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2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3号1、4层。
负责人吴节运，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倩，河南天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路俊海，河南天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媛，女，回族，1988年10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逸帆，男，汉族，2014年10月2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袁媛，女，回族，1988年10月29日出生，系胡逸帆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燕，女，汉族，1958年8月26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学军、聂红璐，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于2015年7月2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何国民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丧葬费24639.50元、死亡赔偿金58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车损146700元、评估费4330元、拆检费14670元、施救费4000元、停车费1000元、交通费2500元、骨灰盒费用5600元、殡仪服务费5995元、殡仪费680元、尸体运送及停放费1000元、尸体清理费5800元、恒温棺费用120元，共计1301374.50元；2、依法判令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何国民、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中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与何国民达成调解，并撤回对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158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路俊海，被上诉人袁媛、胡逸帆、陈鸿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学军、聂红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5日20时10分，何国民驾驶豫AK90**号大型专项作业车沿郑州市西三环（一层）由北向南行驶至西三环与淮河路交叉口，与胡百舸驾驶豫A15M**号小型轿车沿郑州市西三环同方向行驶左转弯发生交通事故，致胡百舸当场死亡及车辆和花坛绿化苗木受损。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郑公交认字（2015）第001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国民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过调查后，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一）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何国民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胡百舸无责任。
原审另查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于2015年6月18日出具（郑）公尸检（法医）字（2015）199号检验意见书，载明“胡百舸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性休克死亡。”胡百舸的遗体于2015年6月19日在郑州市殡仪馆火化。
原审又查明，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豫诚联估鉴（2015）07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载明“由于车辆修复价值大于交通事故前的车辆价值，评估结论按交通事故前的车辆价值做出，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人民币壹拾肆万陆仟柒佰圆整（￥146700.00元）。”袁媛支出评估费4330元。
原审另查明，袁媛与胡百舸于2013年8月8日结婚，生育一子，取名胡逸帆。
原审又查明，郑州市中原区桐柏路街道办事处郑工集团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郑州市公安局南阳路派出所的户籍档案能够证明陈鸿燕生育胡百舸一个孩子，胡百舸系独生子女。
原审另查明，何国民驾驶的豫AK90**号大型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3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日二十四时止；办理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3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2日二十四时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诉讼中，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与何国民达成调解，该院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2015）中民一初字第158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何国民驾驶的豫AK90**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与被告何国民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何国民一次性赔偿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评估费、拆检费、停车费、诉讼费及超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责险以外其本人应当承担的各项损失共计9万元，扣除被告何国民之前已赔偿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的2万元外，再一次性赔偿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7万元，并当庭履行；二、被告何国民已向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赔偿的9万元不再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主张理赔；三、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收到被告何国民的上述赔偿款9万元同时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向被告何国民出具谅解书；四、本次事故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与被告何国民双方再无争议。本次原告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与被告何国民调解金额为9万元，案件受理费应为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何国民负担（被告何国民应承担的诉讼费已在上述调解协议书中解决）”。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国民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胡百舸无责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该院认为，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该院予以采信。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死亡赔偿金5819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胡百舸系郑州居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诉讼中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郑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487829元（24391.45元／年×20年）。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02440元的诉讼请求，诉讼中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被扶养人为胡逸帆、陈鸿燕，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郑州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该院认为，胡百舸的死亡使年幼的儿子失去父爱，年迈的母亲失去儿子，让一个完整的家庭支离破碎，陈鸿燕作出失独老人，虽然享受退休金待遇，但其患有疾病需要支出高额的医疗费等费用，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被扶养人陈鸿燕的生活费更符合侵权责任法中“填平损害”原则。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被扶养人胡逸帆、陈鸿燕的生活费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26.12元／年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现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被扶养人胡逸帆、陈鸿燕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14522.40元（15726.12元／年×20年）。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802351.40元（487829元＋314522.40元）。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丧葬费24639.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年，故丧葬费应为19402元（38804元／年÷12个月×6个月）。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骨灰盒费用5600元、殡仪服务费5995元、殡仪费680元、尸体运送及停放费1000元、尸体清理费5800元、恒温棺费用12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丧葬费是安葬死者所花的费用，包括安排死者生前好友、亲属遗体告别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者整理仪容、火化、运尸、冷藏、骨灰寄存，购置墓碑花费；准许土葬的地方，为安葬死者购置墓地、购买棺材、为死者丧葬的花费等，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费范畴，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已主张丧葬费，故对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此费用，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胡百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作为亲属，给其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车损1467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是在事故发生后作出，较为客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施救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提供有彦斌汽车救援服务出具的施救费票据，且系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交通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该院认为，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作为胡百舸的近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且提供有交通费票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袁媛、胡逸帆、陈鸿燕主张的评估费、拆检费、停车费已与被告何国民达成调解，不再处理。
该院认为，何国民驾驶的豫AK90**号大型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办理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应当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车损、施救费，共计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何国民驾驶的豫AK90**号大型专项作业车在保险公司办理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损、施救费，共计962953.40元（802351.40元＋19402元＋100000元＋2500元-110000元＋（146700元＋4000元-2000元）］。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施救费，共计112000元（110000元＋2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损、施救费，共计962953.40元；三、驳回袁媛、胡逸帆、陈鸿燕过高及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0元，由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共同负担2514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936元；保全费1520元，由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共同负担。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支付被扶养人陈鸿燕的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过一审庭审质证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陈鸿燕现年57岁，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并且自2008年9月开始领取退休金，目前退休工资为每月2265.38元，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陈鸿燕既有生活来源，又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仅以陈鸿燕于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5月24日和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21日的两份住院病历而认定其患有疾病需要支出高额的医疗费等费用太过牵强。这两份住院病历仅能证明陈鸿燕在2012年5月和2015年7月期间曾经住过两次院，不能以此推论出其以后仍需支出高额的医疗费等未曾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仅以未曾发生的推论为由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高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必须符合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要件，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才能得到支持。本案中，陈鸿燕现享受退休金待遇，且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这一事实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不应支付该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法院推论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陈鸿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判决错误，为维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将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各项损失共计782103.0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媛、胡逸帆、陈鸿燕承担。
被上诉人袁媛、胡逸帆、陈鸿燕共同答辩称：陈鸿燕虽然有退休金，但是不足以支付生活费和巨额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胡百舸的死亡使陈鸿燕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成为一名失独老人，虽然其享受退休金待遇，但由于其患有疾病需要支出高额的医疗费，且其本人又无其他经济来源，此次家庭变故使陈鸿燕遭受多重打击，日后的生活将面临精神的极度痛苦和经济上的严重困难，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判令保险公司支付陈鸿燕生活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