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3刑终607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斌,曾用名李伟荣，男，1990年8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曾红生，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闽0303刑初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曾红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抢劫
被告人李斌、同案人杨国慧、万美华、严小敏等人（均另案处理）案发前均系以“拉人头”、收取“入门费”等方式形成的传销组织成员，被告人李斌系传销组织的大主任，同案人杨国慧、万美华系主任。2014年5月4日，被害人左某被同案人严小敏诱骗至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卓坡西路7号楼301室的传销点。随后，被告人李斌指使传销人员殴打被害人左某并将其控制在传销点内。其间，被告人李斌指使传销人员强行扣押被害人左某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财物，并伙同同案人杨国慧、万美华等人采用言语威胁、殴打、体罚的手段逼迫被害人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同月13日，被害人左某被迫将银行卡密码告知被告人李斌等人。次日，同案人严小敏使用被害人左某的银行卡、身份证，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柜台，从被害人左某的中国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9.8万元。后被告人一伙强行逼迫被害人左某以每套2800元购买35套传销虚拟产品，将上述款项上交传销组织。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左某陈述、银行卡复印件、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前科记录情况表、同案犯严小敏供述、同案犯杨国慧供述、原审被告人李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二、非法拘禁
被告人李斌案发前系以“拉人头”、收取“入门费”等方式形成的传销组织成员，管理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六一路“新雅园KTV”后一五楼出租房的传销点。自2015年4月始，被害人张某1、黄某、陈某2、唐某、陈某1、伍某、张某2等人先后被诱骗至上述传销点。被告人李斌在上述传销点负责看管被害人，保管房门钥匙，伙同他人采用锁住房门、贴身看管等方式将上述被害人紧闭在上述传销点内。2015年6月22日凌晨，公安机关在上述传销点内抓获被告人李斌，并解救出上述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黄某、伍某、陈某2、唐某陈述、证人罗某、宋某证言、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传销违法人员移交花名册、原审被告人李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斌积极参与非法传销活动，伙同同案人杨国慧、严小敏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被害人左某现金人民币9.8万元，数额巨大；又以拘禁的方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被告人李斌的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法院依法对被告人李斌实行数罪并罚。在共同抢劫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斌与同案人作用、地位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李斌在抢劫犯罪过程中亲自参与并指使他人逼迫被害人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在殴打、胁迫被害人左某过程中较为积极，其作用相对大于其他同案人，依法分别处罚。被告人李斌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斌作为以“拉人头”、收取“入门费”等方式形成的传销组织成员，在涉案传销点担任管理人员，将被害人左某拘禁在传销点后，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同时，伙同传销组织其他成员，采用威胁、体罚、殴打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并在得到密码后强行取款让被害人购买虚拟产品。被害人左某被控制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特定场所，被告人李斌在内的传销组织成员采用的威胁、体罚、殴打等手段使被害人左某内心产生相当大的恐惧，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直至被迫按照被告人一伙的要求购买35套计9.8万元的虚拟产品。被告人一伙拘禁、殴打、体罚、恐吓被害人左某的目的是为了让其购买所谓的产品，从而获取被害人的现金，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又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迫使被害人左某交纳钱款，被告人李斌的行为具备了抢劫犯罪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抢劫罪。同时，被告人李斌作为被查获传销点的管理人员，帮助传销组织管理被骗来的被害人，将被害人拘禁在传销点内，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故被告人李斌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斌的作用小于其他同案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侦查机关与公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斌涉嫌抢劫罪先予批捕而后立案；非法拘禁方面，侦查机关未立案未移送审查起诉，公诉机关却提起公诉的辩护意见，经查，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的案件进行审查时，发现犯罪嫌疑人李斌的行为涉嫌抢劫、非法拘禁两个罪名而非提请批准逮捕的一个罪名非法拘禁，在审查后以上述二罪名批准逮捕，并不违法。被告人李斌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22日立案后侦查终结，依法移送审查起诉，后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起公诉，程序合法。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斌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追缴现金人民币98000元，退还被害人左某。
