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孝祖，男，汉族，1965年2月11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金塔县人，捕前系金塔县阳光热源厂务工人员，住甘肃省金塔县。因本案于2017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酒泉市肃州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任克农、张燕萍。
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孝祖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侍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甘09刑初12号刑事判决及（2017）甘09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孝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5日20时许，被告人曹孝祖与被害人张某2一起喝酒时，得知张某2身装1000余元，遂产生了劫财之念。后被害人张某2驾驶电动车带曹孝祖回家途中，曹孝祖趁车辆转弯减速之机，下车用拳头击打张某2的头部，致张倒地，曹孝祖又捡起石头、砖块在张某2的头部反复击打，后抢去张某2的钱包离开现场。经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砖块石类钝器反复击打头面部，致严重的颅脑损伤并颅内出血死亡。
另查明，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自愿达成调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孝祖见财起意，采用暴力手段，连续用砖块、石头殴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后劫取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其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极深，论罪当处死刑。鉴于其能坦白罪行，尽力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达成调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曹孝祖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违法所得1600元，返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曹孝祖上诉提出，其是和被害人酒后发生争执才将被害人打死的，并不是为了抢钱，故不构成抢劫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其指派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曹孝祖主观恶性不深、有坦白情节、属民间矛盾引发，积极赔偿，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5日20时许，上诉人曹孝祖与被害人张某2相约到位于金塔县环城东路的”咪咪酒菜馆”喝酒。3月6日0时许，曹孝祖结账后得知张某2随身携带1000余元现金。在张某2驾驶两轮电动车带曹孝祖回家途中，曹产生了抢劫财物的想法。当车辆行驶至酒金公路与金塔县光电大道十字路口时，乘坐在电动车后座的曹孝祖趁车辆转弯减速之机，下车用拳头击打张某2的头部，致张某2倒地。曹孝祖捡拾石头、砖块在张某2的头、面部反复击打，抢得张某2的钱包后离开现场。经鉴定，张某2系被他人用砖块石类钝器反复击打头面部，致严重的颅脑损伤并颅内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等证明了案件来源和案件侦破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提取物证登记表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金塔县金鑫工业园区与酒金公路交叉路口。现场有一电动车翻倾，车头前大灯罩及大灯周围面板外壳破损。车旁有一男子倒卧，头部下方有大量血泊，血泊及死者头部四周遗留有大量喷溅状血迹，呈放射线状，血泊附近遗留有数枚可疑血足迹（均提取），经对现场周围继续搜索，提取粘附有暗红色斑迹的半截砖块一块，浸染暗红色斑迹的大小不同的不规则石头三块。死者上衣口袋内黑色”VIVO”牌手机一部。
