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甲，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为宁夏盐池县。2014年4月22日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盐池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三百元。2014年1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盐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被告人冯某乙，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为宁夏盐池县。2014年11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盐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4月1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该案涉及面广、案情复杂，申请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包和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1月1日，盐池县大水坑镇人民政府将原采油三厂培训餐厅租给吕某某使用，租期至2011年10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大水坑镇政府有权在租期内终止合同并退给租户吕某某剩余租赁费。2011年4月7日、2012年7月6日、2013年5月31日，大水坑镇政府三次向吕某某送达拆迁通知书，但吕某某以各种借口不予搬出。2013年5月29日，大水坑镇政府就原采油三厂培训餐厅（即吕某某租住的百花园迪厅）与余某某签订租期50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63年8月3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商业用地开发须于2013年9月1日以前开工建设，后余某某将拆除地面旧建筑物口头承包给冯某甲、冯某乙。2014年4月9日早7时许，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同冯某丙、王某某、田某甲、秦某某等人到大水坑镇原百花园迪厅将被害人吕某某、田某乙控制后，强行拆毁百花园迪厅，致使百花园内迪厅设备、生活用品等被毁坏。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到盐池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盐池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支持公诉。
盐池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目无国法，纠集多人对被害人吕某某所租住房屋强行进行拆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且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有自首情节，量刑时一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27日，盐池县大水坑镇政府就原长庆石油采油三厂培训餐厅与吕某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三年，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08年11月1日续签了三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1年10月30日。2011年4月7日大水坑镇政府因城镇规划建设需要按照合同约定事项向吕某某发出拆迁通知书，后于2012年7月6日、2013年5月31日再次向吕某某发出拆迁通知，吕某某均以各种借口为由拒绝搬出。2013年5月29日，大水坑镇政府就原采油三厂培训餐厅（即吕某某的百花园迪厅）与余某某签订租期50年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该商业用地开发须于2013年9月1日前开工建设，后余某某将拆除地面旧建筑物口头承包给冯某甲、冯某乙。2014年4月9日早7时许，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纠集冯某丙、王某某、田某甲、秦某某等人到大水坑镇原百花园迪厅将被害人吕某某、田某乙控制后，用事先雇佣的挖掘机强行拆毁百花园迪厅，致使百花园内迪厅设备、生活用品等被毁坏。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到盐池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冯某甲的多份供述，证实余某某和大水坑镇政府签订了开发合同，余某某与其和冯某乙口头协议，由其和冯某乙承包拆除百花园迪厅，余某某先给了一部分现金，后以转账的形式将剩余的拆除费用全部付清。其和冯某乙多次与租户吕某某协商未果，致使工期任务越来越紧。2014年4月8日其和冯某乙商量决定采取强制拆除的方法，后二人电话联系了冯某丙、王某某、田某甲、秦某某等人，其又在盐池县城联系了一台挖掘机，于次日早晨7时许到百花园迪厅。到达现场后其和田某甲进入迪厅内将吕某某架出屋外，冯某丙和另外一名小伙子将吕某某的老婆田某乙控制住，秦某某进入屋内摄像，王某某在外围看人以防拆除中伤到路人，冯某乙在现场指挥挖掘机拆除。另证实秦某某拍摄的摄像机是其借来的，拆除现场共持续了五十分钟左右；
2.被告人冯某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天拆除经过与其二哥冯某甲的供述一致，另证实百花园的房子是大水坑镇政府租给吕某某的，2013年余某某要开发原百花园，可吕某某一直不接受镇政府的赔偿条件，多次阻挡致使拆迁工期拖延一年，其和冯某甲的利益一再受损。其知道镇政府和吕某某的租房协议已经过期，所以其就和冯某甲决定强制拆除原百花园。
（二）证人证言
1.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底其和大水坑镇政府就原采油三厂培训餐厅即吕某某租住的百花园迪厅签订了租期50年的场地租赁合同，镇政府配合将原有的建筑拆除，合同约定商业用地须于2013年9月1日前开工，但一直受到原租户吕某某的阻挡未能开工，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2013年6月份其和冯某甲、冯某乙口头约定，由冯某甲、冯某乙负责拆除原百花园的建筑，并将废墟和垃圾清理干净，其支付拆迁费用15万元。其当时不知道冯某甲、冯某乙强制拆除的事，事后才知道事情经过；
