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丰民（知）初字第11331号
原告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隆昌路619号1号楼A区2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凤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勇，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泡，男，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宫中福丽宫品牌基地2号楼318室。
法定代表人刘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刚，北京市万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丽明，女，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法务。
原告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得贸易公司）诉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彗鑫盛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追得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勇、吴泡，被告彗鑫盛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追得贸易公司诉称：2008年1月12日，我公司与广州市俊一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一公司）签订了《大师贴膜服务品牌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委托俊一公司设计标识、宣传画、门头展示形象等内容，约定全部知识产权归我公司所有。2008年1月23日，我公司和俊一公司签订《大师贴膜LOGO确认书》，确认了包括本案“沪作登字-2013-F00091546号”美术作品在内的等三种标识。自2008年1月23日我公司即已取得了“沪作登字-2013-F00091546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08年2月14日我公司使用该美术作品中“大师贴膜”字样用于商业商标注册，多年来我公司经营“大师贴膜”品牌取得了商业市场的广泛认可，并获得一系列市场殊荣，具有良好的品牌效应。
彗鑫盛世公司股东刘艳茹原为我公司产品的地区代理商，自2008年3月7日至3月10日的展会便开始接触涉诉美术作品，知悉涉诉美术作品潜在的巨大商业价值。后我公司发现彗鑫盛世公司于2008年3月14日擅自使用涉诉美术作品用于抢注商标，并且使用该“抢注商标”在商业活动及网络中进行大肆商业广告宣传，扰乱我公司客户，混淆产品真假，欺骗消费者，持续侵犯我公司的著作权，进行不正当商业竞争，致使我公司客户严重流失，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彗鑫盛世公司侵犯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持续至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彗鑫盛世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彗鑫盛世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在新浪网、搜狐网站、慧聪网、《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3、彗鑫盛世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45000元、公证费20000元、诉讼费45600元）；4、彗鑫盛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彗鑫盛世公司辩称：不同意追得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我公司是被诉美术作品的商标专用权人和著作权人，现有证据证明追得贸易公司不是其主张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追得贸易公司没有取得Gary先生的肖像使用授权，因此不能合法取得其主张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我公司没有混淆市场的故意和行为，不应为追得贸易公司消除影响。追得贸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属于著作权侵权损失，与我方使用其注册商标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我方依法不应赔偿。追得贸易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中，（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43号案件所涉诉讼费与本案无关，追得贸易公司并非该案诉讼主体，不能证明是追得贸易公司为维权所花费的开支。追得贸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这笔费用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且公证费用过高。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1日，追得贸易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凤喜，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配件、汽车用品等。2008年2月15日，追得贸易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海追得玻璃窗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得窗膜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凤喜，经营范围包括车用玻璃窗膜、汽车用品。
2004年6月16日，沈阳华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艳茹，经营范围包括汽车装饰品、汽车配件、汽车养护用品等。华亚公司曾为追得贸易公司汽车贴膜类产品在东北三省的独家经销商，2013年3月11日，追得贸易公司取消了华亚公司的经销资格。2008年1月，刘刚出资20万，刘艳茹出资20万，刘艳笛出资10万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的彗鑫盛世公司（刘刚系刘艳茹之弟、刘艳笛系刘艳茹之妹），刘刚任该公司执行董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茹担任该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
2008年2月14日，追得贸易公司提出文字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于2011年2月7日取得该商标的注册证书，注册证号为第6554072号，注册类别为第35类，包括商业管理咨询等。第6707290号“大师膜”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7类，包括汽车玻璃用塑料薄膜等，注册人为追得贸易公司，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30日。2008年3月14日，彗鑫公司提出组合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于2011年10月7日取得该商标的注册证书，注册证号为第6595780号，注册类别为第12类，包括汽车用遮阳帘等。
2008年1月12日，追得贸易公司与俊一公司签订了《大师贴膜服务品牌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委托俊一公司设计标识、宣传画、门头展示形象等内容，约定全部知识产权归追得贸易公司所有。2008年1月23日，追得贸易公司和俊一公司签定《大师贴膜LOGO确认书》，确认了“”、“”等三种标识，其中包括与第6595780号商标文字图案相同的标识。
2008年3月的《终端店》杂质上，发布有追得窗膜公司的广告及文章，上述广告及文章中使用了“”、“”标识。2008年4月的《音响改装技术》杂质上，发布有追得窗膜公司的广告及文章，广告及文章中使用了“”、“”标识。2008年3月7日至2008年3月10日，追得窗膜公司参加在北京举行的“第六届中国汽车用品展览会暨改装汽车展览会”，在会上举办活动推广“大师贴膜”品牌，在展台、发布会背景和宣传资料上使用了“”、“”标识。刘艳茹以追得贸易公司代理商华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了此次展会和“大师贴膜”品牌推广活动。
2013年8月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国作登字-2013-F-00103753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大师贴膜标识，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彗鑫盛世公司，著作权人为彗鑫盛世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08年1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8年3月14日。登记作品为“”。
2013年8月9日，上海市版权局颁发沪作登字-2013-F-00091546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大师贴膜，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刘凤喜，著作权人为追得贸易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08年1月2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8年2月20日。登记作品为“”。
另查，2013年3月1日，追得窗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第16届中国国际汽车用品展览会现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裕翔路88号的中国国际展览中心（新馆）），对展馆外观以及位于该展览中心西2馆W2A06的展位的现状进行了拍照。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显示彗鑫盛世公司在其展台、展板及展品上使用有“”、“”、“大师贴膜”、“彗鑫盛世”“荣誉出品”等标识及文字。
2014年2月20日，追得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第18届中国国际汽车用品展览会现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裕翔路88号的中国国际展览中心（新馆）），对展馆外观以及位于该展览中心西2馆W2-C05的展位的现状进行了拍照、摄像。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显示彗鑫盛世公司在其展台、展板及展品上使用有“”、“”、“大师贴膜”、“彗鑫盛世”“荣誉出品”等标识及文字。
