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26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长德。
委托代理人：潘松，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八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韩永军，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雷，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祁秀山，山东中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王官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济微路青龙山北路32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学锋，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济南王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4号。
法定代表人：宋伟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峰，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长德因诉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王官庄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王官庄办事处）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10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振宇、代理审判员胡文利、代理审判员李纬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长德诉称，其自2005年11月起在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街道办事处西居居委会工作，担任居委会委员，一直工作至2014年12月。在此期间，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始终未支付其应享受的居委会成员生活补贴费。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法院判决：1.确认市中区政府、王官庄办事处未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居干补贴的行为违法；2.判令市中区政府、王官庄办事处支付再审申请人2006年1月至2014年12月任职期间应得的居干补贴及利息。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王官庄村民委员会于1989年撤销后设立了3个居民委员会，在2015年之前由第三人济南王冠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王冠集团）代管，在此期间，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及人员安排均由第三人负责。孙长德为第三人职工，曾被第三人指派在居民委员会任职，由第三人发放职工工资。另查明，2015年9月22日，市中区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向孙长德告知，由于原居委会工作人员均系王冠集团员工，所以生活补贴均由王官庄办事处拨付到王冠集团账户，2007年拨付242781元，2008年拨付341640元，2009年拨付394740元，2010年拨付448380元，2011年拨付466560元，2012年拨付531540元，2013年拨付602820元，2014年拨付697140元。诉讼中，王冠集团认可收到了王官庄办事处拨付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和来源，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的范围、标准和来源，由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上级人民政府规定并拨付；经居民会议同意，可以从居民委员会的经济收入中给予适当补助”。根据该规定，市中区政府负有对其辖区内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予以拨付的法定职责。孙长德认为其在居民委员会任职期间未领取到应享受的生活补贴费，提起本案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理范围。经查明，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已向居委会的代管单位第三人王冠集团拨付了2015年之前的居民委员会成员生活补贴费，王冠集团也认可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孙长德认为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未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应向其直接支付生活补贴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长德的诉讼请求。
孙长德不服，提起上诉。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中区政府负有对其辖区内居民委员会成员的生活补贴费予以拨付的法定职责。孙长德所在居民委员会在2015年之前由王冠集团代管，在此期间，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及人员安排均由王冠集团负责，而孙长德为王冠集团职工，曾被指派在居民委员会任职，并领取由其发放的工资。从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看，其已向居委会的代管单位王冠集团拨付了2007年至2015年的居民委员会成员生活补贴费，王冠集团也认可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因此，孙长德主张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未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中，孙长德主张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未支付其应享受的居委会成员生活补贴费，但在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已将相应款项拨付居委会的代管单位即王冠集团的情况下，作为王冠集团职工，如其认为其收到的生活补贴与王冠集团发放登记不一致，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孙长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长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且未经质证。再审被申请人市中区政府决定采取企管居的形式来管理王官庄的三个居委会，既无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明文规定，也无立法性规定的明确授权；原审法院在认定再审被申请人已向第三人王冠集团拨付2015年之前的居委会成员生活补贴费、王冠集团也认可再审被申请人不欠付的基础上，进而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再审被申请人未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成立，属于严重的逻辑错误，因为再审被申请人拨付给王冠集团并不能说明其就已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第三人王冠集团与再审申请人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对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而是直接采取由庭审法官提问、当事人回答的方式来完成后续的庭审活动。2.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在一审的庭审活动中，审判长要求原告先举证，被告质证。在并未要求被告先举证、且并未要求被告举证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书中认定被告在开庭前提交的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在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再审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答辩状副本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并作出了维持判决。3.本案一、二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有枉法裁判的行为。据此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1051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再审被申请人对其辖区内的居民委员会成员是否履行了拨付生活补贴费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孙长德系王冠集团的职工，曾被指派在居民委员会任职，其所在居民委员会在2015年之前由王冠集团代管，在此期间，居民委员会的工作经费及人员安排均由王冠集团负责，孙长德亦从王冠集团领取工资。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再审被申请人市中区政府委托王冠集团管理王官庄三个居民委员会，在方式上不够规范，但再审被申请人已向王官庄三个居民委员会的代管单位王冠集团拨付了2007年至2015年的居民委员会成员生活补贴费，王冠集团也认可再审被申请人不存在欠付的情况。王冠集团后以工资的形式把居民委员会成员生活补贴费发放给孙长德，且王冠集团发放给孙长德的工资高于市中区政府和王官庄办事处拨付的居民委员会成员生活补贴费，孙长德也已领取了工资，故孙长德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再审被申请人未履行法定职责的主张难以成立。关于质证，通常认为是指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在法庭的主持下，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的有无、大小予以说明和质辩的活动或过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质证的形式包括当事人相互发问和当事人向证人、鉴定人、勘验人发问，但须经法庭准许。因此，质证是在法庭的主持下所进行的诉讼活动，而“庭审法官提问、当事人回答”也是法庭主持庭审活动的一种表现形式。故孙长德提出“原审法院并未组织对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及一、二审法院的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时是否有枉法裁判的行为，因孙长德没有提出相应证据证实，故该主张亦难以成立。
综上，孙长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孙长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振宇
代理审判员 胡文利
代理审判员 李纬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孔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