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刑初4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女，汉族，1952年9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英德市。系被害人谭某同胞姊妹。被告人吴基振，男，汉族，1953年11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小学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麦海源、胡雅琪，分别系清远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实习律师。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基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卢扬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被告人吴基振及指定辩护人麦海源、胡雅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基振与被害人谭某是邻居，两人因生活琐事素有矛盾。2016年5月27日9时许，吴基振与谭某在广东省英德市谭某住宅背后小巷发生口角，遂回家中拿喷洒农药用的洒水筒再返回现场找到谭某，用洒水筒朝谭某的脸部喷水，谭某手持木拐杖敲打吴基振几下，吴基振又返回家中拿出一把镰刀再次找到谭某，持镰刀朝谭某左边颈部砍了一刀致其倒地，后又持镰刀朝谭某右边喉部、后颈部连割数刀，致谭某当场死亡。2016年5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吴基振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谭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出示了物证、照片，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吴基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基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诉请判令被告人吴基振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共30万元。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基振与被害人谭某住处相邻，均居住在广东省英德市，因生活琐事发生过争执，素有积怨。2016年5月27日9时许，两人在谭某住宅背后小巷发生口角，后吴基振回家拿喷洒农药用的洒水筒朝谭某的脸部喷水，谭某手持木拐杖还击敲打吴基振数下。吴基振再次返回家中拿出一把镰刀，持镰刀将谭某砍倒在地，又朝谭的颈部连割数刀，致谭某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当天11时许，吴基振到英德公安局大站派出投案。1.英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警情信息表》证明，2016年5月27日11时29分，吴某艳打110电话报警，称其婶谭某被人持刀砍死，要求派人来处理。2.英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广东省英德市。在村民吴基善房屋门前街巷距离吴基善房屋西墙约80厘米、在南墙的延伸线上的地面上见有一具头朝北、脚朝南的横卧于地面上的尸体。该尸体上身穿一件紫色长袖花衣服，下身穿一条黑色西裤，脚穿着一双粉红色拖鞋。尸体右手紧握着一条长约1.1米、直径约3厘米的木棍（已提取），拍照固定后棉签沾取木棍上端可疑血迹、木棍下端拭子（均已提取样本）。尸体头部地面处有一75×35厘米的可疑血迹（已提取样本）。3.被告人吴基振供述，我和谭某是邻居，因30年前我谈婚时向其借款50元，婚后不到一个月我老婆去世。因家庭困难未能及时偿还谭某的借款，她就开始用恶言恶语咒骂我，一直骂了十多年。七八年前村里建新村，因土地问题我与谭某有过争执并用扁担打了她，后我被派出所行政拘留十五日。我出来后她就经常在我或其他村民面前骂我“不敢打死她”。前年我以三倍的钱（150元）还了之前借她的50元，但她依然咒骂不停。今年年初她丈夫去世后，她骂得更加频繁，基本天天都咒骂。我被骂后没有地方出气，最后被她逼得无路可走了，就想杀死她。2016年5月26日晚上11时左右，谭某又站在她家门口骂我，我当时就想办法治理她，让她以后不再咒骂我。我在房间找到一条红色纤维绳子准备将她勒死丢到北江河的，但她骂几句后就回房间关上门了，我没机会下手。27日上午10时多，我听到谭某在外面大声骂我。我走出去，看到谭某拄着一条棍站在她的房子背后的石街上咒骂我。我听到后一肚子火，觉得她是傻的，我回房拿了一个杀虫用的洒水筒装了水走过去喷她，想把她喷清醒，但她不但不停止咒我，而且还拿起她拄着的木棍打我，被我用手隔开。我看用水喷她，她都不停止咒我还用棍打我，我火气就上来了，心想回家拿镰刀来你就死的了。在回家路上胡某还劝我说：“别这样搞”，我说：“是她逼我的”。我回到家中从门角拿了把镰刀冲上去，谭某还想用棍来打我，我用右手拿着镰刀面对面朝她左边脖子朝喉咙位置拉割过去，她被砍后马上倒在地上了，面部有点朝下。我见她倒地后还会动，便朝她喉咙朝右边脖子的位置上又连割了两刀，这时看到她脖子位置上的血涌出来，伤口喉咙位置被我用刀割到长约十五公分，宽约一两公分，深度约是六七公分，接着我又朝她脖子后边砍了三刀。我判断她已经死亡，我带着杀死谭某时使用的镰刀驾驶摩托车到大站派出所投案自首。