门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余华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宋长义，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与当涂路交口璟泰大厦。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华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京沧诚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简称京沧诚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钢马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简称钢马公司）、马鞍山十七冶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十七冶工程公司）、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同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的(2015)马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月3日，钢马公司（甲方）与京沧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结构加工合同书》，约定：钢马公司将安徽山鹰钢结构屋面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与京沧诚公司承揽施工；工程款共计金额约为10573866元。合同签订当日，甲方支付乙方20万元作为工程定金，工程量进度款以现场形象进度进行支付，待工程制作、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时，甲方应支付至总工程量款项的80%，且总金额不低于800万元整，剩余工程款待业主方审计(甲方应控制在1.5个月内必须完成)完成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工程款，本工程无质保金。该合同签订后，京沧诚公司进行了施工，并于2014年7月15日撤出施工现场。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京沧诚公司认为钢马公司仅支付2284238.45元，余款均未支付，于2014年12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取诉讼，请求判令：1、钢马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89627.55元；2、钢马公司支付所拖欠工程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7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定156674元；3、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对钢马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钢马公司、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案涉的安徽山鹰纸业13#成品库屋面钢结构工程是由同济公司马鞍山分公司采用总价包干的方式交与十七冶工程公司施工，包干价为税后价1330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付至总价款的80%，审计结束后15个工作日付至总价款的95%，余5%为质保金。十七冶工程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马鞍山市三马金属结构厂(简称三马结构厂)，工程价款为十七冶工程公司收取工程结算价款的3.5%，由此发生的所有税金及税法规定的其他费用均由三马结构厂支付，工程款支付方式同主合同(十七冶工程公司与同济公司之间的合同)。三马结构厂(甲方)于2014年1月20日与钢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安徽山鹰纸业业13#成品库项目工期的紧迫性，钢结构施工方俞飞经向安徽同济山鹰项目部汇报，为确保工期自愿再增加一个施工队伍，负责人张志强。甲方负责整个工程的质量、进度、现场对内、对外协调事宜。乙方负责所有钢结构顶板的制作、安装，部分钢结构的制作、安装。甲方确保乙方自行结算所做工程量的工程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乙方的工程款。另，十七冶工程公司、钢马公司均认为自己没有钢结构制作、安装的资质。再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京沧诚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10573866元进行结算，钢马公司对此没有异议。钢马公司对其仅向京沧诚公司支付2284238.45元也无异议。钢马公司认可收到十七冶工程公司付款6013400元，收到同济公司付款1161500元。同济公司共支付工程款8549919.09元。十七冶工程公司认为其共支付9739900元，其中张志强收到60134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钢结构加工合同书》的法律性质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钢马公司与京沧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钢结构加工合同，但其性质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1、从标的物的性质看，建设工程合同是一种特殊的承揽合同，即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物是不动产。本案中，案涉钢结构加工合同约定的是山鹰纸业13#成品库中的钢结构部分，属于不动产。2、从对企业资质的要求看，我国对从事建筑活动企业的从业资格有着严格的限制，企业应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钢结构制作、安装须企业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故从该角度来看，钢结构制作、安装应属于建设工程，而非一般的加工承揽。3、从钢结构制作、安装的验收来看，钢结构部分的交付竣工验收，是与土建工程作为一体进行验收，即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综上，案涉钢结构加工合同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调整。二、关于钢马公司是否欠付京沧诚公司款项等问题。因案涉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钢马公司将案涉钢结构工程交与京沧诚公司实际施工，是经同济公司、十七冶工程公司、三马结构厂层层转包，且十七冶工程公司、钢马公司均无钢结构制作、安装的专业分包资质，故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故京沧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京沧诚公司主张案涉钢结构总价款为10573866元，钢马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8289627.55元，即已支付工程款2284238.45元，钢马公司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问题，虽双方合同约定待工程制作、安装完成验收合格时支付至总工程量款项的80%，剩余工程款待业主方审计完成后一次性付清，但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也未举证证明业主方审计完成之日，故本案的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只能从京沧诚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计算。京沧诚公司主张自2014年7月1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但该日仅是京沧诚公司退场之日，并非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之日，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案涉钢结构工程是三马结构厂从十七冶工程公司承接后，由钢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强与三马结构厂经协商后共同施工，即案涉钢结构工程并非钢马公司直接从十七冶工程公司承接，三马结构厂并非本案当事人，且十七冶工程公司也举出证据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向三马结构厂及钢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项，故京沧诚公司主张十七冶工程公司就钢马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主张同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钢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京沧诚公司工程款8289627.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京沧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24元，由钢马公司负担。京沧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1、案涉诸份合同均系无效，工程经层层转包、违法分包至钢马公司，钢马公司与十七冶工程公司具有直接的违法分包关系，一审认定“涉案钢结构工程非钢马公司直接从十七冶工程承接”错误。十七冶工程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京沧诚公司，证明认可京沧诚公司为实际施工人。2、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应当对钢马公司拖欠京沧诚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明知京沧诚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没有阻止转包、分包行为，也没有对各方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又将工程款支付给了未实际施工的违法转包、分包方，应承担过错责任。且已有判例或规定明确转包人、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引用法条遗漏，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对钢马公司拖欠京沧诚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钢马公司、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承担。钢马公司答辩称：1、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与京沧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业主单位、总承包单位拖延支付了工程款，导致钢马公司拖欠京沧诚公司加工承揽款未支付，工程价款最终结算后，钢马公司完全有能力支付剩余款项。故请求驳回京沧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十七冶工程公司答辩称：十七冶工程公司与三马结构厂具有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京沧诚公司从未就工程技术、质量和进度工程量等与十七冶工程公司联系，并且在政府组织协调民工上访时，认定张志强为实际施工人，一直是向三马结构厂和张志强付款，京沧诚公司与十七冶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济公司答辩称：同济公司将钢结构部分工程分包给十七冶工程公司，十七冶工程公司转包与同济公司无关，且按照同济公司与十七冶工程公司的合同约定，同济公司已经完成了约定的付款义务，不需要再向任何人承担付款责任。其他意见同十七冶工程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十七冶工程公司、同济公司应否对钢马公司欠付京沧诚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案涉钢结构工程由同济公司转包给十七冶工程公司，十七冶工程公司转包给三马结构厂，三马结构厂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钢马公司施工，其后钢马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京沧诚公司施工。钢马公司与京沧诚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书》，因违反国家建筑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京沧诚公司在完成涉案工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向合同相对人钢马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应当得到支持。涉案工程经多层违法转包，同济公司、十七冶工程公司虽向京沧诚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但不能证明是对钢马公司所负合同债务的担保或债务加入，京沧诚公司请求两公司对钢马公司欠付工程款8289627.55元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24元，由北京京沧诚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钢代理审判员  赵方超代理审判员  吴 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茜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