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湘行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一组。
负责人：朱自生，该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二组。
负责人：朱冬生，该组组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亚辉，衡阳市百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洪林，湖南省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衡东县城关镇兴衡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志毅，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董兴国，衡东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段水平，衡东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衡阳市华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海兵，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冬生，衡阳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副科长。
原审第三人：衡东县吴集镇红茶亭村六组。
负责人：谢正良，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彬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一组（下称柳叶塘村一组）、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二组（下称柳叶塘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衡东县人民政府（下称县政府）、衡阳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衡东县吴集镇红茶亭村六组（下称红茶亭村六组）山林权属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行初字第236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3日，县政府为柳叶塘村红茶亭村六组颁发了林证字（2010）第B431003134294号林权证，载明：红茶亭村六组林地小地名为朱家坟山（当地人称之为埋圯），四至为：东与洪合炎山界为界；南与谢家奇山界为界；西为田边为界；北为奇岭倒水为界。因2011年国家建设欲征用朱家坟山，原告在争议山种植部分茶树，双方自始发生争议。衡东县南岳高速公路东延线建设协调指挥部2013年7月12日向征用土地权属争议各方发出《争议地处理意见书》后，柳叶塘村一组、二组向被告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告县政府为第三人红茶亭村六组颁发的林证字（2010）第B431003134294号林权证。市政府2015年10月14日作出衡府复决字（2015）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县政府颁发给红茶亭村六组的林证字（2010）第B431003134294号林权证。柳叶塘村一组、二组提供的证明其享有石壁岭山林权属的依据为：县政府1981年12月15日为羊塘公社柳叶塘大队二组（现二组）颁发的0003827号《国家、集体、单位山林权所有证》，该证载明王家弄大塘圯、石壁岭，四至为：东至徐家圯壕嘴脚止；南至腮塘水库山脚边为界；西至藕塘大队朱思文屋背山当崎为界；北至山顶倒水为界，经实地踏看，原告二组0003827号《国家、集体、单位山林权所有证》记载的石壁岭四至与在争议地王家坟山（埋圯）山下，环王家坟山，与王家坟山并无交集。
一审判决认为：《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必须依照国家宪法、法律和法规，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有利于安定团结，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裁侵权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柳叶塘村一组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争议山有关，其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柳叶塘村一组的起诉，应予驳回；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衡东县包括柳叶塘村及红茶亭村于2009年进行了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柳叶塘村二组诉称其所有的石壁岭即为争议地埋圯，没有提供2009年林改确权后的林权证证明；即便根据柳叶塘村0003827号《国家、集体、单位山林权所有证》记载的四至，经现场踏看，石壁岭也是环王家坟山（埋圯），与红茶亭村六组王家坟山无任何交集。故柳叶塘村二组诉称“县政府在同一地块上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缺乏事实依据。市政府在查明争议地属于红茶亭村六组的情况下，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叶塘村二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柳叶塘村二组负担。
柳叶塘村一组、二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撤销县政府颁发给红茶亭村六组林证字（2010）第B431003134294号林权证；3.依法撤销市政府衡府复决字（2015）5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依法责成县政府再次确认本案所争埋圯山林权属；5.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朱家坟山与埋圯山是两处不同的林地，一审判决将两地混为一谈。2.一审判决认定柳叶塘村一组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错误。3.衡东县政府为红茶亭村六组颁发431003134294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县政府未提交红茶亭村六组申请登记的林木和林地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县政府没有通知相邻宗地有关权益人柳叶塘村二组深入现地指界。4、红茶亭村六组持有的431003134294号山林权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一，颁证程序完全违法；其二，红茶亭村六组没有申请登记森林、林木和林地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界线点没有现地权利人的签字认可；其三，红茶亭村六组根本没有山林权属，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埋圯山林属其所有。5、衡阳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书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湖南省林权权属数据红茶亭村与柳叶塘村界线图》错误重重，与国土村界图相冲突，把属于柳叶塘村1组、2组的水田、水塘、旱土、山林地权属全部框定到红茶亭村6组。
县政府答辩称：1.柳叶塘村一组诉讼主体不适格。柳叶塘村一组村民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所框定的农田不属林地范围，诉争林地与柳叶塘村一组无任何关联。2.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二组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柳叶塘村的“洪家弄大塘乙”与红茶亭村的“朱家坟山埋圯”相邻，权属没有交叉现象，柳叶塘村二组以作废的“林业三定”时期“王家弄大塘乙石壁岭”林权登记来主张“朱家坟山埋圯”的权利，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县政府发证行为事实清楚。2004年县政府给柳叶塘村村民委员会发放的东集有（2004）字第034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已由人民法院撤销；老林证“王家弄大塘乙石壁岭”四至认定不清，2009年林改时湖南省林业厅下发的航拍图标注红茶亭村、柳叶塘村两村的行政界限清晰，“朱家坟山埋圯”属于红茶亭村范围，不属于柳叶塘村范围。4.县政府发证程序合法。林改发证期间，县政府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到现场指界勾图，依法予以公示无异议，其后向第三人发放林权证，程序合法。
市政府口头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4）字第0342号集体土地的所有权证已经被衡东县人民法院撤销，则该权证的附图也没有法律效力。2.柳叶塘村一组、二组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山林使用权证，其主张争议地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3.该争议地在1982年林权三定时都没有颁发林权证，需依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第八条规定的内容来确定该争议地归谁所有，红茶亭村提供了1980年《湖南省林权权属数据红茶亭村与柳叶塘村村界线图》，从该图可以确认争议地在红茶亭村范围之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茶亭村六组陈述：1.《湖南省林地林权换发证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必须以现有林权为依据，而非现有林权证。2、柳叶塘一组只有农田，而本案34294号林权证所框定的范围仅仅是林地，柳叶塘一组与该34294号林权证无任何牵连，其诉讼主体不适格。3.柳叶塘二组以已被注销的1981年前后的3827号林权证主张权利错误。该林权证已于2009年换发为向李明等六户持有的新林权证，老证已经注销。六本新证说明红家弄大塘乙与本案争议地仅仅是相邻关系，不在争议地范围内。
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另查明：
2004年12月15日，县政府颁发给柳叶塘村东集有（2004）字第034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证的原《土地权属界线协议（认定）书》显示，争议山部分已划入该证范围内。2015年2月5日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认定第034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发证公告内容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要求，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该证。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判决所称王家坟山双方认可系朱家坟山。
本院认为：柳叶塘村一组、二组诉请要求撤销2010年衡东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红茶亭村六组的林权证，一审法院应围绕衡东县人民政府颁证程序是否合法、颁证权属依据是否充分进行审查。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涉案林权证颁发程序的合法性。并且，虽然2004年县政府颁发给柳叶塘村的东集有（2004）字第034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含部分争议地）已因程序瑕疵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但对柳叶塘村二组提交的该次颁证权利来源的村界图等申请登记依据是否仍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对争议林地的经营和管理情况一审也未查清，而根据《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以上事实均是确定争议林地权属的基本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行初字第236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湖南省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一组、湖南省衡东县霞流镇柳叶塘村二组。
审 判 长 周春梅
审 判 员 吴爱莲
代理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