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鑫，男，1975年10月29日，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加惠，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启钦，女，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将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辉，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干部，住福建省将乐县。原审被告：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缘湾商务营运中心一号楼5层J单元。法定代表人：陈玉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金鑫与被上诉人伍启钦、原审被告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将乐县人民法院（2015）将民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鑫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加惠，被上诉人伍启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辉到庭参加诉讼。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上诉请求：1.撤销将乐县人民法院（2015）将民初字第1369号民事判决之全部判决；2.依法审理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伍启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方面存在失误：1.一审对于《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内容的查明有误，应纠正理解为保证期间从未按时支付利息超过五天情形发生时起算；2、伍启钦转给陈玉清的40万元并没有证据证实归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使用，且也没有查清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有收到本案40万元借款；3.伍启钦承认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违约则借款到期并要求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还本付息，但至2013年10月27日止伍启钦并没有主张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将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对本案事实的自认予以采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三、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1.伍启钦提供的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以及证人陈玉清的证言不能证实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有收到伍启钦支付的40万元款项，因为陈玉清的证言没有证实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有收到伍启钦40万元，只陈述其在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有三个银行账户归公司使用，《证明》由于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或者制作人的签名，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无效，且证据内容本身也没有证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有收到伍启钦的40万元；2.一审关于本案中的保证期间和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均未超过的认定，没有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伍启钦从2011年12月20日开始向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催讨，却没有告知金鑫违约事实，也没有向金鑫主张保证责任，故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违约事实发生之日即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也是保证期间起算之日，伍启钦主张主债务延期至2013年11月1日，属于主合同履行期限变动但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鑫的保证责任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其次，主债务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事由，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也不能中断，本案中伍启钦2013年11月1日向法院起诉，开始计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至2015年12月11日再次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一审认为“保证合同也应当从撤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伍启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有效，应依法驳回金鑫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是作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对案件事实的自认，符合法律规定，且与陈玉清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3.本案的投资协议对于担保期限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投资协议对主债务的履行期未约定，则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责任期限的，主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亦中断”规定，本案应从伍启钦第一次起诉撤诉之日即2013年12月13日起，因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主债务和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故2015年12月11日伍启钦再次要求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还本付息以及要求金鑫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伍启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向伍启钦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向伍启钦支付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11日止借款40万元的利息2874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3.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向伍启钦支付自2015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借款4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4.金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金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4日，伍启钦与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金鑫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伍启钦向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投资40万元，该投资款可随时抽回（原则上投资款不低于三个月，但特殊情况除外），但需提前三十天告知。以按月固定分红方式于每月20日按1.5%分红；伍启钦抽回投资后本协议自然解除；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出现未按时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现象，伍启钦可抽回投资并按延付的天数收取罚款；本投资由金鑫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未履行或未全部履行义务时，伍启钦有权直接要求金鑫承担保证责任；本协议发生争议或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时，可以向伍启钦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伍启钦将款项40万元存入陈玉清中国银行将乐支行账户。该款至今未还，利息也仅支付至2011年12月14日。2009年至2010年期间，陈玉清在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上班，其名下在建行、中行、工行开立的账户均是公司在使用。2013年11月1日，伍启钦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时诉称：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自2009年12月14日至2011年12月13日止的分红款，就再也没有向伍启钦支付分红款，伍启钦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五条：“出现未按时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现象，伍启钦可抽回投资并按延付的天数收取罚款”的约定，要求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分红款未果，就根据《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要求金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金鑫也未还款。故起诉要求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金鑫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后伍启钦又于2013年12月13日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伍启钦是否已将40万元款项支付给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的问题。虽然伍启钦并未将4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而是支付到证人陈玉清账户中，但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及证人陈玉清均认可该款系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使用，伍启钦提供的账户信息、存取款凭条、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陈玉清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伍启钦已将40万元款项支付给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金鑫在庭审质证时认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属于无效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在证据类型上应属书证或证人证言，是案外人提供的证明，而本案中的证明是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自认，不适用该条款规定，故对金鑫的辩解，不予采纳。二、关于金鑫的保证责任是否已免除的问题。虽然伍启钦与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协议，但根据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伍启钦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却收取固定回报，该协议明显不具备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本质上应系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向伍启钦借款4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1.5%的借款合同。金鑫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应系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投资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出现未按时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现象，伍启钦可抽回投资并按延付的天数收取罚款的约定，并非是对本案借款期限的约定，而只是赋予伍启钦在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可要求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借款的权利，且该条款并没有限定伍启钦应当在多长期限内行使该权利。因此，根据《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分析，本案属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另外，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伍启钦在2013年11月1日提起诉讼时，就已经超过主债务诉讼时效或者保证期间。虽然伍启钦又于2013年12月13日撤诉，但主债务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应从撤诉之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而保证合同也应当从撤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因此，伍启钦于2015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金鑫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金鑫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向伍启钦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因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已变更名称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故应由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因此，伍启钦要求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从2011年12月15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还款日止本金40万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金鑫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鑫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追偿。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伍启钦借款本金40万元；二、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1.5%向伍启钦支付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三、金鑫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674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1574元，由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金鑫承担。本院二审庭审中，金鑫除了对“2009年至2010年期间，陈玉清在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上班，其名下在建行、中行、工行开立的账户均是公司在使用”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金鑫至今仍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二审中，金鑫提交了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凭证，用以证明2009年12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和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均未收到伍启钦或陈玉清转入的40万元借款。伍启钦提交了三份将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用以证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有支付给伍启钦本案的借款利息至2011年12月13日止。伍启钦对金鑫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认为金鑫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伍启钦是按照当时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实际控制人金鑫的要求将款项支付到陈玉清的中国银行账户中，现有的证据足以证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收到伍启钦的借款40万元，至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如何使用借款，与伍启钦无关。金鑫对伍启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陈玉清个人有支付利息的事实，不能证明是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且陈玉清从2010年7月开始就没有在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上班。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对伍启钦、金鑫所举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金鑫对伍启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伍启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金鑫提供的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会计凭证，仅是2009年12月份的会计凭证，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对2009年6月至2010年6月陈玉清名下的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归其使用的事实进行承认，属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自认案件事实，该份《证明》因而属于案件当事人的自我陈述，不属于案外人为了说明案件事实而出具证明材料；因而对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审查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金鑫作为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自认行为不属实，且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所出具《证明》的内容与证人陈玉清的证言、中国银行的存款凭条和取款凭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进而证明伍启钦于2009年12月14日存入陈玉清中国银行账户的40万元款项即为伍启钦支付给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40万元款项，因此，伍启钦与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福建蓝融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金鑫对《投资协议书》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合同并无异议。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出现未按时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现象，伍启钦可抽回投资并按延付的天数收取罚款”的约定，伍启钦在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未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情况出现时有权要求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而不是伍启钦在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未支付利息超过5天的情况出现时必须立即行使向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因此本《投资协议书》属于附条件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合同。根据《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金鑫承担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连带责任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伍启钦有权在要求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金鑫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没有证据证明伍启钦在2013年11月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将乐县蓝融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和金鑫承担保证责任时，主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或者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伍启钦又于2013年12月13日的撤诉，故本案的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和连带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均因伍启钦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和连带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均从撤销之日起重新计算二年，因此，伍启钦于2015年12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鑫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7元，由上诉人金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修晓贞审 判 员  吴ＸＸ代理审判员  谢明珠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林玉芬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