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雪珍，女，1948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男，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娜，女，197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戈，系蔡雪珍丈夫、郑云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扬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525号中石化大厦西19楼。
法定代表人：彭小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扬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化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戈，被上诉人扬子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名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向被上诉人扬子化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40万元，驳回扬子化工公司关于利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有误，擅自更改开庭时间，审判法官未参加开庭。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违反1994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2、《关于修改的协议》约定，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应于2005年2月28日前向南京XX经营部（以下简称XX经营部）支付股权转让款，但XX经营部从该日起至2007年2月27日止的两年期间内，从未要求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已放弃要求履行的权利，故扬子化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尚欠股权转让款400.4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尚欠扬子化工公司股权转让款530.40万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693.60万元，郑戈尚有400余万元未归还。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扣押郑戈130万元，在2014年3月21日的《答复通知书》中称其已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将扣押的130万元整作为袁某挪用公款案的追缴款项返还案款单位扬子化工公司。2006年8月21日XX经营部与黄某、郑戈签订的《协议书》也确认了股权转让余款为400.40万元。三、本案系争股权转让本来就是司法机关主持下强制转让的，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经营不善，且系争股权仍由扬子化工公司持有，并未过户给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股权转受让合同》也未约定需要支付利息，故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不应当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利息。
扬子化工公司辩称：一、因地铁原因扬子化工公司一审开庭时迟到，一审法院延迟半小时开庭，三名上诉人当时也未提出异议。一审开庭时先由法官助理主持双方交换证据，后由审判法官主持开庭审理。一审程序合法。二、130万元是郑戈交给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退赔款，其中100万元是案外人黄某支付的，扬子化工公司也已根据法院判决退还给黄某。故该130万元不是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三、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未按期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当支付利息。四、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于2014年2月28日起诉扬子化工公司，2014年8月21日一审判决作出，后经过多个诉讼程序，2016年9月28日才有最终结果，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另外，本案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同2006年8月21日XX经营部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有交叉和矛盾，黄某案件二审判决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该份判决确定了黄某与扬子化工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扬子化工公司应当履行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签订的《股权转受让合同》，故扬子化工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扬子化工公司认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扬子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支付扬子化工公司股权转让款530.4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30.4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以股权转让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扬子化工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受让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并由扬子化工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偿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94号判决），此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向本院上诉，二审中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撤回上诉，2014年8月21日本院作出终审裁定，裁定确认扬子化工公司和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均按一审法院894号判决执行。894号判决认定如下事实：
一、XX经营部成立于1994年3月，企业类型为国有企业(法人)，于2009年12月30日注销，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扬子化工公司。2009年12月，扬子化工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经股东会决议，将对XX经营部进行清算，其在工商登记中拥有对XX股份公司的股权已进行了转让，并与原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作为XX经营部的母公司，扬子化工公司愿承担因XX经营部清算注销所引起该股权转让而存在的法律责任。
二、2003年11月13日，XX经营部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及郑戈（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在本案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约定XX经营部将其持有XX股份公司17%股权的578万股转让给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共计693.60万元。此后，三方又签订三份补充协议，其中最后一份《关于修改〈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的协议》签订于2004年9月19日，该协议中三方一致认可继续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34.64万元，目前剩余558.96万元未付，该笔钱款分别于2004年10月29日支付40.80万元，2004年12月31日支付150.96万元，2005年2月28日支付367.20万元。
2012年2月，扬子化工公司向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律师发函，要求转告并督促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继续履行协议，并尽快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13年6月，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回函表示律师已转告上述事宜，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已经履行了合同，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163.20万元，折合136万股，但至今136万股股权未转让在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名下，要求加快办理，另要求扬子化工公司告知银行账户及扬子化工公司是否由南京XX公司变更名称而来。
894号判决认为，2013年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提交的履行合同的函件内容是附加了条件，而XX经营部转让的股权具有整体性，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要求按照付款金额转让相应股权的要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扬子化工公司虽未对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函件予以回复，但基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不享有合同解除权。2012年经扬子化工公司催促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表示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与扬子化工公司之间仍应受涉案合同的约束。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11月17日，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向XX经营部支付285,600元。
