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富，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209号。
法定代表人田国华，校长。
委托代理人姜玉恩，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张文富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护理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西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富，被上诉人护理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姜玉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富在一审诉称：1979年10月24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劳动局经省卫生厅将张文富分配到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在学校下属企业制药厂工作，但劳动关系一直没有变动。黑龙江省卫生学校采取欺诈和胁迫的手段，骗取张文富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应属无效。张文富已于2014年8月退休，由于学校的过错，张文富还在按月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用，而且领取的养老金与事业单位同类人员相比每月相差1000余元，按照现在的差额到余命年将少领取18万元。2010年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与其他学校合并为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省机关事业单位施行三险制度以来，张文富不断地要求按照规定办理三险登记，而单位却拒不执行有关规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张文富已申请劳动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起诉要求：1.依法纠正哈劳人仲字（2014）第655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错误裁决；2.护理学校依法返还张文富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36790.74元；3.护理学校依法返还张文富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19382.54元；4.护理学校依法为张文富办理基本医疗保险登记手续，并补齐退休后不足法定缴费年限的医疗保险费用；5.护理学校赔偿张文富按事业单位退休至余命年少得的养老金18万元；6.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护理学校承担。
护理学校在一审辩称：张文富是护理学校下属企业制药厂的职工，并非被告学校的职工。2007年4月20日，张文富与制药厂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备案手续，从此与制药厂解除了劳动关系。此后，张文富于同年4月22日将档案提交哈尔滨市劳动局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管理。护理学校与下属制药厂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2007年12月之前的社会保险应由制药厂支付，学校没有义务为张文富办理社会保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008年1月至2010年6月期间，张文富在学校做临时工作，关于社会保险办理事宜双方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学校足额支付张文富8835元，不存在办理社会保险问题。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张文富在鼎睿物业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已经以工资的形式全部支付32591.53元。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认定：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系1977年12月10日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其上级主管部门是黑龙江省卫生学校。1979年10月24日，张文富被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招收为集体所有制职工。1997年2月28日，张文富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签订《合同聘任申请书》，明确劳动关系。张文富的职工档案中《企业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备案登记表》显示：2007年4月20日，张文富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解除劳动关系在劳动行政部门办理本案登记手续，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企业废业；职工档案中《哈尔滨市企业职工和个体经济组织从业人员养老保险关系（中、终止）转移单》显示：转出单位全称为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办理时间为2007年4月22日。张文富于2007年4月向哈尔滨市劳动局职业介绍服务中心提交职工档案保管申请，并将其本人职工档案存入该部门。2008年1月以后，张文富在护理学校从事更夫工作。2006年7月17日，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经哈尔滨市香坊区国家税务局审核同意注销，同年9月15日经哈尔滨市香坊区地方税务局批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废业。2007年12月19日，黑龙江省卫生学校给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坊分局出具《债权债务完结证明》，内容是：“我单位下属企业‘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因经营不景气，申请废业，经审查该企业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废业后，再出现债权债务问题由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全权负责。”次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并收回相关印鉴。2010年6月29日，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作为甲方，张文富等多名职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从2008年1月1日起，甲方为乙方承担部分养老、医疗保险金。2.支付方式：①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5月期间应当由甲方承担养老和医疗保险金分二次性补发给乙方。②2010年6月起，乙方补发养老及医疗保险金由甲方以工资补助形式按月支付给乙方，由乙方自行缴纳。补助标准按社平工资标准逐年浮动。3.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全部解决，双方互不追究本协议生效前双方法律责任，双方基于劳动及法律关系所产生一切债权债务都视为结清，双方不向对方提起任何形式诉讼及劳动仲裁。根据该协议，护理学校向张文富支付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共计8835元。
