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苏执复字第00089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武汉天科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28号三阳广场。
法定代表人钮耀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钮长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范臻，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唐闸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南市街76号。
负责人曹玉中，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宁永勇，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恒，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经理。
被执行人南通中航船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船舶配套工业集中区天生港片。
法定代表人蒋秀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爱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义乌路西侧、桃园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蒋秀华，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威盛特钢铸锻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创业路1号。
法定代表人蔡国建，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邓小莺。
被执行人蒋秀华，卒于2013年12月28日。
申请复议人武汉天科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天科公司）因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唐闸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唐闸支行）与被执行人南通中航船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船板公司）、江苏爱科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科新能源公司）、江苏威盛特钢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蒋秀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5年8月13日组织公开听证。申请复议人武汉天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钮长号、范臻，申请执行人建行唐闸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宁永勇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中航船板公司、爱科新能源公司、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蒋秀华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院经审查查明：南通中院于2013年7月8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建行唐闸支行与被告中航船板公司、爱科新能源公司、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蒋秀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通中商初字第0235号民事调解书：一、中航船板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前一次性归还建行唐闸支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3年7月1日为8333.33元，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2月4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息）；二、爱科新能源公司、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蒋秀华对中航船板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8930元，减半收取194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航船板公司、爱科新能源公司、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蒋秀华共同负担；四、本调解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各被告均未履行义务，建行唐闸支行申请执行，南通中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通中执字第0003号。
2013年12月27日，南通中院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003-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中航船板公司、爱科新能源公司、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蒋秀华银行存款人民币4322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根据《居民死亡殡葬证》：2013年12月28日，被执行人蒋秀华死亡。
2014年1月21日，南通中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南世纪城科技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003-1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在该通知书回执上注明：关于蒋秀华在我行的62×××78帐户存款应冻结4322000元，已冻结0元，未冻结4322000元，原因轮候冻结。该回执下方手写注明：“2014年1月20日，通公经侦冻财（2014）202号，冻3000万，冻期至2014年7月11日，市局刘年，开发区局吉小威”。南通中院查明该账户余额为630余万元。
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建行唐闸支行申请程序终结，南通中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003号执行裁定，载明：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对各被执行人的资产进行了查询，查封中航船板公司在案外人处的工程保证金，并扣划了1881689.29元至该院，轮候冻结了原被执行人蒋秀华的银行存款。另外，诉讼保全爱科新能源公司、邓小莺名下的房地产等，或存在其他法院首先查封，或存在案外人大额抵押权登记。现本案强制执行到位1860472.40元，扣缴执行费21216.89元。其中，本金1860472.40元，尚未执行到位本金2139527.60元，其余利息等未执行到位。还查明，2013年12月28日，原被执行人蒋秀华去世。因南通中航船板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系中航船板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2014年2月21日，该院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裁定：终结南通中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235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
建行唐闸支行向南通中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的《恢复执行申请书》，称因该行已发现被执行人有新的财产线索，故申请恢复执行。南通中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案号为（2014）通中复执字第0009号。
2014年7月17日，南通中院续冻了蒋秀华在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62×××78帐户的存款，该行在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上注明已冻结0元，未冻结4322000元，原因轮候冻结。
2014年7月23日，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反映南通中院对蒋秀华农行卡账户的查封，因南通市公安局未立案也未续封，已成为首封。当日，南通中院向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003-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该行在通知书回执上注明：蒋秀华在该行的62×××78帐户的存款4322000元，已扣划至南通中院银行账户。
