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一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呈祥，男，194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秦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荣，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代理人王呈祥，男，194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秦安县。系王长荣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娟，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秦安县。
委托代理人靳续兵，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呈祥、王长荣因与被上诉人赵小娟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呈祥并作为王长荣的委托代理人与被上诉人赵小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靳续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长荣与被告赵小娟原系夫妻关系，2003年结婚后与王呈祥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原告王长荣与被告赵小娟去宁夏银川打工。2008年底，被告回家后与王呈祥夫妻居住在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32号老宅院。因当年汶川地震，致原、被告居住的该村32号老宅院成危房。因此，秦安县人民政府为该村申报灾后重建项目，原告王呈祥家属该项目重建户。按当时秦安县政府的重建方案，该村整体搬迁修建新农村时，不给60岁以上的人办理登记手续，故原告以王长荣为户主申报了新农村宅院一处，即目前双方争议的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84号宅院。申报时原告家实有六人，王呈祥及其妻子，王长荣及妻子赵小娟、女儿王彤彤、儿子王子懿。在修建该宅院时，政府给予补助3.4万元、贷款1.5万元。2009年（农历6月初4）7月25日王呈祥妻子去世。该宅基建成后，被告于2011年2月搬入新农村84号宅院。期间，原告王长荣与被告赵小娟于2014年5月经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两个孩子由王长荣与赵小娟各抚养一个，但因王长荣在外打工，双方约定由王长荣抚养的孩子暂由赵小娟抚养。离婚时未就财产分割进行处理。后原告于同年5月20日起诉来院，要求被告搬出该宅院，宅院由原告使用，由原告给被告房院价值款的四分之一。被告则表示该宅院属其与王长荣的共同财产，与王呈祥无关，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王呈祥赔偿被告精神损失费20万元。
另查明：争议的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84号宅院东西长14米，南北宽12米。院内有净深4米的砖混平顶房北房一座三间，该北房中间为客厅，长6米，客厅靠东套卧一间，长3.6米，宽2.4米。客厅靠西有东西宽3.6米卧房一间。东面有厨房一间，东西长3.57米，南北宽2.47米，厨房内储藏室南北宽1.82米，东西长2.57米。西南角为厕所一间，东西2.47米，南北2.64米。院内房外墙均贴瓷砖，院墙楼梯贴有瓷砖。东面楼梯下有浴室一间，自来水龙头一个。院大门高3.8米、宽1.25米、长2.64米，经瓷砖装饰，双扇木门。院南有小花园一块。宅院于2008年修建，2009年建成。双方共同确认造价为8.6万元。
还查明：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32号有王呈祥家老宅院一处，该宅院内有土木结构东北房三间，东角房一间，北角厕所一间，有土木结构西北房四间，土木结构西南房三间，东南角房小二间，经王呈祥确认，该房屋均由其父修建，具体修建年代不详。该宅院内还有砖木结构东南房三间，始建于1998年。东北主房北角外墙有一裂缝，经王呈祥确认，其在两年前用泥填过，现自上而下裂痕明显。西南房外南角有自上而下的裂缝。该宅院有西大门一处，门内有自来水龙头一处，自2012年春季因该处农户搬迁到新农村而停水。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诉争的位于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新农村84号宅院系2008年5·12地震后灾后重建项目。按照当时秦安县政府灾后重建方案，因原、被告一家六人均居住在庙咀村32号老宅院，且该宅院属灾后重建、异地搬迁的范围，故原、被告家被列入灾后重建对象。按方案要求，应由户主申请办理灾后重建手续，但因户主王呈祥当时已年过60，方案规定不予办理，即由王长荣以原、被告全家的名义申报灾后重建项目，办理补助资金的领取和借款事宜。故该宅院户主即为王长荣，与公安机关登记的户主王呈祥不一致，但从公安机关的登记信息及原、被告的生活实际来看，原、被告及王呈祥妻子和王长荣与赵小娟的两个孩子均以一户人的名义共同生活，故原、被告争议的宅院应属该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因原、被告对该宅院共有方式没有约定，且原、被告在修建该宅院时具有家庭关系，故该宅院应按家庭共同共有确定。现因2009年7月该宅院主体建成时，原告王呈祥的妻子去逝，且当时原告王长荣与被告赵小娟所生孩子未成年，没有劳动能力，在家庭内没有取得财产的依据，故原告王呈祥妻子及王长荣与赵小娟的孩子无权分割该宅院财产。但被告当时作为家庭成员，有劳动能力，对修建该宅院及家庭均有一定的贡献，故被告应有一定的份额。在修建新农村84号宅院时，因贷款的需要，户主变为王长荣，但作为家庭成员的王呈祥及其妻均有份额，故该宅院应属原被告共有财产。