再查明，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1日向郑戈出具《答复通知书》，内容为：经查证，我院已依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于2007年11月22日将扣押的130万元作为袁某挪用公款案的追缴款项返还案款单位扬子石油化工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XX经营部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及担保人郑戈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将所持XX股份公司17%的股权转让给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并收取了部分股权转让款。894号判决确认XX经营部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及担保人郑戈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的生效日期，扬子化工公司于2016年8月2日起诉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要求履行协议，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扬子化工公司要求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30.4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关于修改〈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的协议》的约定，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最后付款期限是2005年2月28日，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现扬子化工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要求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其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调整到2005年3月1日为宜。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以扬子化工公司存在“一股二卖”，以及股权转让违反相关规定为由主张《股权转受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认为郑戈被扣押的130万元应在涉案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市六合区检察院《答复通知书》上已明确该款系袁某挪用公款案的退赃款，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无关，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30.40万元；二、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30.4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6,592元，减半收取计38,296元，由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共同负担。
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本案一审开庭的传票、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开庭时间延迟半个小时，一审法官未在开庭时间到达法庭。庭审笔录最后一页没有一审法官签字。二、1、律师函，用以证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委托律师于2012年2月6日给XX经营部发出律师函，XX经营部存在“一股二卖“，与案外人黄某也签订了《协议书》转让系争股权。2、律师函复函，用以证明扬子化工公司提出继续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3、《律师函复函》的答复，用以证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同意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但要求扬子化工公司提供银行账号。4、关于[《律师函复函》的答复]再函，用以证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要求扬子化工公司解除与黄某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提供银行账号。5、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用以证明因扬子化工公司未答复愿意履行本案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提出解除《股权转受让合同》。6、《协议书》，用以证明郑戈、黄某和XX经营部于2006年8月21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130万元，尚欠400余万元。7、民事上诉状，用以证明扬子化工公司对一审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黄某诉扬子化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提起上诉，认可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给扬子化工公司。8、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第六页，用以证明扬子化工公司认可刑事案件结束后检察院再将130万元返还给扬子化工公司。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房地产权利限制状况信息，用以证明因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查封XX股份公司的房地产权，导致XX股份公司瘫痪，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10、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扬子化工公司不应收取利息。11、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08）六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13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
被上诉人扬子化工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一审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与黄某之间的诉讼。
经庭审质证，扬子化工公司对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证明目的。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对扬子化工公司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放弃质证。本院认为：扬子化工公司对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些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扬子化工公司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可以确定，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确定为本案二审新证据。
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不服89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未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4年8月21日以（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894号判决还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11月13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乙方）与XX经营部（甲方）、郑戈（丙方）签订的《股权转受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XX股份公司17%股权的578万股转让给乙方，每股价格为1.20元，共计693.60万元；其中，蔡雪珍受让204万股，占转受让股权的6%，计244.80万元，潘丽娜受让204万股，占转受让股权的6%，计244.80万元，郑云受让170万股，占转受让股权的5%，计204万元；丙方同意就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甲方转受让股权价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转受让股权价款的支付及本合同其他未尽事宜，三方一致同意按三方另行订立的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执行，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方另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于200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26.40万元，于2004年2月28日前支付367.20万元；如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甲方全部股权转受让价款，其已支付的1%股权转受让价款，即40.80万元作为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等。2003年11月13日，三方签订《股权转受让补充协议（2）》，该协议约定了出现纠纷由守约方所在地司法机构解决。2004年9月19日，三方又签订《关于修改的协议》，内容为：三方一致认为继续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是各方应尽的义务，乙方已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134.64万元，经甲方多次催要，乙方仍未能全面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目前仍有股权转受让价款558.96万元尚未支付；现根据乙、丙方要求，经甲方同意，三方就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余额558.96万元达成协议，即乙方于2004年10月29日、2004年12月31日、2005年2月28日前分别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0.80万元、150.96万元、367.20万元；三方将严格按照本修改协议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义务，丙方继续就乙方支付转让款余额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等。
2003年11月至2004年11月17日期间，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向XX经营部支付款项共计163.20万元。
