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刑终76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彰林，男，1974年7月4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浏阳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27日到案，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喻治琳，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长沙市芙蓉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27日被传唤，2016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喻爱林，女，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系被告人喻治琳之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男，199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喻彰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颜某、喻某1、喻某2、喻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湘0181刑初字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平、戴桢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喻彰林、上诉人喻治琳及其辩护人喻爱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7日下午，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兄弟因在家门口修路的事情与邻居喻某3发生口角并揪扭，喻某3认为自己被打，遂打电话要自己的儿子喻某2回家帮忙。当晚8时许，喻某2遂邀集喻某1、颜某、辜某、罗某2、罗某1等人和喻某3一同前往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家。到其家门口后，喻某2敲门，喻某5（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之父）将门打开，喻某1、颜某、辜某、罗某2、罗某1等人进入其家厅屋和客厅，喻某2向被告人喻彰林的父亲喻某5质问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的去处，喻某5未理睬，喻某2遂用手击打桌子，被告人喻彰林闻讯从厨房拿了一把类似匕首的刀赶到客厅，被告人喻治琳则将大门栓上。随后，被告人喻彰林和喻某2发生争吵，被告人喻彰林用匕首朝喻某2的头部砍去，双方发生扭打，喻某3、喻某1等人上前帮忙，被告人喻彰林则继续用匕首朝喻某2和喻某3的身体以及喻某1的腹部捅去，在双方揪扭的过程中，被告人喻治琳上前将喻某2抱住并拿出随身携带的美工刀朝喻某2等人身上一顿乱刺、乱划。期间，被告人喻彰林用匕首将颜某的腹部、罗某3腿部捅伤。闻讯赶到现场的喻某3之妻邓某见状，持长木凳将大门下部打烂，受伤的喻某2、罗某4辜某从此处离开了现场，颜某则从后门离开现场并被他人送至浏阳市沙市镇医院。期间，喻某5跑到屋外打电话给村干部喻某4，说家里有人打东西、打架，要求其报警并报120。喻某4随即报警并赶到现场。随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尚在现场的伤者喻某1、喻某3等送医治疗，将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送医检查。次日凌晨，公安机关在医院将被告人喻治琳、喻彰林传唤到案。经鉴定，颜某肠管全层破裂、喻某1肝破裂，颜某、喻某1所受损伤均系重伤；喻某2全身多处创口，应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属于轻伤一级；喻某3头部、肩部、左手虎口多处损伤，应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属于轻伤二级；罗某1所受损伤系轻微伤。
该院另查明，颜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056.26元、误工费4418.73元、护理费2478.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鉴定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共计53513.81元。喻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51872.5元。喻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42677.65元。喻某3的经济损失共计12459.03元。
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定案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意见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病历资料及疾病诊断书、现场照片、通话记录、到案经过及说明，证人邓某、喻某4、喻某5、李某1、李某2、莫某、辜某、罗某1、罗某2、颜某、喻某1、喻某2、喻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鉴定费发票，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的供述和辩解等。
该院认为，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系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喻彰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喻治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喻彰林得知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激化而引发，且受害人有过错，故对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由于两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四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两被告人赔偿。本案的发生，四原告人均有过错，可减轻两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喻彰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被告人喻治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喻彰林、喻治琳共同赔偿颜某损失人民币37459.67元，赔偿喻某1损失人民币36310.75元，赔偿喻某2损失人民币29874.36元，赔偿喻某3损失人民币8721.32元。以上赔偿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颜某、喻某1、喻某2、喻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原审被告人喻彰林提出上诉称：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行为系防卫过当。与喻治琳不是共同犯罪。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喻治琳提出上诉称：其与喻彰林不是共同犯罪。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喻治琳的辩护人提出，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资质。喻治琳与喻彰林不是共同犯罪。其行为系正当防卫。请求二审改判喻治琳无罪。关于民事部分，颜某的医疗费认定缺少入院记录、费用清单、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实，且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不应支持，建议法院驳回其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
出庭的检察人员提出，本案中鉴定人员杨某在对喻彰林的伤势进行鉴定时处在换发新证的空档期，鉴定资质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其他鉴定人员均具有资质。本案中喻彰林、喻治琳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喻彰林、喻治琳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共同犯罪存疑。建议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喻彰林、喻治琳的亲属代其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喻某3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754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喻某1、喻某2、喻某3对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两人重伤、两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喻彰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喻治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喻彰林得知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依法减轻处罚。上诉人喻治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有较大过错，对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由于两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两上诉人赔偿。本案的发生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有过错，可减轻两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在本院主持下，喻彰林、喻治琳的亲属代其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喻某1、喻某2、喻某3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喻某1、喻某2、喻某3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对一审作出的要求两名上诉人赔偿喻某1、喻某2、喻某3的判决，本院已另行出具调解书。上诉人喻彰林上诉称，“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行为系防卫过当”，上诉人喻治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经查，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害人在本案的发生中有过错，两名上诉人在被害人一方前往其家中讨要说法时与对方发生打斗，双方的行为均系以伤害对方身体为目的的互殴行为，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被害人一方先对喻彰林、喻治琳的身体实施伤害，故两名上诉人的行为无法认定为防卫行为，相关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和辩护人提出两名上诉人不是共同犯罪及检察人员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两上诉人系共同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目前虽无证据证明两名上诉人有事前通谋，但两上诉人系兄弟关系，当天下午与喻某3发生冲突时两上诉人均在场，待喻某3等人来家中讨要说法时，喻治琳随即将此事告知喻彰林，其亦供述在看到对方要打哥哥喻彰林时参与打斗，两人在本案发生时的行为主观上均具有与对方互殴的故意，客观行为亦具有一致性，可以认定为共同犯罪，上诉人、辩护人及检察人员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资质的意见，经查，本案中的鉴定人员杨某在对喻彰林进行伤势鉴定时属于换发新证的空档期，鉴定资质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对检察人员提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颜某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计算缺乏依据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颜某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均系以相关票据为基础，依法或酌情认定的，并无不当，辩护人虽提出反对意见，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支持，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根据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的犯罪行为、危害后果、量刑情节，结合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的过错和二审期间的赔偿谅解情节，对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的定罪部分、第二项中颜某的损失部分及第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喻彰林、喻治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喻彰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27日止。）
四、上诉人喻治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1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锋
审 判 员 余 丹
代理审判员 王新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海 兰
书 记 员 高哲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之外的主犯，应当参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