谭某；辨认出杀害谭某所使用的镰刀；辨认出用于喷洒谭某使用的洒水筒；被告人吴基振指认广东省英德市吴基振旧屋门前街巷是其使用镰刀砍死谭某的地点；指认出其家中门边一把银白色的洒水筒就是案发时喷洒谭某的洒水筒，指认出在其家中拿取镰刀的地点。4.广东省英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谭某枕部见一2厘米×0.2厘米创口，深达颅腔。颈前部见一16厘米×1.1厘米哆开创口，创口左侧见两处创角，其中一创角外沿见一7.5厘米×0.1厘米不连续划伤，右侧见一处创角。左侧颈部见一5.5厘米×0.8厘米哆开创口。左侧项部见一3厘米×0.7厘米创口，深达颈椎。项部右上侧见一3.2厘米×0.6厘米创口。上述创缘均整齐。解剖见小脑左侧半球见一4×2厘米挫伤灶。颅后窝见一3×0.2厘米开放性骨折，内侧端见一线性骨折。颈前部浅层肌群离断。左侧胸锁乳突肌部分离断。左侧颈总动脉离断。食管、气管甲状软骨部分离断。谭某枕部及颈项部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深达骨质，分析认为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砍器作用形成。鉴定意见：谭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5.广东省英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提取的木棍上端处可疑血迹、尸体旁可疑血迹、吴基振右足拇指背侧拭子、吴基振右足拇指内侧拭子、死者谭某肋软骨基因分型与镰刀刀刃处可疑血迹的基因分型相同。6.广东省清远市公安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明，谭某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吴基振与死者谭某是同村村民，且有亲戚关系，论辈分吴基振应称谭某为叔婆。但不知何故二人多年来一直闹矛盾且经常吵架、打架，几年前两人打架时吴基振还砍伤了谭某，后被派出所处理过。2016年5月27日11时许，我在村中散步时看见谭某骂吴基振，说吴基振晚上去敲她家里的墙壁，吵到她睡不着觉。吴基振说没有敲她家的墙壁，谭某咒骂。吴基振很生气，就用喷洒农药的喷筒将谭某的衣服喷湿了。谭某用随身携带的拐杖朝吴基振的身上打了两下，并对吴基振说：“有本事你来打死我”。吴基振被打后离开了。我以为事情过去了就往家走去，走了几步，我回头望时看到谭某自南向北地倒在地上，吴基振手持一把镰刀朝倒在地上的谭某的脖子上砍几下。我吓得连忙回家，将此事告诉了我儿子吴某3，之后警察、医生来到了现场，医生宣布谭某已死亡。经混杂辨认照片，胡某辨认出吴基振就是砍死谭某的男子，辨认出谭某便是受害人。8.证人吴某艳的证言证明，谭某是我亲叔吴神景老婆，吴神景去世前就和吴基振有很深的矛盾，两公婆都被吴基振殴打过，这样的矛盾持续了十几年却一直得不到缓解。谭某被吴基振欺负后经常在我们面前说吴基振的不是，嘴里多唠叨、咒骂吴基振。今年4月份，吴基振将谭某的左手腕打伤，我报了警，民警来到联丰村委会调解处理时，因吴基振不配合致调解失败，我弟弟吴远忠看不过他嚣张，打了吴基振两巴掌，这个矛盾也一直没有化解。案发当天11时27分我接到吴某4的电话，告诉我谭某跌倒在地，可能被人家用刀割到，叫我赶快去看看。我赶到莲塘边村的老屋里，看见谭某跌倒在她住房后面的石阶地面，脖子被割了一个大伤口，地上留有一滩血。我马上拨打110报警和通知120救护车前来救治。经混杂辨认照片，吴某艳辨认出死者便是其婶谭某。9.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吴基振是我哥哥，他与谭某均无儿无女同是我们组的五保户，我哥性格比较孤僻、好强，而且有好吃懒做恶习，谭某平时也唠唠叨叨的，两人经常因生活琐事吵吵闹闹，积怨有十几年了，这全村人都是知道的。近年自从谭某出现老年痴呆症后，两人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吵得更加频繁、更加凶。为此，我也多次向村委求助，但也没有得有效解决。案发当天12点左右，我接到吴柱帮书记打来的电话，说我哥吴基振在家杀死了谭某，叫我马上回去处理。我立即回村里，看到村中花台巷南面的巷口围了很多村民，谭某卧倒在石街中间。救护车到来，医生证实谭某已死亡。经混杂辨认照片，吴某2辨认出吴基振；辨认出谭某便是受害人。10.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7日中午，我回到家里，听到母亲胡某讲，看见吴基振在谭某住宅背后用镰刀砍死了谭某。于是我过去现场查看，看见谭某卧倒在她家背后的石街上，地上流了一大滩的血迹。后来120急救中心的医生来了，医生经过当场诊治，宣布谭某已经死亡。吴基振、谭某两人近十多年来一直吵吵打打，几年前吴基振曾殴打谭某被公安机关拘留过，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的积怨很深。经混杂辨认照片，吴某3辨认出吴基振；辨认出谭某便是受害人。11.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7日11时，许，邓长娣来到我家对我说，谭某在住房背后的小巷跌倒了，叫我快过去看下。我边走边打电话将此事告诉谭某的侄子吴某艳。到现场后我看到谭某躺在石街上，地上有一大滩血迹，仔细一看她的喉咙裂开一个大口，有5厘米宽，长约10厘米。吴某艳到来之后就打110报警。经混杂辨认照片，吴某4辨认出吴基振、谭某。12.证人舒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7日11时许，我在联丰村委上班时，村支书吴柱帮接到吴某艳电话，说谭某在村里被利器割颈身亡。我到连二村后见谭某倒在她家背后的石街上，地上还流了许多鲜血。在场的吴某艳和吴某4说他们已经报了警和120急救中心。吴基振和谭某两人本来就是亲戚关系，但不知道因何故近十年来吴基振与谭某夫妻一直吵吵打打，而且在2008年吴基振还因打伤谭某被公安行政拘留过，2016年4月吴基振又打伤了谭某，村委会也进行了调解。