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7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云，女，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整形医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孙云鹏，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刚，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茂峰，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振，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周云因与刘刚、一审被告吴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的（2015）宿埇民一初字第0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耿青、代理审判员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刘刚一审起诉称：2013年4月12日，吴振与周云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吴振向刘刚借款人民币250000元，吴振书写借条后，刘刚即向吴振提供借款人民币250000元，由于吴振、周云在约定的借款期限三个月届满后，未有向刘刚履行清偿借款人民币250000元义务，为此，刘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吴振、周云向刘刚履行清偿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支付借款250000元的利息人民币110000元和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合计人民币380000元的义务，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吴振一审答辩称：吴振向刘刚借款是事实，但借款数额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但吴振向刘刚借款系吴振个人使用，与周云无任何关系。
周云一审答辩称：1、吴振与周云原系夫妻关系，在结婚前，吴振与周云约定个人的债务由个人承担；2、吴振向刘刚借款的事实，应由刘刚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3、周云并不知情吴振向刘刚借款的客观事实，且吴振向刘刚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为此，吴振向刘刚借款不属于周云与吴振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吴振个人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刘刚对周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吴振与周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振出资人民币50万元、周云出资人民币40万元，成立宿州市美莱医疗美容有限公司。2011年12月30日，吴振与周云成立的上述公司，经宿州市埇桥区市场管理局予以登记成立。2013年2月27日，吴振为发放工资向刘刚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吴振向刘刚书写借条后，同日，刘刚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埇桥煤炭支行银行卡号为62×××84账户内向吴振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埇桥煤炭支行银行卡号为62×××80账户内汇入借款人民币184000元，刘刚从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中扣除自2013年4月12日始至2013年5月11日时止借款利息人民币16000元，吴振实际向刘刚借款人民币184000元。刘刚与吴振为更换借条，2013年4月12日，吴振重新向刘刚书写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刚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200000.00元），借款用途发放工资，借期三个月，自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7月12日还清借款，月息8%，逾期未还清借款，本人自愿承担每日500元的违约金，借款人：吴振……如到期借款人无力偿还借款，本人自愿偿还全部借款及违约金”，吴振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后，刘刚即将吴振于2013年2月27日书写的借条予以销毁。2014年5月12日，吴振按借款数额人民币200000元，向刘刚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0000元；2014年6月12日，吴振再次按借款数额人民币200000元，向刘刚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0000元；2014年7月12日，吴振第三次按照借款数额200000元，向刘刚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0000元，吴振按照借款数额人民币200000元，向刘刚支付自2013年4月12日始至2013年7月12时止的借款利息合计人民币30000元。2013年7月19日，吴振再次向刘刚借款人民币50000元，吴振向刘刚书写借条内容为：“借款人：姓名吴振，性别男，民族汉，出生于1977年1月9日，家庭住址：宿州市开发区七里吕家，身份证号码：××，电话188××××5555，今向刘刚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00元整，期限为一个月，于2013年8月19日一次性还清，月息%。逾期未还清借款，本人自愿承担每日元违约金，借款人：吴振，如到期借款人无能力偿还借款，本人自愿偿还全部借款及违约金”，吴振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确认后，刘刚即向吴振提供借款现金人民币50000元，2013年8月19日，吴振向刘刚支付借款50000元一个月借款利息人民币2500元。由于借款期限届满后，吴振未有向刘刚履行清偿借款，支付借款利息义务，刘刚即以吴振所借款项属于吴振与周云夫妻共同债务，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吴振、周云向刘刚履行清偿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10000元和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在诉讼中，刘刚将要求“吴振、周云履行清偿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10000元和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义务”变更为要求“吴振、周云履行清偿吴振于2013年4月12日书写借条内的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支付该借款自2013年7月13日始至履行完毕时止的借款利息义务”和要求“吴振、周云向刘刚履行清偿吴振于2013年7月19日向刘刚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支付该借款自2013年8月20日始至履行清偿借款完毕时止的借款利息义务”，上述两笔借款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吴振向刘刚借款时，刘刚有无从本金中扣除利息，吴振向刘刚实际借款具体数额。
2013年2月27日，吴振向刘刚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向刘刚书写借条，刘刚仅向吴振银行卡账户内汇入借款184000元。2013年4月12日，吴振向刘刚更换借条时，仍书写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借条，从刘刚向吴振汇入借款数额，可以计算出刘刚向吴振提供借款时，刘刚按照双方约定借款利率8%／月，从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中扣除一个月借款利息人民币16000元，刘刚实际向吴振提供借款人民币184000元，吴振、周云应在实际借款数额内承担清偿责任。为此，刘刚要求吴振、周云履行清偿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3年7月19日，吴振向刘刚书写借条后，刘刚即向吴振提供借款现金人民币50000元，并未从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为此，吴振、周云应向刘刚履行清偿该笔借款人民币50000元义务。
二、关于刘刚与吴振在借款时，刘刚与吴振约定借款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否依法予以保护；吴振向刘刚支付两笔借款利息具体数额及对借款人民币50000元是否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或者以刘刚与吴振的履行行为，是否能够推定吴振向刘刚借款数额人民币50000元存在借款利息的客观事实。
