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瑞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庄河分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栗子房镇陶屯村。
负责人：庞洪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霍金亮，辽宁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荣昌大海水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栗子房镇南尖村。
法定代表人：刘德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大奎，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奎。
原审原告大连瑞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庄河分公司（以下简称瑞霖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荣昌大海水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刘大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6845号民事判决，瑞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5日、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霖公司负责人庞洪涛及委托代理人霍金亮，被上诉人荣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大奎、被上诉人刘大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霖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3月，原被告约定由原告对被告拥有的位于庄河市栗子房镇南尖村大王屯西边海域养殖区内孵化器、冷库、闸门等项目进行建设，到2013年初，原告已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约定的项目，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270万元没有支付。2013年初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另行对养殖区内的闸门、冷库进行建设，此项工程款45万元，2013年底工程项目已经全部完工。2014年年初，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对被告位于城子坦镇的办公楼进行装修，此项工程款75万元，2014年年底已经全部完工。从2013年至2015年2月，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7万元，剩余143万元没有支付。被告刘大奎作为荣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荣昌公司怠于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现要求1、判令被告荣昌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143万元并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刘大奎在工程尾款及利息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荣昌公司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原告从2009年开始施工，被告总计给付原告工程款2000万元左右，原告施工的工程有近5000水体育苗室、约70-80个进排水门、4处外海闸门等工程，被告每年年末都与原告就工程款进行结算，除前期暂付一定数量的款项外，工程完工后，基本已完全付清，只是留了10万元内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到2014年最后一次结算，被告尚欠原告8万元工程款，这8万元工程款没有结算的原因是原告前期承建的育苗室存在质量问题，育苗室漏水。后期原告在西外海坝建筑约25000水体时，由于原告偷工减料，私自改变框架结构，圆拱架高度比原来的水体降低550公分，被告提出后，原告说没事，该育苗室建起后连续3年倒塌，给被告造成7805900元经济损失，被告保留向原告追偿的权利。
被告刘大奎一审辩称，被告荣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刘大奎的儿子，这个公司实际是被告刘大奎经营，与原告洽谈工程事宜及结算工程款都是被告刘大奎办理的。被告荣昌公司不欠原告工程款，所以被告刘大奎不应该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间，原告承揽被告荣昌公司育苗室、办公室、修建闸门等多项建设工程，除育苗室工程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外，其它建设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至2014年，原告承揽的工程全部完工后交付被告荣昌公司使用，但双方没有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对每项工程的工程款双方也未进行预决算。多年以来，被告荣昌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及欠付原告工程款情况，由被告荣昌公司记载到一个备课本中（被告荣昌公司称记账本，该备课本中还记载了其他施工人员的给付情况），由原告负责人庞洪涛签字确认。诉讼中，原告提供了拍摄于被告荣昌公司记账本的两页，被告荣昌公司也提供了整个记账本。原告提供的记账本中的两页中，其中一页记载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欠庞庞款270万元整，3月18日15万、3月31日1万、4月2日14万、4月9日12万、4月12日8万、4月19日7.18…还欠195万元…。庞洪涛在“欠庞款270万元整”及“还欠195万元”后面均签字确认。另一页记载的主要为“2014年2月25日，2014年前工程款尚欠42万，8月13日10万元、9月7日5万、10月19日10万…，2015年1月15日前欠款8万元整，2015年2月13日5万，2015年2月13日尚欠35万元。庞洪涛在“2014年前工程款尚欠42万”、“欠款8万元整”、“尚欠35万元”的内容后面均签字确认。本案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庞洪涛到被告荣昌公司与被告刘大奎及荣昌公司会计刘伟结算工程款的视听资料，在庞洪涛与刘大奎的对话中，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发生争执。在庞洪涛与荣昌公司会计刘伟的对话中，庞洪涛提出：“欠35万元是不是从270万元一点一点勒到最后剩下35万元？，刘伟回答：“是这样”。刘伟出庭证实：“我在记账本中记载的内容都是刘大奎与庞洪涛告诉我怎么记我就怎么记，必须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告诉我，我才能记上…。到2013年为止，欠庞洪涛270万元，我记得陆陆续续付款，到5月4日付了128200元，欠款就剩下195万元，以后陆陆续续再付…，我记得2015年2月13日尚欠35万元，可能是后期加的工钱…。按照本子记的，最后欠庞洪涛应该是欠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原告承建被告的多项工程双方未完全签订书面合同，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且双方未履行正常的工程款收、付款财务手续，致使双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总的工程价款以及被告实际给付的工程款数额。现原告以拍摄于被告荣昌公司的记账本载明的相关内容为主要证据，主张欠款143万元，而被告也以该记账本为抗辩证据，辩称只欠8万元，则被告被告荣昌公司的记账本记载的内容及证人刘伟的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情况，可以确认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35万元。其理由是，记账本明确记载自2013年欠款270万元，后经多次还款剩下195万元，再经多次还款至2015年2月13日尚欠35万元的内容，原告负责人庞洪涛在记账本中所记载的上述欠款数额后面均签字确认，证人刘伟证实，2015年2月13日尚欠35万元可能是后期加的工钱，按照本子记的，最后欠庞洪涛应该是欠35万元。据此，原告主张欠款143万元，被告辩解欠款8万元均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视听资料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故，被告荣昌公司应当给付原告工程款35万元。原告主张欠款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因原告系与被告荣昌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被告荣昌公司系独立法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大奎对被告荣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完工后已交付被告荣昌公司使用，现被告荣昌公司抗辩工程质量问题，可依相关证据另案诉讼，被告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荣昌海大水产品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瑞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庄河分公司工程款35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6元，原告负担5786元，被告负担3250元。
瑞霖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荣昌公司、刘大奎给付瑞霖公司工程款。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没有查清，特别是账目没有核对完整。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但一审法院没有就该数额继续调查。3、从被告的答辩意见可以看出来，被告对原告请求的事实并不否认，只是强调已经给付完毕，一审法院最终还是没有核对清楚。4、瑞霖公司二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荣昌公司、刘大奎二审答辩认为，瑞霖公司承揽荣昌公司很多工程，总金额大约有2000万元左右，每次工程完工都结帐。最后一次瑞霖公司签字时，荣昌公司欠瑞霖公司35万元，荣昌公司之所以未支付这35万元是因为瑞霖公司为荣昌公司施工的育苗室倒了一部分，荣昌公司重新进行了修复。瑞霖公司所说的75万元，在瑞霖公司偷拍的录像中荣昌公司说得很清楚，这75万元荣昌公司已经给了瑞霖公司。
本院认为，瑞霖公司与荣昌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应遵循企业基本建设和企业基本财会法律制度。在双方多年合作中，双方建设施工项目没有任何基本建设手续和相应施工建设及结算文件，没有建立企业财会制度，也没有款物收付凭证，致使经济往来账目不清，双方均由责任。二审期间，瑞霖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荣昌公司也承认案涉75万元工程款是在2015年8月结算，本案在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致使本案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基本事实不清，就该75万元涉及的工程项目尤其是工程款收付问题，应进一步审查，并依法确定责任主体。2013年瑞霖公司施工工程的价款，双方也一致认可为45万元，该45万元是否包括在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记账本中，是否已经支付，应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综合判断，确定相应案件事实。综上所述，由于案涉当事人责任，本案事实需要进一步核查，责任需要进一步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5）庄民初字第6845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2元，退回大连瑞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庄河分公司。
审 判 长 刘如魁
代理审判员 李 鹤
代理审判员 刘盈铄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滕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