2.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早晨冯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到百花园迪厅摄像，其到百花园后冯某甲给其一部摄像机，让其把百花园房间内挨个拍摄一遍，摄完像后冯某甲等人就用挖掘机把房子拆除了；
3.证人冯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8日冯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帮忙，次日早晨7时许其到现场，大约7时10分许挖掘机开始拆百花园，吕某某的老婆田某乙就往挖掘机前冲，其上前将田某乙抱住，在控制田某乙中其和田某乙一起跌倒，随后过来一个不认识的戴眼镜小伙子与其一起控制着田某乙至拆迁结束；
4.证人田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9日早晨7时许，冯某甲给其打电话说拆除百花园让其过去帮忙看人，不要让人受伤了。其到现场后与冯某甲一起将吕某某从百花园房间控制到外面，随后挖掘机开始拆除；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冯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到百花园，其到百花园后在拆除现场的外围看人，以防拆迁过程中砖块砸伤路人。
（三）被害人陈述
1.吕某某的多份陈述，证实2014年4月9日早晨6时许，其和妻子田某乙在百花园休闲村睡觉，听到挖掘机的轰鸣声，田某乙遂穿上衣服到外面阻拦挖掘机拆房子，当时有两个男人将田某乙架住并按倒在地，紧接着田某甲和冯某甲冲到屋内将其强行拉到屋外。当时现场共有20余人，之后他们就开着挖掘机强行将其租住的百花园拆除了，现场持续进一小时左右，房子拆平后其和田某乙被放开，屋内的音响、餐厅用具、洗浴等设备及其他价值165万元的财产均被掩埋。另证实其因与大水坑镇政府就百花园装修费、拆迁费等未能协商一致，故在接到镇政府的拆迁通知后未及时搬离；
2.田某乙的多份陈述，证实案发当天的拆除经过与吕某某陈述一致，另证实冯某丙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将其控制后还将其手机抢走，百花园被拆除后才将手机返回给其，其拿到手机后打电话报了警；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5月23日上午9时30分许吕某某向盐池县刑警大队报警的事实；
2.盐池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于2014年11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的身份信息，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拆迁通知书，证实2011年4月7日、2012年7月6日、2013年5月31日，根据大水坑镇小城镇建设总体规划，镇党委会议研究决定，对部分沿街商住房进行拆迁改造，吕某某租住的镇政府商品房属于拆迁改造范围，盐池县大水坑镇市政管理站三次向吕某某发出拆除通知书；
5.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大水坑镇政府先后于2004年12月27日、2008年11月1日与吕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结构为砖混平房和砖木平房，其中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合同期内，若因石油基地整体调整收缩或镇政府规划建设使用时，甲方只负责退回剩余租赁费，乙方应无条件服从，终止合同”；
6.场地租赁合同，证实2013年5月29日，大水坑镇政府就原采油三厂培训餐厅（即吕某某租住的百花园迪厅）与余某某签订租期50年（自2013年9月1日至2063年8月3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商业用地开发须于2013年9月1日以前开工建设；
7.宁夏回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宁发改投资（2010）390号文件及盐池县大水坑镇人民政府盐大政发（2010）12号、（2011）40号文件，证实盐池县大水坑镇被列为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央预算内投资重点镇供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单位，为此大水坑镇政府拟对西街平房进行彻底改造；
8.大水坑信用社出具的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单，证实2014年4月21日、7月17日余某某给冯某甲、冯某乙的账户分别转账6万元、5.5万元；
（五）物证
SONY牌黑色摄像机一部，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冯某甲处提取案发当天其授意秦某某拍摄现场所使用摄像机一部。
（六）视听资料
秦某某提交光碟一张，证实秦某某进入百花园对大厅进行了简单的摄像，室内散乱摆放电视机、自行车、座椅板凳等物品；公安机关移交光碟二张，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联合多部门对现场进行勘察挖掘，并拍照登记。
（七）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盐池县大水坑镇兴盛西街原百花园迪厅，现场堆积大量倒塌的建筑物废墟；
本案尚有如下证据：
1.本院（2012）盐民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7月20日，原告吕某某诉被告盐池县大水坑镇人民政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被本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丙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盐池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7日，并罚款三百元。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属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纠集多人公然强行拆除被害人吕某某租住的房屋，致使屋内财物损坏，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冯某甲、冯某乙在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冯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延 雯
审判员 李西宁
审判员 黄倩倩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郭亚楠
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