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妃六，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荣，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登，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山，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华桂，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建玉，女，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妃森，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麻章区。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
负责人：周海德，该村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广东如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以下简称“周妃六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村村委会”）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6）粤08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玉莲、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菲菲担任记录。上诉人周妃六、周华桂、林建玉，上诉人周妃六等七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被上诉人王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周海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滩涂（现已围堵成渔坛）位于麻章区××东岸村村××与××区太平镇王村村民委会均称为“望东坡”的范围内，其四至为：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现处理的界线、北至王村垦围南边堤。王村村民将该范围的渔坛称为“木丹畔港渔坛”，又称“通流海”。1997年，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处理该争议“渔坛”时，对“望东坡”海滩涂进行了测量，面积为759亩。而王村村委会从六十年代中期在该海滩涂开始逐年围堵渔坛的面积有552亩。1990年，由于麻章区太平镇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的海滩涂权属问题，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作出湛郊府（1990）1号《关于东岸村与王村村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仲裁书》。王村不服该仲裁，于1995年向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1995年8月20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撤销湛郊府（1990）1号仲裁。1995年，王村和东岸村分别要求政府重新对“望东坡海滩涂”作出处理决定。1997年6月13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湛麻府（1997）32号]，确认东岸村和王村争议望东坡的海滩涂四至范围是：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海（海滩南端）、北至王村垦围的南堤，面积约为759亩。裁决：“以木丹港与透流港之间的王村215亩这圈渔坛进行划线，东以王村原62亩渔坛南边堤最南端为点，西以周玉坤原经营的97.8亩渔坛南边堤的西端向南量至100米为点，东西两点连成一条直线作为处理界线，界线以北约432亩划给王村集体管理使用，其四至是：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现处理的界线、北至王村垦围南边堤。处理界线以南海滩涂约327亩（包括王村曾围堵使用过的渔坛）作为红树林保护区，属国家所有，其四至是：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海、北至现处理的界线。处理界线以南的海滩涂任何村庄及个人都不准堵塞渔坛，破坏红树林，对蓄意制造矛盾，引起事端的，依法追究责任。划定界线后，王村堵塞渔坛时必须距离木丹港东边沿岸20米。木丹港港沟上、中、下游任何村庄及个人都不准堵塞，保证水库排水畅通无阻”。东岸村不服该裁决，向湛江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1998年3月25日，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湛麻复决字【19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湛麻府（1997）32号]。政府确权后，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及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仍在争议地经营渔坛至今，但没有向村集体缴交任何费用。2014年6月，王村村委会要求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退出争议地，遭到拒绝，双方发生纠纷，周妃六因此事而向当地派出所报案。2014年10月11日，王村村委会认为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非法占用争议地而诉至法院。在诉讼中，王村村委会及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对湛江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湛麻复决字【19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无异议。
2015年2月9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涉案渔坛进行现场勘察，发现周玉坤原经营的97.8亩渔坛南边堤的西端已经不存在，无法确认涉案渔坛的四至，故根据王村村委会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湛江市天南勘测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周妃六等人实际经营渔坛的四至范围进行测绘，以裁决给王村村委会管理使用的432亩海滩涂为准，从而确定南端的界线坐标。该公司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第20150514号《测绘技术报告》，绘制出了红线图，测量出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及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实际经营渔坛的总面积为553.6942亩，其中王村村委会管理使用的432亩海滩涂，以木丹港与透流港之间的王村215亩这圈渔坛进行划线，东以王村原62亩渔坛南边堤最南端点，西以周玉坤原经营的97.8亩渔坛南边堤的西端向南量至100米为点，东西两点连成一条直线作为处理界线的东端点坐标为J33.X2332066.188/Y418330.093、西端点坐标为J34.X2332080.150/Y417869.427，渔坛南面的121.6942亩已占用了国家所有的一部分海滩涂。