3、搜查、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1）侦查机关对曹孝祖位于金塔县金塔镇祁连街195号房屋进行了搜查。对可疑物品皮鞋、衣服等物品进行了扣押。经检查，在其棕色皮鞋右鞋鞋帮、后跟部位、右鞋鞋带扣上发现可疑暗红色斑迹，耳帽一侧留有暗红色斑迹，对可疑斑迹进行了提取；土黄色上衣、蓝色牛仔裤、衬衣、袜子、手套均经过清洗，尚潮湿，未发现可疑斑迹。（2）经对曹孝祖身体及随身衣物进行检查，在曹孝祖所穿黑色棉外套口袋内发现一棕色钱包，内有张某2的身份证1张、张某2医保卡消费记录纸2张、”甘肃银行＼神州兴陇卡”卡套2个、银行卡3张等物品。在曹孝祖所穿裤子口袋内发现现金1600元。在卡套、”消费记录”等物及部分现金上均发现暗红色斑迹，依法进行了提取。在对曹孝祖身体进行检查时发现曹孝祖鼻尖、双手有多处不同程度皮肤损伤。（3）通过对案发现场尸体随身衣物兜里发现的手机进行检查，通话记录显示，3月5日该手机与备注名为”草早点”号码为132XXXX****的号码有通话记录。经曹孝祖确认，该机号系其本人手机号。（4）侦查机关对曹孝祖指甲、血样等依法进行了提取，对十指指纹依法进行了采集。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曹孝祖对其和被害人张某2喝酒的酒菜馆、打死张某2并藏匿砖块、衣物的地点进行了辨认。（2）曹孝祖对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录像中的影像、人影进行了辨认，确认3月5日19时52分在”咪咪酒菜馆”人行道骑电动车、下车步行的人就是张某2，该电动车就是张某2当天所骑的电动车，19点53分穿风衣进入酒菜馆的人以及3月6日1点09分沿光电大道北侧向西步行的男子就是其本人。（3）经混合辨认，曹孝祖辨认出其案发当晚所穿的土黄色外套及所穿皮鞋。（4）证人杨某对被害人张某2的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张某2就是3月5日在”咪咪酒菜馆”2号包厢喝酒的眼睛有问题的男人。
5、手机号码的登记信息和通话记录证实，156XXXX****的登记机主为侍某，132XXXX****的登记机主为曹孝祖，135XXXX****的登记机主为张某2。2017年3月5日19时41分，张某2与曹孝祖通话28秒。
6、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从曹孝祖处扣押的3张银行卡的户名均为被害人张某2。
7、鉴定意见
(1)酒泉市公安局公（酒）鉴（病理）字[2017]06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尸体额部发际下、两眼上方有6处不规则挫裂创口，创口均创缘不整齐，均深达颅骨。左眼外眦处有一三角形挫裂创口，创口深达骨质并骨折，左耳屏前有一长6cm不规则撕裂创，深达肌层。左颞顶部有一芒状挫裂创口，面积6×8.5cm深达颅骨，下方颅骨粉碎性骨折。枕部有5处不规则挫裂创口，均深达颅骨。右颞顶部有一芒状挫裂创口，面积6×6cm，深达颅骨，下方颅骨凹陷性骨折。分析：死者头面部的创口及颅骨粉碎骨折系钝器反复打击所致；根据创口创缘均不整齐，创周有表皮剥脱，创内有组织间桥等分析，致伤工具系砖石类钝器。鉴定意见：死者张某2系被他人用砖石类钝器反复击打头面部，致严重的颅脑损伤并颅内出血死亡。
(2)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2血液样本中乙醇含量为88.653mg／100ml。
(3)酒公鉴[2017]042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中心现场南侧小道内不规则断裂岩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心现场西侧整块砖头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心现场东北侧石头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心现场血泊提取的可疑斑迹、曹孝祖家中棕色皮鞋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曹孝祖上衣口袋内的黑色钱包内便签纸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相同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2，支持为张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中心现场西侧油路上树枝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曹孝祖右手指甲擦拭物、曹孝祖左手指甲擦拭物中检出相同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曹孝祖，支持为曹孝祖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中心现场西北侧半块砖头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心现场南侧小道内不规则断裂岩背面提取的擦拭物、中心现场西侧整块砖头背面提取的擦拭物、中心现场西北侧半块砖头背面提取的擦拭物中均检出混合DNA分型，均符合张某2与曹孝祖DNA分型混合的可能。
(4)金塔县公安局（酒）公（金）鉴（痕）字[2017]009号、010号整体分离痕迹检验鉴定书，证实中心现场南侧顺鑫气体股份有限公司门店楼房与金塔县城南公路动物防疫监督检查站东围墙之间的巷道里提取到的两块小石块与另一块大石块为同一分离体,三者构成同一整体；中心现场电动摩托车缺损车头大灯灯罩及周围面板外壳与现场提取的玻璃和塑料碎片为同一分离体。
