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1702号
原告上海畅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诉讼代表人张泽传，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郭臻南，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英，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吉建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瀚，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畅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飞公司”）诉被告徐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爱铭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9月1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畅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臻南和蔡晶晶（原告于2015年10月15日撤销对蔡晶晶的授权委托）、被告徐英的委托代理人吉建明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9月24日，根据被告徐英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会计机构对原告畅飞公司的应付款进行司法会计鉴定，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收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5年8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由审判员王爱铭、人民陪审员蔡锦珠、宋治山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5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畅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臻南、被告徐英的委托代理人吉建明到庭参加诉讼。因工作关系，本案合议庭成员变更为审判员王爱铭、人民陪审员纪照洪、宋治山。本案于2015年11月14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畅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臻南、被告徐英的委托代理人钱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畅飞公司诉称：原告根据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的决定书，依法成立清算组并进入强制清算程序。根据原告的账户明细及原始凭证，被告自2011年1月14日起陆续从原告账户直接支取钱款总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76，000元，而清算组自2013年11月27日接管公司后未发现被告从原告账户支取钱款的任何合法依据及有效凭证。另，案外人上海米尤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尤喜公司”）曾于2011年5月9日向原告支取公司往来款61，420元，并于同年5月18日向被告返还了该笔款项，而清算组并未见被告将该笔款项划付至原告的相关记录。原告认为，被告取得的上述钱款合计737，420元无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应向原告返还，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737，420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支票，证明被告在2011年1月14日至同年11月24日期间陆续从原告账户取现676，000元。
2、米尤喜公司提供给原告的还款单，证明原告于2011年5月9日出借61，420元给该公司，该公司于同年5月18日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归还了借款。
3、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自认其2011年2月起负责原告的公司经营，并从中支取钱款，故公司印章、财务章等均在被告处。
4、向原告的技术工沈文超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原告在经营期间是被告去菜场买菜，无人向原告供应菜，买菜以现金当场支付方式结算；被告实际垫付工资款未达40万元，仅约20万元。
5、2014年9月4日查询的机动车辆查询信息，证明原告名下并无机动车辆及需要使用汽柴油的机器设备，不需要购买大量汽油和柴油。
6、银行对账单及支票一组，证明原告已经以支票转账方式向往来的三家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无需被告再行垫付。
7、对诸建华所做的谈话笔录及证人诸建华的证言，证明李银、沈雪花、王元群曾经是原告员工，但他们三个人在诸卫华去世之前就离开了，工资已由诸卫华结清；沈文超、仲生林、孙同乐和徐千荣也是原告员工，2011年5月其离开原告时这四人还在原告处。
8、对沈文超、王元群、孙同乐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诸卫华去世后，被告支付孙同乐工资15，000元左右，支付王元群工资3万多元，支付沈文超工资15，000元至2万元左右。
被告徐英辩称：涉争款项属清算范围，被告已用涉争款项偿还原告债务，被告支取原告账户钱款有法律依据，并非不当得利，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被告丈夫诸卫华去世前，原告有很多业务往来，诸卫华去世后，被告支取钱款用于与原告的往来公司及员工进行结算。本案相关人员有过继承纠纷，诸卫华去世后，其亲属第一时间到公司哄抢，被告为防止原告损失扩大，避免公司债务，才将钱款取走来偿还原告债务，被告为此还自己贴进去40万元。原告的清算组也是诸卫华的亲属为了多瓜分遗产而组织的。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上海市青浦区柏春凡食用农产品经营部菜钱收据、送货单一组，证明被告取现后用现金支付菜钱46，670元。
2、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证明被告取现用于支付上海裕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供应商的货款并购买油费。
3、外包加工费收据、送货单、收条，证明被告以现金方式为原告支付的加工费及日常开销等费用。
4、材料款收据、划码单，证明被告支付的材料款40，253元。
5、对李银、沈雪花、姚坤荣、张咏梅、孙同乐、仲生林、沈文超、王元群、徐千荣所做的谈话笔录，证明被告支付原告的员工工资共40余万元。