因此，被告所持该宅院属其与原告王长荣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以该宅院属共有财产，且同意给被告分割部分房屋价款为由，要求被告搬出该宅院，但因该宅院被告亦有份额，且在原告王长荣与被告赵小娟离婚后，两个孩子一直由被告直接抚养，同时被告为该村聘用教师，收入较低，又再无其他房屋居住，故原告要求被告搬出后给被告分割房屋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因原、被告均主张要求在该宅院内居住生活，故应将该宅院分割后由原、被告分别居住使用。由于原告王长荣长年在外，没有在该宅院居住生活，而原告王呈祥及被告赵小娟一直在该村生活居住，按照保护妇女儿童和老人的原则，应适当照顾被告赵小娟及原告王呈祥，该宅院按两份分割。王呈祥虽然年老，但在该村还有其他子女照顾，而被告赵小娟收入低，又再无房居住，且要照顾两个子女，同时，还要考虑房屋的完整性和宅院的使用价值，故在分割时应适当照顾被告。对于修建该宅院时的贷款1.5万元和欠款5700元，从双方的实际情况来看，原告王长荣长期在外，且有一定的收入，应由王长荣负责清偿。对于被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新农村84号宅院，自该宅院东外墙向西至宅院8米处为界，划一条南北走向的界线，界线以东房屋及宅基地归被告赵小娟所有使用，界线以西房屋及宅基地归二原告所有使用。由二原告在其界线内修建界墙，另开大门通行；二、修建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84号宅院的贷款1.5万元及欠款5700元，由王长荣负责偿还；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原告负担。
王呈祥、王长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未见到秦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庙咀村整体搬迁修建新农村重建方案不给60岁以上的老人办理的文件和通知，当时就是以王呈祥为户主申报，审批给王呈祥家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庙咀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上诉人均提出异议。庙咀村委会不具备认定家庭共有财产的资格，这两份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三性，应属无效，而且村委会有做假证的嫌疑。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中所谓法庭调查的第9至18组证据，在开庭审理中上诉人王长荣及代理人也从未见到该证据，从未质证和发表质证意见。原审法院依职权所勘验的王呈祥旧院32号宅院，不应在本案诉争的家庭共有财产范围之内，原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原审判决无事实根据，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小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诉争宅院系答辩人及其子女共同所有的宅院，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家庭共有财产。宅基地的使用原则是“一户一宅”，而在王呈祥的名下还有位于同村32号宅院，该宅院具备居住条件，并没有被村集体组织收回，王呈祥丧失具有诉争宅院的主体资格。诉争宅院从2011年开始一直由答辩人及其子女共同居住和生活，答辩人再没有其他宅基地，诉争宅基地为答辩人及其子女共同共有。二、原审法院以答辩人的子女未成年，无固定收入为由，进而认定其无权分割诉争宅院，后又将该宅院分割为二份，由答辩人和王呈祥按份共有，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位于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新农村84号宅院归答辩人及子女共同所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争宅院系按照秦安县农村灾后恢复重建实施方案，实施的异地扶贫搬迁项目。虽然该宅院是以王长荣的名义申报，但当时王呈祥及妻子，与王长荣、赵小娟共同生活，修建资金来源于政府发放的灾后重建资金、家庭积蓄及贷款，故诉争宅院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并非王长荣与赵小娟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呈祥的妻子2009年7月25日去世时，诉争宅院的主体已经建成，王呈祥的妻子也应享有相应的份额。原审法院考虑到王长荣与赵小娟离婚后，王长荣常年在外，未在该宅院居住生活，两个子女现随赵小娟共同生活，在分割宅院时对赵小娟进行了照顾。原审判决确定的分配方案中，赵小娟使用的宅基地及所有的房屋面积多于王呈祥、王长荣，且王呈祥、王长荣需在界线上修建界墙，需另开大门通用。故在维持原审判决对宅院分配方案的情况下，由王长荣负责偿还修建宅院的贷款15000元，赵小娟负责偿还欠款5700元更为妥当。
关于赵小娟请求判决诉争宅院归其及子女共同所有的意见，因其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属实，但对欠款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修建秦安县兴国镇庙咀村84号宅院的贷款15000元由王长荣负责偿还，欠款5700元由赵小娟负责偿还。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王呈祥、王长荣负担1025元，被上诉人赵小娟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代理审判员 田东生
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