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厚庆，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胜，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宋国义，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志平，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彭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守连，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建华，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厚庆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厚庆的委托代理人陈胜，被上诉人刘四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国义，被上诉人田志平、田彭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守连、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7日，田志平、田彭成从案外人陈甲处租得一店面用于开设饭店，二人以人民币69,000元（币种下同）的价格委托曹厚庆对店面进行装修。2015年7月22日，刘四海在加工该店面牌匾的时候，从木架子上掉落。刘四海被送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脾破裂、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2015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四海损伤后的伤残评定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5日出具复医[2015]伤鉴字第38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刘四海摔地致脾破裂后脾切除及11根肋骨骨折分别属八级、九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60日。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14日，护理14日。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四海与田志平、田彭成并不相识，其系曹厚庆叫去以1,200元的价格对店面广告牌进行加工。刘四海于2015年1月23日成立自然人独资性质的上海A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四海，经营范围为建筑装修装饰建筑工程专业施工等。刘四海本人具备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操作建筑焊割。曹厚庆未设立公司，亦不具备任何建筑施工的资质。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4月27日，刘四海与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本市XX路XX弄XX小区XX幢XX室的房屋居住至今。原审庭审中，曹厚庆陈述，事故发生后，其为刘四海垫付医疗费用45,046.10元，其中33,000元包含于刘四海诉请的医疗费中，12,046.10元医疗费的发票在曹厚庆处，故刘四海并未主张；另曹厚庆给付刘四海现金30,000元。刘四海对此予以确认。刘四海于原审中请求判令曹厚庆、田志平、田彭成共同赔偿医疗费147,008.33元、误工费12,120元（2,020元/月×6个月）、护理费2,960元（40元/天×74天）、营养费4,160元（40元/天×10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0元/天×21天）、残疾赔偿金305,344元（8级：47,710元×20年×0.3=286,260元、9级：47,710元×20年×0.02=19,084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50,000元×0.32）、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500,012.33元。曹厚庆于原审中辩称，其与田志平、田彭成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并不包括广告牌安装部分。装修过程中，田志平提出安装广告牌，曹厚庆介绍了原本熟识的具有资质的刘四海承揽该项工作。刘四海与田志平、田彭成直接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安装过程中，田志平要求将平面广告牌换成灯箱式。当天，刘四海喝了酒，且穿着拖鞋，未戴安全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本案应由刘四海自身承担责任。此外，刘四海系农村户籍，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依据。刘四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律师费过高。曹厚庆垫付的医疗费及给付刘四海的现金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田志平、田彭成于原审中共同辩称，其与曹厚庆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刘四海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刘四海的损害后果应当由曹厚庆承担责任。关于刘四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及刘四海的过错问题，同意曹厚庆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交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厚庆承揽田志平、田彭成的店面装修工程后，将牌匾加工的项目分包给刘四海。刘四海诉称其系曹厚庆的雇员，原审法院认为，曹厚庆并未成立装修公司，亦不具备任何建筑施工资质，而刘四海自身成立了装饰工程公司，亦具备操作建筑焊割的资质，双方也不存在雇主和雇员的书面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曹厚庆与刘四海系分包关系。曹厚庆辩称其仅仅介绍刘四海到田志平、田彭成处承揽施工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且刘四海陈述施工款系向曹厚庆领取，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四海作为承揽人，在承揽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自身损害，原审法院按其过错酌定其承担50%的责任。曹厚庆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擅自承揽建筑装修工程，其在承包后又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他人，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田志平、田彭成在委托曹厚庆承揽加工店面装修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将工程承揽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人，具有一定的过失，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没有病历或医嘱及与本次受伤无关的医疗费应当予以扣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确定刘四海的医疗费为158,638.63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意见，休息期为180天（含二期30天）。关于误工损失状况，刘四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由于误工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刘四海按照每月2,020元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刘四海主张误工费12,12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74天（含二期14天），刘四海主张以每天40元计算，共计2,96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04天（含二期14天）。