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花，女，194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图们市长安镇，系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妍，女，200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图们市长安镇，系被害人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李某祥，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汪清县罗子沟镇，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妍的父亲。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京洙，吉林李京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勇山，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暂住吉林省图们市月宫花园，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安图县亮兵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图们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首岑，吉林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勇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勇、代理检察员刘志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勇山及其辩护人王首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花、李某妍的委托代理人李京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勇山与其妻子谢某娟因钱财、性格不和等原因时常吵闹。2015年12月9日13时许，被告人李勇山在所租住的图们市月宫花园住宅内，与被害人谢某娟再次发生争吵，李勇山进而持尖刀，捅刺谢某娟的左侧胸部、右胸部、上腹部各一刀，致使谢某娟当场死亡。被告人李勇山于2015年12月9日到安图县亮兵派出所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娟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造成心、肝、肺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通话详单；证人证言；被告人李勇山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勇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勇山系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花、李某妍请求判决被告人李勇山赔偿经济损失287699.3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5602.40元、丧葬费23258元、被扶�人李某妍生活费16279.64元、官某花生活费32559.28元。
被告人李勇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同时要求判处其死刑。其辩护人认为，李勇山系初犯、偶犯，其系激情杀人，认罪悔罪，如实供述，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对其依法从轻惩处。
被告人李勇山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没有异议，但表示自己没有能力进行赔偿。
一、刑事犯罪部分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李勇山与被害人谢某娟结婚，婚后因生活琐事时常吵闹。2015年12月9日13时许，在租住的图们市月宫花园住宅内，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李勇山遂持尖刀捅刺谢某娟的左侧胸部、右胸部、上腹部各一刀，致使谢某娟心、肝、肺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当日16时许，被告人李勇山到安图县亮兵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图们市月宫花园住宅。在南卧室南侧双人床上可见一具呈仰卧位尸体，头东脚西。胸部以下盖有棉被，胸部以上被衣服盖住。尸体脚下方床上距床尾32cm、距北侧床沿62cm可见一把长25cm带有血迹的尖刀。
2、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延州）公（刑技）鉴（法医尸检）字[2015]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谢某娟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造成心、肝、肺破裂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3、延边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延州）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57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被害人谢某娟血样的STR分型与现场床上尖刀上血迹、床头柜上方血迹、被子布片上血迹、颈部扼痕擦拭物、李勇山线衣上血迹的STR�型均一致，其似然比为3.235×1018。（2）送检的被告人李勇山口腔唾液样本的STR分型与现场烟头的STR分型均一致，其似然比为1.282×1019。
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2月10日，被告人李勇山对其在图们市月宫花园1号楼10单元301室租房内杀害谢某娟卧床位置，拿取尖刀、抛扔尖刀、盖衣服、取现金位置，以及离开现场去往月宫花园给李某妍打电话和乘坐出租车及下车的位置进行了指认。
5、物证尖刀及扣押清单证明：扣押黑色水果刀一把及被告人作案时穿着的衣物。
6、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12月9日12：46至16：29，李勇山使用手机（1365433хх26）与李某梅（1583471хх23）、李某清（1594336хх27）、李某山（1364433хх45）通话情况。
7、破案、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9日16时30分，李勇山到安图县公安局亮兵派出所该所称，当日12时许，其�图们市月宫花园租房内将妻子谢某娟杀害。
8、结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2014年3月13日，被告人李勇山与被害人谢某娟结婚。
9、租房合同证明：2015年9月20日，谢某娟与金某子签订合同，承租房主崔某顺的图们市月宫花园1号楼10单元301室。
10、图们公安局月宫派出所制作的谢某娟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11月6日14时35分，谢某娟因与李勇山家庭纠纷到该所报警的情况。
11、图们公安局月宫派出所报警回执、警务信息平台记录证实：2014年11月10日22时17分，接谢某玉报警称，图们市月宫花园318号楼3单元101室有人需要帮助。经处警查明系谢某玉姐姐和姐夫因家庭纠纷发生口角，民警将其劝离。
12、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勇山、被害人谢某娟的身份情况及谢某娟死亡的情况。
