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03民初4435号
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768541007L。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江南一品花园***号（15-1）-（15-6）。
代表人：章震飞，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币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63055283B。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凌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叶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艺，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邹峰，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
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为与被告上海币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币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期间原告申请追加邹峰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被告币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叶妹及第三人邹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协议。因案件复杂，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安保险公司起诉称：2015年7月，被保险人宁波新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益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浙Ｂ×××××号小型轿车向原告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非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辆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7月21日零时起至2016年7月20日二十四时止。2015年9月14日晚，新益物流公司总经理李洪高委托被告币达公司提供代驾服务，被告指派了代驾司机即第三人邹峰驾驶车辆。车辆行驶至宁波市海曙区江厦街中山东路路口时与案外人邹恩义驾驶的浙Ｂ×××××号车辆、王欢忠驾驶的浙Ｂ×××××号车辆、郑伟星驾驶的浙Ｂ×××××号车辆发生追尾，造成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邹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车辆驾驶人无责任。
此次事故造成投保车辆车损105340元，三者车浙Ｂ×××××号车辆车损8000元，浙Ｂ×××××号车辆车损700元，另浙Ｂ×××××号车辆放弃理赔，三辆车损失合计114040元。车辆维修完毕后，被保险人于2015年10月21日向原告提出理赔申请，原告于次日向被保险人支付交强险内赔款2200元（其中200元为原告代无责方车辆保险人赔偿，因浙Ｂ×××××号车辆无交强险保单，扣除100元无责代赔款）、车辆损失险和商业三者险赔款111740元，两笔赔款合计113940元。原告认为，被保险人在原告处投保了车辆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原告已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和车辆实际损失情况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款113940元。被告接受委托，指派代驾司机提供代驾服务，与被保险人形成了有偿委托关系。代驾司机在提供有偿代驾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代驾车与三者车损失，构成对被保险人财产的侵权，被告作为代驾司机的雇主，依法应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行使代位求偿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币达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3940元。
被告币达公司答辩称：1.本案事故实际侵权人为第三人邹峰，并非被告，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代理驾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代驾协议）中，约定了被告与第三人系合作关系，被告为代驾服务信息的提供者，第三人在代驾服务过程中造成的任何事故（例如造成客户车辆财产损失以及人身损害）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2.原告向被告或第三人代位求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或第三人均不应成为原告代位求偿的对象。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作为交强险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是法定的、终局性责任，原告在支付交强险部分的赔偿金后，又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于法无据。其次，第三人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具有被保险人的地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中的“第三者”，应排除在可被代位求偿对象之外。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系以车辆为保险标的的险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原告并未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保险人是否可以向合法驾驶人行使代位求偿，被告认为，既然原告在保险合同的格式保险条款中未明确可否对合法驾驶人进行追偿，即对该格式条款的理解产生了歧义，应按有利于被告进行解释。故第三人系被保险人允许且具有驾驶资格的合法驾驶人，具有被保险人的地位，原告对第三人进行代位求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与被保险人达成的《服务信息确认单》合法有效，《服务信息确认单》背面的《委托代驾服务协议》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解决方式有所约定，被告已将协议条款用黑体标粗，已尽告知义务，该约定合法有效，且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和被告均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被告向案外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代驾责任险，就本案事故向大地保险公司理赔，并将赔偿款2350元如数交付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接受了被告的赔偿款，亦认可该事故的解决方式，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无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基础。4.代驾司机的收入情况与承担的责任应当相匹配，如原告可向被告或第三人代位求偿，代驾的费用仅为几十元，而须赔偿的车损达十几万，并不符合社会责任的公正分配。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代驾司机应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并非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第三人答辩称：本人是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代驾司机，与被告是合作关系。