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思民初字第13554号
原告梁菊莲，女，汉族，196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告刘辉，男，汉族，1989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梁菊莲，196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永丰里**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241967********，系原告刘辉母亲。
原告刘鹭婷，女，汉族，1993年4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代理人梁菊莲，196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永丰里**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241967********，系原告刘鹭婷母亲。
原告刘仁昌，男，汉族，1939年3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梁菊莲，196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永丰里**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241967********，系原告刘仁昌儿媳。
委托代理人刘文辉，男，汉族，1973年8月7日出生，系原告刘仁昌儿子。
原告李六九，女，汉族，1938年3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梁菊莲，196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永丰里**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526241967********，系原告李六九儿媳。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90号立信广场21层、26层西侧，组织机构代码85504889-4
负责人许建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菊莲、刘辉、刘鹭婷、刘仁昌、李六九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菊莲代表其本人及其他四原告、原告刘仁昌另一委托代理人刘文辉、及被告委托代理人吴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菊莲、刘辉、刘鹭婷、刘仁昌、李六九诉称，死者刘文华因意外交通事故身亡，厦公交沧认字（2012）第W00025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成因有二个：一是对方当事人王龙飞驾驶车辆进非机动车道时未注意观察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是本案死者当事人刘文华驾驶车辆未靠道路右侧通行，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责任对半。死者生前由其工作单位向被告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保险金额10万元，但是被告以死者驾驶无牌号二轮摩托车，无有效行驶证为由，拒付该人身意外险赔偿金。被告该拒付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事实方面，事故成因及事故车辆情况与被告主张事实不符。1、死者所驾驶的事故车辆经检测符合相关机动车行驶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与死者驾驶无牌车辆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使这辆车有牌，事故也一样发生。被告毫无根据地将本次事故的发生糊乱地定为是死者驾驶无牌车辆造成，混淆了事故形成的真正原因，是其为逃避承担保险责任寻找借口。2、死者驾驶的事故车辆不是无牌号二轮摩托车，而是无牌号助力车，这有《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及事故处理交警的确认为证。此种燃油助力车虽国家发改委有审批可以销售，但公安部门一直都不能上牌，所以也就无牌了。事故车辆原本就不能上牌，因此不能作为拒付保险金的理由。二、法律上，被告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责任免除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所谓“导致…”说明了前后的因果关系，而本案死者在事故中驾驶无牌车辆情形，不是导致事故发生及其本身死亡的原因，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有争议时，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精神，本案情形不属于“责任免除”范围，被告拒付理由不能成立。还有，“责任免除”中规定的是“…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此与“驾驶无行驶证机动车”意思是有区别的，其范围不同，该含意表述不准或存在歧义。“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前提条件是已经取得行驶证，仅指行驶证无效的情况，可以不含原本就无行驶证、不能取得或无须取得行驶证的情况。因为行驶证一开始就没有，也就无所谓“无有效行驶证”了。同样根据前述法律精神，本案死者驾驶无牌助力车的情形就不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此外，1、被告将“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定为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违背了投保人船舶公司投保意外保险的真实意图，本案作为典型的意外伤害身故，被告必须给付原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被告将“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车辆”定为合同责任免除条款，却没有尽到相关告知义务，是以格式合同的形式，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3、关于死者驾驶的燃油型助力车，虽然交警部门不让上牌，但在正规摩托车商行都可以买到，因此死者驾驶无牌助力车上路行驶也是合情合理的。该燃油型助力车上路行驶是普遍社会现象，交警管理也默认，所以驾驶该种助力车发生车祸，与驾驶有牌摩托车发生车祸，是没有区别的，保险公司不应以免责情形为借口，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故请求判令被告：1、向原告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答辩称，1、保险合同是投保人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同及条款均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被告依合同的约定，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不管车辆名称是什么，只要其技术参数属于机动车的标准，即为机动车。死者驾驶的事故车辆经技术检验鉴定，确定该车时速高达80公里／小时，属机动车范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而《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已对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要挂牌都作了相关规定，更何况是燃油时速过80公里的事故车辆。而且，厦门禁摩，限制电动车已是公知事实，据了解，厦门交警对于此类车上路行驶，一旦抓到，均会处罚。因此，原告主张其车辆是助力车，助力车不用上牌，交警对此类车采取默认态度，纯粹无稽之谈，不但没有任何依据，也有违客观事实。3、死者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是造成其意外身故的根本性的直接原因。死者驾驶的无牌的二轮摩托车根本不能上路行驶，如果刘文华守法，不驾驶该车上路，就不会与另一事故车辆发生刮碰，也就不存在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因此，死者驾驶无牌机动车是造成涉案事故的前因以及根本性因素，而这一因素与事故后果具有直接的根本性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无因果关系根本不能成立。