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威，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玉萍，浙江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磊，男，1978年4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9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汇，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胜，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威、王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党某1、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某、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党某1、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某、刘某2，被告人李威及其辩护人徐玉萍，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杨汇、郑某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李威、王磊分别达成协议并均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对被告人李威、王磊的起诉。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3月27日凌晨，被告人王磊在同被告人李威及望红星等人吃饭饮酒分开后独自回家路上，与在桐乡市濮院镇会龙新村路边小便的党某2、宋某1发生口角，随即打电话给与被告人李威一起的望红星，说自己差点被打，让他们过来帮忙，并在党某2、宋某1等人吃夜宵处对面的亿民超市门前等候。待望红星与被告人李威等人驾车赶到后，被告人王磊告诉望红星对面就是与其发生口角的人，望红星遂一人走到马路对面并与党某2、宋某1等人发生冲突，被告人李威、王磊随即冲向马路对面与党某2、宋某1等人互殴，被告人李威并将车上的狗放出来咬人。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李威持刀将被害人党某2、代某捅伤，望红星被狗咬伤，二被告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党某2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威、王磊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威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威辩称对方先动手将望红星打倒，其救人心切才冲过去，对方也将其打倒，其爬起来后才用刀捅刺了对方。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小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李威事先没有预谋，属于激情犯罪，且被害人一方对矛盾激化引发本案负有责任，可相应减轻被告人一方的罪责；被告人李威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能积极赔偿，请求本院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磊辩称其打电话给望红星是事先约好一起去洗脚，没有叫李威等其他人过来，李威等人到现场后其也没有指认对方，其去超市买烟回来后发现对方在打望红星，其跑过去劝架，没有动手打人。
其辩护人提出：从证据层面看，无论是事前、事中还是事后，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王磊与李威、望红星有共同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被告人王磊也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退一步讲，即便构罪，从量刑的角度看，被告人王磊具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系从犯，能积极赔偿，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情形，故请求公诉机关撤回起诉或者本院判决被告人王磊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3月27日0时30分许，被告人李威、王磊与望红星等六人在桐乡市濮院镇会龙新村豫香缘饭店吃完夜宵，被告人李威与望红星等五人乘坐李威的轿车返回李威租房，而被告人王磊因其租房距离较近则独自步行回家。与此同时，党春雨与工友宋科、代某、宋亚鹏等六人在会龙新村121号亿民超市对面的流动夜宵摊处吃宵夜。其间党某2、宋某1在路边小便，与回家途中路过的被告人王磊发生口角。被告人王磊随即打电话给已与被告人李威等一起到达李威租房的望红星，说自己差点被打，让他们过来帮忙，并在亿民超市门前等候。待望红星与被告人李威等人驾车赶到后，被告人王磊向望红星、被告人李威指认对面就是与其发生口角的人。望红星遂一人走到马路对面并与党某2等人发生冲突，被告人李威、王磊见状也冲向马路对面与党某2等人互殴，被告人李威还将车上的狗放出来咬人。在互殴过程中，被告人李威持刀将被害人党某2、代某捅伤，望红星被李威放出的狗咬伤。后被告人李威、王磊乘乱逃离现场，被害人党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被告人李威于当日上午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被告人王磊于当日15时许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党某2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中胸部，造成心肺破裂死亡；望红星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李威与宋某1、代某、宋某2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事发后，被告人李威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0000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威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0元，被告人王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李威、王磊表示谅解并自愿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望红星的证言，证实吃完夜宵后，其与李威等人乘车返回租房，王磊独自步行回家，后其接到王磊电话，称被人骂了，让其过去帮忙，其与李威等人便驾车返回亿民超市门口，王磊向其指认被害人一方人员，其向被害人一方走去，被对方打倒在地，后又被李威的狗咬伤。其还证实吃好夜宵后并未与王磊约好去玩。
2.被害人工友宋某2、代某、宋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吃完夜宵准备回去时，党某2说“他们来了”便先冲过去，代某、宋某2、宋某1等人跟随其后，与对方人员发生冲突，后党某2胸口被刀刺中，代某背部被刀捅伤，对方一男子被狗咬伤。宋某1还证实事后知道打架的起因是党某2与其在路边小便时与人发生口角。
3.现场勘检笔录及照片，记载和反映的现场情况与被告人李威、王磊供述的作案现场相符，现场提取刀一把、血迹五处等，刀一把经被告人李威当庭辨认无误。
4.DNA鉴定书，证实党某1和王某为党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现场地面上留有党某2、望红星血迹；现场提取的刀尖上留有党某2血迹。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党某2的损伤情况及死因，与被告人李威供述的作案手段相符。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望红星、李威、代某、宋某1、宋某2的损伤情况及程度。
7.被告人李威弟弟李显威、朋友周波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听李威讲与他人打架，将对方两人打伤，后李威主动投案的事实。
8.被告人王磊表弟望晓楠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后王磊对其讲他与李威一起吃饭，因为路边小便等琐事与人发生纠纷并打起来，逃跑后李威打电话称自己用刀捅伤了对方的人，后其陪同王磊至派出所投案。
9.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王磊与望红星等电话联系情况。
10.被告人李威、王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中李威对持刀捅伤党某2、代某的事实供认不讳，王磊对打电话给望红星以及在现场指认对方人员等事实也有供述在案。
11.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证实被害人党某2的亲属党某1、王某对被告人李威、王磊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起诉。
关于辩解及辩护所提，经查：1.被告人李威、王磊等人与被害人一方人员发生争执继而互殴，被告人李威辩解对方先动手殴打望红星，缺乏依据，不予采信。2.被告人王磊辩解称其打电话给望红星是事先约好一起去洗脚，为证人望红星否认，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望红星、被告人李威均证实被告人王磊通过电话纠集李威等人到现场，并指认被害人一方人员，被告人王磊也曾作相同供述，故被告人王磊当庭就此所作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3.被告人王磊电话纠集被告人李威等人帮忙，又在现场向同伙指认与其发生争执的被害人一方人员，在被告人李威等人冲向被害人一方进而双方发生互殴后亦未加制止，反而与李威一起参与打斗，具有共同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与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的共犯论处，被告人王磊的辩护人对定性所提异议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威、王磊共同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威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威、王磊均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时可以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磊对主要犯罪事实当庭翻供，未作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但其主动投案，量刑时可酌情予以体现。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本案发生的起因、双方各自责任等情况，对被告人李威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磊予以减轻处罚。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2030年3月26日止）。
二、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2023年8月4日止）。
三、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永强
审 判 员 张 筱
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