本人在代驾前让李洪高签署了《服务信息确认单》，该确认单约定了出现交通事故先走车主自己的保险；事故发生后，本人与李洪高也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事故发生后先由被保险人的保险理赔，被告赔偿了被保险人来年保费上涨和代步费用的相应损失，另外本人自行赔偿了李洪高1000元，认为被告、第三人已经赔偿了被保险人的损失，原告不应当向被告或第三人代位求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7月，被保险人新益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号牌为浙Ｂ×××××号小型轿车向原告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96516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7月21日0时起至2016年7月20日24时止，交强险保费1000元，商业险保费合计12588.81元。2015年9月14日晚，新益物流公司总经理李洪高驾驶投保车辆外出就餐，因饮酒，拨打被告公司的“爱代驾”服务平台电话，由被告指派第三人邹峰驾驶投保车辆。当日20时15分许，第三人驾驶投保车辆行驶至宁波市海曙区江厦街中山东路路口时，追尾碰撞前方邹恩义驾驶的号牌为浙Ｂ×××××号小型轿车、王欢忠驾驶的号牌为浙Ｂ×××××号小型轿车、郑伟星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造成投保车辆和三辆三者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海曙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三人邹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邹恩义、王欢忠、郑伟星无责任。经原告定损，投保车辆车损为105340元，浙Ｂ×××××号小型轿车车损为8000元，浙Ｂ×××××号小型轿车车损为700元，浙Ｂ×××××号小型轿车定损金额400元，因无交强险保单而放弃理赔。原告于2015年10月22日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赔付，具体赔偿项目为交强险2000元、商业三者险6400元、车辆损失险105340元、三者车无责代赔200元（浙Ｂ×××××号小型轿车扣除无责代赔100元）。
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在第三人邹峰提供代驾之前，出具了《服务信息确认单》一式两联交由李洪高签字后，双方各自留存一联。因双方留存的确认单均已遗失，庭审中被告出示了确认单模板一份，确认单正面印有以下内容：填写确认单前，请认真阅读背面委托代驾服务协议，协议涉及客户利益的重要条款，尤其是若干免责条款，已用黑体字加粗，使用本单即表明您理解并接受本单内容。确认单背面印有《委托代驾服务协议》，协议约定：1.本协议适用于币达公司为客户（车主）、司机提供的代驾信息服务项目，“爱代驾”为该项目的名称。本协议所称“爱代驾”即指币达公司及/或其提供的信息服务平台。2.客户签字即确认接受本次服务的收费标准及爱代驾会员相关的最新政策，并依据收费标准和会员政策向爱代驾支付服务费用。3.客户须根据爱代驾提供的驾驶员信息核实驾驶员工作证件及身份，如因未经身份核实而接受了非爱代驾派出的驾驶员提供的服务，所引发的纠纷或损害，爱代驾不承担任何责任。4.客户在本协议签字即确认本次服务所用车辆具备爱代驾提供服务的三个必要条件：车辆手续齐全、车况正常、有车辆保险（须包含交强险、车辆损失险、商业三者险）；如以上条件不具备，请客户如实告知爱代驾的代驾员，驾驶员向币达公司确认后告知客户是否可以提供本次服务。如因客户隐瞒以上状况带来的纠纷或者损害，爱代驾不承担任何责任，客户自行负责。5.对于意识不清楚、醉酒的客户必须有清醒的同伴陪同，陪同人员在本服务协议上签字方可提供代驾服务，否则爱代驾的驾驶员有权拒绝本次代驾服务……10.驾驶服务过程中，如遇意外交通事故发生，客户同意先行使用车辆保险理赔。若因代驾员擅自违章驾驶而导致代驾车辆被认定负主要责任的，车辆保险免赔部分由爱代驾承担应当承担的部分，客户车辆修理期间按照七天内50元/天，七天以上500元的交通补贴。属事故对方负主要责任的，爱代驾不承担赔偿责任。第10条中“如遇意外交通事故发生，客户同意先行使用车辆保险理赔”、“属事故对方负主要责任的，爱代驾不承担赔偿责任”为加黑加粗标示。
另查明，被告作为被保险人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代驾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3月28日0时起至2016年3月27日24时止，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50万元，保单11.2条特别约定：（1）本保单承保：代驾责任保险，适用条款《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驾责任保险条款》。（2）保险方案，车损责任：50万元/车（超出出险车辆自身车险的赔偿责任部分启用），第三者责任：100万/车（超出出险车辆自身车险的赔偿责任部分启用），车上人员保障责任：100万/车（每个座位最高赔偿50万），代步车费用责任：100元/天，最高10天，机动车辆保险保费补偿费用：按照上年保单保费的10%进行补偿（包括商业险和交强险），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万。（3）兹经保险合同双方约定，机动车辆保险保费补偿费用：因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驾人的过失，导致在代驾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且代驾车辆的交强险和/或商业三者险已予以赔付时，被保险人按照代驾协议的约定应当支付的用于补偿代驾车辆次年机动车辆保费上浮部分的费用。因特殊原因不能走代驾车辆车险情况下的赔付：因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驾人的过失，导致在代驾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且无法说服车主通过机动车辆保险进行理赔，由保险公司承保的代驾责任险进行理赔（应由交强险承担部分不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大地保险公司报案，大地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走代驾车辆车险赔付的情况下，按照代驾车上年车险保费的10%进行赔偿（包括商业险和交强险），并赔偿代步车费用100元/天，最高10天，共计赔付2350元（13588.81元×10%+100元/天×10天）。另外，第三人邹峰自行赔偿李洪高1000元。
再查明，被告（甲方）与第三人邹峰（乙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代理驾驶合作协议》（编号000690）一份，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为专业的代驾信息服务提供商，“爱代驾”是甲方研发的信息平台（包括：热线电话、手机APP）；乙方不是甲方录用的员工，甲乙双方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乙方通过爱代驾获取服务信息，应对自己的代驾行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甲方通过“爱代驾”向乙方提供代理驾驶服务的信息，乙方为“爱代驾”的客户提供代理驾驶服务；由甲方接受客户代驾预约后，通知乙方代驾信息内容，或客户直接通过甲方提供的“爱代驾”平台与乙方联系；协议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代驾的收费标准、服务规范、规章制度等进行了约定。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投保车辆机动车保单二份、《服务信息确认单》照片复印件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三份、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三份、三者车交强险保单二份、机动车辆保险损失确认单一份、结算单一份、定损修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增值税发票三份、索赔回复单一份、索赔通知书一份、付款凭证二份、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一份，被告提供的代驾协议一份、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一份、《服务信息确认单》模板一份，第三人提供的付款凭证二份、短信截图二份以及本院对李洪高制作的谈话笔录一份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代位求偿的款项包括了交强险2000元、三者车无责代赔200元、商业三者险6400元、车辆损失险105340元。