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3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逸祥。
委托代理人沈满满，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鼎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19层A区04。
法定代表人葛卫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黄逸祥、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江苏中信建设集团鼎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强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均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20日，黄逸祥与建工公司青岛分公司签订了《管理人员合同》一份，约定黄逸祥到建工公司指定的项目上担任安全员工作，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27日至2015年2月27日，工资及奖金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月工资和月奖金及年终奖以工程部月检查记录并经公司考评后确定。考评为不合格的人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工资按合格70%结算、取消奖金。根据检查及考评结果，将工资及奖金分为二个等级：等级一：优秀，月工资7000元，月奖金2000元至3000元，月电话费200元，年终奖公司评定。等级二：合格，月工资6000元，月奖金1000元至2000元，月电话费100元，年终奖公司评定。合同中还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社会保险、规章制度及合同的变更、解除及终止等内容。该合同中建工公司由经办人葛新签名，未盖公章，黄逸祥同时签名。事后，黄逸祥即到建工公司的工地上工作，2014年2月12日，黄逸祥与鼎强公司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一份，期限为2014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1日，鼎强公司招用黄逸祥在公司委派项目中担任安全员，关于工资及奖金约定为：月工资和月奖金及年终奖以工程部月检查记录并经公司考评后确定。考评多次不合格的人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按公司会议精神执行。根据检查及考评结果，将工资及奖金分为二个等级：1、等级一：优秀（月工资等具体内容未填写），2、等级二：合格，月工资7000元，月奖金3000元，月电话费200元，年终奖评定。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黄逸祥仍在原工地工作，至2014年9月2日，黄逸祥离开了工地。黄逸祥在工地上工作期间，领取了部分生活费，并于2013年底在项目部领取工资20000元。2014年11月30日，鼎强公司向黄逸祥开具金额为23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后经黄逸祥到银行取款，发现该支票无法取现。2015年2月12日，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卫兵向黄逸祥出具金额为60388元的欠据一份，2015年2月16日，鼎强公司向黄逸祥转账汇款5000元。
审理中，双方对黄逸祥离开工地的原因争议较大，黄逸祥认为是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宣布裁员，其为被裁人员，鼎强公司认为黄逸祥根本未在其处工作。
2015年3月31日，黄逸祥向启东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申请书，要求建工公司和鼎强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于2015年4月9日发出是否继续受理征询意见通知书，黄逸祥的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黄逸祥与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鼎强公司在庭审中虽否认其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公司承建的工地的关系，但从鼎强公司与黄逸祥签订劳动合同，向黄逸祥开具转账支票、出具欠据、向黄逸祥汇款等行为来看，与其庭审陈述内容完全相反，故其辩称与黄逸祥的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建工公司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相关证据，鼎强公司回避相关事实，导致法院未能查清建工公司、鼎强公司究竟是承发包关系、挂靠关系、共同承包关系或其他关系，但就已查明的建工公司承建工程后，黄逸祥在该工地工作及鼎强公司向黄逸祥开具转账支票、出具欠据、汇款的行为，足可认定建工公司、鼎强公司与黄逸祥均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建工公司、鼎强公司的原因，致黄逸祥无法了解在其工作期间的某一时段究竟谁是工地的真正承包人，但这并不影响黄逸祥向该两公司主张权利。关于黄逸祥主张的劳动报酬78388元，有其举证的转账支付、欠据等证据证实，鼎强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欠据中已包含了转账支票的金额，但在鼎强公司向黄逸祥出具欠据时，其并未收回转账支票，也未在欠据内容中注明，故法院对鼎强公司的该陈述内容不予采信。关于黄逸祥主张的奖金18000元，因黄逸祥与建工公司、鼎强公司的合同中均约定了月工资和月奖金及年终奖以工程部月检查记录并经公司考评后确定，现黄逸祥未举证考评情况，故对其主张的奖金18000元，碍难支持。关于黄逸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由于黄逸祥与鼎强公司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黄逸祥的月工资为7000元，而与建工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有二档，未明确按何档计算，故按月工资700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对于黄逸祥主张的奖金计入工资中，根据前述分析，奖金不能确定，故无法计入月工资中。由于鼎强公司否认黄逸祥在其处工作过，而黄逸祥认为其被鼎强公司裁员而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应由鼎强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法院对黄逸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黄逸祥在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处工作超过1.5年，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4000元（7000元／月×2月）。