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博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顺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顺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广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抚顺双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
诉讼代表人：裘宁，破产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钟成光。
委托代理人：张玉宁。
上诉人抚顺博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格）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双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庆化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3）抚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弘主审，审判员郑锦弘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博格、上海博格的委托代理人季广军，双庆化工的委托代理人钟成光、张玉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0月25日，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整体出售协议，合同内容为：一、双庆化工（含抚顺市化工六厂、抚顺油田化学厂），以下称甲方，以人民币1400万元（含土地出让金即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整体出售给上海博格，以下称乙方。二、出售的资产包括土地、实物资产及无形资产，甲方负责办理好相关手续。乙方购买甲方企业产生的契税，由甲方所在地政府以奖励形式全额返还给乙方（需政府以书面形式承诺）。……八、付款方式：1、2004年10月正式签订协议后，乙方交付订金人民币10万元；2、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根据银行打捆减债时间为准），支付人民币200万元；3、支付上述款项的四个月内，即完全进入破产程序前再付200万元；4、破产清算结束后的三个月内，支付人民币400万元；5、其余590万元，在支付上述款项后18个月内分四次付清；6、乙方支付资金210万元到达甲方指定账户的九个月内，甲方仍没有进入破产程序，此合同自动解除，退还210万元款项，并由甲方支付相应利息。
2004年12月10日，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抚东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双庆化工破产还债，同时指定了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成员，其中抚顺市东洲区经济贸易局局长裘宁为清算组组长。
2005年3月11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甲方）与上海博格（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下属企业双庆化工2004年10月25与乙方签订了企业整体出售协议，双庆化工已进入破产程序，经甲方认定原协议继续生效。为使协议得到更好的履行，签订补充协议：一、在破产程序未终结前，乙方以租赁的方式进入，租赁标的物为双方认定的明细。二、补充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缴纳10万元人民币（含乙方先期支付的10万元），作为保证金。三、租金每月5万元，从2005年3月1日起计租，每月初5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租金。……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及上海博格在补充协议上盖章，裘宁在甲方处签字。
2005年4月28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委托抚顺市新抚拍卖行对双庆化工（含抚顺市化工六厂、抚顺油田化学厂）进行拍卖，上海博格以1400万元竞得双庆化工资产（含抚顺市化工六厂、抚顺油田化学厂）。
抚顺博格于2005年7月13日成立，该公司的住所地为抚顺市青年路东段16号，即双庆化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
2010年3月22日，抚顺博格给抚顺市东洲区政府出具《关于给付购买抚顺双庆化工有限公司尾款的计划》，内容为：抚顺博格购买双庆化工（化工六厂）破产财产尚有尾款大约380万元左右，特决定尾款给付计划如下：1、2010年三月底前给付购买款100万元（人民币）（用项目款抵付）。2、2010年抚顺博格在抚顺银行贷款，等贷款到账后，再给付200万（人民币）。3、余款80万元左右，待明确双庆化工（化工六厂）出售资产标的物范围（厂区税务小楼，厂外道口平房异议），意见达成一致，并形成书面协议后，2010年内一次性付清，同时完成购买双庆化工（化工六厂）破产财产的全部交割。该尾款计划的第1条于2010年3月25日已履行完毕。第2条由于抚顺博格在抚顺银行的贷款没有被批准，该贷款一直没有到账。诉讼中，各方均认可至2014年1月13日，被告共支付了价款11，225，7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7月，抚顺博格对其10000t／a纺粘＋水刺新型过滤材料开发与生产技术改造项目的规划区抚顺市东洲区青年路东段16号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中国建筑材料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对建设项目或规划区工作是否符合有关规定的意见为：建议避让。
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10月25日，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及2005年3月21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与上海博格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整体出售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同时出售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亦为双庆化工，裘宁作为破产清算组组长在合同上签字。抚顺市东洲区政府既不是合同的主体，亦不是所有权人。