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前，男，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讯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娣。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星伟。
上诉人曾前与上诉人上海联讯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讯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7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前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联讯公司向曾前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252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联讯公司关于曾前仅完成80%系争工程量的陈述，判决联讯公司仅支付80%的工程款，与曾前已完成全部工程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作出后，曾前取得了联讯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三份《申请工程款审批表》，足以证明曾前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联讯公司同意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新的事实，改判支持曾前的全部诉讼请求。
联讯公司辩称，三份《申请工程款审批表》仅有项目经理牛超签字，未经公司最终审批通过，且牛超本人也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三份审批表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达。实际情况是，曾前仅完成了安装部分工程量的80%，调试部分完全未实施。因曾前铺设线缆存在诸多错误，且拒绝进行整改和调试，导致联讯公司只能自行派人或委托他人重新铺设线缆，花费远大于初次铺设的费用。此外，曾前未按合同约定施工，严重拖延工期，超量使用线缆，并因保管不善致联讯公司设备材料丢失，损失金额巨大。综上，联讯公司已付款项已远大于应付工程价款，请求驳回曾前的上诉请求，支持联讯公司的上诉请求。
联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联讯公司称曾前一方完成了安装工程量的80%，只是笼统的陈述，不代表曾前完成的工作量具有80%的价值。实际情况是，因曾前施工中存在大量错误和不合格之处，且拒绝进行整改和调试，导致联讯公司不得不自行派人或委托他人进行二次安装和重新调试。因上述重装和调试工作，联讯公司已另行支出近200,000元。此外，因曾前拖延工期、超量使用线缆及导致联讯公司设备材料丢失等，均造成联讯公司大量损失。综上，联讯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曾前辩称，根据曾前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曾前已经完成了系争工程的全部工作量，故联讯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联讯公司称曾前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联讯公司称因为曾前一方的施工不合格，为补救工程瑕疵另行支付了近200,000元，不仅与常理不符，也与联讯公司的实际付款进度相矛盾。系争工程早在2015年4月就通过了业主的验收，办理了工程移交手续，但联讯公司又于2015年6月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如果联讯公司所称的另行支付了200,000元的情况属实，联讯公司不可能在此后继续向曾前付款。施工过程中，联讯公司从未主张曾前存在违约行为，现其提出上述问题，只是为了拖延付款。
曾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联讯公司向曾前支付拖欠的施工费122,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曾前与联讯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1、联讯公司将其位于本市普陀区金迎路、金通路的理想城弱电智能化系统工程交曾前承包，工程造价为202,520元。2、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包辅料，按图施工，包管线畅通，包安装合格，包验收合格，室外井和基础包工包料。3、工程期限，自2013年7月1日开工，2014年6月30日竣工，竣工日期根据联讯公司要求。4、物资供应，工程中所需的设备和主要材料均由联讯公司负责采购供应。5、付款方式，智能化系统线路铺设完毕后，经联讯公司现场项目经理及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20%工程预付款40,504元，智能化系统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经联讯公司现场项目经理及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40%工程款81,008元，智能化系统通过国家相关部门验收，移交物业和联讯公司客服部后，支付20%工程款40,504元，完成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移交后维保期为三个月，维保期过后支付剩余款项。6、本工程必须通过本工程业主及监理单位之相关验收。
上述合同签订后，曾前按约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联讯公司陆续向曾前支付工程款共计80,000元(最后一笔于2015年6月支付)。曾前撤场后，向联讯公司催讨剩余款项122,520元未果，遂于2016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审理中，曾前称其已完成全部施工义务，包括安装后的调试工作，并多次口头通知联讯公司办理验收和交付手续，但联讯公司一直拖延不予办理。联讯公司表示，对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曾前仅完成80%；曾前虽然进行过调试，但尚有部分未能达到政府验收的要求；在2014年12月，联讯公司又向曾前提出再进行调试，但曾前认为联讯公司还需支付工程款，其人手不够，故最后联讯公司只能另外组织人员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曾前是否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义务。诉讼中，曾前就其上述意见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到双方合同中有“本工程必须通过本工程业主及监理单位之相关验收”之约定，以及弱电智能化工程在完成后需调试到位的特点，在曾前未能提交验收和交付工程相关手续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曾前已经完成全部施工义务。鉴于联讯公司陈述曾前已经完成80%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酌情判定联讯公司应向曾前支付工程款162,016元。现联讯公司已付80,000元，尚应支付曾前工程款82,016元，曾前该部分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联讯公司认为材料丢失及线缆超量等系曾前责任，未提供确凿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联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前工程款82,01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曾前提供三份《申请工程款审批表》，分别载明：1、曾前于2014年11月2日申报：“楼宇对讲设备安装完毕，监控设备安装完毕，并调试开通，现在第二次请款40%(82,000元整)”；联讯公司项目经理牛超于2015年4月20日签署审核意见：“现场设备基本安装完毕(参照合同)，部分调试工作有待改善。具体已支付金额请财务核准是否已超出应支付部分，本次建议酌情支付，请领导批准。”2、曾前于2015年7月30日申报：“合同内设备安装完毕，经甲方项目经理验收合格后支付40%工程款(81,008元)。”联讯公司项目经理牛超于2015年8月5日签署审核意见：“现场已完成技防验收，可以支付，请公司核实已付金额。”3、曾前于2015年11月2日申报：“现在设备正常使用住房已移交，工程款202,520元现已领工程款70,000元，还差132,520元，现在申请工程款132,520元整”；联讯公司项目经理牛超于2016年1月20日签署审核意见：“理想城项目已经竣工验收，通过技防验收，移交甲方物业。”曾前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曾前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联讯公司也曾经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联讯公司认为，上述三份《申请工程款审批表》确系联讯公司项目经理牛超签署后交给曾前的，但审批表上并非牛超的真实意思表达；实际情况是，因曾前未按工程进度完工，联讯公司组织了额外的施工力量一起参与安装、整改和调试，该部分费用也计入了曾前一方的整体合同价款内，故《申请工程款审批表》中特别注明应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第三份《申请工程款审批表》中作了验收移交的表述，只是出于让曾前配合后续整改以及与开发商进行结算的需要。
本院认为，根据联讯公司及牛超本人的陈述，三份《申请工程款审批表》系牛超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签字后交给曾前的，当时牛超是联讯公司负责系争工程的项目经理。据此，上述《申请工程款审批表》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联讯公司予以承受。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曾前已基本完成了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但因联讯公司未按进度要求付款，曾前一方确未实际承担后期的部分调试任务，对于与该部分工作量相对应的价款，应当从联讯公司应付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联讯公司称《申请工程款审批表》上载明的内容与牛超本人的真实意思不尽一致，也与客观的实际情况不符，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联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量全案证据和相关事实，本院酌定联讯公司对本案系争工程的应付工程总价款为180,000元，扣除已付的工程款80,000元，联讯公司应向曾前支付剩余工程款10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7191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联讯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前工程款人民币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元，由曾前负担人民币750元，由上海联讯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0元，由曾前负担人民币500元，由上海联讯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