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法定代表人：陆龙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林，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洪兴，男，196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明，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琴，女，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明，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永康，男，1948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
上诉人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洪兴、范志琴、茅永康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230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三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8日向崇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报送了注销清算报告，申请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注销登记，不可能在2016年1月20日才形成清算报告；已经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则清算报告必然是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基础上形成的，如果清算报告仅是按照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要求而填写，则这是一份虚假的清算报告。2、虽然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但未限制股东以外的人员成为清算组成员。3、长润公司与金塔公司之间的纠纷经过法院判决确定且仍未执行到位，三被上诉人对此应当明知，三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明显存在故意。4、如金塔公司经过清算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申请�产清算而不是直接注销。据此，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长润公司的损失。
姚洪兴、范志琴辩称，不同意长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1、清算组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清算报告是按照该局提供的格式填写，而1月20日的清算报告是市场监督管理局退回的清算报告。不存在伪造的情况。2、清算组成立后对所有债权人均未发出通知，但在报纸上发布了公告。3、清算组对外偿还了部分债务，因无其他财产故而未清偿其他债权人，其在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清算报告上表述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是为了办理工商注销手续，且姚洪兴作为股东承诺对金塔公司未尽债务承担责任。
茅永康辩称，其一直为金塔公司做账报税，金塔公司在注销前已经停止经营六年之久，金塔公司成立清算组后根据公司账面情况进行清算，可供偿债的财产。其是姚洪兴的朋友�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必须三人组成清算组的要求下才成为了清算组成员，其不应承担清算组成员的责任。
长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根据(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向长润公司返还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10.179528吨，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32.235172吨；2、判令三被上诉人在不能返还上述原料的情况下，按市场价向长润公司赔偿价款，如返还时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每吨市场价低于人民币8,800元(含税)(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每吨按8,800元计价，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每吨市场价低于10,512元(含税)每吨按10,512元计价(二项合计共428,435.98元)；3、判决三被上诉人向长润公司赔偿根据(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公司)从2011年11月26日至今应加倍支付的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判决三被上诉人向长润公司赔偿金塔公司应负担的(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案件的诉讼费8,426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清算和注销事实
金塔公司系于2007年12月28日由姚洪兴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长期停业，姚洪兴决定解散金塔公司。2015年11月20日，由金塔公司股东姚洪兴及其妻子范志琴，和金塔公司会计茅永康组成清算组对金塔公司进行清算，于2015年12月1日在《青年报》刊登金塔公司解散公告，经清算，于2016年1月20日形成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载明：在清算前公司资产有货币资金32,536.49元，应收账款70,510.96元，产品231,713.72元；负债有：应交税金9,301.33元，其他应付款1,164,022.24元；经过清理：1、对电费一次性开票结算88,750元；2、对应收账款的处理，以50,000元回收；3、回笼的资金连带公司的货币资金，除交税金3,845.54元之外偿还了宏东捻线厂欠款167,440元；4、清理后，资产类还有货币资金0.95元，无法收回的应收款20,510.96元;其他负债类无力清偿。该清算报告由三被告在落款处签名。2016年1月8日姚洪兴向工商局申请办理金塔公司注销登记，按工商局要求填具了《股东会决议》、《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2016年1月22日，金塔公司被核准注销。期间，清算组并未通知长润公司。
二、长润公司与金塔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
2011年1月12日本院受理(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长润公司诉金塔公司、姚洪兴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8月3日判决，判定：一、长润公司与金塔公司之间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以及于2009年8月30日签订的《定作合同》自2011年2月16日起解除；二、金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长润�司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10.179528吨、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32.235172吨；三、如金塔公司不能返还上述原料，则应按返还时的市场价支付长润公司价款，如返还时市场价低于长润公司的购买价，则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按每吨8,800元(含税)、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按每吨10,512元(含税)计价等。金塔公司不服上诉，二审于2011年11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塔公司未自动履行，于是长润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载明：长润公司未能在指定日期提供金塔公司相关财产线索，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在程序终结的情形消失后，长润公司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12年7月20日，长润公司申请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在资产混同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经听证后，一审法院裁定认为，金塔公司银行账户不足以清偿执行标的，金塔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姚洪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故于2012年9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长润公司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6)沪0230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长润公司以金塔公司注销程序不合法，在注销前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姚洪兴作为一人公司股东须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负举证责任，申请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查后认为，金塔公司在注销前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姚洪兴作为金塔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在公司清算时虽未通知长润公司，但并不存在因无偿接受公司财产而导致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或遗留财产不足清偿的情形，故裁定对长润公司要求追加姚洪兴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予以驳回。
2017年1月3日，长润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以金塔公司清算组未按法定要求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长润公司未及时申请债权而未获清偿为由，要求金塔公司三被上诉人对(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及费用承担赔偿责任。