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理由：一、上诉人李斌于2014年3月被女友骗到涵江从事网络营销业务，购买及其介绍购买产品的总数只有7件，其行为要服从同案人杨国慧和万美华的安排，根本不是大主任身份，无权指使杨国慧和万美华对左某进行殴打和体罚；左某购买产品的钱全部被杨国慧和万美华拿走，其没获得任何好处。其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左某通过洗脑后具有主动加入该组织的主观愿望。左某来到该组织经过洗脑后，自己主动把银行卡密码说出，并同意购买35件产品成为该传销组织的成员。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斌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李斌没有限制传销人员的人身自由，证人张爱华、廖金水证言证实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更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斌犯非法拘禁罪的证据存在有罪和无罪的重大矛盾，证据不足。三、上诉人李斌归案后不久，同案人严小敏、杨国慧、万美华也陆续归案，但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李斌与同案人一并审理，程序违法；2016年6月16日原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一审法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同意延期审理后并没通知上诉人的辩护人，也没有将检察院补充侦查的材料进行法庭质证，剥夺了上诉人获得辩护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该案应在刑事审判庭审理，涵江区法院少年庭无权审理本案。综上，请求改判。
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实上诉人李斌犯抢劫罪的证据有被害人左某陈述、同案人严小敏、杨国慧供述、上诉人李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以及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等书证；证实上诉人李斌犯非法拘禁罪的证据有2015年6月22日被查获的传销窝点内的罗某、宋某、张某2、陈某1、黄某等人的陈述和证言、被告人李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被告人抓获经过说明等书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有效，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斌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也均合法。上诉人李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李斌不是大主任身份，无权指使杨国慧和万美华对左某进行殴打和体罚。被害人左某自愿加入传销组织，主动说出银行卡密码，同意购买产品，主观上没有抢劫故意，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斌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斌在传销组织中系大主任，同案人杨国慧、万美华系主任。上诉人李斌指使传销点内的人员将被害人左某按倒在地，采用言语威胁、殴打、体罚等手段，搜走其身上的银行卡、身份证、手机等财物，逼迫被害人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从被害人左某账户中支取现金9.8万元，逼迫被害人左某缴纳上线费9.8万元购买35套虚拟产品的事实，有被害人左某陈述、银行卡复印件、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同案犯严小敏供述、同案犯杨国慧供述、原审被告人李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李斌没有限制传销人员的人身自由，证人张爱华、廖金水证言证实其未被限制人身自由更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斌犯非法拘禁罪证据不足的诉辩理由，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斌犯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张某1、张某2、陈某1、黄某、伍某、陈某2、唐某陈述、证人罗某、宋某证言、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传销违法人员移交花名册、原审被告人李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传销人员张爱华、廖金水的证言未能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未采纳该证言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斌积极参与非法传销活动，伙同同案犯杨国慧、严小敏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取被害人左某现金人民币9.8万元，数额巨大；又以拘禁的方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应予数罪并罚。在共同抢劫犯罪中，上诉人李斌与同案犯作用、地位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第一审普通刑事案件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该案由原审法院少年审判庭审理，是法院内部分工问题，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该案应由刑事审判庭审理，涵江区法院少年庭无权审理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部分犯罪嫌疑人在逃的，对在案的犯罪嫌疑人的审查起诉应当依法进行。据此，对同案人未被同时抓获的共同犯罪案件，对在案的、已查清的事实、符合起诉条件的人依法先提起公诉、先依法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李斌归案后不久，同案人严小敏、杨国慧、万美华也陆续归案，但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李斌与同案人一并审理，程序违法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检察机关发现提起公诉的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的，可以建议延期审理。一审法院同意延期审理后，依法将变更羁押期限予以告知。本案中，检察机关申请延期审理后，并未补充到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系开庭前原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故不存在剥夺上诉人辩护权的情况。上诉人李斌及其辩护人诉辩称2016年6月16日原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一审法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后,没有将检察院补充侦查的材料进行法庭质证，剥夺了上诉人获得辩护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庆明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妤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