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茹。系陈建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毛遂涛。
委托代理人：赵振忠，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国。
委托代理人：罗玫琳。
委托代理人：常露，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建明、李惠茹与被上诉人陈建国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陈建国于2015年5月26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履行协议，将位于洛阳市西工区健康路34号院2栋中单元102号房屋过户给原告所有；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陈建明、李惠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建明、李惠茹及其委托代理人毛遂涛、赵振忠，被上诉人陈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玫琳、常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建国与陈建明是兄弟关系，陈建明与李惠茹是夫妻关系。1995年洛阳市啤酒厂向洛阳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请示出售自管公有住房，后通过批准，本案争议房房产洛阳市西工区健康路34号院2号楼中单元102号房屋通过房改出售给个人。根据原告、被告均认可的“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登记审批综合表”显示该房产购房职工为陈建明，陈建明与李惠茹工龄和为19.5年，年工龄折扣额为3.3元／㎡年，工龄折扣额为64.35元，再综合年折扣额为64.35元，在综合年折旧率折扣额、现住房折扣额、地段调节系数、结构调节系数、层次调节系数等因素，调节后单价为431.82元／㎡，选择一次性付款可享受20％的优惠，故该套房产一次性应付购房款为14712.97元。2013年11月26日本案争议房产办理公有住房出售产权界定卡，界定卡载明该房产购房职工为被告陈建明，配偶姓名为被告李惠茹，计价面积为42.59㎡，计价面积金额为14712.00元，当年成本价为648元／㎡，产权个人占100％。2004年1月5日本案争议房产办理房产证，登记在被告陈建明名下�房产证号为洛阳市房权证（2004）字第X2519**号。陈建国提交1996年6月10日洛阳市啤酒厂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陈建明购房款11861.41元，会计陈军英，经手人陈建国”和2015年7月6日洛阳市啤酒厂出具证明两份，证明洛阳市啤酒厂家属院即西工区健康路34号院2号楼中单元102室，陈建国为实际出资人，房改时由陈建国出资全额购买，2003年收据中之所以没有出现陈建国名字，是为办理房产证需要，但为了证明不是陈建明出资，因此在经手人一栏为空白，这是所有收据中唯一一张没有经手人名字的收据。陈建明、李惠茹提交2003年8月19日洛阳市啤酒厂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建明3166元，系付购房差和维修金，出纳刘斌”。关于本案争议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原告、被告通过竞价达成一致意见，该房屋现价值为16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双方�本案争议房产无任何书面协议，原告主张该房屋的房款系由其实际缴纳，并提交载明经手人是原告的1996年6月10日洛阳市啤酒厂收据一张及证明两份，被告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委托原告去交的款。被告对委托原告去交款一事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对该票据由原告持有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提交一张2003年8月19日洛阳市啤酒厂的收据一张，但该收据上仅载明交款人是被告陈建明，并没有注明经手人是谁，洛阳市啤酒厂出具的证明显示该笔款项仍是原告所交，但为办理房产证需要故没有写明经手人。该院认为洛阳市啤酒厂作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出售单位并主管该房产的收款、办证等一切事宜，其出具的公文书证证明力较强，该院予以采信。本案争议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的权利状况不一定完全吻合，原告以被告名义缴纳房款并持有部分房款收据，作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出售单位洛阳市啤酒厂也出具证明证明争议房产的房款系原告所交，故应认定原告以被告陈建明名义购房，原告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实际购买人，享有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鉴于本案争议房屋系被告陈建明单位出售的公有住房，原告以被告陈建明名义购房时享受了被告陈建明作为单位职工所应享有的福利，因双方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故依据2003年9月26日《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登记审批综合表》和公有住房出售产权界定卡，载明该房产当年成本价为648元／㎡，总房屋价款27598.32元，扣除工龄折扣额、折旧额、现住房折扣额、地段、结构、内部设施等调节系数后单价为431.8／㎡，这其中被告工龄折扣额为64.35元／㎡，故被告工龄折扣所享有的房产价款优惠共计2740.67元（64.35元／㎡×42.59㎡），占该房屋当年成本价值的9.93％。关于该房屋现在市场价值，原、被告通过竞价达成一致意见，该房屋现在价值为160000元，现原告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按照被告工龄折扣所享有房屋价款优惠占该房屋当年成本价值的份额9.93％给予被告补偿，综合考虑到该房屋的现在价值，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本案争议房屋的补偿款15888元（160000元×9.9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陈建明、李惠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洛阳市西工区健康路34号院2号楼中单元102号房屋［房产证号：洛市房权证（2004）字第X2519**号］变更登记到原告陈建国名下。二、原告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陈建明、李惠茹支付房屋补偿款15888元。本案本诉受理费3180元，原告陈建国承担318元，由被告陈建明、李惠茹承担2862元；保全费1250元，原告陈建国承担124元，被告陈建明、李惠茹承担1126元（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清）。
宣判后，陈建明、李惠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本案争执房该房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认定事实错误。1996年上诉人所在单位洛阳市啤酒厂出售公有住房，按照国家房改政策，一人或一个家庭只能购买一套房改房，因被上诉人妻子罗玫琳在其单位洛阳市工商银行参加房改并按国家房改政策购买了一套福利性的房改房，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资格再购买本单位洛阳市啤酒厂的房改房。上诉人虽具备购买房改房的资格，但当时经济十分困难在父亲多次劝说下才决定购买本案争执房改房，于是向贾振坤借款3000元，向李志勇借款2000元加上自己的存款还差将近1000元不够交房款，于是父亲就自己掏了将近1000元补齐房款，因上诉人夫妇不在家，上诉人父亲就将房款交给被上诉人让他交到单位财务。原审法院以房款收据上“经手人”一栏写着“陈建国”的名字以及不符合证据要件的洛阳市啤酒厂两份“证明”就认定本案争执房改房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过于武断和草率；2、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去交款一事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对交款票据由被上诉人持有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推断不能成立。