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山路分店，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256号。
代表人叶旭东，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迎梅，女，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兴头道街****号***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新，住黑龙江省勃利县。
委托代理人田中雨（与刘新新系姐弟关系），火龙果咖啡厅咖啡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山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与被上诉人刘新新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以阅卷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此案。上诉人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委托代理人高迎梅，被上诉人刘新新委托代理人田中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日，刘新新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购物，其中购买“润口香甜王”4袋，单价11.80元，生产日期2015年3月3日，保质期120天；购买“碧根果”2袋，单价21元，生产日期2014年9月2日，保质期10个月。2015年7月5日刘新新再次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购物，其中购买“费列罗巧克力”1盒，单价109元，生产日期2014年9月4日，保质期10个月；“明治电动乐园饼干”3盒，单价8.75元，生产日期2014年7月4日，保质期到2015年7月3日；“百乐顺果酱松饼”2盒，单价18.83元，生产日期2014年7月3日，保质期到2015年7月2日；“闲趣小牛排饼干”1袋，单价2.45元，生产日期2014年7月4日，保质期12月。上述食品刘新新购买时均已超过保质期。刘新新共交货款264.50元。后刘新新找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要求退还购物款及10倍赔偿未果。现刘新新诉至法院要求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退还购物款及10倍赔偿。
原审原告刘新新在一审诉称：2015年7月3日，刘新新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购物，结账后发现所购买的食品中“润口香甜王”共计：4袋，单价：11.80元，生产日期：2015年3月3日，保质期120天，“碧根果”共计：2袋，单价：21元，生产日期：2014年9月2日，保质期10个月。
2015年7月5日，刘新新再次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购物，结账后发现所购买的食品中“费列罗巧克力”共计：1盒，单价：109元，生产日期：2014年9月4日，保质期10个月，“明治电动乐园饼干”共计：3盒，单价8.75元，生产日期：2014年7月4日，保质期到2015年7月3日，“百乐顺果酱松饼”共计：2盒，单价18.83元，生产日期：2014年7月3日，保质期到2015年7月2日，“闲趣小牛排饼干”共计：1袋，单价2.45元，生产日期：2014年7月4日，保质期12月。
上述所购的食品均超过保质期限，属过期食品，刘新新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处服务中心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8条，第40条，第96条赔偿，经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方领导协商，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方领导拒不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依法赔偿，最终协商无法达到一致，刘新新认为：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作为大型连锁超市，应当将过期食品统一下架并销毁，而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方超市在国家相关部门严厉打击生产，销售过期食品的大局下，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明知食品已经超过保质期，公然上架继续销售，对社会危害极其之大，事后又以消极，蛮横的态度不履行国家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是国家法律法规的漠视，恳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刘新新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一、请求法院判令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退返货款264.50元，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赔偿刘新新26**元，共计2909.50元；二、本案起诉费由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承担。
原审被告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在一审辩称：一、刘新新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过期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刘新新提供的购物小票可以证明刘新新曾在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处购买商品，但无法证明过期商品与该购物小票的关联性。2.在中国境内销售涉案商品是统一编码，从商品包装根本无法判断涉案商品的真正销售者。3、刘新新行为的不合理性迫使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怀疑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且商品包装上清晰标注了商品保质期，刘新新完全有能力挑选符合其需求的商品。综上，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不认可双方就涉案过期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刘新新要求退还货款、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1、《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销售者售出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由签署法律规定可知，无论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还是《产品质量法》，都是将“退货”而非“退回货款”作为消费者权益被侵害时的法律救济手段，因此，刘新新在要求退还货款的同时，应当将商品返还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其请求的退货款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2、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刘新新可就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的违约行为追究违约责任，而刘新新要求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刘新新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该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故刘新新以涉案商品违反相关规定为由要求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按合同价款的十倍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未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并未对刘新新造成任何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首先，《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款确定了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消费者合法权益遭受到实际侵害的，消费者可以向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本案刘新新要求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以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明知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并使刘新新受到实际损害为前提。本案中，刘新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存在“明知”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主观过错，且其购买商品后无损害后果的发生。刘新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主观上没有诱导、隐瞒消费者的故意，且刘新新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因食用涉案产品而遭受了人身、财产方面的损害事实且该损害与我方涉案产品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刘新新要求退货及十倍赔偿，系对相关法律条文的误读，同时也混淆了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的界限范畴，人为扩大了食品安全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其主张显然无法律、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驳回刘新新的此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刘新新提供的购物发票可以证实其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的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刘新新在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处购买的食品超过质量保证期，属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情形，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应对刘新新进行赔偿。因此，刘新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辩称刘新新仅以购物发票及相关过期食品诉讼不能证实该过期食品系在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购买的问题，首先，刘新新提供了购买食品的实物及购物发票，完成了证明消费购物的举证责任，且刘新新购买当日就向超市反映情况要求赔偿未果，刘新新反映产品质量问题及时；超市虽然辩称过期食品刘新新无法证实是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销售的食品，各个超市均销售同类食品，但未向法院提供进货的证据证实不是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超市销售的，与刘新新提供的食品不是一批次的食品，且其对刘新新出具的购物发票无意义，故对其答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出售超期食品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新新货款264.50元；二、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新新赔偿金2645元。案件受理费50元，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山路分店负担。
