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温州市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学院中路人才大厦C幢1208室。
法定代表人：郑平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少林，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丽，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隆支行，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飞霞北路华电新都A幢110号。
负责人：厉艳荷，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坤，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敏，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温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吴桥路23弄3号。
管理人：温州普润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东路学院大厦906室。
诉讼代表人：祝国东，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秀容，女，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再审申请人温州市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隆支行（以下简称温州银行富隆支行）、温州市荣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星公司）、张秀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浙03民申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少林、韩晓丽、被申请人温州银行富隆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坤、被申请人荣星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祝国东到庭参加诉讼。张秀容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在再审审理过程中，荣星公司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业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房产荣星大厦1幢901室初始产权虽然登记在荣星公司名下，但上述房产早已通过新业公司与荣星公司签订的调拨协议归属于新业公司所有，荣星公司于2000年1月25日向新业公司出具了安置房调拨单，涉案房产列在其中。新业公司依约向荣星公司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全部房款。荣星公司向房管部门申请产权初始登记的报告中明确涉案房产属于新业公司的安置房，市房屋产权交易登记中心备案登记表中也已注明。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也已认定涉案房产通过调拨协议归属于新业公司的事实。涉案房产属于安置房，如拆迁户无法安置，势必影响社会稳定，且鹿城区政府为调拨这些安置房已向荣星公司支付了2450多万差价款，如不改判将直接损害国家利益。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温州银行富隆支行以荣星大厦1幢901室所设的房产抵押权登记，将上述房产归还新业公司。
温州银行富隆支行辩称，1.涉案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均有效；2.调拨协议并未全部履行，根据调拨协议约定，调拨房屋适用于拆迁安置，涉案房产属于没有安置的房产，故没有实际履行；3.涉案房产登记在荣星公司名下，新业公司并未支付涉案房产的相应对价，温州银行富隆支行贷款抵押手续完备，不存在法律问题。
荣星公司辩称，调拨协议真实，但属于计划调拨，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进行了调整，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17套房产尚未履行调拨。只有新业公司提供具体安置对象及指挥部意见，荣星公司才能继续履行调拨协议。
张秀容未发表答辩意见。
温州银行富隆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秀容偿还贷款本金305万元，利息24943.3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3.2075‰从2011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荣星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温州银行富隆支行有权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张秀容、荣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张秀容向温州银行富隆支行贷款305万元，约定贷款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至2010年12月26日，利息以月利率6.54‰计付，逾期利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双方为此签订了借款合同，荣星公司提供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为借款合同作抵押担保，并与温州银行富隆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限额为342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温州银行富隆支行遂依约出借约定的款项。合同到期后，张秀容向温州银行富隆支行申请展期6个月，双方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展期还款申请书，约定展期后的利息以月利率8.805‰计付，申请展期后的还款日为2011年6月18日。在借款合同期限内，张秀容仅偿还利息至2011年5月22日。展期日届满后，张秀容未偿还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温州银行富隆支行与张秀容、荣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秀容应承担按约还款的责任。荣星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为温州银行富隆支行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温州银行富隆支行有权在最高额范围内就抵押物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判决：1.张秀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温州银行富隆支行借款本金305万元、利息24943.3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1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月利率9.81‰计付）；2.拍卖、变卖荣星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江滨西路荣星大厦1幢901室房产（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所得价款由温州银行富隆支行优先受偿，但其优先受偿的范围与温银7272009年个贷字00696号《温州银行自然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合计不超过342万元；3.驳回温州银行富隆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689元，减半收取16344.5元，由张秀容、荣星公司共同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新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2016）浙0302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能够证明荣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炳荣隐瞒涉案房产已经调拨给新业公司但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且新业公司已支付约定价款的情况，以涉案房产作为抵押骗取温州银行富隆支行发放贷款115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2013）浙温商终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3.安置地块开发建设协议书、分别于2000年1月21日、2001年1月23日签订的温州市江滨路鹿城段拆迁安置房调拨协议书两份及相对应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00年1月25日、2001年1月3日的江滨路鹿城段就近安置房调拨单两份、荣星公司关于层次室号的证明，该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实新业公司与荣星公司约定将荣星公司名下的涉案房产调拨给新业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4.收据三张，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新业公司已依照调拨协议约定向荣星公司支付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17套调拨房产的约定价款，本院予以认定。5.荣星公司向温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的报告、温州市房屋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备案登记表，真实、合法，能够证实荣星公司向房管部门申请产权初始登记时明确涉案房产已调拨给新业公司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5.（2013）温鹿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6.（2004）温民一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2006）浙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真实、合法，能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温州市江滨路鹿城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应向荣星公司支付多外调房屋差价款2450余万的事实。7.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2013]84号专题会议纪要，真实、合法，可以佐证涉案房产已通过调拨协议调拨给新业公司而“被荣星公司擅自抵押给银行”的事实。关于温州银行富隆支行提供的证据：1.最高额抵押合同、房产证及他项权证、土地登记记录、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股东会决议，该组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温州银行富隆支行对涉案借款的审批过程。2.荣星大厦业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房产用电登记情况、用水登记情况、物业费收据、气表状态变更记录、电费通知单，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1月21日，荣星公司与新业公司签订《温州市江滨路鹿城段拆迁安置房调拨协议书》，约定荣星公司调拨给新业公司安置房高层建筑面积2716平方米，计17套，新业公司向荣星公司支付房款3259200元，协议所附的调拨单中包括涉案房屋。2001年1月23日，双方又重新签订调拨协议，将调拨面积调整为2721.43平方米，房款总额相应调整为3265700元，所附的调拨单也相应地调整了具体的房屋层次、室号，但涉案房产仍包括在其中。温州市江滨路鹿城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在调拨协议书上作为鉴证单位盖章。新业公司于2001年1月3日、2001年7月24日、2003年1月23日分三笔向荣星公司支付调拨房产的房款，合计3272775元。2009年10月1日，温州市房屋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对荣星公司名下的荣星大厦1幢初始产权证备案登记表中注明，“根据调拨协议书该地块高层有17套房屋（1幢601-605、703-706、803-805、901、903、904、906、1003）调拨给新业房开公司”。另查明，2005年10月24日，本院生效判决认定指挥部对荣星公司外调房屋的调拨价与市场价之间的差价款应补足，判决指挥部支付荣星公司多外调房屋的差价款24506357.40元。2016年4月21日，荣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炳荣因隐瞒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已调拨给新业公司但尚未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的事实，骗取温州银行富隆支行发放抵押贷款1155万元，被一审法院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荣星公司与新业公司签订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拆迁安置房调拨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新业公司依约已支付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17套调拨房屋的相应对价，且房管部门在荣星大厦1幢产权初始登记的备案登记表中已注明涉案房产系调拨给新业公司。指挥部为荣星公司外调房产支付了相应的差价款。在此情况下，荣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炳荣隐瞒上述事实，以荣星公司名义与温州银行富隆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涉案房产为涉案借款作抵押担保，系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涉案房产系调拨的拆迁安置房，且指挥部为荣星公司外调房产已支付了相应的差价款，故涉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故涉案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拍卖、变卖涉案房产且所得价款由温州银行富隆支行优先受偿有误，新业公司再审请求撤销该判项，本院予以支持。新业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温州银行富隆支行以涉案房产所设的抵押权登记，并将涉案房产归还新业公司，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业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温州市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89元，减半收取16344.5元，由张秀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丹
审 判 员 徐继松
审 判 员 戴华斌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曹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