2014年11月19日，南通中院向建行唐闸支行、中航船板公司、爱科新能源公司、威盛特钢公司、邓小莺、南通中航船板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作出（2014）通中复执字第0009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本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4510472.40元。该院立案受理后，经强制执行，双方经对账，确认本金、诉讼费及利息计4510472.40元，现已强制执行到位4500472.40元，其中，本金400万元，诉讼费及利息500472.40元（关于余款，申请执行人表示自行协商解决）。另执行费50016.89元亦执行到位。该院已于2014年4月1日及同年8月22日分两次将该款转付给建行唐闸支行，执行费予以扣划国库。至此，本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特此通知。
另查明：2014年1月20日，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以下简称崇川公安局）作出崇公（经）立字（2014）41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武汉天科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
2014年1月20日，南通市公安局向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作出通公（经侦）冻财字（2014）202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冻结蒋秀华在该行62×××78账户中3000万元，冻结期限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7月19日。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在该通知书回执上注明：犯罪嫌疑人蒋秀华在我行的账号62×××78部分冻结3000万元，账户余额6308538.37元，实际冻结6308538.37元。
2014年1月24日，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季建萍进行询问，季建萍称：其与邓幼明于2013年1月离婚，邓幼明家中共有兄弟姐妹五人，最小的是邓小莺，邓小莺的丈夫是蒋秀华。季建萍向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提供了邓幼明的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邓幼明于2014年4月24日死亡。
2014年7月15日，崇川公安局向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作出崇公（法）冻财字（2014）0113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冻结蒋秀华在该行62×××78账户中3000万元，冻结期限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在其登记本上登记了该冻结情况，业务事项为冻结，处理结果为账户余额6318114.97元，可用余额为0，轮候冻结，公安机关两名执法人员在该登记簿上签名。
2014年11月20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川法院）作出（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武汉天科公司从武汉汉口银行开出8张金额总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该公司联系了华莉芬帮助贴现，华莉芬遂联系了网上认识自称叶冰的女子，二人商定由华莉芬将银行承兑汇票送到上海后，再由叶冰派人到银行进行贴现。2014年1月15日，华莉芬和周桢坐飞机将汇票送到上海，并要求叶冰前来接机。同日，被告人夏智勇及许晓飞、邓幼明（已病故，于2014年4月24日被注销户口）、鲁春峰等人前往上海，后叶冰通过许晓飞和邓幼明指派夏智勇（自称姓张）等人前往浦东机场接机，后夏智勇回宾馆房间和邓幼明商谈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事宜，谈好次日由上海彩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辰公司）联系银行将人民币4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并将贴现款转入爱科新能源公司账上，由邓幼明进行处置，邓幼明允诺夏智勇，汇票贴现成功后给其好处费。2014年1月16日，夏智勇和邓幼明前往事先由彩辰公司联系好的平安银行上海常熟路支行办理汇票贴现业务，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轩郡指派公司员工邓欢具体经办贴现事宜，经过平安银行审批于2014年1月17日将贴现款项共计人民币3843.87548万元（已扣除贴现利息）汇到彩辰公司平安银行账户。同日彩辰公司通过网银将贴现款人民币3000万元汇到爱科新能源公司招商银行南通分行营业部账户，后夏智勇根据邓幼明的安排在彩辰公司通过网银将贴现款人民3000万元汇到蒋秀华（爱科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3年12月30日病故）的个人农行卡。后该卡通过网银转账至蒋秀华的债权人吴佳人民币1200万元，山华公司人民币420万元，转到珠海黄镇涛名下农行卡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1月18日，邓幼明又指使冯仁义（爱科新能源公司会计）用蒋秀华个人农行卡通过网银偿还债务，往季建萍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40.70万元、往吴建国的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10万元、往南通集采贸易有限公司农行账户转入人民币12.60万元、往冯仁义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10.1303万元、往邓小燕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14.30万元、往管世民个人农行内转入人民币2.20万元、往黄振兵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5.50万元、往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农行账户内转入人民币150万元、往卢黄新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1.60万元、往李淑英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5.50万元、往陈杰锋个人农行卡内转入人民币2万多元，蒋秀华个人农行卡余款人民币630.80万元。2014年1月18日，邓幼明安排他人从珠海陈铁鑫和张志强个人农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50万元到夏智勇指定的朱斌个人农行卡账户，后夏智勇让夏冬在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农行转账人民币80万元到彩辰公司，其余人民币170万元由夏冬在南通市崇川区多个农行提现后交给夏智勇。彩辰公司账户贴现款余额人民币843.87548万元因为华莉芬等人报案及时被平安银行上海常熟路支行拦截后汇到武汉天科公司账户上。案发后，被告人夏智勇退出赃款人民币20万元，张轩郡退还人民币10万元。公安机关冻结了蒋秀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8）内赃款人民币631.8114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智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26年7月2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此款由被告人夏智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冻结、扣押在案的赃款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继续追缴被告人夏智勇的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夏智勇退赔”。
2014年12月29日，崇川公安局致函南通中院，提出该局冻结的蒋秀华农行卡帐号赃款被该院执行，要求与该院协调处理；2015年2月4日，崇川公安局再致函南通中院：因有部分已扣划款项仍在该院帐户上，商请将该部分扣划的款项转至该局指定帐户（南通市财政局），依法发还被害人。2015年2月11日，南通中院将尚在账上的2649314.97元退回崇川公安局。
武汉天科公司向南通中院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的《执行异议书》，称：南通中院划扣的蒋秀华帐户内存款属于武汉天科公司被诈骗的钱款，崇川法院（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该款为赃款，此款被公安机关首查封，到期前公安机关进行了续冻。故南通中院扣划的款项不属于蒋秀华个人财产，其他民事案件不能参与分配。案涉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崇川公安局在发还赃款过程中发现蒋秀华账户上的6308538.37元被南通中院扣划并支付给其他申请执行人。为维护武汉天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尽早执行回转。
