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主春，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虎，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文军，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蔡林，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
上诉人张主春因与被上诉人倪文军、李蔡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主春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大虎、被上诉人倪文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彭敏、被上诉人李蔡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主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张主春、倪文军、李蔡林三人合伙，而是倪文军先与李蔡林二人合伙，然后合伙体以李蔡林的名义与张主春合伙。在合伙经营期间，上诉人已将合伙投入及利润共计50余万元交付给了李蔡林，至于李蔡林是否与倪文军进行结算，与张主春无关。一审在未查明合伙经营状态的情况下，推定合伙利润为30%没有事实依据。
倪文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合伙事实，张主春否认三人合伙，而李蔡林、倪文军均认可三人合伙。且上诉人与李蔡林就倪文军的出资情况，均出具了证明。关于合伙利润，张主春、李蔡林在一审中认可有30%利润。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李蔡林述称，张主春陈述不实，合伙为三人合伙，不是二人合伙。
倪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成立；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300945元，并分配投资收益1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原告倪文军、被告李蔡林、被告张主春三人协商合伙向楚峰搅拌站供应砂石料生意，其中李蔡林负责向楚峰搅拌站供应砂石料，张主春负责与楚峰搅拌站结账。协商一致后，原告倪文军按照约定将相应的投资实物、资金交给李蔡林、张主春开始合伙事宜。至2015年12月，根据张主春、李蔡林的统计，倪文军投入65000元的石头、5945元的砂、21万元的资金。合伙期间李蔡林、张主春均未向倪文军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诉讼中，李蔡林、张主春承认合伙事项盈利并且有30%的利润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然未就供应砂石料的合伙事项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被告张主春于2015年12月2日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明、被告李蔡林于2015年12月15日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明，结合张主春、李蔡林二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倪文军、李蔡林、张主春三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现倪文军要求返还投资、分配利润，实际上系要求退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前段“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予以准许。庭审时张主春、李蔡林均认可该合伙事项处于盈利状态，并且有至少30%的利润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前段“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的规定，倪文军退伙时应分得的财产就包括其投资的280945元（210000元＋65000元＋5945元）及其84283.5元的利润（280945元×30%）。张主春、李蔡林作为合伙事项的实际执行人，应承担前述返还义务及分配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确认原告倪文军、被告张主春、被告李蔡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2、被告张主春、李蔡林向原告倪文军返还其合伙时投入的财产280945元，并向原告倪文军分配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84283.5元；3、驳回原告倪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主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楚峰公司2013年8月27日收据及对账单，拟证明李蔡林领款249000元；证据二、楚峰公司2013年7月6日领款单及收款收据；证据三、李谋林证明，证据二、三拟共同证明李蔡林领款250860元；证据四、借条，拟证明李蔡林领款5万元。对上述证据，倪文军质证认为，四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四份证据证明张主春、李蔡林分得了合伙收益，而倪文军未分得合伙收益。李蔡林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四是真实的，证据二、三所反映的领款250860元不实，不是本人领取的。对上诉人张主春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至四所反映的内容均为合伙经营期间李蔡林与张主春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2月2日张主春向倪文军出具证明，载明在合伙体中，李蔡林总投资262350元，其中倪文军投资19万元。同年12月15日，李蔡林向倪文军出具证明，称张主春、李蔡林、倪文军三人合伙，其中倪文军出资共计280945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主春认可合伙盈利，纯利润为20%，并称在合伙期间，倪文军直接向其交付了部分现金，但张主春在记账时记在了李蔡林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自然人合伙是张、李、倪三人合伙还是张、李二人合伙，以及倪文军主张返还投资及利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的自然人合伙情况，由于在合伙过程中，合伙人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张主春作为合伙事务的主要负责人在收取其他合伙人的出资款时也未出具收条，因此，仅能依据现有证据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对合伙情况进行认定。从三位当事人的陈述上分析，张主春称系其与李蔡林二人合伙，而李蔡林与倪文军均称系三人合伙，三人均作出了对自己最为有利的陈述，不能仅以当事人的陈述来认定合伙情况。从合伙经营情况看，根据二审庭审笔录，张主春认可收到了倪文军的现金，并陈述称当时倪文军表示把钱交给李蔡林不放心要求直接交给本人。由此可见，倪文军表现出了明显的直接投资意图，而不是隐匿于李蔡林名下投资。虽然张主春称将倪文军的投资都记在李蔡林名下，但其在2015年12月2日又向倪文军出具了证明，证明在李蔡林的总投资中，认可倪文军的投资有19万元。综合分析，本案为张主春、李蔡林、倪文军三人合伙的可能性要大于张主春、李蔡林二人合伙的可能性，应认定涉案的自然人合伙为三人合伙。关于倪文军的合伙出资情况，倪文军一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即李蔡林签字的证明显示倪文军出资280945元，张主春书写证明显示出资为19万元，倪文军与张主春的录音显示出资为21万元。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认定，首先，倪文军和张主春的录音不完整，倪文军向法庭提交时剪去了头、尾部分，录音中虽然张主春认可收倪文军21万，但由于谈话内容不完整，难以判断张主春所认可的21万是倪文军的真实投入还是协商过程中张主春的一种妥协。其次，李蔡林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并非李蔡林手写，且在合伙中，李蔡林并不管理账目，对于倪文军如何向张主春交付出资的具体情况，李蔡林称“部分是听说的，一部分我在场”，因此李蔡林的证明并不能准确反映倪文军出资情况。最后，张主春出具的证明，是张主春亲笔书写，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且该证明所反映的倪文军出资金额最低，与其他证据均不矛盾，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至于倪文军的真实出资是否超过19万元的问题，因针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由倪文军承担，现倪文军未能提供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即使倪文军真实出资超过19万元，根据证据规则亦只能作出倪文军出资19万元的认定。关于倪文军应分得的合伙收益问题，虽然合伙体未进行清算，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张主春、李蔡林均承认合伙事务处于盈利状态，关于具体盈利情况，一审中张主春、李蔡林认可利润有30%，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应予采信。二审中张主春改称利润为20%，与一审陈述矛盾且二审陈述对自己更为有利，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认定倪文军的出资为19万元，合伙利润为5.7万元，现倪文军要求退伙，应由合伙体返还其出资并分配利润。一审认定倪文军出资280945元、合伙利润为84283.5元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张主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倪文军、被告张主春、被告李蔡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
二、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主春、李蔡林向原告倪文军返还其合伙时投入的财产280945元，并向原告倪文军分配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84283.5元；
三、撤销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2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倪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上诉人张主春、被上诉人李蔡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倪文军返还合伙财产24700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倪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4元由倪文军负担3209元、张主春、李蔡林共同负担5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78元，由倪文军负担2665元，张主春负担41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昌文
审判员 曾凡玉
审判员 王同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