经混杂辨认照片，舒某辨认出吴基振；辨认出谭某便是被害人。13.英德市公安局在吴基振位于睡房门角处查获一个银白色洒水筒、一条红色纤维绳子。14.英德市公安局大站派出所提取了吴基振右足拇指内侧、背侧的可疑血迹，并采集了吴基振的血样，另扣押了吴基振提供的镰刀一把。15.吴基振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视频（光盘）及《到案经过》证实，吴基振作案后于2016年5月27日11时40分许手持一把带有血迹的镰刀来到大站派出所投案。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27日对吴基振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17.英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120急救病历证实：医护人员于2016年5月27日12：20到达案发现场，发现被害人谭某已当场死亡，初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颈部刀割伤。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基振及被害人谭某的身份。对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分别评判如下：关于被害人谭某存在重大过错意见。本案的证据显示，吴基振与谭某结怨多年一直得不到解决，平时二人经常互相咒骂，案发当天谭某咒骂吴基振在先，这对诱发被告人的犯罪动机确实起了作用，但不能认定为刑法意义上重大的过错。辩护人的此项辩护理由不充分，不予以采纳。关于吴基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基振在杀害谭某之后，主动携带凶器到大站派出所投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应认定其主动投案。被告人吴基振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属自首。辩护人的此项理由充分，予以采纳。关于吴基振犯罪的主观恶性轻的意见。经查，吴基振系将谭某的衣服喷湿，在谭某用拐杖还击后，吴基振回家拿了镰刀砍谭某颈部并连割数刀致其杀死。从此过程上看，吴基振取刀砍击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及时性和正当性。从吴基振使用的工具、打击部位、力度上可以判断，其主观动机是欲致谭某死亡的。此外，吴基振供述称案发前晚早已萌生用红绳勒死谭某的念头，可见吴基振主观恶性深。因此，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吴基振无刑事犯罪前科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基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基振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基振的犯罪动机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被害人谭某的行为对诱发吴基振杀人动机亦有一定作用，吴基振系初次犯罪且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吴基振的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诉请的丧葬费，理据充分，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请求的交通费，虽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但考虑系其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酌情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的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30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的实际损失，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的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害人亲属参与丧葬事宜的费用，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费用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被告人吴基振应赔偿的丧葬费人民币36329.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36829.5元。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基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吴基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娣人民币36829.5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何建忠审判员  罗立兵审判员  胡巧玲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乐颖*MERGEFORMAT-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