故抚顺博格、上海博格主张东洲区政府是合同的相对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庆化工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抚顺博格、上海博格辩称双庆化工不具有民事原告资格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抚顺博格虽不是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但抚顺博格单方作出了还款计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已按尾款计划给付了部分价款，故该尾款计划对其具有约定力，现抚顺博格没有按照约定向双庆化工足额支付价款，抚顺博格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于法有据，抚顺博格辩称其不具备民事被告资格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海博格辩称双庆化工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进而未支付剩余款项不存在违约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欺诈，系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抚顺博格际占有、使用合同标的物多年，并未对标的物的质量提出异议，直至2010年7月，抚顺博格为其10000t／a纺粘＋水刺新型过滤材料开发与生产技术改造项目进行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后才提出异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庆化工在出售合同标的物时知道抚顺博格要在合同标的物上建设10000t／a纺粘＋水刺新型过滤材料开发与生产技术改造项目而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故原审法院对抚顺博格、上海博格主张双庆化工存在欺诈行为，其不存在违约的辩称不予支持。
三、关于抚顺博格、上海博格提出尚有未交付的标的物及仓库被占用，故没有支付尾款的辩称，2010年3月22日，抚顺博格出具的尾款计划，承诺2010年3月底前及2010年贷款到账后给付300万元，同时尾款计划第3条已明确了对双庆化工出售资产标的物存在争议范围即厂区税务小楼及厂外道口平房，故对抚顺博格、上海博格主张税务小楼及厂外道口平房被占用，而未支付尾款的主张不能支持。此外，由于抚顺博格实际占有、使用上海博格购买的标的物，两公司具有共同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实际共同履行了给付价款的义务，可以推定上海博格知晓并认可尾款计划内容。故本案各方应按尾款计划履行义务，即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对200万元应按该尾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鉴于当事人均认可对争议的部分至今没有协商解决，同时双庆化工认可转让标的物中仍有部分仓库被占有的事实，故余款（双方在诉讼中共同认定余额的准确数额）77，4300元的给付问题可在三方对厂区税务小楼、厂外道口平房、仓库被占用问题协商解决后再处理。
四、关于利息支付数额，抚顺博格、上海博格至今没有支付200万元价款，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双庆化工主张违约金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适当。关于违约金的起算点，抚顺博格出具的尾款计划承诺于2010年在抚顺银行的贷款到账后给付，由于贷款没有到账，该承诺仅确定了2010年还款，没有具体的日期，故原审法院确定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1年1月1日。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抚顺博格、上海博格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抚顺双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计算的期间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双庆化工负担12，628元，由抚顺博格、上海博格负担23，942元。
抚顺博格、上海博格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双庆化工诉讼请求，改判东洲区政府、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无效，返还抚顺博格、上海博格11，225，700元，赔偿经济损失。事实及理由：一、双庆化工主张诉权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诉权，依法应驳回诉讼。双庆化工系于2013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诉权。在此之前，其从未向上海博格、抚顺博格主张任何权利，即使与抚顺博格在同一厂区办公，抚顺博格也从未与双庆化工的人员谋过面，更未就双方债权债务事项向上海博格和抚顺博格主张权利。虽然2010年3月抚顺博格向东州区政府承诺在该年底付清款项，所承诺的主体对象系东洲区政府，而且承诺是附条件的，截止2013年8月5日双庆化工起诉时也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双庆化工和抚顺博格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民诉法管辖规定。2004年10月25日，上海博格与双庆化工和东洲区政府签订整体转让协议，随后的2005年4月28日，东洲区政府又要求指定上海博格以竞拍竞买的方式，通过公开竞拍取得买受双庆化工整体资产。上海博格取得买受双庆化工整体资产的权利方式并非依据双方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而是依据竞买方式取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庆化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而抚顺博格成立于2005年7月，由自然人刘书平、陆顺珍发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诉讼主体仅应为上海博格。一审法院以陆顺珍系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为由，判令抚顺博格为共同义务主体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违反立案管辖规定，违法立案受理本纠纷，严重违反程序审判，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三、东洲区政府和双庆化工故意隐瞒出售资产（土地）处于严重沉陷地区，造成抚顺博格、上海博格时刻处在安全隐患之中，严重威胁员工生命安全，其行为构成民事欺诈。抚顺市政府于2002年已将双庆化工所在地区列为采煤沉陷区，国家发改委于2003年下发“发改投资（2003）1896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辽宁省抚顺矿区采煤沉陷区治理有关问题的批复》”，明确抚顺沉陷区范围为18.41平方公里。2005年8月抚顺市政府颁布“抚顺市采煤沉陷区住宅房屋脱险搬迁安置暂行条例”，2009年9月又颁布“抚顺市采煤沉陷区管理条例”。上述规定均从2003年就将双庆化工所在地区列为国家级采煤沉陷区的地质灾害严重地区。