申请执行人建行唐闸支行答辩称：本案早已执行完毕，执行异议应自执行开始至执行终结前提出，在本案已经实体终结的情况下，武汉天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超过法定期限。另外，武汉天科公司的异议请求是执行回转，但在本案执行依据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均不存在执行回转的问题。最后，钱系种类物，南通中院执行给建行港闸支行的款项并非赃款。
南通中院认为：依据生效的（2013）通中商初字第0235号民事调解书，该院将被执行人蒋秀华帐户上的存款划扣并拨付给申请人符合法律规定，更不存在执行回转的法定情形。而在本案已执行终结的情况下，武汉天科公司才对该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属程序不当。且该院在划扣蒋秀华帐户上的存款时，该院对该款属于首封状态，崇川法院（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尚未作出，该院的执行并无不当。至于还在该院帐户上划扣蒋秀华帐户上的存款，因现有生效的（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根据刑事追赃优先原则，可将此余款拨付给公安机关（实际已拨付）发还被害人。综上，武汉天科公司所提执行异议程序不当，其要求执行回转理由不能成立，该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武汉天科公司的异议申请。
武汉天科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南通中院执行中扣划的蒋秀华银行账户中的6318114.79元属于赃款，而非蒋秀华的合法财产。尽管南通中院于2014年7月23日执行蒋秀华存款6318114.79元，但崇川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确定该款属于赃款。虽然崇川法院刑事判决于南通中院执行后作出，但并不影响上述款项属于赃款性质。二、南通中院执行程序严重违法，执行人员滥用职权、徇私舞弊。崇川公安局于2014年1月20日即作出崇公（经）立字（2014）413号《立案决定书》并冻结了蒋秀华案涉存款，南通中院作为轮候查封法院应当明知其轮候冻结款项涉及刑事案件。2014年7月15日，崇川公安局对蒋秀华账户款项进行续冻，南通中院于2014年7月23日扣划时应当明知上述情况，却未与公安机关进行联系，亦未了解扣划款项性质，即将6318114.79元扣划至法院账户明显不当。另外，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蒋秀华账户内存款应当先发还被害人。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应当中止执行。案涉630余万元款项于2014年1月18日转入蒋秀华账户，但此前蒋秀华已经死亡，南通中院对此应当明知，却未依法中止执行，反而违法分配蒋秀华账户内的存款，属于执行程序违法。四、南通中院对本案执行程序虽已终结，但崇川公安局直至2014年12月23日扣划赃款时才知晓该款被南通中院划走，武汉天科公司对此亦不知情，故武汉天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请求撤销南通中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
申请执行人建行唐闸支行答辩称：一、武汉天科公司超过法定期间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于2014年11月19日实体终结，武汉天科公司于2015年3月才提出执行异议，超过法定期限。二、南通中院执行行为合法。被执行人蒋秀华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其合法财产，南通中院可以执行。根据无罪推定原则，在崇川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前，不能认定南通中院执行扣划的蒋秀华存款属于赃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的相关规定，在先查封解除后，轮候的查封自动生效。本案中，崇川公安局于2014年7月15日第三轮查封，南通市公安局的查封则因到期未续冻而解冻，故南通中院自动成为首封机关，可以执行案涉款项。三、建行唐闸支行属于通过执行程序依法取得执行款，性质为合法善意取得。在本案执行依据被撤销前，武汉天科公司请求执行回转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于2014年11月19日实体终结，已解除所有查封措施，如果执行回转，建行唐闸支行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将无法得到实现。综上，请求驳回武汉天科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被执行人蒋秀华已于2013年12月28日死亡的情况下，南通中院于2014年7月23日向农行中南世纪城支行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0003-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实际扣划蒋秀华在该行62×××78帐户的存款4322000元，且向建行唐闸支行实际支付264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武汉天科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未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尽管南通中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通中复执字第0009号结案通知书，本案全部执行完毕，但武汉天科公司并非执行案件当事人，无从知晓本案的执行情况。崇川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崇刑二初字第0261号刑事判决，公安机关依照该刑事判决主文去扣划赃款时，才发现赃款已被南通中院划走，而被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应当退还给被害单位武汉天科公司的赃款即为南通中院扣划给建行唐闸支行的款项。直到此时武汉天科公司才知晓其权利被侵害，武汉天科公司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并无不当。
二、在被执行人蒋秀华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邓小莺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南通中院未中止执行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南通中院扣划蒋秀华4322000元存款时尚在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4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本案执行依据确定蒋秀华、邓小莺均对中航船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邓小莺系蒋秀华妻子，南通中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
三、武汉天科公司关于案涉款项属于赃款南通中院不得扣划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故仅在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与民事案件同时执行的情况下，才存在退赔被害人损失优先于其他民事债务执行的情形。本案中，南通中院扣划完毕后崇川法院才作出刑事判决，故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刑事裁判认定为赃款赃物的涉案财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者设置其他权利负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追缴：（一）第三人明知是涉案财物而接受的；（二）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三）第三人通过非法债务清偿或者违法犯罪活动取得涉案财物的；（四）第三人通过其他恶意方式取得涉案财物的。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本案中，武汉天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行唐闸支行存在上述应予追缴的情形，故南通中院扣划被执行人蒋秀华存款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武汉天科煤化有限公司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执异字第0001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沈 燕
代理审判员 苏 峰
代理审判员 孙 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