建工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裁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建工公司、鼎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黄逸祥工资款78388元、经济补偿金14000元，合计92388元。建工公司、鼎强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黄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黄逸祥、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黄逸祥上诉称，原审以其未举证考证情况为由不支持其奖金错误。检查和考评主体是用人单位，其根本无从举证，用人单位才是举证义务人，在建工公司、鼎强公司未有举证的情况下应当采纳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建工公司上诉称，葛新不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未与黄逸祥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与其发生过钱款往来，黄逸祥与其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其公司向黄逸祥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鼎强公司上诉称，其与建工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黄逸祥陈述在建工公司承建的工程中工作系自认；其所举证据证明黄逸祥所称工作场所系建工公司承建，黄逸祥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公司工作，其和黄逸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逸祥认可其工作的工地系建工公司承建，即应向建工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劳动报酬而不应向其公司主张；转账支票、欠据可证明其公司和黄逸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黄逸祥同其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如果原审能确认黄逸祥同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直接判决其公司承担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责任而不应判决其公司同建工公司连带支付黄逸祥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黄逸祥、建工公司的上诉，鼎强公司答辩称，黄逸祥是在建工公司的工地上工作，生活费亦在该项目部领取，其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5日，不可能对此前的劳动合同承担责任；黄逸祥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公司工作，其公司从未向黄逸祥发放过工资或生活费，其公司与黄逸祥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黄逸祥基于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
针对建工公司、鼎强公司的上诉，黄逸祥答辩称，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案涉工地项目为建工公司承建，而工资发放及结算由鼎强公司处理，故在建工公司、鼎强公司不能明确说明双方关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该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针对黄逸祥、鼎强公司的上诉，建工公司均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建工公司、鼎强公司连带承担支付黄逸祥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是否正确。2、应否支持黄逸祥的奖金18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1，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均否认与黄逸祥存在劳动关系。建工公司认为其从未与黄逸祥签订合同，所谓管理人员合同上仅有葛新签名而无建工公司盖章，从而否认与黄逸祥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金乡天迈置业有限公司与建工公司所签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案涉工程为建工公司承建，黄逸祥实际从事劳动的地点亦为案涉工程的工地，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建工公司与黄逸祥所签合同的真实性；鼎强公司认为其与黄逸祥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并否认与黄逸祥存在劳动关系，但鼎强公司原审及二审中均未对其向黄逸祥开具转账支票、出具欠据、给黄逸祥汇款等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建工公司、鼎强公司均未积极有效提供证据、刻意回避案件事实，所作陈述无法排除己方责任，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查明建工公司承建工程后，黄逸祥在该案涉工程的工地工作以及鼎强公司与黄逸祥签订劳动合同，并向黄逸祥开具转账支票、出具欠据、汇款的行为，认定建工公司、鼎强公司与黄逸祥均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建工公司、鼎强公司连带承担支付黄逸祥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黄逸祥主张的奖金问题，黄逸祥与建工公司、鼎强公司的合同中均约定了月工资和月奖金及年终奖以工程部月检查记录并经公司考评后确定，对于考评的结果建工公司、鼎强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该两公司未能举证对黄逸祥工作的月检查记录及考评情况以证明黄逸祥存在不符合发放奖金的情形，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因此采纳黄逸祥的相关主张，对其18000元奖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信建设集团鼎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黄逸祥工资款78388元、经济补偿金14000元、奖金18000元，合计110388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信建设集团鼎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中信建设集团鼎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