根据2001年9月10日的XX经营部营业执照信息，XX经营部成立于1994年3月,法定代表人为袁某，企业类型为国有企业（法人）。根据2014年1月16日调取的档案机读材料显示，XX经营部法定代表人为储祥飞，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于2009年12月30日注销，主管部门（出资人）为扬子化工公司。扬子化工公司名称系于2006年7月由南京XX有限责任公司更名而来，扬子化工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
根据2014年1月8日的档案机读材料显示，XX股份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3,400万元，成立日期为1997年4月25日，XX经营部（认缴出资额578万元）、蔡雪珍（认缴出资额98.60万元）、潘丽娜（认缴出资额98.60万元）、郑云（认缴出资额98.60万元）及郑戈（认缴出资额1,496万元）均为其股东。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与郑戈系亲属关系，郑戈曾任XX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再查明：2006年8月21日，郑戈、黄某与XX经营部签订《协议书》，约定：黄某出资500.303175万元购买XX经营部所持有的XX股份公司股权，现黄某已支付100万元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案款账户，余款按签订的付款承诺书执行；黄某原持有XX股份公司股份2.8%，又借款给XX股份公司连本带利有600多万元，郑戈同意将黄某所有资金作为投资；郑戈将所持XX股份公司的44%股权转让给黄某，同时变更黄某担任XX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有关规定在一个月内完成；XX经营部在黄某付清款项后，将其持有的17%XX股份公司股权转让给黄某，付清款项后一个月内办理转让手续。
2012年2月6日，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委托上海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向XX经营部发出《律师函》，建议XX经营部履行2006年8月21日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要求XX经营部解除与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签订的《股权转受让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并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63.20万元退还给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同年2月22日，扬子化工公司向上海中广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复函》：原XX经营部法定代表人因挪用公款给XX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避免国有资产损失，在司法机关主导下，XX经营部与蔡雪珍、潘丽娜、郑云签订的《股权转受让合同》、《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股权转受让补充协议（2）》等协议，XX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戈予以担保。此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经催讨，迟迟未履行协议，属严重违约行为。扬子石化公司请律师转告并督促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继续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股权转受让合同补充协议》及《股权转受让补充协议（2）》等协议，尽快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以便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2013年6月29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向扬子化工公司发出《律师函复函》，要求扬子化工公司将银行账号告知。2013年8月24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又向扬子化工公司发出《关于【《律师函复函》的答复】再函》，要求扬子化工公司转告XX经营部于2013年9月15日前作出回复：1、扬子石化公司是否由XX经营部变更而来；2、请扬子石化公司告知账号；3、XX经营部需向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出具一份关于解除XX经营部与黄某于2006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书面材料。2013年10月10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向扬子石化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因扬子化工公司对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两次催告未予答复是否愿意继续履行与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故通知扬子化工公司解除《股权转受让合同》等协议。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894号案件），请求解除《股权转受让合同》、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3.2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2015年3月，黄某以股权转让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扬子化工公司，认为扬子化工公司存在“一股二卖”的行为，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出让XX股份公司17%股权后，又与黄某签订《协议书》转让系争股权并收取股权转让费100万元，故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或解除2006年8月21日郑戈、黄某与XX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扬子化工公司返还黄某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扬子化工公司辩称《协议书》为郑戈找到黄某与XX经营部签订协议，以挽回XX经营部对XX股份公司投入部分的损失，故《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协议书》应为有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以（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2006年8月21日郑戈、黄某与XX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扬子化工公司返还黄某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扬子化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系争100万元款项性质为退赃款而非股权转让款，XX经营部所持有的XX股份公司股权事实上系XX经营部的原法定代表人袁某通过挪用公款犯罪所得，而非通过正当的投资行为获得；2006年郑戈因挪用公款罪被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后，郑戈为减轻处罚而向黄某借款100万元汇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账户，该部分款项虽然在《协议书》中被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该部分款项性质实际上为退赃款。其次，黄某对于XX经营部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签订过《股权转受让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且黄某对于郑戈的涉案情况是知晓的，黄某与郑戈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最后，黄某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已经获得了重大利益，黄某已经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从郑戈处取得了XX股份公司44%的股权，并成为XX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在履约过程中亦存在违约行为。鉴于此，扬子化工公司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在黄某与XX经营部签订《协议书》前，XX经营部与蔡雪珍、潘丽娜、郑云就《协议书》中所涉XX股份公司17%的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过《股权转受让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业已作出生效判决驳回蔡雪珍、潘丽娜、郑云主张解除《股权转受让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鉴于此，《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扬子化工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黄某在签订《协议书》时知晓XX经营部与蔡雪珍、潘丽娜、郑云的股权转让事宜；故一审判决解除《协议书》的第一条、第四条的认定与法无悖，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黄某曾将100万元汇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账户中，后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将该部分款项作为袁某挪用公款案的追缴款项返还给扬子化工公司，该部分款项虽然是直接汇入检察机关账户，但最终亦由检察机关转入扬子化工公司账户内，因此系争款项实际系支付给了扬子化工公司。黄某与XX经营部在《协议书》中明确100万元亦作为购买XX股份公司17%股权的对价的一部分。故本院认定虽然100万元款项去向确为退赃款，但该部分款项在事实上系黄某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扬子化工公司的，鉴于《协议书》第一、四条已被解除，故100万元应由扬子化工公司向黄某予以返还。本院注意到100万元确系用于归还袁某案中认定的挪用扬子化工公司赃款，因此扬子化工公司在向黄某返还该笔款项后，有权就该部分款项另行提起主张。2015年11月23日，本院以（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扬子化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8日作出（2006）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0年6月至10月，被告人袁某分二次挪给XX股份公司郑戈693.60万元，至今郑戈尚有400余万元人民币未归还。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6日作出（2008）六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郑戈与国家工作人员袁某共谋，参与策划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构成挪用公款罪。
