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毅彭，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华兴洗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四平、李德路，均系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雅斯，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林晓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旗南制衣洗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林桂能。
上诉人余毅彭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兴洗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蔡雅斯、原审被告中山市旗南制衣洗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沙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至6月期间，华兴公司向“旗南洗水一车间”提供热水酵素、冷水酵素等化工产品，货值80800元，由伍维才、李菲、许建芳、方珍玲等人签收。2008年7月24日，蔡雅斯向华兴公司出具对数单，确认旗南洗水一车间（艺成洗水厂）尚欠华兴公司2008年2月至6月的货款合计80800元。后，华兴公司收到货款10000元，尚余货款70800元未收回。上述货款华兴公司经催收未果，遂于2009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旗南公司、余毅彭、蔡雅斯支付货款70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定蔡雅斯为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于2009年11月4日作出（2009）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判决蔡雅斯向华兴公司支付货款70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驳回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蔡雅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认定蔡雅斯是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于2010年11月5日作出（2010）中中法民申字第8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2012年2月10日，本院作出（2011）中中法民提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09）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
另查：吴爱林于2008年9月17日将余毅彭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余毅彭支付其欠款432536元。原审法院查明吴爱林、余毅彭、吴忠付、吴成于2007年8月达成协议，合伙经营旗南洗水一车间，各人所持股权比例依次为30%、20%、30%、20%。2008年6月24日，吴爱林、余毅彭、吴忠付、吴成就解除合伙关系签订了股权解除协议书，约定从2008年6月25日开始解除合伙关系，旗南洗水一车间所有经营权和投资归余毅彭所有，与吴爱林、吴忠付、吴成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几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原审法院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8）中沙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余毅彭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5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因此驳回余毅彭的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华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向吴爱林、吴忠付、吴成追索本案债务，因为吴爱林、吴忠付、吴成及余毅彭散伙时已明确约定旗南洗水一车间由余毅彭一人经营。
再查：蔡雅斯向原审法院提交账本一本，该账本封面注明“2008年收款登记本旗南一车间财务：蔡雅斯”。该账本的内容为5月3日至7月9日期间的收款情况，收款人有吴爱林、林美云、余毅彭。林美云与余毅彭为夫妻关系。余毅彭称旗南洗水一车间的财务为林美云，并非蔡雅斯，蔡雅斯并非旗南洗水一车间的职员。就余毅彭为何会在蔡雅斯的上述账本上签名，其解释为：蔡雅斯与余毅彭之间有委托加工关系，因此而产生的加工费签收。对此蔡雅斯不予确认。蔡雅斯称其于2008年8月间离职到其他单位就职。
又查：旗南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为中山市××××村管理区。余毅彭经营的旗南洗水一车间未领取工商营业执照，余毅彭称其车间不是旗南公司内，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厂房及设备均向他人租赁。余毅彭还称其对外以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名义经营获得旗南公司的同意，但在业务上没有关系，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债权债务完全由其自行承担。诉讼中，华兴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在交易过程中与华兴公司联系的人为余毅彭、蔡雅斯，二人自称是旗南洗水一车间承包人，华兴公司送货均送至旗南洗水一车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几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的问题；二、蔡雅斯与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关系的问题；三、旗南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在生效的（2008）中沙民二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从2007年8月起吴爱林、余毅彭、吴忠付、吴成合伙经营旗南洗水一车间，从2008年6月25日开始解除合伙关系，旗南洗水一车间所有经营权和投资归余毅彭所有，与吴爱林、吴忠付、吴成无关这一事实。因此可以认定2007年8月至2008年6月24日旗南洗水一车间的经营者为吴爱林、余毅彭、吴忠付、吴成，从2008年6月25日起旗南洗水一车间的经营者为余毅彭。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08年2月至6月期间，应由余毅彭、吴爱林、吴忠付、吴成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由于余毅彭、吴爱林、吴忠付、吴成已散伙，华兴公司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只向余毅彭追索，系华兴公司对其权益的合法处分，法院予以许可。余毅彭承担责任后可依其与吴爱林、吴忠付、吴成的约定另行处理。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法院认定2007年8月至2008年6月24日旗南洗水一车间的经营者为吴爱林、余毅彭、吴忠付、吴成，从2008年6月25日起旗南洗水一车间的经营者为余毅彭，而蔡雅斯并非旗南洗水一车间的经营者。余毅彭虽否认蔡雅斯与旗南洗水一车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蔡雅斯所提交账本可显示，该账本为2008年旗南一车间收款登记本，账本持有人为蔡雅斯。从该账本的内容可看，为2008年5月3日至7月9日期间旗南一车间的的收款情况，收款人有吴爱林、林美云、余毅彭。吴爱林、余毅彭均为当事的合伙人，而林美云与余毅彭为夫妻关系。余毅彭虽称蔡雅斯与余毅彭之间有委托加工关系，因此而产生的加工费签收，但从该账本的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余毅彭的上述辩解，而余毅彭的该种辩解亦不符合一般的常理，对余毅彭的该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法院认为蔡雅斯所提交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认定蔡雅斯为旗南洗水一车间的职员。蔡雅斯作为旗南洗水一车间的职员，代表旗南洗水一车间与华兴公司对账，确认旗南洗水一车间尚欠华兴公司货款70800元的事实，该货款70800元应由余毅彭向华兴公司偿还。