（一）2013年4月12日，刘刚与吴振更换借条时，吴振向刘刚重新书写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吴振于2013年5月始每月向刘刚支付该笔借款至2013年7月12日时止的利息30000元，显然，刘刚系按照借款金额人民币200000元和借款利率为50‰／月，向吴振收取借款利息，按照2013年度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5.6%／年即借款利率为18.67‰／月，对吴振向刘刚支付该笔借款三个月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即18.67‰／月计算，吴振向刘刚履行支付实际借款数额人民币184000元的利息为10305.84元（184000元×18.67‰／月×3个月）义务，吴振向刘刚履行多支付该笔借款三个月的利息19694.16元义务，应从实际借款本金人民币184000元中予以扣除后，吴振尚欠刘刚借款人民币164305.84元。吴振应向刘刚履行清偿剩余借款人民币164305.84元，支付该笔剩余借款人民币164305.84元自2013年7月13日始至履行完毕时止的借款利息义务，按照上述借款利率为18.67‰／月计算利息。为此，刘刚要求吴振履行清偿借款数额人民币200000元，按照该借款数额支付借款利息义务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2013年7月19日，吴振再次向刘刚借款人民币50000元，在吴振向刘刚书写借条时，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在借款后，吴振于2013年8月19日向刘刚履行支付借款人民币50000元自2013年7月19日始至2013年8月18日时止借款利息人民币2500元义务，根据吴振向刘刚履行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行为和支付数额，可以认定刘刚与吴振之间对借款金额人民币50000元存在支付借款利息和按照借款利率50‰／月计算利息的客观事实。由于吴振按照借款利率为50‰／月向刘刚履行支付该笔借款利息义务，显然，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应在该基准利率四倍内即18.67‰／月计算，吴振向刘刚借款人民币50000元自2013年7月19日始至2013年8月18日时止借款利息为人民币933.5元，吴振向刘刚多支付该笔借款利息为人民币1566.5元，吴振尚欠刘刚借款人民币48433.5元，吴振、周云应向刘刚履行清偿剩余借款人民币48433.5元，支付该剩余借款利息义务。为此，刘刚要求告吴振、周云履行清偿借款人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刚将“要求吴振、周云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10000元和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吴振、周云支付第一笔借款自2013年7月13日始至履行完毕时止和第二笔借款自2013年8月19日始至履行清偿借款完毕时止的利息，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在诉讼中，原告有权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有权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刘刚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对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变更，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维护。刘刚要求“吴振、周云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吴振、周云仅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以视为是刘刚自愿放弃要求吴振、周云支付违约金权利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
四、吴振两次向刘刚借款合计人民币234000元，是否属于吴振与周云夫妻共同债务，周云应否与吴振共同向刘刚承担清偿借款责任。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知道夫妻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夫或妻所负债务，以夫或妻一方所有财产予以清偿的情形除外。吴振与周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振向刘刚所借款项，分别用于发放吴振、周云共同出资成立宿州市美莱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工人工资和吴振经营，吴振向刘刚借款用于经营，是为了达到改善家庭生活环境和条件、提高家庭生活质量的目的，可以认定吴振向刘刚借款，属于吴振与周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刘刚要求周云与吴振共同承担清偿借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借款时，对刘刚与吴振约定系吴振个人债务的客观事实或者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周云未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为此，周云抗辩吴振向刘刚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和吴振向刘刚借款亦未有用于家庭共同消费，不应属于吴振与周云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吴振、周云分别尚欠刘刚第一笔借款人民币164305.84元和第二笔借款人民币48433.5元，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212739.34元和相应借款利息未有支付，吴振、周云应共同向刘刚履行清偿借款和支付利息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吴振、周云共同向刘刚履行清偿吴振于2013年4月12日重新向刘刚书写借条剩余借款金额人民币164305.84元，支付该借款人民币164305.84元自2013年7月12日始至履行完毕时止的借款利息义务；二、吴振、周云共同向刘刚履行清偿吴振于2013年7月19日向刘刚所借剩余款项金额为人民币48433.5元，支付该剩余借款人民币48433.5元自2013年8月19日始至履行完毕时止借款利息义务；三、吴振、周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第一、二项借款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18.67‰／月）；四、驳回刘刚对吴振、周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6520元，刘刚负担1520元，吴振、周云负担5000元。
周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振向刘刚借款，并未用于夫妻经营或者家庭生活，且周云并不知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周云承担还款义务错误；一审程序存在问题，对于一审中刘刚变更诉讼请求，周云不知情。
刘刚答辩称：吴振向刘刚所借的两笔借款均是与周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吴振出具的借条写明是发放其与周云共同经营公司的员工工资，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对于程序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有权变更诉讼请求。
吴振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周云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吴振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清单，证明2013年4月28日吴振银行卡内进账200000元，第二天又转出，没有用于发放工资；2、美莱公司的年检报告和资产负债表，证明美莱公司没有应付的工资，不存在发放工资问题。刘刚的质证意见为：1、与本案无关联性，刘刚借款转进吴振的银行卡，不是该卡；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虽然没有资产负债，但不能证明吴振的借款用途不是用于发放工资，年检报告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振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1、周云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该份转款凭证中的款项系刘刚向吴振出借的借款，且一审中刘刚举证的转款凭证与借条的数额、约定的利息等均能相印证；2、该份证据证明美莱公司没有资产负债，不能证明吴振与刘刚之间的借款事实，故，对于以上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余证据与一审相同。周云对一审庭后刘刚举证的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转款凭证的数额与吴振出具的第一份借条中的数额及约定的利息能够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其余一审中举证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云应否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刘刚在一审有无变更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振向刘刚借款发生在其与周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我国婚姻法及相关解释规定的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夫妻双方约定其婚后财产为各自所有的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例外情形。故吴振向刘刚的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云应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周云上诉称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刘刚在一审中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问题。经过阅卷，一审判决中表述的刘刚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均是在庭后提交的辩论意见中提出，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故一审判决中认定刘刚变更诉讼请求不当。刘刚变更诉讼主张的意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可以视为对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放弃，并不影响一审的实体判决，故对于周云的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周云上诉提出的意见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周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