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城县城镇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地址石城县琴江镇莲塘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兴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赖坤发，石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黄长生因与被上诉人石城县城镇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城投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城县人民法院[2015]石民一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石城县为建设城市一期防洪工程B标段等项目，需要对该标段的房屋进行拆迁。被告城投公司经批准作为拆迁人，负责相关拆迁安置工作。根据拆迁安置补偿政策，对拆迁户的补偿安置办法有两种，一是货币补偿方式，即按被拆迁房屋的评估价格向被拆迁人支付补偿款，二是产权调换方式，即被拆迁人根据被拆迁房产面积选取位于指定安置地段内的安置套房，安置套房价格为按每平方米886元乘以层差系数，拆迁补偿款与购房款进行扎差计算，多还少补。原告黄长生所有的位于原琴江镇金华路60号房屋位于拆迁范围。拆迁过程中，被告委托赣辉房地产评估公司对该标段被拆迁房屋进行价格评估。2006年9月12日，该公司就原告金华路60号房屋作出《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评定房屋地价、房价及装修等合计补偿价格为148229.10元。原告黄长生对该评估价格不服，提出复估申请，该公司重新作出房屋价格预估函，将评估价格变更为167839.43元，两份房屋价格预估函均无评估师签名。2006年9月，原告与邻居陈海松、陈亮兄弟商定，就原告所有的金华路60号房屋，由陈氏兄弟作为被拆迁人与被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套房安置指标由陈氏兄弟享有，陈氏兄弟另向原告支付转让金。因原告与陈氏兄弟未办理该处房产的过户手续，又非近亲属，在房屋所有权人与安置对象不一致的情况下，被告城投公司拒绝与陈氏兄弟就该处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合同。2006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石城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确认原告为被拆迁人，其位于金华路60号的被拆迁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43.81平方米，总用地面积为86.77平方米，被拆迁房屋房地产总补偿费为167839.43元；原告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告向原告支付167839.43元补偿款及临时过度安置费、搬迁补助费及拆迁奖励等，原告应于2006年12月15日前搬迁完毕，于当月31日前拆除房屋，被拆迁房屋由被告委托拆迁公司拆除。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搬迁完毕，并于2006年11月24日至2006年12月26日期间陆续自被告处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167839.43元及临时过度安置费、奖励费等，共计195650.03元。被告按约定将原告被拆迁房屋拆除。自2013年起，原告黄长生多次向被告及政府有关部门反映诉求，要求变更安置方式，给予安置房或增加补偿金额。原告黄长生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按政策及约定向原告交付253.77平方米安置房给原告，或补偿原告相应损失，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被告签订的《石城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黄长生房以预估函无有资质的评估师签名，无法律效力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被告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以不规范的预估函作为确定补偿安置款的依据，违反的是国家建设部颁布的部门规章的规定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评估报告瑕疵并不影响协议书效力；另外该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原、被告自愿签订，其内容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故原、被告签订的《石城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原、被告签订的《石城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诉称双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过程中，被告城投公司中采取了欺骗、吓唬等手段，迫使其违心签订了协议书，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的因受到欺诈及胁迫才签订合同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金额，原审法院认为，预估函或者其他不规范的评估报告也可以作为协议主体签约时的参考。赣辉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预估函虽有暇疵,但原告在价格评估过程中，已行使了复估权利，最终认可了房屋评估价格，诉讼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补偿款明显低于市价，不能证明合同订立时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之情形。故原、被告签订的《石城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同时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原、被告于2006年11月签订协议书，至原告2015年5月起诉时时隔近九年，原告的合同撤销权亦已消灭。原告另诉称被告城投公司阻挠原告将安置指标转让给他人，致使原告未获得转让金，造成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并非在与被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后，将其可获得的套房安置指标合法转让第三人，而是在未签订协议也未办理房屋产权转让登记的情况下申请由第三人直接与被告城投公司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转让方式符合安置政策，故被告城投公司以房屋所有权人与协议书签订人不一致且无近亲属关系为由，不同意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原告因转让未果而未获得转让金，被告对此并无过错。原告以被告剥夺其财产转让权造成原告损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公开、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石城县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合同合法有效，且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全面履行了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交付253.77平方米安置房或补偿原告损失，其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长生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660元，由原告黄长生负担。上诉人黄长生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进行房屋安置253.77㎡以及漏估、少估的19万多元人民币。其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拆迁协议的签订受胁迫，合同无效。且上诉人不知晓“货币安置”的含义，属重大误解。2、房屋估价明显偏低。2006年9月12日的《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既不是正式评估书，也没有一个评估师签名，因此是不合法，是无效的。该评估函造成了低估、漏估损失近19万多元。3、被上诉人无权不允许上诉人转让安置房指标。被上诉人答辩称：1、被拆迁房屋估价报告存在瑕疵是事实，但上诉人行使了要求复评的权利后，认可了最后的估价，签订了拆迁协议，并不违法。2、上诉人称拆迁协议非自愿签订，但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上诉人是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前要求将房屋安置指标转让给陈氏兄弟。转让安置房指标必须是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以后，并且选择产权调换才能将安置房指标转让给他人。但是，上诉人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时选择的是货币补偿，没有选择产权调换的安置，而且领取了安置费用。所以，答辩人不可能又安置房屋给上诉人。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被拆迁的原房屋相片一张及在原址兴建的房屋相片三张。经质证后，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对本案处理没有影响。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查明：1、2006年9月12日，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载明以下信息等内容：房屋占地73.83㎡，房价按432元/㎡计算，补偿价格合计148229.10元。上诉人知晓后，对此提出异议。评估机构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进行了复估，但出具的仍然是《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而且时间也仍然是2006年9月12日，不过内容有所变更：房屋占地面积变更为86.77㎡，房价由432元/㎡变更为460元/㎡，补偿总价变更为167839.43元。该两份《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均盖有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印章。2、上诉人认可拆迁协议有两份，除本案中的拆迁协议之外，由上诉人保存的另一份拆迁协议中，选定并打勾的也是方式1货币补偿方式。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争拆迁补偿协议由上诉人黄长生本人签名，其主张合同的签订存在胁迫之情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可该拆迁补偿协议两份均系在“方式1货币补偿方式”一栏打勾，故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安置方式是货币安置方式。上诉人称其不明白货币安置的含义，存在重大误解，主张撤销，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早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允许其转让安置房指标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处理并没有关联性。因为2006年11月24日签订的诉争拆迁补偿协议并没有约定“产权调换”，故不存在安置房。上诉人与陈氏兄弟就转让安置房指标的协商发生在2006年9月，此时拆迁补偿协议尚未签订，安置房指标没有落实。拆迁补偿协议中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是上诉人的选择，上诉人应当接受这一选择的后果。上诉人要求变更“货币补偿安置”为“产权调换安置”，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拆迁安置工作早已结束，也无法再行进行产权调换安置。关于上诉人诉称的评估报告少算19万多元的问题。虽然评估机构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载明时间均为2006年9月12日，且均载明为《预估函》，但实际上，2006年9月12日，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总价为167839.43元的《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实际为复估报告。该评估总价款167839.43元已经被吸收载入拆迁补偿协议，并由上诉人签名确认。该两份《B标段被拆迁房屋预估函》虽然没有评估人员个人签名，但均盖有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印章。上诉人不能证明石城县赣辉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不具有评估资质，也不能证明评估报告少算19万多元，故对上诉人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黄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张志平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佳代理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