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88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管桂莲，女，1964年4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张掖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住兰州市西固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史少峰，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管桂莲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兴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管桂莲及其辩护人史少峰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6月7日10时许至次日凌晨，被告人管桂莲在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家乐粮行劝其丈夫刘某虎回家未果，期间二人发生争执。6月8日4时许，管桂莲至家乐粮行，持铁棒击打刘某虎头部后逃离现场。5时许刘某虎带伤回到兰州高压阀门厂家属院住处，管桂莲等人遂将刘某虎送医院救治，刘某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兰州市西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虎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视频资料、被告人管桂莲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指控被告人管桂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管桂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法庭依法惩处。
被告人管桂莲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被告人长期实施家庭暴力，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2）被告人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本案又系恋爱、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引发，建议对被告人管桂莲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管桂莲与被害人刘某虎之兄刘某彪1986年结婚，婚后生育二子，1990年刘某彪去世，1993年管桂莲与被害人刘某虎结婚，没有生育孩子。婚后双方经常吵架，刘某虎酒后经常对被告人实施家庭暴力。2016年6月7日10时许至次日凌晨，被告人管桂莲在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家乐粮行劝酒后的丈夫刘某虎回家未果，期间二人发生争执。6月8日4时许，管桂莲至家乐粮行，持铁棒击打刘某虎头部后逃离现场。5时许刘某虎带伤回到兰州高压阀门厂家属院住处，管桂莲等人遂将刘某虎送医院救治，刘某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兰州市西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虎系生前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管桂莲于2016年6月8日15时许报案称其丈夫刘学虎6时左右回家，满脸是血，9时许和儿子将刘某虎送医院抢救，途中死亡，要求查处。
2、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右耳廓背侧及右颞骨乳突区肿胀；右侧外耳道内出血；双侧鼻腔内有血痂；左前额部有一0.6×0.2cm创口，创角较钝，创缘伴挫伤带，深及颧骨；左额部有一5.3cm长陈旧性瘢痕，额顶部发际内三处分别长3cm、1.5cm、0.8cm的纵行创口，创角较钝，创缘伴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左颞枕部见一3.6×2.5cm头皮挫伤区，后枕部见一3.6×2.5cm头皮挫伤区,两处挫伤区周围头皮肿胀、中央略凹陷；右腕及右手背见13×12.5cm大小皮下出血，右拇指背皮下出血，双手十指甲床轻度发绀；解剖见左前额部创口深及颅骨，创周头皮下出血，额顶部创口深及头皮下，右颞、右颞枕部见12×8×3.5cm硬膜外血肿，右颞骨外板于右耳上方2.5cm处有一小三角形骨折片，分别向前侧、后侧、后下侧延伸出骨折线，打开颅腔，右颞部、颞枕部见12×8×3.5cm的硬膜外血肿，右脑受压变形，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脑室内无出血，右枕骨骨折呈粉碎性，骨折线向下延伸至颅后凹右侧颅底部；右颞部骨折线向下延伸至颅中凹，颅底呈粉碎性骨折。死因分析被害人刘某虎头皮多发性挫伤、裂伤、颅骨多发性骨折、颅内硬膜外大血肿，脑组织受压变形，脑疝形成，系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刘某虎因生前头部遭受钝性物体击打致颅脑损伤死亡。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家乐粮行，该粮行坐南朝北，东西长4m、南北深1.5m,，粮行内南墙墙面有点状血迹，南墙处自东向西依次摆放白色泡沫块，泡沫块上有血泊一处，（血迹已提取）黄色木质小方凳，凳面有血泊，小方凳北侧地面血泊（已提取），北侧为铁质卷帘门，门内壁上有点状血迹，对现场地面、墙面等多处血迹进行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管桂莲辨认，确定西固合水路家乐粮行就是其2016年6月8日4时许手持铁棒殴打刘某虎头部致其死亡的作案地点，刘某虎就是其持铁棒致死的被害人。并对作案工具、丢弃编织袋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兰州市西固区合水东路166号2楼9室内高低床上铺提取铁灰色空心铁棍一根，该棍长44cm、直径3cm。提取蓝色尼龙质地长袖外套一件。
6、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两份血迹、管桂莲衣服上可疑血迹、空心钢管上可疑斑迹、刘某虎肋软骨一份、管桂莲血样一份进行DNA检验，在现场提取的泡沫盒上可疑血迹、黄色木凳北侧地面上可疑血迹、管桂莲衣服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支持上述血迹为刘某虎所留。空心钢管上未检出人血反应。
7、理化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刘某虎肝脏100克进行鉴定，未检出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类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农药成分。