东洲区政府辖区系抚顺市主要采煤沉陷区所在地，其政府明知双庆化工厂区处于国家级采煤沉陷区的地质灾害严重地区，属于搬迁或治理对象，但在其向上海博格招商引资时，故意隐瞒此项重大地质灾害隐患，欺骗上海博格到抚顺购买双庆化工安全隐患的资产。当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在2010年准备投资建设具有国际最先进的项目时，在委托中国建材工业地质勘查中心辽宁总队进行地质灾害危险勘探后，才知道上海博格支付了1000多万元买了一个时刻沉陷的大坑。而抚顺博格、上海博格每年还要向抚顺地税机关缴纳近百万元的土地使用税。2010年11月22日，在《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交付的两个月，抚顺博格、上海博格以“关于解决收购原双庆化工积留问题的请示”报告的书面形式，要求东州区政府解决因欺诈行为所造成的问题。然而，东州区政府无视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合法合理要求，置抚顺博格、上海博格百名员工生命不理，至今没有纠正错误、答复解决抚顺博格、上海博格提出的严重问题，反而以抚顺博格、上海博格违约为由操纵双庆化工提起诉讼，违背政府基本诚信要求，构成欺诈。四、东洲区政府、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无效，东洲政府和双庆化工应返还上海博格、抚顺博格11，225，700元，赔偿上海博格、抚顺博格经济损失（待估价）。东洲区政府和双庆化工明知出售的资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双方恶意串通以欺诈手段（签订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东洲政府和双庆化工出售沉陷土地的行为违反了《辽宁省地质灾害防治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等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东洲区政府、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规定，要求东洲区政府和双庆化工返还11，225，700元，赔偿抚顺博格、上海博格经济损失（待估价）。
双庆化工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关于诉讼时效，抚顺博格、上海博格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在原审审理中从未提及或者主张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抗辩诉权。在本案中，双庆化工曾数次向上海博格、抚顺博格催要合同余款，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借故推脱。无奈之下，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于2013年4月3日向抚顺博格发出书面催缴通知书，要求支付欠款2，796，300元。2013年5月2日，抚顺博格向双庆化工发来两份关于核实往来账款数目的询证函，所列款项与双庆化工的诉讼数额基本相吻合。上述事实表明，抚顺博格、上海博格对案件争议额并无异议，财务账表记录清晰。本案诉讼标的涉及的主要是土地、房屋等不动产，按照物权法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两年期限的规定。二、关于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表述非常清晰，证据充分，在这里不再赘述。三、关于合同无效，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案中，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的整体出售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所订立的条款及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应依法有效。四、关于抚顺博格、上海博格称东洲区政府欺诈问题，因东洲区政府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争议资产的所有权人，因此与本案无关。经了解核实，本案合同在签订洽谈的整个过程中，双庆化工已经将合同涉及的标的资产向上海博格做了详尽的说明和介绍，包括资产的现状、地位、区位的条件及地质情况，且上海博格对所购买的上千万元资产进行了调查和了解，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整体出售协议，不存在双庆化工或东洲区政府隐瞒和欺诈的事实。关于采煤沉陷区的范围和介定，采煤沉陷区的相关规定中没有不允许企业出售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抚顺博格、上海博格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原审法院在本案开庭审理后，于2013年1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关于给付购买抚顺双庆化工有限公司尾款的计划》的原件进行质证。在质证据过程中，当双庆化工出示该证据的原件时，上海博格、抚顺博格提出按该《计划》载明的日期，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2005年4月28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作为委托人与拍卖人抚顺新抚拍卖行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约定拍卖标的为双庆化工的整体资产，拍卖时间为2005年5月13日，价款支付方式为成交后由委托方直接收款，支付期限为委托人与买受人约定。2005年5月13日，上海博格与抚顺新抚拍卖行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格为1400万元。
2010年3月26日，抚顺博格分两笔通过工商银行抚顺露天支行支付给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共计200万元。
2013年4月3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向抚顺博格送达《催缴通知书》，催收“欠款2，796，300元”。
以上事实，有《整体出售协议》、《关于给付购买抚顺双庆化工有限公司尾款的计划》、原审法院的质证笔录、《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成交确认书》、付款凭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抚东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催缴通知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是否违反管辖规定的问题；二、抚顺博格及双庆化工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三、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四、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