张文富的养老保险缴费流水显示：2007年4月以前为在职缴费；2007年5月以后至退休为个体缴费。医疗保险缴费流水显示张文富始终为个体缴费。张文富与2014年7月在特殊单位提出退休申请，并办理退休手续，2014年8月开始领取养老金1956.69元。养老保险流水显示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退休期间，单位统筹账户部分2012年12月缴纳304.94元；2013年缴纳4094.40元；2014年缴纳2671.69元，共计7071.03元。2014年7月退休前医疗保险单位统筹账户部分和单位账户部分共缴纳4977.40元，其中2012年12月缴纳230.41元；2013年缴纳3063.54元；2014年缴纳1683.45元。张文富签字领取了2014年3月至7月5个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补助款，每月支付标准为604.79元，共计3023.95元。2010年《教育部关于同意建立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的通知》（教发函（2010）45号）文件中教育部同意在黑龙江省卫生学校、黑龙江省第二卫生学校、黑龙江省医院附属护士学校合并的基础上建立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该学校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未设立社会保险账户。2013年12月18日，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出具《关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药厂集体职工诉求养老保险一事的处理意见》，内容是：学校班子非常重视药厂职工的诉求，立刻召开班子会议，成立处理领导小组，校长亲自任组长，主管副校长任副组长，人事科具体办理。对于药厂集体职工十几年没有解决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学校无政策依据，学校建议走法律程序或劳动仲裁程序，学校将按照法律判决或仲裁结果执行。2014年11月19日，原告张文富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哈劳人仲字（2014）第655号仲裁裁决书，部分支持其仲裁请求。2015年1月8日，将该仲裁裁决书送达张文富。张文富对此不服，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文富、护理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张文富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通常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该并不困难。但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也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则应把握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以便准确认定劳动关系。对此，2005年5月25日，劳动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张文富分配工作后，在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上班，接受制药厂的管理从事工作，由制药厂负责开资，完全符合上述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此为其一。其二，如果说，鉴于当时的历史环境，双方未曾签订劳动合同，张文富对于用人单位存在模糊认识。那么，1997年2月28日，张文富向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提交《合同聘任申请书》，制药厂批准同意并加盖公章，可见双方明确建立了劳动关系，张文富对此应有充分认知。其三，张文富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进而印证张文富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之间原本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基于上述事由，足以认定张文富是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建立劳动关系，其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张文富的情况与另案王津榕等四人不同，王津榕等人的《招收固定工人通知书》载明分配单位为黑龙江省卫生学校，此为认定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而张文富并无此类证据材料，对此应区分情况认定，不应一概而论。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是该校的下属制药企业，双方存在隶属关系，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对于制药厂进行人事管理，负责工资审核报批等工作，符合当时的行政管理习惯做法。故仅凭张文富举示的工资审批表等证据材料中，基层单位意见栏加盖有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人事科的印章，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关证据不具有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明效力。况且，1989年11月20日《集体所有制单位浮动升级人员审批表》中基层单位意见栏加盖有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的公章，主管部门意见栏加盖有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人事科的印章，说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实质是作为上级主管部门负责审核盖章，并非作为用人单位盖章。因此，张文富据此主张其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据此，张文富从2008年起至2014年7月退休前，在护理学校从事更夫工作，应属劳动关系。护理学校抗辩主张2010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张文富是在鼎睿物业公司工作，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从未为原告张文富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及缴费事宜，其对此应有充分认知，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可是直至2007年12月20日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注销工商登记时，张文富未依法及时主张权利。其于2014年12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且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者中断，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
护理学校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关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药厂集体职工诉求养老保险一事的处理意见》，建议走法律程序或劳动仲裁程序，并非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事由，原告张文富据此主张未超仲裁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般而言，注销登记具有公信力，企业经注销登记意味着企业所有的债权债务已全部处理完毕，注销后其主体资格绝对地、永久地消灭，不再享有任何民事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民事义务。应当指出的是，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于2007年12月19日出具的《债权债务完结证明》，属于债务承担保证范畴，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依法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制药厂对债权人的抗辩，包括仲裁时效期间抗辩、诉讼时效抗辩以及其他法定抗辩权利。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合并后，护理学校作为合并后的单位亦应享有相应的抗辩权利。因此，张文富要求护理学校为其补办基本医疗保险登记手续，并补齐退休后不足法定缴费年限的医疗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文富属于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不具有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其主张二者之间的养老金差额损失，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及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张文富与护理学校于2010年6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就其有关2008年1月起至2010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由学校分两次现金补偿处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虽然张文富于2013年12月18日就社会保险问题向被告学校主张权利，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前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内亦向学校主张权利，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故对其主张2012年11月前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由于护理学校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未设立社会保险账户，且张文富无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只能以特殊身份参保，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已由张文富予以垫付，护理学校应当向其返还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内个人承担用人单位部分，即返还2012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人单位承担部分共计12048.43元。张文富签字领取了2014年3月至7月5个月期间的养老、医疗保险补助款3023.95元，应予折抵，被告学校尚应支付9024.48元。护理学校辩解相应社会保险费用已由案外人鼎睿物业公司以工资的形式足额支付，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护理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文富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用人单位承担部分共计9024.48元；二、对张文富、护理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给付款项，如被告逾期不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护理学校负担。