本院认为，原告就以上损失主张代位求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一、交强险。交强险是法定的强制责任保险，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或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或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其他情形下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法定的、终局性的赔偿责任，不发生代位求偿。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李洪高是投保人新益物流公司的总经理，其委托第三人邹峰代为驾驶投保车辆，符合“投保人允许”的条件，第三人邹峰作为代驾司机具备投保车辆相应的驾驶资格，符合“合法驾驶人”的条件。故第三人邹峰是投保车辆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根据保险法代位求偿权的相关规定，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代位求偿。另外，200元系三者车辆浙Ｂ×××××号小型轿车、浙Ｂ×××××号小型轿车无责任情况下，在交强险限额内应当赔偿投保车辆的费用，由原告代为赔付，并非被保险人的损失，不发生代位求偿。原告诉请代位求偿交强险2000元、三者车无责代赔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本案商业三者险不发生代位求偿。原告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保险合同条款对“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何法律地位未为约定，现行法律法规对此亦无规定，对于第三人邹峰作为合法驾驶人在商业三者险中的法律地位，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第三人邹峰作为投保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其在驾驶投保车辆过程中存在应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而导致财产减损的可能，该赔偿责任即为保险标的，因赔偿责任而可能导致财产减损的经济利益即为保险利益，故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享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保险人不得向其代位求偿。其次，从保险责任范围来看，第三人邹峰作为合法驾驶人对第三者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即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应予以赔偿，否则保险人应当直接拒赔，而非赔偿后再向合法驾驶人代位求偿。最后，从保险条款看，区别于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中对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的约定，原告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保险人享有代位求偿权，也说明了代位求偿不适用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故原告诉请代位求偿商业三者险6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车辆损失险。关于车辆损失险，主要争议焦点有：1.第三人邹峰是否是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2.《服务信息确认单》的相关约定如何认定，被告、第三人赔偿后，原告是否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3.被告与第三人是否成立雇佣关系，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代位求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的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碰撞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该车辆损失保险合同条款同样未约定“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何法律地位。本院认为，第三人邹峰作为投保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在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中并不享有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因车辆损失险属于财产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利益系被保险人新益物流公司基于其对涉案车辆即保险标的的所有权而享有的经济利益，第三人邹峰并不具有该等经济利益，亦不存在对保险车辆的占有利益，即其不具有本案所针对的车辆损失保险的保险利益，因此不能享有被保险人地位。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服务信息确认单》的相关限责条款是对存在被保险车辆自有商业保险、代驾公司投保代驾责任险的情形下，在保险事故尚未发生前，对保险适用顺序以及被告币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一种约定。这种约定并未加重合同相对方的责任或排除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且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并非无效条款；作为格式条款，被告币达公司就上述限责条款内容加黑加粗，服务单由第三人邹峰在提供代驾服务前交由李洪高签字确认，并交付给李洪高留存；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亦同意了按上述约定进行理赔，且被保险人、代驾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条款，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赔偿达成了协议，由被保险人就其车辆损失自行向原告进行理赔，再由被告币达公司赔偿车辆次年机动车辆保费上浮部分的费用、车辆修理期间的代步费用，另由代驾司机自行赔偿1000元。代驾公司、第三人与被保险人就事故处理达成的上述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定力。被告、第三人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赔偿义务，被保险人亦未双重获利，原告不具有代位求偿的事由。本院认为，代驾尤其是酒后代驾作为社会倡导的一种方式，代驾公司通过购买代驾责任险等形式合理分摊经营风险，并未免除代驾公司的赔偿义务，亦平衡了保险人的保险赔偿义务，防止被保险人不当得利，较为符合保险人、被保险人、代驾公司三者间的利益关系，对提高社会文明、减少交通事故有积极意义。综上，原告主张代位求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被告与第三人邹峰的关系，本院不作进一步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79元，由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丽
代理审判员 钱 钘
人民陪审员 徐菊芬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琼琼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