三、其他事实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注意到金塔公司清算报告中载明“3、回笼的资金连带公司的货币资金，除交税金3,845.54元之外偿还了宏东捻线厂欠款167,440元”，为此，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查核了本节事实，姚洪兴和茅永康共同述称，案外人上海宏东捻线厂曾为了向金塔公司争取业务而支付20万元业务保证金，后因业务未做成，该20万元保证金转为金塔公司对案外人的某某，先期归还了现金32,560元，后金塔公司无力还款，就陆续以货抵债，直至2015年6月11日由上海宏东捻线厂出某收条确认债务全�还清。因金塔公司停业多年，相关的收条在清算时才入账，所以记入清算报告。为此，上述被上诉人提供案外人出某的收条2张、记账凭证和金塔公司停业后多年的全部账务凭证。长润公司表示，本节事实与其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清算责任之间没有关联，长润公司在本案中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仅为三被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中未依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导致长润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文简称“《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的，公司应当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十五日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并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履行法定的职责，其中规定清算组应当通知、公告债权人。在本案中，金塔公司系一人公司，长期停业�其唯一股东姚洪兴作出公司解散的决定，则金塔公司理应及时进行清算。然金塔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存在以下二方面的问题：第一，清算组人员的组成不符合法定的条件，即除姚洪兴符合法定清算组人员资格外，范志琴和茅永康均不具备成为清算组成员的条件，因此，范志琴和茅永康至多是参与清算的人员，而并非有效的清算组成员，对清算结果不应当承担清算组成员之法律责任，而应由姚洪兴一人承担清算责任；二、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全部的债权人，至少未通知作为金塔债权人的长润公司，而仅以公告的方式通知，在通知程序上存在瑕疵。对于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法律责任，《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进一步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上述规定可见，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是：1、清算组成员客观上存在未通知债权人的事实；2、债权人存在未获清偿的损失；3、债权人未申报债权而造成的损失与清算组成员在清算程序中未通知债权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清算组成员对此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均认可在清算过程中仅作公告通知，未直接通知长润公司。但姚洪兴认为，因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故其认为金塔公司对长润公司的债务已经终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裁定书还明确载明：长润公司未能在指定日期提供金塔公司相关财产线索，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其清晰告之金塔公司债务尚未了结，三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纯属个人的理解不当，因此，姚洪兴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长润公司，属于主观上存在过失。目前，长润公司对金塔公司所享有(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尚未得到清偿，然根据该案执行程序中查明的事实、以及清算报告的结果来看，金塔公司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对外尚有一百多万元的债务无法清偿，无财产可供执行。这种状况在清算前已经客观存在，并非金塔公司清算组未通知债权人导致债权人未申请债权而造成长润公司的债权未得到清偿的结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金塔公司清算组成员在金塔公司清算中未通知债权人存在过失行为，但与原告主张债权未得到清偿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由此，一审法院认为，长润公司关于金塔公司清算组成员对清算中未履行书面通知而应承担(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长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7,852元，由长润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中除对清算组刊登解散公告一节不实外，其余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作相应确认。
本院另查明，清算组于2015年12月1日在《青年报》上刊登公告：“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经股东决定注销，�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的，公司应当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十五日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金塔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唯一股东姚洪兴作出公司解散的决定后，应在限期内进行清算。金塔公司清算组虽然成立，但并未进行全面规范的清算，表现为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未发布清算公告。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公告仅是金塔公司的注销公告而非清算公告。长润公司对金塔公司的债权系经过生效判决确定，且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得清偿，姚洪兴作为金塔公司的唯一股东应明知长润公司系其债权人，其对金塔公司进行清算时未通知长润公司申报债权，以及在公司债务未全部偿还情形下，向市场监督管理局谎称已清偿全部债务并申请注销金塔公司。姚洪兴作为清算义务人及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组成人员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因金塔公司已经被注销，无法再行清算以查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由此导致长润公司未能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长润公司的损失应由姚洪兴承担。而范志琴与茅永康并非金塔公司股东，并非法定的清算组成员，长润公司要求该二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所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长润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作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7)沪0230民初3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姚洪兴应根据(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向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返还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10.179528吨，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32.235172吨；
三、被上诉人姚洪兴若不能返还上述原料的，则按市场价向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赔偿价款，如返还时三房巷棉型涤纶1.33*38一等品(大有光)每吨市场价低于8,800元(含税)每吨按8,800元计价，仪征1.33*38有光涤纶短纤每吨市场价低于10,512元(含税)每吨按10,512元计价(二项合计共428,435.98元)；
四、被上诉人姚洪兴应向上诉人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赔偿根据(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从2011年11月26日至今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被上诉人姚洪兴向上诉�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赔偿上海金塔纺织有限公司应负担的(2011)崇民二(商)初字第32号案件的诉讼费人民币8,426元。
以上各项，被上诉人姚洪兴均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六、驳回上诉人嘉兴长润线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计人民币7,852元，均由被上诉人姚洪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征宇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法》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
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
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
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
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
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
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