通观厦门的一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通常不会将无牌无证列为事故原因，但这并不能由此否定无牌无证与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这一事实。4、原告对合同条款“无有效行驶证驾驶”的理解纯属断章取义，其理解完全错误。综上，被告拒赔符合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依据，原告诉求依据不足，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3日，厦门船舶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投保，合同生效日为2012年3月4日，合同期满日为2013年3月3日。被保险人为其员工1534人，本案死者刘文华系其中一员。险种包括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等，死者该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该“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条款中，保险责任为：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在等待期（连续投保的，不受等待期的限制）后因疾病身故，本公司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责任免除第五项为：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被告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告就其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提示。
2012年9月10日，刘文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后，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海沧大队委托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驾驶车辆的灯光系、转向系、制动系进行鉴定。2012年9月25日，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报告书主要内容为：1、被鉴定物为：助力车。2、车辆属性说明，该车最高行驶速度可达80km／h，超出GB17284-1998《汽油机助力自行车标准》规定的最高车速应不大于80km／h范围，属机动车范畴，鉴定应按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标准对车辆进行检测。3、检验结果，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的灯光系、转向系、制动系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有关规定要求。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沧大队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厦公交沧认字（2012）第W000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中认定，2012年9月10日7时55分许，司机王龙飞驾驶一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一挂车沿杏海嵩路由南往北行经该处右转经非机动车道欲进入永裕辉公司堆场时与沿杏海嵩路由北往南行驶在道路东侧内非机动车道的由刘文华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刮碰，致使车辆损坏，刘文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形成原因为：1、王龙飞驾驶车辆进非机动车道时未注意观察非机动车道行驶的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2、刘文华驾驶车辆未靠道路右侧通行，该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双方责任认定为：1、王龙飞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刘文华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3年1月23日，原告梁菊莲对该车辆进行书面情况说明，称该车辆在送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被称为助力车。根据车辆质量合格证等原始证据，该车辆为三田牌助力车，车架号10091351，动机号091106534，购车时间为2010年9月24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海沧大队在该说明上盖章称“情况属实。”
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给付保险金。2014年4月16日，被告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称，根据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保险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责任免责规定，被告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
另查明，原告梁菊莲系刘文华妻子，刘辉、刘鹭婷系刘文华子女，刘仁昌、李六九系刘文华父母。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为证：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3、交通事故车辆合格证；4、2012年9月10日刘文华交通事故所驾车辆的情况说明；5、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保险合同、国寿绿洲团体定期寿险保险条款；6、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单、投保声明书、保险合同送达书；7、拒赔通知书；8、死者基本情况；9、原告身份及与死者关系证明。
本院认为，车辆是助力车还是机动车，应以车辆的实质属性、性能等为标准，而不是以该车辆如何称呼为标准。从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可以得知，死者驾驶的车辆最高行驶速度可达80km／h，远远超出助力车行车标准，属机动车范畴，因此该车是摩托车而非助力车。原告辩称该车是助力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从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沧大队作出的厦公交沧认字（2012）第W000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得知，该摩托车无牌号，即该车辆无有效行驶证。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既然公安机关对该车辆不予上牌，该车辆依法就不能上路行驶。讼争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被告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死者驾驶无牌号机动车强行上路行驶，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情形，被告不予理赔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称公安部门对死者车辆不予上牌所以无牌上路有正当理由、死者车辆无牌与发生事故无因果关系以及死者没有行驶证与无有效行驶证不同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梁菊莲、刘辉、刘鹭婷、刘仁昌、李六九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梁菊莲、刘辉、刘鹭婷、刘仁昌、李六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曾 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庄娟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