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花明楼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洪，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玉潭镇楚沩社区玉兴安置区1号栋5楼。法定代表人：覃文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某某，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4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佳宁公司无需向玉潭公司返还订金26100元，双方合同继续履行；2、本案上诉费用由玉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佳宁公司与玉潭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关系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8月15日，玉潭公司提出购买压缩垃圾车的意向并于8月24日玉潭公司向佳宁公司询价，佳宁公司告知出厂价45000元；8月25日佳宁公司告知玉潭公司车辆具体参数并表明签订合同后8天可以交货，要求玉潭公司预付款30%，同时佳宁公司按照玉潭公司要求加装推铲；8月26日，佳宁公司根据玉潭公司定制要求重新核算车辆具体参数，更改后的价格为87000元，并约定签订合同做样车，价款87000元签订合同17天交货；8月30日佳宁公司告知玉潭公司定制的过渡非标准货箱如果批量合作可以考虑回收；并告知付款账号；9月1日佳宁公司告知玉潭公司机头已经装好；9月2日玉潭公司付款26100元并询问星期一（9月5日）是否能提车并要求9月3日安排看车；9月3日佳宁公司告知玉潭公司定制的非标准货箱价款为6500元；9月5日，玉潭公司询问9月6日是否有车提，佳宁公司答复星期四（9月8日）提车并要求玉潭公司支付非标准拖拉机底盘余款10900元及非标准定制货箱价款6500元共计17400元，并告知定制的压缩垃圾车厢可以由公司投入资金开发，玉潭公司只同意支付非标准货箱的6500元；9月9日佳宁公司通知玉潭公司拖拉机已经生产完毕，玉潭公司询问是否可以星期一（9月12日）付款，佳宁公司不同意，玉潭公司要求核算整车价格，玉潭公司提出异议；9月12日佳宁公司告知玉潭公司车辆检测完毕，玉潭公司要求走法律程序并退还订金；9月13日佳宁公司向玉潭公司发送书面提货通知；9月21日双方协商最终价格优惠及上牌情况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本案中双方对于本案涉案合同进行了充分协商，佳宁公司在2016年8月26日向玉潭公司发出要约，玉潭公司在2016年9月2日以支付订金的形式发出承诺，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双方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玉潭公司与佳宁公司发生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价款支付时间方式，一审人民法院却认定双方合同未成立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不符。二、玉潭公司一审诉状中明确了双方协商、付款、生产、交付的基本情况，玉潭公司也未主张双方合同未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双方合同关系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玉潭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未否认双方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仅认为佳宁公司违约未按时交付标的。另，双方的微信记录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的电子数据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玉潭公司仅对真实性持异议则应当提请进行司法鉴定或提供反证据证实该电子数据不真实，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仅以真实性存疑一笔带过，纯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玉潭公司辩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车辆现在对于玉潭公司来说没有用处。玉潭公司不应承担上诉费用。玉潭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佳宁公司退还玉潭公司订金26100元；2.佳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日，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了采购车辆的预付款26100元，双方未订立合同，现因佳宁公司未交付车辆，玉潭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要求佳宁公司退还其支付的预付款26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通过要约、承诺方式，当事人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确定，最终订立合同。本案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唯一关于合同订立的证据——微信记录，因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再无其他证据予以辅证证明，原审法院不能认定双方已经经过要约、承诺方式订立了买卖车辆合同。因原、被双方最终并未订立相关合同，亦未实际履行，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取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车订金不予退还于法无据，理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对玉潭公司要求佳宁公司返还订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长沙佳宁农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订金26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玉潭公司与佳宁公司均认可协商过程在微信记录中。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2016年8月15日，玉潭公司法人覃文杰向佳宁公司员工提出购买压缩垃圾车的意向；8月24日，佳宁公司员工告知出厂价45000元；8月24-25日双方在微信上就车辆的具体参考数据及价格进行沟通，并告知签订合同8天后可以交货，合同预付款30%。8月26日，佳宁公司员工告知合同更改后价格为87000元。后玉潭公司法人问我们怎么来合作；佳宁公司员工回应称签订合同，做样车；玉潭公司法人回可以，车大概要多长时间做好；佳宁公司员工称明天给您确定。之后双方在8月27日至30日又在微信上进行协商。8月30日，佳宁公司员工将佳宁公司账户发给覃文杰。9月1日，佳宁公司员工告知覃文杰机头已经做好。9月2日，玉潭公司向佳宁公司支付26100元，备注为采购款，并在微信上询问是否星期一有车提？9月3日安排师傅来看一下。9月5日，覃文杰又询问9月6日是否有车提？玉潭公司员工称星期四提车并要求覃文杰支付费标准拖拉机底盘余款10900元及定制货箱6500元。9月6日，经过商讨，覃文杰在微信上说我只予以支付箱子和挂桶装置6500元。后双方因价格、提车时间等发生争议，玉潭公司要求退还已付款项216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对合同的商讨均保留在微信记录中，根据佳宁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双方对车辆的型号、参数、价格、交货时间等进行约定，玉潭公司也按佳宁公司的要求支付26100元采购款，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已成立。现玉潭公司表示因后续协商不成，玉潭公司没有提车，且已向其他公司购买相关车辆，其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玉潭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涉案的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未交付的车辆不再交付。又因佳宁公司二审中认可车辆底盘改后尚有其他用途，但货箱系定制产品，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约定的货箱价格及双方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佳宁公司向玉潭公司返还购车款196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二、长沙佳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19600元；三、驳回长沙佳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7元，由长沙佳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77元，由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0元。二审受理费454元，由长沙佳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354元，由湖南玉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ＸＸ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王晓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