另查明，在庭审中，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表示涉案渔坛是由其四人及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建造使用，未向任何村集体缴交过费用，其同意退还王村村委会，但王村村委会需支付其投资损失，并表示该意见在本案中只作为辩解意见，不作为反诉请求。在诉讼中，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确认现经营的木丹畔港渔坛系其与周妃森、周华桂、林建玉七人共同经营，故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周妃森、周华桂、林建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再查明，王村村委会于2014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王村村委会与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之间的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6月25日终止履行；2、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停止侵占王村村委会所有的木丹畔港渔坛的非法行为，并将木丹畔港渔坛返还给王村村委会；3、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支付给王村村委会承包金30000元及利息252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00年5月31日起暂计至2014年5月30日，直到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付清）；4、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赔偿王村村委会的经济损失12.25万元（自2014年9月29日起，暂计至2014年9月28日，直到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返还该渔坛为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承担。2015年1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湛麻法民二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18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民初375号民事裁定，认为王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涉及王村村委会与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之间存在终止承包、支付承包金、返还渔坛及支付合同期满后的赔偿金等，故该案属于承包合同关系，原审定性为侵权之诉不妥，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时，王村村委会在原审法院另行确定的举证期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变更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及周妃森、周华桂、林建玉停止侵权，返还位于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约432亩渔坛（四至是：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现处理的界线（界线坐标东端点为J33.X2332066.188/Y418330.093、西端点坐标为J34.X2332080.150/Y417869.427）、北至王村垦围南边堤）给王村村委会；2、案件受理费由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及周妃森、周华桂、林建玉负担。在诉讼中，王村村委会认为周南庆、林荣飞与本案诉讼无利害关系，向原审法院申请周南庆、林荣飞退出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粤0811民初314号《退出诉讼通知书》，准许周南庆、林荣飞退出本案诉讼。同时，王村村委会要求将原来提供的证据2《承包合同书》和证据3《木丹畔港渔坛承包合同》收回，不作为证据提交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周海德是王村村委会现任党支部书记，经镇政府证明暂由周海德负责王村村委会全面工作，故其可以代表王村村委会参加诉讼，其在二审期间亦以相同的身份参加诉讼。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认为周海德不能代表王村村委会参加诉讼的辩述，不予采纳。本案是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依法应由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按照一审程序重新进行审理，原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重新确定举证期限。2016年7月4日，原审法院向王村村委会送达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王村村委会于当日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王村村委会变更诉求，予以准许，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主张王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与原案由不符，且不是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应予驳回的抗辩，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案属于用益物权纠纷，存在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周妃六等七人经营使用涉案争议渔坛的行为是否合法，王村村委会请求周妃六等七人停止侵权、返还涉案争议渔坛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支持。
1998年3月25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将涉案432亩海滩涂（现已围成渔坛）裁决给王村村委会经营使用[湛麻复决字【199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王村村委会对涉案432亩渔坛享有合法使用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周妃六等七人现占有经营该432亩渔坛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停止侵权行为，故王村村委会主张周妃六等七人停止侵权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周妃六等七人继续占用该432亩渔坛没有合法的事由和依据，故周妃六等七人应当返还432亩渔坛[具体四至及坐标详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于1997年6月13日作出的《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和《测绘技术报告》]给王村村委会，王村村委会的诉请，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对于周妃六等七人提出的经营渔坛投资损失，由于没有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王村村委会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周妃六等七人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和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权行为；二、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和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位于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约432亩渔坛[四至是：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现处理的界线（界线坐标东端点为J33.X2332066.188/Y418330.093、西端点坐标为J34.X2332080.150/Y417869.427）、北至王村垦围南边堤]给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91784元，鉴定费20000元，由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负担受理费91784元，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及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及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行给付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王村村民委员会。
