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卫民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付银，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喜顺林，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民，男，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石空镇。
上诉人马付银为与被上诉人喜顺林、魏建民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3）中宁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付银，被上诉人喜顺林、魏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1月，魏建民与喜顺林签订协议书，约定：魏建民将柒间房屋，包括院内枣树、门前田里枣树及土地7亩转让给喜顺林，价值8000元。如国家政策不变的情况下，由喜顺林一直耕种，喜顺林在耕种期间负担一切各种费用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喜顺林支付魏建民8000元，搬入房内居住，并耕种承包地7亩。2009年9月3日，马付银与喜顺林签订协议，约定�喜顺林将其所有的位于中宁县石空镇白马湖三队房屋七间、土地七亩、包括家园（房前屋后有两小块地，地里种了一些树）、枣园转让马付银，转让费3万元。合同签订后，马付银付给喜顺林转让费3万元，搬入房内居住，并耕种承包地7亩。2012年4月，马付银耕种承包地受到魏建民阻挠，魏建民将承包地收回，自己耕种至今。魏建民将房屋和承包土地转让给喜顺林，喜顺林再次转让给马付银均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和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仍是魏建民。马付银户籍地为宁夏西吉县白崖乡，喜顺林户籍地为宁夏西吉县兴隆镇。马付银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马付银与喜顺林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喜顺林、魏建民返还马付银转让费3万元，并赔偿损失9万元（土地经营收益2万元，误工损失2万元，重新购置损失5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喜顺林�魏建民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2003年11月魏建民与喜顺林签订的协议书和2009年9月3日马付银与喜顺林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房屋买卖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协议书均属无效合同，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魏建民已收回土地7亩，�付银要求喜顺林、魏建民返还转让款3万元，并赔偿损失9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的重新购置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给马付银造成的损失，因双方均有过错，喜顺林、魏建民承担50%的损失，其余损失由马付银自行承担。马付银支付喜顺林转让款3万元，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5年年利率5.76%的两倍计算，马付银的损失为6912元（3万元×5.76﹪×2倍×4年×50%）；喜顺林支付魏建民转让款800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年以上年利率5.76%的两倍计算，喜顺林的损失为4608元（8000元×5.76%×2倍×10年×50%）。马付银主张的土地经营收益，不予支持；马付银主张的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魏建民和喜顺林于2003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和马付银与喜顺林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马付银返还魏建民七间房屋；三、魏建民返还马付银购房款8000元，赔偿马付银损失4608元，共计12608元；四、喜顺林返还马付银购房款3万元，赔偿马付银损失6912元，共计36912元。减去魏建民支付马付银的12608元，喜顺林实际支付马付银24304元；五、驳回马付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六、上述二、三、四项内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马付银负担1780元，由喜顺林负担620元，由魏建民负担400元。
上诉人马付银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对马付银主张的重新购置损失5万元不予支持错误。2003年11月魏建民以8000元价�将涉案房屋及承包地7亩转让给喜顺林。2009年9月3日，喜顺林又将涉案房屋及耕地以3万元价格转让给马付银。马付银在使用过程中，魏建民找马付银协商，但未协商成，魏建民阻挡不让马付银耕种，并将房屋和土地抢去，还将马付银打伤。在法院诉讼时，得知因马付银与喜顺林有协议，只能找喜顺林出面协商解决，但喜顺林找不到，马付银雇人在红寺堡、西吉、新疆找喜顺林，经过一年找到喜顺林，马付银、喜顺林与魏建民三人协商，但未协商成。马付银为了涉案的房屋及土地将西吉县老家的房子和地全部转让，马付银想要地和房子现在也要不回来，马付银现在既没房屋又没土地，又无力再次购买房屋及土地。涉案的土地和房屋被魏建民强行被收回，魏建民强行将耕地收回耕种有2年，7亩土地2年收入近万元，马付银的损失客观存在，喜顺林、魏建民应赔偿马付银损�9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马付银与喜顺林签订的协议无效，喜顺林、魏建民返还马付银转让费3万元，并赔偿损失9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喜顺林、魏建民负担。
