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2行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白马村钟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2362100131。法定代表人：刘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鱼复街道人和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6008658528M。法定代表人:杨前禄，局长。委托代理人：余ＸＸ，重庆市奉节县吐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人和街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9083465702。法定代表人：王春，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昌松，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31日，住重庆市万州区，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万州支行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6月9日，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安公司）与原奉节县国土局（因行政机关职能调整，该局职能现已合并至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简称县国土局）签订《奉节县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奉府土划（1998）同字023号），取得位于奉节县永安镇白马村面积为17033.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年限为50年，自1998年至2048年止，并取得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98）字第146号）。1998年8月21日，民安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节支行（简称工商银行奉节支行）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8借字1251101），双方于同日又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8（抵）字第12511号），抵押合同约定民安公司为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于1998年8月21日至2004年8月20日期间在400万元人民币贷款限额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民安公司所有的登记于奉国用（98）字第14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同时约定，民安公司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将抵押物的物权凭证《奉节县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奉府土划（1998）同字02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98）字第146号）交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保管。县国土局为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于1998年8月2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奉国抵（98）字第010号）。2000年12月18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与民安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0）渝二中法经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与民安公司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有效，由民安公司支付工商银行奉节支行到期借款本金511000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以民安公司为被执行人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3日作出（2001）渝二中法执字第15-1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被执行人民安公司所有的位于奉节县永安镇白马村三社十亩土地的使用权以拍卖价75万元转让给重庆市飞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并于同日向县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01渝二中法执字第15号），要求县国土局将民安公司所有的位于奉节县永安镇白马村三社十亩土地的使用权过户给重庆市飞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于2001年8月3日向县国土局发出《关于变更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数量的函》，要求解除拍卖给重庆市飞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666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余下部分的抵押继续有效。2001年8月6日，经民安公司申请，县国土局为民安公司就拍卖给重庆市飞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后余下的10366.8平方米国有土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2015年11月，原审法院在审理民安公司与奉节县桂井搬运装卸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依职权调查发现，县国土局于2001年在《1998年度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台帐》中记载，民安公司所有的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以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为抵押权人办理了抵押登记。民安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1996年2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1995]国土[法]字第184号）第四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县级行政区为单位组织进行。具体工作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负责。”第七条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主管全国的土地登记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登记工作。”县国土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管理部门，具有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法定职责。关于民安公司主张其重新取得的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1998年的抵押登记无关，民安公司与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也未向县国土局申请办理过抵押登记，被告为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抵押登记行为违法的问题，对此认为，本案中，县国土局于1998年8月24日向工商银行奉节支行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奉国抵（98）字第010号），内容为工商银行奉节支行对奉国用（98）字第146号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该宗土地面积为17033.5平方米。县国土局应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将该宗土地中的6666.67平方米使用权过户给重庆市飞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民安公司虽就余下土地使用权重新申请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但此次登记系原土地使用权面积减少后进行的变更登记，不能就此认定工商银行奉节支行失去该宗余下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县国土局为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系根据法律规定协助法院执行而进行的变更登记，无需抵押人的申请。且民安公司至本案诉讼时止，并未按照上述规定向县国土局申请办理过抵押权注销登记，工商银行奉节支行对变更后的该宗土地使用权继续享有抵押权，因此，县国土局为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告提出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民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民安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依法取得的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1998年的抵押登记无关，第三人不能对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取得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原土地使用权面积减少后进行的变更登记的认定是错误的。2、上诉人未与第三人共同到被上诉人所属的奉节县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登记，被上诉人为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应将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县国土局答辩称：1、上诉人仅在1998年获得了一次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然前后有两个证，但不代表其获得了两次单独的土地使用权。2001年的土地使用权包含在98年146号证中，是因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行政机关协助过户登记而进行的变更登记，具有合法性。2、98年的使用权证办理抵押登记，是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抵押权登记后，登记机关并未收到双方申请办理注销抵押或双方债务结清的证据，因此该土地上设立的抵押权仍然有效。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奉节支行陈述称：1、上诉人称由财政局代为偿还上诉人已设定抵押权的债务没有依据，财政局也没有向该行清偿债务。2、生效判决判定的义务上诉人都未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存在，担保物权也仍然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安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下列证据：1.企业基本信息；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3.