张文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文富入职即被分配到护理学校工作并建立劳动关系，张文富没有与制药厂签订过劳动合同，张文富本人也未在解除劳动关系备案表上签字。张文富在2007年制药厂废业以前就已经主张权利，制药厂注销后债权债务应由护理学校承继，且护理学校与制药厂混同管理。一审法院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认定张文富已经领取了3023.95元保险费用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为适用条件，但张文富不存在前提条件。护理学校出具《处理意见》应当视为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规定以及护理学校向香坊工商分局递交的承诺，即使张文富为制药厂职工，护理学校也应承担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护理学校返还张文富垫付的的养老保险15，008元、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11，650元、赔偿张文富按事业单位标准退休少得的养老金300，000元。
护理学校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张文富是制药厂在编职工并且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制药厂工作至退休及企业解体时，在制药厂工作期间工作安排、工资调整以及工作情况管理都由制药厂负责，护理学校对上述行为均不负责。张文富已经退休，对自己是制药厂工人是清楚的。2005年办理社保时，张文富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即使从2008年制药厂解体计算，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等情形。《处理意见》是对制药厂遗留的债务问题处理，劳动争议不属于处理范围内，同时《处理意见》载明张文富是制药厂职工，有问题通过诉讼解决，该《处理意见》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护理学校与张文富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义务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和补偿费用，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张文富提交如下一组证据：工作证、独生子女证、荣誉证书。拟证明：证书公章均为省卫生学校单位公章，说明张文富是省卫校职工。
护理学校针对张文富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省卫生学校制药厂隶属于高级护理专科学校的下属单位，制药厂为集体制，学校是事业单位，两个单位性质不同，学校对制药厂只负责管理，护理学校所有人员均为在编人员，张文富为集体职工非在编人员，护理学校对其发放岗位职责认定书是对其进行管理的具体事项，不能证明张文富为护理学校职工，张文富所在单位为制药厂，不是护理学校。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护理学校对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因省卫生学校制药厂为省卫生学校下属企业，双方存在隶属关系，省卫生学校对其进行人事管理等工作，该组证据中出现省卫生学校公章符合当时的行政管理习惯，仅依据张文富举示的该组证据上存在省卫生学校公章还不足以认定张文富与省卫生学校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拟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护理学校未提交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张文富主张与护理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缺少关键性的证据劳动合同，因此确认张文富的劳动关系，应依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并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容进行判断，这是本案审理的焦点。
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事实和证据表明：张文富入职时即在制药厂工作，并在同一工作场所和岗位从事劳动。张文富在工作中一直接受制药厂的支配和指挥，遵守制药厂制定的规章制度，双方之间并非平等关系而是存在隶属关系。制药厂支付张文富工资，张文富以制药厂职工的身份参加社会保险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另外，张文富在退休前与制药厂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合同。综合分析张文富的工作内容、工作履行地点、工资结算及参加社会保险等情况，可以认定张文富的劳动成果物化在制药厂，劳动关系固定在制药厂。现张文富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与护理学校存在劳动关系及护理学校与制药厂混同管理的有效证据。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文富与制药厂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张文富主张一审认定其已经领取3023.95元养老、医疗保险补助款事实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过程中，张文富否认社会保险费用领取明细表上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经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向张文富释明后，张文富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社会保险费用领取明细表上为其本人签字并据此认定其已经领取3023.95元养老、医疗保险补助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另一焦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张文富入职制药厂工作多年，后与制药厂解除劳动合同时，制药厂也未返还张文富垫付的保险费用，张文富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亦即双方之间发生劳动争议。制药厂虽然于2007年12月20日注销登记，但不能构成张文富继续向制药厂索要垫付的保险费用的障碍，张文富可以向承继制药厂权利和义务的法人或自然人主张权利。由于张文富在劳动仲裁前未主张权利，导致本案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且时效一旦超过，不能发生接续的效力。2013年12月护理学校出具的《关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药厂集体职工诉求养老保险一事的处理意见》也不能证实护理学校同意给付张文富垫付的保险费用。故张文富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张文富直至2014年11月才提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同时也不存在中止、中断及不可抗力等情形。故张文富以与护理学校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护理学校返还2012年11月前的保险费用的诉请已丧失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文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郎晓侠
审判员 柳 红
审判员 蔡耘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