因余毅彭拖欠华兴公司货款未还，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华兴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送货单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华兴公司主动减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是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法院予以照准。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不利后果”的规定，华兴公司应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余毅彭与旗南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事实。依据华兴公司的陈述，与华兴公司发生业务联系的为旗南洗水一车间，并非旗南公司，且与华兴公司联系业务的人为余毅彭、蔡雅斯，并非旗南公司的工作人员。余毅彭虽称其对外以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名义经营征得旗南公司的同意，但没有证据证实余毅彭的这一说法，余毅彭与旗南公司之间在本案中存在利害冲突，在余毅彭没有证据也未获旗南公司确认的情形下，不能确认余毅彭的上述说法。并且，根据余毅彭的陈述，其与旗南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关系，其业务均为自负盈亏。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华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余毅彭与旗南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华兴公司要求旗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对于华兴公司诉求于法有据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余毅彭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余毅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中山市华兴洗涤化工有限公司货款70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从2008年8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以实际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驳回中山市华兴洗涤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元、诉讼保全费728元，合共2581元，中山市华兴洗涤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213元，余毅彭负担1368元。
上诉人余毅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蔡雅斯是旗南洗水一车间的财务人员，蔡雅斯与华兴公司的对账行为不代表上诉人或旗南洗水一车间，上诉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2、华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日期在2008年2月至6月，交易的时间发生在吴爱林、上诉人、吴忠付、吴成合伙期间，但签收人既不是上诉人或旗南洗水一车间，也不是其委托的人，所以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旗南洗水一车间，上诉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华兴公司支付货款；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兴公司答辩称：坚持起诉时的意见，蔡雅斯与余毅彭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余毅彭承担货款是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雅斯答辩称：华兴公司起诉的货款形成于2008年2月至6月，生效判决已认定该期间余毅彭经营旗南洗水一车间，蔡雅斯在2008年5月至8月受聘于旗南洗水一车间，蔡雅斯的对账行为是职务行为，责任应由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承担，而且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中中法民申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也否定了蔡雅斯为实际经营者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旗南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
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二审期间，余毅彭提交一份蔡雅斯以旗南洗水一车间名义于2009年1月4日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蔡雅斯并不是其员工，蔡雅斯一直以旗南洗水一车间名义对外与别人进行交易。蔡雅斯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辩称当时旗南洗水一车间已换成案外人丁载士经营，其应邀再次回到旗南洗水一车间做业务员，于是就代表旗南洗水一车间签订了上述协议。
二审中，余毅彭认为蔡雅斯提交的2008年收款登记本封面所注“2008年旗南一车间账务：蔡雅斯”是在2010年为诉讼而添加，故申请对上述字迹的形成时间作鉴定。蔡雅斯确认登记本封面所注“2008年旗南一车间账务：蔡雅斯”是在余毅彭签收完登记本记载资金后形成，但否认是于2010年为诉讼而添加。
再查：2009年6月1日，陈社洽以其于2008年7月至8月向旗南洗水一车间供应多批漂水，旗南洗水一车间拖欠货款未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余毅彭、蔡雅斯、旗南公司连带支付货款26611元。该案经本院二审终审【（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48号】认为，蔡斯雅是旗南洗水一车间的财务，其签收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旗南洗水一车间实际经营人余毅彭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蔡雅斯于2008年7月24日确认华兴公司2008年2月至6月共向旗南洗水一车间供应热水酵素等化工产品合计80800元，华兴公司确认已收到货款10000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毅彭是否应承担本案交易货款。
根据本院已生效（2009）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958号民事判决及（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交易期间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是余毅彭，蔡雅斯是余毅彭的财务人员，故蔡雅斯于2008年7月24日确认华兴公司2008年2月至6月向旗南洗水一车间供货80800元属于职务行为，余毅彭作为旗南洗水一车间的实际经营人，其理应对本案交易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另外，本院认为，蔡雅斯于2009年1月4日以旗南洗水一车间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2008年收款登记本封面所注“2008年旗南一车间账务：蔡雅斯”字样形成于余毅彭签收登记本内资金之后的事实，并不足以否定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蔡雅斯于2008年5月到8月受聘于旗南洗水一车间的事实。因此，余毅彭主张蔡雅斯不是其员工，其不需承担本案债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申请对2008年收款登记本封面所注“2008年旗南一车间账务：蔡雅斯”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余毅彭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余毅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阮碧婵
审判员 胡怡静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