13、证人谢某金（被害人谢某娟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天，谢某娟和李勇山结婚，我妹妹还带了15岁的女儿李某妍。谢某娟和李勇山感情不合，李勇山经常打我妹妹，我妹妹总想离婚。
14、证人官某花的证言证实：谢某娟与前夫育有一女李某妍。2014年春天，谢某娟和李勇山结婚。2015年9月份，为孩子上学近，他们租住在图们市月宫花园。李某妍的三万元抚养费被李勇山用于买拖拉机、修房子，谢某娟和李勇山经常因为钱以及其他生活琐事吵架，谢某娟多次被李勇山酒后殴打还报过警，两次到法院起诉离婚，都因李勇山求饶就没有离。
15、证人李某妍的证言证实：谢某娟和李勇山平时关系还可以，但李勇山爱喝酒，喝多了就一直唠叨，我妈不愿意听的时候，李勇山打过我妈，有一次鼻子打出血了。
16、证人翟某云（安图县亮兵镇凤栖村妇女主任）的证言�实：李勇山为人不错，很热心，但脾气不好，性格暴躁。李勇山和谢某娟经常闹矛盾，我给调解过好几次。谢某娟总要钱，有钱就过，没钱就走。她还说你不给钱的话，我就回前夫那，为这事我还说过谢某娟。一次，我在路上碰到他俩闹矛盾，谢某娟离家出走，我劝说谢某娟不要走，结果俩人还吵吵，李勇山踢了谢某娟一脚，打了一拳，被我拉开了。2015年春天的一天凌晨三点多，李勇山来电话让我去图们帮他劝谢某娟。到了图们谢某娟娘家不给开门，我们就把谢某娟叫到外面，谢某娟提出给三万元钱就回来和李勇山过，李勇山同意了，当天好像打过去2.8万元，我就回来了。李勇山对李某妍很好，为孩子转学好几次，还专门租了房子。
17、证人徐某烈的证言证实：我住在图们市月宫花园1号楼10单元201室。我妻子说楼上301室的租房户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他们搬来约两个月了。
18、证人金某子的证言证实：图们市月宫花园1号楼10单元301室房主是我朋友崔某顺，崔某顺委托我看管她的房子。2015年9月20日，一男一女来租房，男的给了我5500元租金，我交给他钥匙。男的说女的是他媳妇，还有一个小姑娘，因为孩子上学才来图们租房住的。过了两三天，我来租房和女的签的合同。
19、证人李某梅（被告人李勇山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我的手机号码是1583471****。2015年12月9日，我看到手机有李勇山来的电话，我给他回的电话。他说想见我一面，我说我忙，没有时间，而且我在外面接孩子呢。李勇山说：“这辈子你都见不到我了，我马上进派出所”。我以为他喝多了，没在意，就把电话挂断了。
20、证人李某清（被告人李勇山的姐姐）的证言证实：我的手机号是1583471****。李勇山后找了个媳妇谢某娟，登记结婚在图们生活。2015年12月9日14时许，我接到李勇山的电话，我告诉他在大哥家呢，李勇山说过来找我。我刚挂断电话，我大嫂的电话就响了，大嫂挂断电话对我说，勇山来的电话，让给他包点饺子。15时许，李勇山来了，吃了几个饺子就去殡仪馆找我大哥去了。16时许，李勇山又回到我大哥家，他给我父亲跪下，磕了几个头，还哭了。我们全家人都问他怎么回事，李勇山说没事，然后离开了。
21、证人李某山（被告人李勇山的哥哥）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9日16时许，我接到李勇山的电话，我告诉他我在殡仪馆呢。一会儿，他就坐着一辆图们出租车找到我，要向我下跪，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以后咱爸就托付给你了。”然后就坐车回凤栖了。
22、被告人李勇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2月份，我登了征婚广告，谢某娟联系了我，这样就�识了。2014年3月份，我们登记结婚，我俩是二婚，谢某娟还有一个女儿李某妍。开始我俩关系不错，后来因为她出钱买车的事吵架，又因为孩子上学等事情她总向我要钱，我不给她，她就去她妈家，还总说要回她前夫那。因为吵架她报过警，也向法院起诉过离婚，我们村妇女主任翟某云还到图们调解过，我也打过谢某娟。2015年9月份，我租住了图们市月宫花园住宅。12月9日11时许，我们在家吃饭，我喝了半斤白酒和两听大的易拉罐啤酒，谢某娟喝了两口啤酒。饭后我在客厅看电视，谢某娟回主卧室睡觉了。13时许，我到卧室把谢某娟叫醒，我说：“我得回安图帮别人打苞米。”谢某娟说：”那你回来把卖苞米的钱给我，你要不给我，我就回我前夫那，不跟你过了。”我当时非常生气，就上厨房上取了一把尖刀，想吓唬她。我租房子的时候，厨房就有�把尖刀。我拿着刀刃，把刀柄对着谢某娟说：”那你还不如把我杀了呢。”谢某娟坐在床上，说：”我才不杀你，杀你我还得偿命，我还不如回我前夫那跟他过呢。”我说：”你要再说回你前夫那，我就杀了你。”谢某娟说：”你有能耐就杀了我啊。”然后要用双手打我，我就想弄死她。我用左手持尖刀捅了谢某娟右侧肋骨的地方，谢某娟说：”你有能耐就把我杀了。”我就用右手持刀，左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床上，她挣扎要用双手推开我，但是我已经把她控制住了，她反抗不了。我又捅了她左侧肋部一刀、前胸口处一刀。捅完后谢某娟胸口流血，身体不动，也不说话了，我感觉是死了。我把刀扔在床上，又从床头拿了黑色毛衣、黄色羽绒服盖在了她头上，然后到�生间洗了手上的血。我想回安图县见家人最后一面，再去自首，就从谢某娟手包内拿了几十块钱，还拿了她的手机和钥匙。我不想让她女儿那么早回家，就用谢某娟的手机给她女儿打了电话，我说：“我和你妈回趟沟里，明天回来。”她说：“知道了。”13时20分许，我从月宫花园大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我说：”去高铁。”车开到我家楼那的小门，我说：”你等我一下。”我想确认谢某娟有没有死，要是没死的话，我就把她送医院去。我回家来到卧室，推了推她没有反应，我就离开了。来到高铁站一看没有马上去安图的车，我就对司机说：”你给我送安图吧。”司机说：”那得三百块钱。”我答应了。我想去凤栖村大嫂家看看我父亲，就用我的手机（号码1365433хх26）给大嫂打了电话。下午3、4点钟到了大嫂家，见了我大嫂、二姐和父亲，又到安图县殡仪馆下面的道上，和我大哥见了面。我又给我大姐打电话要看看她，我大姐没有时间，我就坐车回到大嫂家，我和家里人说：”我把谢某娟杀了。”下午4点左右，司机把我送到派出所，我就把案情对警察说了。
二、民事赔偿部分
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花、李某妍系被害人谢某娟的母亲和女儿。吉林省2015年度丧葬费标准为丧葬费232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分别提供了户口簿等证据证实。
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理由后认为：
1.对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对于丧葬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被告人李勇山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花、李某妍丧葬费2325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勇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勇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对于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出的自首意见予以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建议，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理赔偿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勇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勇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官某花、李某妍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3258元（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葛福祥
审 判 员 姜光日
代理审判员 李龙俊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