(5)金塔县公安局（酒）公（金）鉴（痕）字[2017]011、012、013、014号足迹鉴定意见书，证实中心现场血泊南侧边缘遗留的六枚杂乱的条状残缺血足迹是与曹孝祖的棕色皮鞋同种花纹皮鞋所留；中心现场道路西北侧成垛预制砖块第二、第三排砖垛间小道内地面遗留的成趟往返可疑足迹为曹孝祖的棕色皮鞋所留；中心现场道路北侧预制厂东围墙空间空地遗留的成趟往返可疑足迹为曹孝祖的棕色皮鞋所留；中心现场向西650米处、金塔县灿阳食品发展有限公司门前光电大道路北砾石人行道上遗留的往返可疑足迹是与犯罪嫌疑人曹孝祖的棕色皮鞋同种花纹皮鞋所留。
8、证人证言
证人杜某证实，2017年3月6日早晨7时20分左右，其驾车路过金塔县金鑫工业园区酒金公路交叉路口处时发现公路南侧有一侧翻的电动车，旁边有人倒地并受伤，遂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证人胡某证实，其在金塔正天农业公司上班，2017年3月6日凌晨1点10分左右，其开车上班经过老酒金公路和光电园路口红绿灯时，看到路边跌倒着一个电动车，旁边躺着一个人，当时没有管就去上班了。一直到凌晨5点左右，其下班回家时看见那个人还在那儿躺着，电动车也还在旁边倒着。
证人雒某证实，其在金塔正天农业公司上班，2017年3月6日凌晨0时30分离开家骑电动车去公司上班，在路过老酒金路口十字时看见路口的南面路上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辆亮着灯倒地的电动车，没有到跟前去，就去上班了，到凌晨5点30分左右，其下班回家路过的时候那个人和电动车还在。
证人李某（急救中心医生）证实，2017年3月6日早上7点30分左右，接到120急救电话，赶到金塔县酒金路和光电大道红绿灯十字处时，见到十字西侧路南躺着一个成年男人，身下有一大滩血，头部有外伤，无生命体征。
证人杨某证实，其在金塔县环城东路”咪咪酒菜馆”当服务员，2017年3月5日酒菜馆1楼2号包厢中有两个男人在喝酒，其中一个眼睛不正常，穿什么衣服没注意，另一个男人上身穿着米黄色上衣，两人是晚上8点左右来的，一直到晚上12点多走的，总共喝了8瓶啤酒，走的时候都很正常，没有喝醉。账是穿米黄色外套的男的结的，结了90元钱。当时穿米黄色上衣的男人把账结掉后，眼睛不太正常的男人还说”你怎么把账结掉了，我来结”，还看到眼睛不太正常的男人拿出来了一个黑色的折叠式钱包。期间二人还在包厢因为结账的事情互相让的说话，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冲突。
证人侍某（被害人妻子）证实，自己经营一家商店。2017年3月5日下午5点多，张某2到商店后，她就和儿子回家了，再没见张某2。第二天早晨8点多，交警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张某2出事了。
证人张某3证实，其认识张某2，2017年3月5日下午19时30分，接到张某2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朋友问一下裴连伟的电话，之后就给张某2说了裴连伟的电话。该证言与曹孝祖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9、上诉人曹孝祖供述，其曾经在被害人经营的商店附近摆摊卖早点，与被害人张某2夫妻认识。2017年3月5日19时许，其到张的商店让张帮忙打听裴连伟的电话并闲聊。20时许，张关了商店，二人相约到金塔县”咪咪酒菜馆”喝酒，喝完酒大概晚上12点钟离开时，其得知张随身携带有一千多元钱，在乘坐张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回家途中产生劫取财物的想法，当车辆行驶至比较偏僻的金塔县老酒金路红绿灯十字时，车辆转弯减速时，其趁机跳下电动车，在张太阳穴部位猛击两拳致张跌倒在地，又捡拾附近的石头在张脑部砸了两下，见张不动了，又捡了两块砖分别在张头部砸了两下，后又捡两块比较大的石头在张的面部和头部各砸了一下。之后将石头和砖头扔到路北边砖垛空隙中等处，将张深色钱夹及1600元拿走。回到住处后将手上血迹以及犯罪时所穿土黄色风衣、蓝色牛仔裤等衣物全部清洗。
10、户籍证明，证实了曹孝祖和被害人张某2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曹孝祖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曹孝祖为劫取被害人财物，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判定性正确；对上诉人能够坦白罪行、积极赔偿等辩护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予考虑，并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曹孝祖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刑初12号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曹孝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毛 军
审判员 顾新龙
审判员 李陶然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