考虑到刘四海的受伤情况，刘四海主张按照每天40元计算，共计4,16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四海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主张21天计42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刘四海事发前在本市城镇已经居住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非农行业，受伤后构成八级、九级伤残，其参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现刘四海主张伤残赔偿金305,344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系刘四海因本次伤害产生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赔偿。故对于鉴定费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四海因本次事故导致伤残，势必给其带来一定精神伤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刘四海的伤害结果，原审法院酌定为8,000元。律师费，原审法院认为刘四海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损失的范畴，但其数额不能超过侵权人应当预见的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律师费为5,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四月六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曹厚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四海医疗费158,638.63元、误工费12,120元、护理费2,960元、营养费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残疾赔偿金305,344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90,642.63元的30%，即147,192.80元；二、曹厚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四海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上述二项合计金额151,922.80元，扣除曹厚庆垫付的45,046.10元医药费及交付给刘四海的30,000元现金，尚需给付76,946.70元；三、田志平、田彭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四海医疗费158,638.63元、误工费12,120元、护理费2,960元、营养费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残疾赔偿金305,344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90,642.63元的20%，即98,128.50元；四、田志平、田彭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四海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四海负担2,200元，曹厚庆负担1,320元，田志平、田彭成负担880元。原审判决后，曹厚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四海系与田志平、田彭成就广告牌的安装直接建立承揽合同关系。曹厚庆仅系双方的介绍人，不存在曹厚庆将广告牌安装项目分包给刘四海的问题。何况，即使存在分包，因事先经过田志平、田彭成同意，且刘四海具有相应资质，亦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曹厚庆在其中毫无过错。至于曹厚庆是否具备承接装修工程的资质，与刘四海受害的后果无关。广告牌安装过程中，田志平、田彭成指示不当，刘四海亦未尽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刘四海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实际定作人田志平、田彭成及刘四海自身承担。（2）刘四海于原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显示起租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签订时间却为2015年10月4日。房屋出租方上海B有限公司不开具正规发票，却在租金收据加盖发票专用章，明显不合理。何况，刘四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按照城镇标准确定刘四海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曹厚庆不对刘四海承担赔偿责任，刘四海返还曹厚庆垫付款。被上诉人刘四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田志平、田彭成共同辩称，广告牌的安装包括在田志平、田彭成与曹厚庆之间的装修合同中，并非装修过程中增加。对于刘四海的受伤，田志平、田彭成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刘四海表示，其自2013年起一直居住于本市XX路XX弄XX小区XX幢XX室。2013年与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合同，但是续签的合同丢失了，为了证明居住的事实，刘四海找物业公司补签了一份，因此，该份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4日。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厚庆与田志平、田彭成之间存在装修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所争执者为曹厚庆与刘四海之间的关系。曹厚庆主张装修施工过程中，发包人田志平、田彭成增加安装广告牌的项目，其居间介绍了刘四海与田志平、田彭成直接就该项目建立承揽合同关系。该节事实遭田志平、田彭成及刘四海否认，且曹厚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认定。原审根据刘四海承揽广告牌安装项目的过程以及事故发生后的处置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曹厚庆与刘四海就广告牌的安装直接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妥。在曹厚庆与刘四海之间，曹厚庆为定作人，刘四海为承揽人。即使安装过程中，田志平、田彭成对刘四海直接作出指示，在刘四海并不清楚田志平、田彭成身份，且曹厚庆并未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指示不当的责任仍应由曹厚庆承担。考虑到刘四海在施工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原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酌定由曹厚庆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田志平、田彭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责任，因原审判决后，刘四海及田志平、田彭成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审查。刘四海本人持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并开办了上海A有限公司，可以据此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关于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刘四海于原审中已提供了两份租赁合同及较为完整的租金支付凭证予以证明。针对曹厚庆对其中一份租赁合同提出的异议，刘四海于二审中已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至于房屋出租方仅开具了收据而不是发票，生活中亦较为常见。在曹厚庆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刘四海居住于城镇，并按照城镇标准确定刘四海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厚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50元，由上诉人曹厚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审 判 员 洪可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