一、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管辖规定受理本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管辖异议应当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因上海博格、抚顺博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交答辩状的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因此，本院对此主张不予审理。
二、关于抚顺博格及双庆化工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双庆化工是企业资产《整体出售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是企业资产拍卖的委托人，即出售企业资产的实际出卖人，属于合同当事人。上海博格作为双庆化工企业资产的竟买人参加竟拍成功，并与拍卖人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双庆化工企业资产出售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双庆化工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的原告请求给付企业资产出售的对价，主体适格。上海博格、抚顺博格上诉称其是与政府签订的合同，双庆化工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抚顺博格虽然不是《整体出售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且其作出的承诺偿还尾款的《计划》也确非向双庆化工作出，而是向政府作出的承诺，但该承诺的内容明确是给付双庆化工的尾款，属于为双庆化工设定权利的涉他性承诺，该承诺对抚顺博格和双庆化工均为有效，而且在实际履行承诺时，抚顺博格也是以自己的名义于2010年3月26日分两笔直接向双庆化工付款200万元，这些行为，使得自己成为上海博格与双庆化工之间的债务加入者，其应当依据自己的承诺履行相应的义务，双庆化工依此向其主张偿还尾款，诉讼主体适格。
三、关于东州区政府和双庆化工与上海博格签订企业资产《整体出售协议》是否存在欺诈、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因东州区政府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亦非本案的当事人，因此，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上海博格在上诉状中自认其于2010年知道双庆化工在签订企业资产整体出售协议时存在隐瞒事实等的欺诈行为，但却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撤销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一）项之规定，双庆化工在与上海博格签订合同时即使存在隐瞒事实等的欺诈行为，因该合同未被撤销，合同的效力也不因此而丧失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欺诈而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是指合同的内容或合同的履行损害国家利益的，本案的合同现无证证明损害国家利益。上海博格和抚顺博格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为合同无效，对法律理解有误，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上海博格和抚顺博格亦未提出证据证明本案的《整体出售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其认为《整体出售协议》因违反有关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的问题。上海博格和抚顺博格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没有对本案的债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时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属于在一审期间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就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理。
委托拍卖合同中约定价款支付期限由委托人与竞买人约定，但拍卖成效后双方并未重新就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由于上海博格通过拍卖竟买双庆公司的资产实际是履行企业资产《整体出售协议》的一种方式，在双方没有重新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具体支付款项的期限可以按照《整体出售协议》中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该协议的付款方式（期限）约定为：“……4、破产清算结束后的三个月内，支付人民币400万元；5、其余590万元，在支付上述款项后18个月内分四次付清……”。但抚顺博格在其作出的承诺偿还尾款的《计划》中，则单方承诺了给付尾款的条件和期限。由于该承诺对抚顺博格和双庆化工有效，因此，抚顺博格应按其承诺的期限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抚顺博格在承诺偿还尾款的《计划》的第2项“等贷款到账后再给付200万元”所设的条件，因为抚顺博格并没有举出证据证明此后其积极地准备材料到银行去争取贷款，使得“贷款到帐”这一条件未能成就，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应视为其给付2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但“贷款到帐后”的期限却不能确定，属于付款期限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双庆化工主张权利或抚顺博格同意履行义务时开始起算。2013年4月3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向抚顺博格送达《催缴通知书》，催收“欠款2，796，300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起算，至2013年8月5日双庆化工破产清算组就本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抚顺博格和上海博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0元，由抚顺博格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和上海博格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志刚
审判员 谭 弘
审判员 郑锦弘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