被上诉人喜顺林答辩称：马付银陈述不属实。2012年5月13日，马付银等3人拉喜顺林找魏建民协商，魏建民不在，第二次找魏建民但没有协商成。喜顺林也希望协商解决，但魏建民说两家发生了撕打，给其造成了损失，各自损失各自承担。魏建民收回房屋及土地，喜顺林没有能力给马付银退款，也不赔偿马付银损失。
被上诉人魏建民答辩称：马付银陈述不属实。魏建民将房屋及土地转让给喜顺林时约定如遇政策变动将收回土地，2012年国家征收魏建民土地2亩多，征地补偿款归魏建民，下剩的4亩多地仍由马付银耕种。现在房屋由马付银居住还耕种园子三分地，这两年的水费和义务�都由魏建民缴纳。2009年喜顺林将土地转让给马付银时没有告诉魏建民。魏建明与马付银协商，将钱退给马付银，让马付银退出但没有协商成。马付银耕种魏建民的土地应支付每年承包费700元，10年承包费为4.90万元，还应支付7间房屋使用费12年每月10元计1万多元，这些也应当计算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付银提供宅基地使用证1份。证明魏建民将涉案房屋和土地转让给喜顺林时，将宅基地使用证和协议原件交付给喜顺林的事实。
被上诉人喜顺林、魏建民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喜顺林提供水费、电费票据3张。证明2004年、2005年喜顺林缴纳水费、电费的事实。
上诉人马付银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
被上诉人魏建民质证认为是喜顺林种地时应交纳的费用。
被上诉人魏建民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付银提供宅基地使用证，被上诉人魏建民�喜顺林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喜顺林提供的水费、电费票据，属喜顺林经营土地及居住房屋时应支出的费用，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2013年11月魏建民将涉案房屋及土地转让给喜顺林时，未经当地村委会同意，且转让后的涉案房屋及土地仍登记在魏建民名下，未做变更登记，该转让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魏建民与喜顺林签订的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2009年，喜顺林将涉案房屋及土地转让给马付银，违反上述法�规定，喜顺林与马付银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本案的事实，马付银不是魏建民与喜顺林协议的当事人，马付银无权主张魏建民与喜顺林之间的协议效力，但马付银主张与喜顺林合同无效，须先确认魏建民与喜顺林的合同效力，因魏建民与喜顺林签订的协议在前，喜顺林与马付银签订的协议在后，原审法院为彻底解决纠纷化解矛盾，保护马付银的合法权益。对魏建民与喜顺林签订的协议一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及土地由马付银居住及管理，马付银应返还魏建民涉案房屋及土地，因魏建民已将土地7亩收回，涉案房屋由马付银返还给魏建民。喜顺林应返还马付银支付的转让费3万元，魏建民返还喜顺林支付的转让费8000元。马付银主张魏建民、喜顺林赔偿其损失9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马付银在转让涉案房屋及土地时，未进行严格审查，致使其与喜顺林的协议无效，其也有过错。马付银在涉案房屋及土地上耕种及居住时，也取得了一定的收益。因此，原审判决魏建民、喜顺林赔偿部分损失，并无不当。
合同无效后，喜顺林应返还马付银转让费3万元及损失6912元即36912元，魏建民应返还喜顺林转让费8000元及损失4608元即12608元，合并执行后，魏建民支付给喜顺林12608元直接支付给马付银，魏建民不再向喜顺林支付，减去魏建民支付给马付银12608元，喜顺林实际支付马付银24304元。因此，原审判决魏建民返还马付银购房款8000元及赔偿损失4608元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马付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3）中宁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魏建民和喜顺林于2003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和马付银与喜顺林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马付银返还魏建民七间房屋；驳回马付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人民法院（2013）中宁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六项，即魏建民返还马付银购房款8000元，赔偿马付银损失4608元，共计12608元；喜顺林返还马付银购房款3万元，赔偿马付银损失6912元，共计36912元。减去魏建民支付马付银的12608元，喜顺林实际支付马付银24304元；上述二、三、四项内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喜顺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马付银购房款3万元，赔偿上诉人马付银损失6912元，共计36912元；被上诉人魏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喜顺林购房款8000元，赔偿被上诉人喜顺林损失4608元，共计12608元；被上诉人魏建民支付给被上诉人喜顺林12608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马付银，被上诉人魏建民不再向被上诉人喜顺林支付，减去被上诉人魏建民支付给上诉人马付银12608元，被上诉人喜顺林实际支付上诉人马付银24304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马付银负担1780元，由被上诉人喜顺林负担620元，由被上诉人魏建民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马付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金芳
审 判 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孟佳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