8、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公安人员在西固区合水路148号提取监控探头视频资料，视频文件在整体上具有符合案发时间段的真实性、签名具有一致性、内容具有一致性、分段时间具有衔接性，单个文件时间具有连续真实性。
9、视频资料，证实2016年6月8日4时25分一妇女进入合水路粮行至4时29分从粮行出来，经被告人管桂莲辨认，该妇女就是其本人，期间其已经将刘某虎伤害。在视频中当晚在粮行门前出现的几个身影是管桂莲、刘某虎、王某兰，管桂莲经辨认，进行了确认；2016年6月7日23时56分至2016年6月8日5时48分视频显示，除管桂莲、刘某虎进入粮店，王某兰在粮店门口逗留，再无其他人进入粮行。
10、证人王某兰证言，证实2016年6月7日，我儿子刘某虎向他媳妇管桂莲要2000元钱，管不给，他就到外边去了，管桂莲让刘某虎回家，他说不给钱不回家，我叫他他也不回，我很生气就先回家了，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第二天他回家时就被人打了。他们夫妻经常吵架，有时也动手打架，有一次我儿子用剪刀将儿媳妇腰给刺伤了。
11、证人刘某兵证言，证实我和刘某虎是同村的，没有亲属关系，刘某虎一直喜欢喝酒，酒风很差，喝完酒喜欢乱跑，与别人打架，他和管桂莲结婚后，对管桂莲非打即骂，管桂莲一直默默承受，也很孝顺公婆。2005年因为承受不住家庭暴力，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兰州打工，后听说是刘某虎给管桂莲下了保证，不再喝酒，刘某虎也去了兰州，又在一起生活了。管桂莲养活一家，包括她婆婆，但刘某虎仍然对管桂莲经常打骂。
12、证人陆某会、张某花、孙某银、刘某国、刘某尧证言，证实刘某虎和管桂莲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打架，刘某虎爱喝酒、经常耍酒疯，打骂管桂莲。
13、证人史某勤证言，证实刘某虎和管桂莲结婚后，一直闹别扭，刘某虎一直酗酒也不管家里的事情。2005年管桂莲带两个孩子跑到兰州打工，一年多以后，刘某虎也到了兰州。2011年他们开了一个粮行，刘某虎还是经常酗酒，2015年刘某虎喝醉酒后摔倒，脑溢血了，治好以后又开始喝酒。2016年2月15日我去看刘某虎的母亲，没见到管桂莲，后来才知道2月14日刘某虎用剪刀将管桂莲戳伤了。还有一次，管桂莲来我家说刘某虎酒后将她赶出家门，把家里电视砸了，还在家里床边尿尿。2012年5月的一天，我到他家去串门，看到刘某虎将管桂莲从家里拉出来，往楼上垃圾洞里搡。
14、证人刘某兰证言，证实我和管桂莲他们住一个院子，他的丈夫喝完酒经常在街上乱跑，手底下有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打管桂莲。2016年5、6月的一天，我在他们粮行见刘某虎拿电茶壶砸管桂莲。2016年过完年的一天，我在院子见管桂莲弯着腰走路，说被刘某虎用剪刀在背部戳了一下，我撩开衣服见背上有血水在淌。
1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刘某虎是我的继父，也是我亲叔叔，他爱喝酒、赌博，做买卖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回家了也没钱，我母亲老实、懦弱，不敢多问，我母亲一问就打我母亲，家里、地里的活都是我母亲在承担。平常我母亲打工、收废品补贴家用。有次将我母亲打得下不了床，他把脸盆的尿泼在我母亲身上，还说我母亲装病，长期对我母亲实施家庭暴力。我母亲提出离婚他不同意，脱了衣服在村里大闹，还拿剪刀将我母亲刺伤。6月8日他酒后对我母亲施暴，我想我母亲反抗，为释放精神上的压力一瞬间爆发了。
16、情况说明，证实甘州区上秦镇安里闸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管桂莲为生计到处打工、捡垃圾维持生活，刘某虎没有正当职业，经常酗酒闹事，酒后对管桂莲经常实施家庭暴力。
17、被告人管桂莲供述，2016年6月7日22时许，我丈夫刘某虎出去买酒，后我出去找他，在合水家园找见他，叫他回家，他不回家还骂我，我婆婆王某兰也未将他劝回家，他去我们开的粮店睡觉，我回到家，不放心又去粮店劝他回家，他还是骂着不回家。我就回家睡觉了。次日3时许，我拿了一床被子过去给他盖，他不让盖继续骂我，我就回家了。在家里我越想越生气，就从家里高低床之间抽出一根压面条的铁棒，装在一个咖啡色的编织袋内，去粮店了，我见刘某虎趴在泡沫板上睡着了，我就拿铁棒朝他后脑勺打了一棒，又朝他前额及头顶打了几棒，就拿着铁棒跑出粮店，回家睡觉了。6时许，刘某虎回家了，我见他满脸是血，他说头疼，我就打电话将刘某叫来，将刘某虎送到西固二医院，医生建议我们将人送到兰化医院，说这人只能保命，救活可能成为植物人，后来我决定不救了，在诊断书上签了字，过了一阵，刘某虎就死了。我回到家在二楼水房将铁棒反复洗了几遍，将上面的血迹洗干净了。我打他是因为他经常喝酒，喝完酒就打我骂我，还把我从家里往外赶，骂我藏私房钱，长期对我实施家暴，案发当日他喝醉了，我劝他回家，他反而一脚将我踏倒在地上，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用农村那种脏话把我家里所有人骂了一遍，我实在忍无可忍就将他伤害了。我当时想把他打一顿，让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不要乱跑，我把他养着都行，打完他后，我也想救他，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管桂莲与被害人刘某虎结婚后，刘某虎经常酗酒，打骂管桂莲，长期实施家庭暴力，该情节有证人刘某、陆某会、张某花、孙某银、刘某国、刘某尧及甘州区上秦镇安里闸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案发当日，被害人酒后不听管桂莲劝阻，反而殴打管桂莲，致使管桂莲报复伤害，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被告人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本案又系恋爱、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支持。关于建议对被告人管桂莲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长期遭受被害人家庭暴力，但被告人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解决，而是报复伤害刘某虎，造成刘某虎死亡的严重后果，其没有法定减轻情节，故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管桂莲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不能通过合法手段冷静解决家庭暴力问题，而是持械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过错，被告人在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并对被害人有施救行为，考虑该案属恋爱、婚姻、家庭民间矛盾引发，可酌情对被告人管桂莲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管桂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9日起至2027年6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世明
审 判 员 冯稼耘
代理审判员 丁 婕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