扬子化工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袁某与郑戈共同犯罪，将XX经营部的693.60万元挪到XX股份公司，故XX经营部取得XX股份公司17%股权不是通过正常的投资取得。XX经营部不需要XX股份公司的股权，为了追回国有资产，追回刑事犯罪挪用的693.60万元，XX经营部将XX股份公司17%股权转让给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向XX经营部支付693.6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支付了16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不再履行，检察机关才介入调查。
本院认为，一、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经本院查阅案卷材料及向一审法院核实，2016年10月12日14时因扬子化工公司迟到，一审法院延迟三十分钟开庭，由法官助理主持证据交换，各方当事人当时均未提出异议。当日16时至16时30分，审判法官主持庭审。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戈在当日的两份庭审笔录上签字。故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认为一审法院擅自更改开庭时间、审判法官未主持庭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程序合法。二、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尚欠扬子化工公司股权转让款数额。本案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效力，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认为除已支付给XX经营部16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扣押郑戈的130万元也是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及庭审笔录看，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确实于2005年8月、2006年5月先后两次扣押郑戈交纳的130万元，2007年11月22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将该130万元作为袁某挪用公款案的追缴款项返还给扬子化工公司。该130万元中的100万元系黄某以股权转让款支付，30万元系郑戈支付。一审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扬子化工公司向黄某返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黄某支付的100万元不能作为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关于郑戈支付的30万元，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从本案事实看，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的签订目的是XX经营部收回袁某挪到XX股份公司的693.6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也是以挪用款数额确定。在XX经营部与黄某、郑戈签订的《协议书》中也将检察机关扣押的130万元作为XX经营部已经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扣除，因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与郑戈存在姻亲、血亲关系，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才会因为郑戈与XX经营部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故30万元虽然是检察机关作为刑事案件追缴款返还给扬子化工公司，但各方当事人均已将该款项作为扬子石化公司应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故本院认定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尚欠扬子化工公司股权转让款500.40万元。三、关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是否应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2003年11月13日，XX经营部与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签订《股权转受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最迟于2005年2月28日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2006年8月21日，XX经营部又与黄某、郑戈签订《协议书》，将本案系争股权转让给黄某并约定了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转给黄某。蔡雪珍、郑云、潘丽娜未按《股权转受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未构成违约。2012年2月6日，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委托上海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向XX经营部发出《律师函》，建议XX经营部履行2006年8月21日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要求XX经营部解除本案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并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63.20万元退还给蔡雪珍、郑云、潘丽娜。2012年2月22日，扬子化工公司复函要求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继续履行本案系争《股权转受让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尽快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以便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2013年6月29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向扬子化工公司发出《律师函复函》，要求扬子化工公司将银行账号告知。故在2013年6月29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仍愿意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扬子化工公司未向蔡雪珍、郑云、潘丽娜表明其与黄某是否解除《协议书》，也未将银行账号告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故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未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责任应在扬子化工公司。后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于2014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扬子化工公司要求解除本案系争的《股权转受让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黄某也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书》，特别是扬子化工公司在与黄某的诉讼中坚持不同意解除《协议书》，故本院认为在扬子化工公司究竟履行《股权转受让合同》还是《协议书》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不应当承担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黄某案件的判决于2015年11月23日生效，XX经营部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书》解除，故蔡雪珍、郑云、潘丽娜的付款义务于该判决生效之日予以明确，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应于2015年11月24日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对至今未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违约责任、并自2015年11月24日起向扬子化工公司支付利息。四、扬子化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6月29日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要求扬子化工公司提供账号，愿意支付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后因两起诉讼，直至2015年11月23日黄某案件终审判决，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的付款义务才最终确定，故扬子化工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1月23日起算，扬子化工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蔡雪珍、郑云和潘丽娜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得到支持。部分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65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扬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40万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扬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59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扬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42元，由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共同负担50,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5元，由上诉人蔡雪珍、郑云、潘丽娜共同负担9,041元，被上诉人上海扬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审 判 员 胡玉凌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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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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