《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将其所有的奉国用（2001）399号交给委托代理人的函》（渝民安药（2016）001号）；4.EMS邮寄单；5.EMS快递查询结果网上打印单；6.《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7.《奉节县人民法院关于奉国用（2001）399号土地使用证是否办理抵押的函》（奉法函[2015]18号）；8.1998年度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台帐；9.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812511）；10.行政裁定书（2016渝02**行初289号）。被上诉人县国土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下列证据或依据：1.关于申请免除土地抵押登记费的报告；2.关于土地改变用途、变更产权的申请；3.奉节县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奉府土划（1998）同字023号）；4.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99）字第147号）；5.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收取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土地出让金欠条原件后出具的收条一份；6.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1渝二中法执字第15-1号），裁定拍卖上诉人所有的已设定抵押地块中的十亩土地；7.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01渝二中法执字第15号），要求原奉节县国土局协助办理拍卖土地过户手续；8.原审第三人2001年8月3日向原奉节县国土局出具的《关于变更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数量的函》，依据民事裁定申请部分抵押解除，要求余下部分的抵押继续有效；9.附图、界址调查表；10.2001年8月6日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申请书；11.国有土地审批表（奉国用（2001）399号）；12.国有土地使用证（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13.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812511）；14.抵押物清单；15.《土地登记规则》；16.《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条例》；17.《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奉节支行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下列证据：1.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0渝二中法经初字第20号）；2.工商企业流动资金借款申请审批书；3.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合同编号：98借字1251101）；4.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8（抵）字第12511号）；5.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奉国抵（98）字第010号）；6.借款支取凭证；7.欠息证明；8.申请执行书；9.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证据，证据3-5能够证明原告知晓被告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后，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予以确认；证据6系被告办理抵押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予以确认。被告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予以确认。第三人举示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真实、合法，予以确认。前述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1998年6月9日，民安公司与县国土局签订了编号为奉府土划（1998）同字023号，封面书写为《奉节县划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首页书写为《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合同》的出让合同一份，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应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30日内，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换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1998年8月21日，民安公司申请免除办理“抵押登记所需全部费用”。1998年8月24日，工商银行奉节支行与民安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取得了设立于上述地块项下的奉国抵（98）字第0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担保数额400万元，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情况为“已缴纳土地出让金”，抵押期限至2004年8月23日止。2001年8月3日，因民安公司拒不履行（2000）渝二中法经初字第20号生效民事判决，本院裁定强制拍卖转让该地块中的十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收到县国土局交来的民安公司欠上述土地出让金欠条原件一份，载明金额为95468元。同日，本院向县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01渝二中法执字第15号），要求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部分转让的过户手续；工商银行奉节支行向县国土局致函，要求解除裁定执行的6666.67平方米抵押权，余下部分抵押权继续有效。2001年8月6日，民安公司向县国土局申请就余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颁发权证，权属证明材料为“出让审批表”，其取得的奉国用（2001）字第399号证显示，登记面积与1998年土地使用权部分转让后剩余面积一致。2001年，县国土局在《1998年度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台账》中记载了“序号5，抵押证书10，土地证号（2001）3**，抵押权人工行，土地面积（平方米）10366.8”等内容。在此期间，双方未持有关证明文件申请土地他项权利注销登记，土地管理部门亦未依职权注销该抵押权。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对县国土局具备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的法定职责均无异议，不再赘述。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2001年与1998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有无联系；2、奉节国土局于2001年作出的讼争抵押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称两次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无关联，2001年国有土地使用权是重新取得的意见，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需要办理有关财产权证照转移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土地登记规则》（国土法字[1995]第184号）第三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者应当在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三十日内，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金缴纳凭证及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民安公司在已于1998年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依据国家同一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取得2001年使用权证的过程，与当时以划拨或出让方式设定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程序规定不符，不是该土地使用权的首次取得。2001年，县国土局因协助执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办理地块中部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使1998年已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发生了面积、四至界限等变化，故该局依据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和民安公司的单方申请，依职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因此，新换发权证与原证之间具有权利义务上的承接关系，民安公司称2001年登记后，1998年原证“一切权利与义务关系消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土地登记规则》（国土法字[1995]第184号）第五十七条规定，土地他项权利终止，当事人应当在该土地他项权利终止之日起十五日内，持有关证明文件申请土地他项权利注销登记。该规则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抵押和出租应当以土地登记文件资料为准。”本案中，1998年设定抵押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于2001年发生了变更登记，但涉诉抵押权自设定后并未办理注销登记。县国土局收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和抵押权人信函后，在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台账中对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证与抵押权的关系进行了登记，是其依职权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本案应适用《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1997〕国土〔籍〕字第2号）中关于当事人处分抵押财产而进行变更登记的程序，对此认为，本案涉诉登记行为不是因当事人处分抵押财产申请的变更登记，而是因上诉人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被强制执行抵押财产所致的变更登记。因此，该案中并无民事主体合意处分抵押财产之民事基础法律关系，故不适用该通知中“受让方、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共同前往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程序，上诉人此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民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冯 波代理审判员 吴 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