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已讲明了委托被上诉人去交款的经过，而且对载明“收到陈建明购房款11861.41元，经手人陈建国”的房款收据，稍微具有一般生活常识的人看到此收据，就明白：陈建明的购房款是陈建国受托经办的，房款收据就是一份委托书。上诉人在购买本案争执房后十多年里，先是本人居住，接着和父亲一起居住，后来被上诉人居住至今，被上诉人不说把房屋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因有父亲的嘱托也没有说什么，而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收据、产权界定卡、房产证一直在该房屋中，这就是为什么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房屋收据的原因；3、原审决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应定过户的依据是协议，根据最高法院关于案由确定的司法解释，本案应定为合同纠纷，而原审法院既然认为“原告、被告双方就本案争议房产无任何书面协议”，就是说原告诉求没有依据，那么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驳回原告是诉讼请求，但是原审法院超越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判决适用的却是《物权法》的条款，违法了法律的相关规定。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的结果与原审适用的法律条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判决适用的《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无法得出上诉人将本案争执房屋变更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的结论。原审法院错误地理解我国法律规定，错误地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而原审判决也引用的《物权法》第十七条却是这样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其公信力不言自明；5、原审判决公然违反国家政策、公然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关于房改售房从中央到地方的房改政策都明确规定，根据我国《公有住房出售政策》及《洛政1995104号洛阳市出售公有住房暂行管理办法》：售房对象必须是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而且每个职工和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一套），房改房不同于普通商品房，也不同于经济适用房，在相关政策执行及法律适用中有其自由特点。房改房从购买资格、�权性质、登记程序、交易限制等方面都有其特殊性，房改房的出售价格并未完全体现房屋本身的商品价值，具有政策优惠和福利补助的双重属性，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带有“人身”的色彩。基于国家房改房政策规定、房改房特点、及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原则等，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房改房的房款是由被上诉人出资，也应认定争执房改房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至于被上诉人的出资，应按照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这是司法实践中的普遍做法。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建国答辩称：原审认定本案诉争房改房由被上诉人出资、所有、管理、适用、收益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诉争房产办理房产证前，洛阳市啤酒厂最早由吴风莲、接着由被上诉人从�人工资卡中支付该诉争房屋的租金。原审庭审中，通过多位证人证言表明吴风莲及丈夫在世时，已经多次和被上诉人姐弟几个多次交代并公开表示该房屋是被上诉人陈建国的。另外一套涧西的三居室给上诉人陈建明，这符合继承法的基本法律精神也是符合客观现实的。通过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合同、水电费缴费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自1996年被上诉人缴纳完房款后，被上诉人一直持有本案房产证、缴费票据及该房产的各种证明至今，并且一直对该诉争房产实际控制占有、使用并租赁给第三人。上诉人十几年来从未针对以上事实提出任何异议。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诉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而且系房款的实际交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不仅实际出资该房产，而且自己亲自去交的房款，为了避免借名买房交款时说不清是谁交�的麻烦，当时房改办会计还专门要求被上诉人作为房款的实际出资人和交款人，在收款收据的经手人一栏亲自签订“陈建国”。原审判决确定案由无误，本案系确权纠纷，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建国、陈建明系兄弟，双方因洛阳市啤酒厂的一套自管公有住房的出资及所有权问题产生矛盾，引发本案纠纷。关于上诉人陈建明、李惠茹上诉提出该诉争房产的出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陈建国以陈建明的名义缴纳房款14712.97元，上诉人陈建明、李惠茹主张该房屋的房款系其实际缴纳，但其提交的2003年8月19日洛阳市啤酒厂出具的收据“今收到陈建明3166元”，只能证明陈建明付款3166元为购房差和维修金，不能证明其他房款为其所缴纳，上�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称的委托陈建国去交款的主张，且陈建国一直保管有其交款的收据，该收据上明确载明经手人为陈建国，洛阳市啤酒厂出具的证明也证明该诉争房产为陈建国实际出资，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材料认定该房产的实际出资人为陈建国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陈建明、李惠茹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建明、李惠茹上诉提出该房产的购买资格、产权性质等具有特殊性、该房产所有权应当归上诉人所有的问题，该房产是被上诉人陈建国以上诉人陈建明的名义缴纳房款并购买房屋，陈建国为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且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鉴于陈建国购买该房屋时享有了陈建明作为单位职工应享有的福利，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折算陈建明工龄折扣享有的房产优惠为2740.67元，另陈建明曾补缴购房差和维修金3166元，占该�屋当年成本价值的21.4%（（2740.67元＋3166元）÷27598.32元），双方认可该房屋现在市场为160000元，按照陈建明的工龄优惠和部分出资所占的比例21.4%，故陈建国应当向陈建明支付该房屋补偿款34240元（16000元×21.4%），原审法院对此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陈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建明、李惠茹支付房屋补偿款342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保全费1250元，共计4430元，由陈建明、李惠茹负担2215元，由陈建国负担221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陈建明、李惠茹1750元，由陈建国负担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龙杰
审 判 员 杨元卿
代理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