彗鑫盛世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公司广告宣传册及《名品廊》杂志中使用有“”、“”标识。
再查，2012年，追得窗膜公司因与彗鑫盛世公司商标权转让合同纠纷发生诉讼，追得窗膜公司共为该案支出一、二审诉讼费45600元。追得贸易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5000元，公证费200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得贸易公司出具百度网、慧聪网、新浪网、搜狐网网页打印件，微信公众平台截图打印件，商户店面门头照片欲证明彗鑫盛世公司在上述网站及平台使用了涉案作品，彗鑫盛世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追得贸易公司出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67235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欲证明第6595780号注册商标被宣告无效,该裁定书尚未生效。追得贸易公司出具公司函、律师函、区域代理合同，欲证明彗鑫盛世公司使用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标向追得贸易公司的代理商发送信函、律师函，要求追得贸易公司代理商停止销售追得贸易公司产品、停止使用追得贸易公司商标，扰乱了追得贸易公司的商业经营。追得贸易公司出具律师函复印件、中国正通汽车服务控股有限公司公司简介网页打印件、解除合作电子邮件打印件、购销合同、通知函、经济账目、增值税发票、支付凭证、电子回单，欲证明追得贸易公司的合作商收到彗鑫盛世公司的律师函后，与追得贸易公司终结合作合同，给追得贸易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彗鑫盛世公司不认可该律师函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彗鑫盛世公司出具开庭笔录、《申明》，欲证明追得贸易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俊一公司，追得贸易公司追认追得窗膜公司是其主张的涉案作品的所有权人，追得贸易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
上述事实，有原告追得贸易公司提供的《大师贴膜服务品牌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大师贴膜LOGO确认书》、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杂志、（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43号民事判决书、（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第4387号公证书、（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4219号公证书、网页截图打印件、开庭笔录、发票、裁定书、照片、公司函、律师函、区域代理合同、电子邮件打印件、购销合同、通知函、经济账目、增值税发票、支付凭证、电子回单，被告彗鑫盛世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作品登记证书、开庭笔录、《申明》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第6595780号“”商标与追得贸易公司的“”、“”标识图案均为臆造图形并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受保护的作品。
追得贸易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所示作品首次出版/制作日期晚于彗鑫盛世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所示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但追得贸易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所示作品首次发表时间早于彗鑫盛世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所示作品首次发表时间。因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其并未做实质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均系“自愿登记”。因此，著作权登记证书只能是相关“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并非法定依据。追得贸易公司与彗鑫盛世公司均在第6595780号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后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对其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仍需结合涉及著作权的委托设计合同、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加以认定。
2008年1月12日，追得贸易公司与俊一公司签订了《大师贴膜服务品牌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委托俊一公司设计标识、宣传画、门头展示形象等内容，并约定全部知识产权归申请人所有。2008年1月23日，追得贸易公司与俊一公司签订了《大师贴膜LOGO确认书》，确认了包括“”、“”在内的三种标识。第6595780号商标与追得贸易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构图要素、设计构思、表现手法以及整体视觉效果上相同或近似，已构成实质性近似。彗鑫盛世公司出具的开庭笔录、《申明》中没有出现追得贸易公司确认涉案作品著作权系俊一公司或追得窗膜公司的表述，且彗鑫盛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与其著作权登记证书相佐证以证明其对“”、“”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结合考虑追得贸易公司“”、“”标识在第6595780号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的在先使用情况，以及追得贸易公司与彗鑫盛世公司属于同行业，且彗鑫盛世公司的总经理与追得贸易公司代理商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艳茹，彗鑫盛世公司有接触到该作品的可能性，故可以认定追得贸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
本案中，彗鑫盛世公司未经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将涉案作品作为商标使用，将涉案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在其公司参加的展览会的展台、展板及展品上使用涉案作品，在其官方网站、公司广告宣传册及《名品廊》杂志中使用涉案作品，以及在其公司的产品及商业推广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追得贸易公司的著作权。彗鑫盛世公司对追得贸易公司出具的百度网、慧聪网、新浪网、搜狐网网页打印件，微信公众平台截图打印件，商户店面门头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追得贸易公司亦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证据保全，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系彗鑫盛世公司提供，故对于追得贸易公司有关彗鑫盛世公司在百度网、慧聪网、新浪网、搜狐网、微信公众平台及实体店中使用涉案作品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作品是否获得肖像权人授权，不影响著作权人获得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且彗鑫盛世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追得贸易公司涉案作品未取得相关肖像权人授权，故彗鑫盛世公司有关追得贸易公司未取得肖像权人授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彗鑫盛世公司侵犯了追得贸易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追得贸易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不再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并考虑彗鑫盛世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该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追得贸易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亦根据上述原则予以酌定。彗鑫盛世公司不认可律师函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故追得贸易公司有关其因彗鑫盛世公司终止合作合同，造成重大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追得贸易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费支出，系追得窗膜公司所支出，且上述诉讼费已在（2013）二中民终字第13543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追得贸易公司有关要求彗鑫盛世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在新浪网、搜狐网站、慧聪网、《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本判决向社会公开后，足以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故对于追得贸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停止涉案侵权行为；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万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合理支出一万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上海追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彗鑫盛世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 炎
人民陪审员 宋长玲
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倪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