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解放北街14号。
代表人：杨文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琴，女，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介华（系受害人方玉芝的儿子），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彩英（系受害人方玉芝的女儿），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笑雪（系受害人方玉芝的女儿），女，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弟（系受害人方玉芝的女儿），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华（系受害人方玉芝的女儿），女，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红（系受害人方玉芝的女儿），女，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上述六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锋，苍南县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年，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杨松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27民初6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陈介华等六人未提供家庭情况登记表或者由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家庭成员情况证明的前提下，仅凭陈介华等六人的身份证便认定其主体资格，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方玉芝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明显是错误的。第一，陈介华等六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方玉芝在死前居住于城镇，也未提供工作证明。而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提供的缴纳水电费记录中，户名并非受害人方玉芝本人，且从缴费的记录中也无法看出受害人与户主陈介华之间的关系，更无法看出受害人与户主居住在一起，水电费明细只能证明户主陈介华的用水用电情况，白沙社区管理委员会的证明中并没有公安机关的盖章，村委会也不具备证明居住情况的主体资格。证明居住情况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其对所管辖的区域居住的人员有备案登记，故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应当提供暂住证或者由公安机关出具的居住证明以证实受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而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情况下，也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便认定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方玉芝与陈介华居住在一起，从而认定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在苍南县，缺乏相应的依据，也不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的规定。第二，上诉人至今未看见受害人方玉芝的户口本，也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方玉芝生前的户籍地为苍南县，更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方玉芝生前的户籍性质为城镇户籍，故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赔偿责任，则必须根据保险合同的内容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对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上诉人主张按照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846元，具有相应的依据。该部分应由其他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过高，应以2000元为宜。五、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所负的责任为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定为20000元为宜。
被上诉人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的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方也曾去公安局要求开具相关证明，但是因时间比较久远，公安局已经无法出具相应的证明。所以被上诉人才会去村委会开具相应的证明。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系受害人方玉芝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与杨松年经人民调解员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的身份。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在此也予以承诺，若还存在其他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二、受害人方玉芝一直跟随其儿子陈介华生活，由于其母亲身体尚可，可以劳动，被上诉人陈介华的子女都是由受害人方玉芝照顾的。从本案事故中，可以确定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是苍南县，故受害人方玉芝的生活所在地系城镇，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关于上诉人要求非医保不予赔付，与法律不符。四、关于交通费，应该以5000元为准，因为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的交通费实际上包括了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所以一审的判决并非过高而是过低。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意一审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于2017年7月5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陈介华等六人384769.50元（其中医疗费4232.42元、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472370元、其他财产损失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61795元，根据交强险责任限额先予赔偿及不足部分按杨松年承担60%的责任分担比例计算）；二、本案受理费由人寿保险公司和杨松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系受害人方玉芝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7年3月26日，杨松年驾驶浙Ｇ×××××小型轿车沿苍南县龙港镇世纪大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日21时18分许，途经苍南县龙港镇世纪大道与人民路交叉路口，遇行人即受害人方玉芝未走人行横道沿龙港镇人民大道自南往北横过路口时，措施不及碰撞受害人方玉芝，造成方玉芝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松年与受害人方玉芝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杨松年系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就受害人方玉芝死亡的赔偿事宜，陈介华等六人与杨松年经苍南县龙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杨松年已作赔偿。但就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未果。综上，为了维护陈介华等六人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另认定：一、受害人方玉芝于2017年3月26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当日经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平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2时11分死亡。二、受害人方玉芝，1947年3月9日出生，户籍地为苍南县，经常居住地为苍南县，其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属于镇乡结合区，其生前的户籍性质应为城镇户籍。三、杨松年系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四、事故发生后，就受害人方玉芝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于2017年5月11日经苍南县龙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陈介华等六人与杨松年达成赔偿成协，协议约定：浙Ｇ×××××小型轿车保险理赔款归陈介华等六人所有，杨松年协助办理理赔事宜，杨松年一次性自愿补偿陈介华等六人50800元，陈介华等六人不再就此事向杨松年提起索赔。此后，杨松年依约付清全部补偿款。五、庭审中，陈介华等六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六、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385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其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采纳。陈介华等六人作为受害人方玉芝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受害人方玉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鉴于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有效期限内，现陈介华等六人提出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合理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即杨松年与受害人方玉芝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具体责任分担比例以杨松年承担60%、受害人方玉芝承担40%为宜。综合案情，判定陈介华等六人因受害人方玉芝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相关病历，剔除其中可归入交通费处理的救护车费320元外，确定为3912.42元。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丧葬费：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385元，按六个月计算，对陈介华等六人主张丧葬费28192.50元（即56385元÷2）予以确定。三、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方玉芝，1947年3月9日出生，至其死亡（2017年3月27日）时已年满70周岁，赔偿年限应计算10年。受害人方玉芝在事故发生前，其户籍性质为城镇户籍，故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的标准计算。陈介华等六人诉请死亡赔偿金472370元，予以确认。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方玉芝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即陈介华等六人在精神上造成很大的伤害，根据事故发生地居民的生活水平，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方玉芝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五、交通费：根据受害人方玉芝的就医地点和救护车费支出情况，结合必要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以及亲属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0元。六、财产损失费：陈介华等六人对该项诉请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本案确定陈介华等六人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3912.42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472370元、交通费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37474.92元。对陈介华等六人诉请赔偿不合理项目和金额过高部分，以及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与认定不一致部分，均不予支持。陈介华等六人的上述各项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各分项的费用分别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医疗费3912.42元，未超出该项下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533562.50元（其中含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472370元、交通费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已超出该项下赔偿限额；没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陈介华等六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予以采纳。故确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介华等六人113912.42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423562.50元（即533562.50元-113912.42元），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及前述的责任分担，确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介华等六人254137.50元（即423562.50元×6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113912.4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254137.50元，上述两项合计368049.92元；二、驳回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2元，减半收取3536元，由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负担。
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受害人方玉芝与被上诉人陈介华系母子关系，结合龙港镇前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陈介华等六人与杨松年经苍南县龙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陈介华、陈彩英、陈笑雪、陈春弟、陈秀华、陈少红系受害人方玉芝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在一审时，被上诉人陈介华等六人提供了苍南县龙港镇象北村民委员会及龙港镇人民政府白沙社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受害人方玉芝的经常居住地为苍南县，而受害人方玉芝的户籍所在地系苍南县，经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方玉芝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均系城乡结合部，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方玉芝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医疗费中应剔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其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受害人方玉芝的就诊情况和救护车费的支出情况，结合必要陪护人员发生的交通费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3000元，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问题，受害人方玉芝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结合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量各种因素后，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义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审 判 员 刘伟达
审 判 员 吴跃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文舒
代书记员 刘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