上诉人周妃六等七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望东坡海滩涂不等同于涉案渔坛，虽望东坡海滩涂的使用权归王村，但涉案渔坛是由周妃六等七人共同筹集巨资围堤筑坝，建筑而成，原审判决判令周妃六等七人返还涉案渔坛给王村村委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湛麻府（1997）32号《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政府是对望东坡的“海滩涂使用权”作出处理决定，而不是对涉案渔坛的使用权作出处理决定。事实上，涉案渔坛是由周妃六等七人出资建筑而成，并一直由周妃六等七人经营至今。在周妃六等七人建筑涉案渔坛前，涉案渔坛所在位置并非如今的面貌，甚至还与东岸村存在争议。涉案渔坛位于望东坡，也称木丹坡，王村与东岸村对该处海滩涂的权属有百年的争议，为此，两村村民曾无数次争斗。1989年，湛江市郊区人民政府决定将望东坡交由东岸村管理使用。在这之后，望东坡一直荒置，原来小规模开发使用该海滩涂的王村村民也不敢再从事养殖。1995年，周妃六等七人自行出资对望东坡进行大规模围堤筑坝，但受到东岸村村民的阻挠，并将周妃六等七人的渔船和机器设备炸毁，当时王村村委会说谁夺回望东坡，就归谁使用。周妃六等七人出于维护王村集体利益和对原村干部的信任，遂出资出力以王村名义就望东坡的权属争议起诉至法院，通过4年多的努力，终于争取到政府作出确认望东坡的海滩涂使用权判归王村的决定。周妃六等七人于是集资200多万元对望东坡的部分海滩涂和327亩红树林进行建筑，才形成了涉案渔坛。由此可见，望东坡的海滩涂并不等同于涉案渔坛，虽望东坡432亩海滩涂的使用权归王村，但并不意味着涉案553亩渔坛的所有权××××王村。涉案渔坛既然是由周妃六等七人出资所建筑，那么，涉案渔坛的所有权就应属周妃六等七人。而且，周妃六等七人在建设渔坛时也只是使用了王村名下的部分滩涂，王村村委会已将其享有使用权的432亩海滩涂中的400亩海滩涂承包给王村村民周全兴经营，故周妃六等七人不可能占用了王村村委会432亩海滩涂。因此，原审判决判令周妃六等七人向王村村委会返还涉案432亩渔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王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重审期间，王村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停止侵害，返还位于王村的约432亩渔坛。王村村委会要求周妃六等七人返还渔坛的前提条件应该是432亩渔坛是王村村委会的财产，但根据湛麻府（1997）32号《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政府只是将“望东坡”的海滩涂划给王村集体管理使用，周妃六等七人占用政府划给王村村委会使用的滩涂，应由政府进行处理，而非法院作出判决。且如上所述，渔坛是周妃六等七人出资建造的，若该渔坛占用了“望东坡”的部分滩涂，依《民法通则》的规定，王村村委会只有权要求周妃六等七人对占用的部分滩涂停止使用，并恢复原状，而不能要求周妃六等七人返还渔坛。换言之，王村村委会不是涉案渔坛的所有权人，其请求法院判决周妃六等七人返还渔坛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本案中，既然王村村委会对望东坡的海滩涂只有使用权，其就只有能针对望东坡海滩涂的使用权提出诉讼请求，即其只能要求周妃六等七人恢复望东坡海滩涂的原状。原审判决在王村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村村委会曾拥有432亩“渔坛”的情况下，判决将周妃六等七人建造的渔坛返还给王村村委会，直接否定了渔坛是周妃六等七人出资建造的事实，必然影响周妃六等七人今后向法院主张王村村委会补偿渔坛建造费用的合理诉求，令周妃六等七人蒙受巨额的经济损失。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王村村委会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王村村委会在发回重审期间是不能变更诉讼请求，更不能将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变更为用益物权纠纷，而应撤回诉讼，另案起诉，原审法院准许王村村委会变更请求，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村村委会承担。
上诉人周妃六等七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七张照片复印件，以证明以下问题：1、“通流海渔坛”即本案所称的“木丹畔港渔坛”是18年前由周妃六等七人出资200多万元围海筑堤建成的（主要使用的水域是红树林），该渔坛由周妃六等七人使用至今；2、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湛麻府（1997）32号《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只是将432亩海滩涂交由王村使用，王村村委会已将其中400亩海滩涂承包给王村村民周全兴经营，故周妃六等七人不可能占用王村村委会432亩海滩涂。被上诉人王村村委会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村村委会答辩称：涉案432亩渔坛已由政府确权给王村，周妃六等七人占用该渔坛属于侵权行为。至于该432亩渔坛范围以外的渔坛，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上诉人周妃六等七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周妃六等七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用益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周妃六等七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周妃六等七人的上诉理由和王村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后，王村村委会依法变更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根据王村村委会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本案案由重新作出定性亦无不当，故周妃六等七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周妃六等七人应否将涉案432亩渔坛返还给王村村委会的问题。根据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湛麻府（1997）32号《关于东岸村与王村争议“望东坡”海滩涂使用权的处理决定》，涉案432亩海滩涂（四至是：东至库竹溪、西至木丹港、南至现处理的界线、北至王村垦围南边堤）的使用权归王村村委会，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周妃六等七人主张其经营使用的渔坛只是占用了上述432亩海滩涂中的部分海滩涂，但原审法院已依法委托湛江市天南勘测工程有限公司对周妃六等七人实际经营渔坛的四至范围进行了测绘，根据湛江市天南勘测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第20150514号《测绘技术报告》，周妃六等七人实际经营渔坛的总面积为553.6942亩，包括了王村村委会享有使用权的涉案432亩海滩涂，故周妃六等七人关于其经营使用的渔坛并未全部占用涉案432亩海滩涂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432亩海滩涂的合法使用权人是王村村委会，该432亩海滩涂现已形成渔坛，故原审判决判令周妃六等七人返还该432亩渔坛给王村村委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妃六等七人以其出资修建了渔坛为由，主张其是涉案432亩渔坛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若周妃六等七人认为上述432亩渔坛是其投资修筑的，王村村委会应当对其投入作出相应补偿或赔偿，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元，由上诉人周妃六、周美荣、周春登、周春山、周华桂、周妃森、林建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红
审 判 员 郑玉莲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