6、证人张咏梅、姚坤荣、徐千荣的证言，证明张咏梅是原告兼职财务，公司员工有李银、沈雪花、王元群、仲生林、徐千荣、沈文超、孙同乐，姚坤荣是兼职送货人员；被告在2011年春节前与张咏梅一起发放了所有员工工资共40多万元，包含支付张咏梅工资42，000元，支付姚坤荣运输费77，000元，支付徐千荣工资4万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6无异议。对证据3，被告是2011年1月11日起接管公司并取款。对证据4不认可，被告去买菜不符合常理，且沈文超的职务、工作内容等在笔录中均未体现。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查询日之前没有车辆，而被告购买的汽油用在原告设备上。对证据7中证人对李银、沈雪花和王元群的工资在诸卫华死亡前已结清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他证言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支付孙同乐的工资在4万元左右。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6中张咏梅的证言无异议；对姚坤荣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倒签收条，证明力不足，且与审计报告所载不匹配；对徐千荣的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因徐千荣系被告父亲。
庭审中，本院出示的证据及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1、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复会（2015）司会鉴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2、本院对孙同乐、李银、沈雪花、仲生林、沈文超、王元群等六人所做的调查笔录，原告对孙同乐、仲生林、沈文超、王元群的笔录无异议，对李银和沈雪花的笔录有异议，认为二人均于被告接管公司之前离开，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被告对六份笔录无异议，对奖金表示本案中不予主张。
经开庭审理查明：原告于2004年12月13日由孟斌强和诸卫华出资共50万元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杜炎忠，2013年4月22日原告被工商部门吊销未注销。因诸卫华死亡，被告于2011年1月11日起接管公司，负责公司经营，并在2011年1月14日至同年11月24日期间多次从原告账户支取现金共计676，000元。2011年5月9日，被告通过原告账户借款61，420元给米尤喜公司，米尤喜公司于同年5月18日将上述借款归还给被告。2013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决定书》，决定成立原告清算组，由张泽传担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在接管公司过程中，认为被告取得上述款项共737，420元缺乏合法依据，故诉诸本院，要求被告返还该款。
被告认为所支取的钱款用于为原告支付往来款以及工人工资，要求司法审计，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间徐英支付的上海畅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有关应付款项的金额合计为377，283.56元；具体为：1、支付“畅飞公司”货款123，548.06元；2、支付“畅飞公司”员工餐费43，537元；3、支付王昌商和上海焊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加工费23，101元和49，770元；4、支付青浦全汇建材经营部不锈钢货款26，652.50元；5、支付姚坤荣运输费87，675元；6、支付上海吴泾化工总厂青浦供应站氩气、乙炔气、氧气费23，000元。”该报告另说明，“根据被告律师调查笔录显示：被告在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间支付过李银等8人款项。但支付的性质及金额无法确定。”被告为此支付审计费75，000元。
2010年，原告有张咏梅、徐千荣、孙同乐、沈文超、仲生林、王元群、沈雪花、李银等员工。2011年春节前，被告支付张咏梅2010年工资42，000元，支付徐千荣2010年工资4万元，支付孙同乐2010年工资25，000元左右，支付沈文超2010年工资4万元左右，支付仲生林2010年工资3万元，支付王元群2010年工资约3万元，支付沈雪花2010年工资约3万元，支付李银工资3万元。2011年4月张咏梅离开原告时，被告支付其工资1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以个人名义从原告的公司账户支取737，420元的做法虽然不符合法律法规关于公司财务管理的有关规定，但该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则应分析本案中上述款项的支出性质及具体用途。上述款项根据庭审争议情况可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笔为原告对外应付款，根据《鉴定意见书》，被告先后为原告支付应付款项总计377，283.56元；第二笔为原告的工人工资，虽然该报告中对于被告支付给孙同乐等人钱款的性质及金额未予认定，但根据证人张咏梅及徐千荣的证言以及本院对孙同乐等六人所做的调查笔录，被告在接管公司后为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约277，000元，上述两部分款项金额共654，283.56元虽然由被告以个人名义从原告账户支取，但其用途为代原告履行其应履行的法律义务，被告作为原告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上述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由原告承担，且该行为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也未从中获利。故上述两笔款项依法不属不当得利，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对于第三笔款项，即上述两笔款项之外的余款83，136.44元，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支出的具体用途及合法保有性，属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给原告。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的金额为83，136.44元。原告虽主张《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但未提供证据，也不要求重新审计，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李银和沈雪花的工资已经在被告接管原告之前结清，但根据本院对二人所做的调查笔录，二人均陈述2010年的工资由被告支付，该陈述与被告提供的证据5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未提供足以推翻本院调查笔录的证据，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徐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畅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83，136.44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174.20元，由原告上海畅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295.79元，被告徐英负担1，878.41元；司法审计费75，000元，由原告上海畅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2，392元，被告徐英负担12，6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爱铭
人民陪审员 宋治山
人民陪审员 纪照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庆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