原审被告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是商品零售企业，自己并不从事商品生产，本案所涉的产品是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向供应商采购后直接销售的，该商品是合法生产企业生产的产品，且质量合格，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审查义务，并履行了形式上的食品安全审查义务。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无法对已经交付刘新新保管使用的商品担负保证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做全面审理，全部采信了刘新新的片面说法，并据此认定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存在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为侵权之诉，依据刘新新陈述的事实及其提交的证据，其无权请求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承担侵权责任。理由：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是商品零售企业，涉案商品由大连瀛和利源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给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销售的商品均有合法的来源，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在销售过程中未故意隐瞒或捏造事实而导致刘新新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作为一家大型零售企业，对商品保质期有非常严格的审查流程。除门店每天例行的商品保质期检查外，公司还有专门的部门驻店对商品品质及保质期进行检查。根据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的营运流程，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需每个月对商品进行保质期检查，在离保质期3个月时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会对其进行登记，并在1个月后，即：离保质期只有2个月时转为“临近保质期商品”，必须在“临近保质期商品专区”进行销售，在离保质期只有1周时，商品必须下架处理，退回给供应商或由商场做报废处理。通常情况下，刘新新要求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侵权赔偿的一个最重要构成要件就是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而这一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在刘新新，本案中刘新新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证据证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在销售过程中有什么过错，是否使产品存在缺陷。也就是说刘新新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以下四个构成要件方可能要求销售者承担责任：第一、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第二、销售的是有缺陷的不合格产品；第三、刘新新有损害结果发生的事实；第四、刘新新损害结果与缺陷产品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新新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销售者在销售过程中有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损害结果发生，一审判决要求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食品安全法》第96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规定，只有当销售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消费者实际的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结果的发生时，其销售者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向消费者支付赔偿金，同时还可向销费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然而，一审判决在刘新新没有任何损害事实存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该违约行为给刘新新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的情况下，在刘新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存在“明知”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主观过错，且其购买商品后亦无损害后果的发生的情况下，仅仅以涉案商品违反相关规定为由判决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按合同价款的十倍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请求：1、撤销（2015）南民二民初字第13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新新承担。
被上诉人刘新新针对上诉人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54条之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法律明确规定食品销售企业应当对过期食品予以下架，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属不履行法定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新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商品属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销售，虽然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主张其已将临近保质期限的商品进行集中摆放至“临近保质期专柜”售卖，并将过期的商品予以报废处理，但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商品已经按照上述过程予分类摆放。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除要赔偿损失外，还应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刘新新购买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出售的“润口香甜王”4袋、“碧根果”2袋，费列罗巧克力”1盒、“明治电动乐园饼干”3盒、“百乐顺果酱松饼”2盒、“闲趣小牛排饼干”1袋并支付相应货款264.50元时，双方就形成了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刘新新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建立健全食品安全管理制度，采取有效管理措施，保证食品安全。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的食品安全负责，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承担社会责任。”的规定，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因此，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出售已超过质量保质期的“润口香甜王”4袋、“碧根果”2袋，费列罗巧克力”1盒、“明治电动乐园饼干”3盒、“百乐顺果酱松饼”2盒、“闲趣小牛排饼干”1袋，系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刘新新作为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上述食品，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八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第四十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因此，对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上诉提出，其是零售企业，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审查义务，且不存在欺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按十倍价款赔偿刘新新2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提出的“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无法对已经交付刘新新保管使用的商品担负保证义务。”的主张，因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新新存在以过期产品替换未过期产品等不正当行为，故对沃尔玛公司中山路分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山路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江
审 判 员 安红霞
代理审判员 王桂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翀
鲍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