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文谦，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兰陵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陵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卫兰，山东创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文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涛、张迎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文谦及其辩护人宋卫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秋，被告人胡文谦承包了兰陵县神山镇和庄西村1.3亩承包地，购买0.5亩宅基地。胡文谦因经济困难，与村委约定缓期缴纳宅基地的费用。2008年，位于和庄西村206国道北的30余亩机动地被卖给开发商，其中包括胡文谦的承包地和宅基地，胡文谦要求村委给付青苗补偿费等补偿款。时任村副主任的胡某3认为胡文谦未缴纳宅基地购买费用，若要求补偿必须提供购买宅基地的证明，但胡文谦没有提供，双方因此产生矛盾。
同年8月27日10时许，胡某3与本村村民胡某2、胡某1等人驾车赶�胡文谦购买的宅基地附近，胡文谦携带匕首驾驶摩托车也赶至该处。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厮打。厮打中，胡文谦持刀猛刺胡某1胸部一刀，致其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胡文谦，宣读、出示了证人胡某3、胡某4、胡某5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胡文谦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文谦故意杀人，后果严重，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文谦当庭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表示愿意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辩解其与被害人没有仇恨且有亲戚关系，无预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胡文谦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等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村委已经对原告人进行了赔偿。
经审理查明，2006年秋，被告人胡文谦承包了本村位于206国道北侧的承包地1.3亩，同时购买了宅基地0.5亩。因经济困难，被告人胡文谦只缴纳了承包地的承包费，宅基地的费用胡文谦与村委约定缓期缴纳。
2008年，该村将206国道北的30余亩机动地出让给开发商，其中包括胡文谦的承包地和宅基地，胡文谦要求村委给付补偿款。时任该村村委主任的胡某3认为胡文谦未缴纳宅基地购买费用，要求其提供购买宅基地的证明，但胡文谦未提供。
2008年8月27日10时许，胡某3与本村村民胡某2、胡某1等人驾车赶至胡文谦购买的宅基�附近，胡文谦驾驶摩托车也赶至该处。双方因宅基地之事发生争吵，胡某3、胡某2、胡某1等人随即对胡文谦进行殴打，并将胡文谦打倒在地。被告人胡文谦起身后逃至其摩托车前，从摩托车前挡风板内拿出水果刀一把，返身向随后赶来的胡某1胸部捅刺一刀，致胡某1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胡文谦作案后潜逃。2013年11月29日10时许，在山东省胶州市洋河镇大相家村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案发以后，兰陵县神山镇和庄西村村委将包含胡文谦承包地和宅基地在内的12亩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并将所收取租金中的15万元现金赔偿给被害人胡某1亲属。
还查明，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胡某1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6月29日，姬某、胡某11与被告人胡文谦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胡文谦亲属一次性赔偿姬某、胡�11经济损失20万元，姬某、胡某1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胡文谦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6（乳名“雷某”，胡某7之子）证实：2008年8月27日中午11点到12点的时候，我听见胡文谦喊我，到家门口见胡文谦脸破了，头发很乱，右手和脸上都是血，说跟胡某3、胡某1打仗，把胡某1攮了，让我把他送到东边恒泰焦化厂门口。他说话时有点儿站不稳，手也抖。我就骑我的摩托车送胡文谦，到了焦化厂门口胡文谦下了车。他让我去胡某1家门前看看他的摩托车还在吧，然后往南边跑边打电话。我去胡某1家那里一看人很多，摩托车也没有了。回家后听说胡某1被胡文谦用刀攮死了，但我送他时没见他有带的刀。
（2）证人胡某2证实：胡某1是我们村的代理会计。2008年8月27日上午10时左右，胡某3开他的五菱之光（车牌号为鲁Ｑ×××××）到俺家喊我，然后又去喊胡某1，准备一块儿到村西垫路的地方去看看，告诉我胡文谦说那是他家的地，是前任书记给的，不让施工的垫渣子。胡某3开车带我到胡某1家，胡某1放下孩子就往公路上走。这时胡文谦骑了一辆黑色五羊125摩托车，由西往东停在胡某3的驾驶室门口就骂，胡某3下车对他说得办土地证、准建证。胡文谦顺手从摩托车保险杠挡板里拿出一把刀子，一下扎在胡某3前胸部位，胡某1想去夺刀，胡文谦照着胡某1胸前就是一刀。我从车右侧门下来，胡文谦又捅了我胳膊肘外侧一刀子，刮掉一块皮。然后胡文谦往西跑，我、胡某3、胡某1三个人追了五六十米，胡某1突然倒地了，我和胡某3就和胡某1的儿子胡某11等一块儿把胡某1拉着去了医院，送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了。
（3）证人吕某（女，被害人胡某1儿媳）证实：2008年8月27日上午，胡某1在家里帮着我看孩子，九点左右的时候，俺村的胡某3开车来我家路边上。看见有一个人把胡某3从车上抓下来就用巴掌打，胡某1过去拉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把他也打了，一会儿我看见他和胡某3倒地上，身上出了不少血。
（4）证人胡某3证实：胡文谦在206国道北沿街占了一位宅基地，没向村里交钱。我让他把手续拿出来，他拿不出，对我很不满意。2008年8月27日上午，镇里统一垫沿街楼地基间的路，胡文谦以为我们村委想动他的地，就打电话给我说他的地谁动也不行，谁动就放倒谁。当时，我、胡某1、胡某2三个人开我的五菱之光已经在胡某1门前停着了。胡文谦给我打完电话也就四五分钟就骑车从西到我车跟，对我说这地谁也不能动。我说没有手续地谁也不能占。胡文谦张口就骂，胡�1说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事。胡文谦就转身去他的摩托车跟，从车的挡泥板里掏出一把剔骨刀，抬手就攮我左胸部一刀，然后又朝胡某1左胸攮了一刀。胡某2上来，我们三个人把胡文谦按倒在地，他用力挣脱爬起来往西跑，我们三个人跟后边追。胡某1跑了几步就躺地上，浑身发抖，左胸部有一片血迹。去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我村的胡文国在当天中午11点前后，看见燕山官庄哑巴的儿子骑摩托车把胡文谦送走了。
当时我是村主任，胡某1是村会计，胡文谦想把那块地说成他的，多要点儿补偿的，我们不同意，他才攮的我们。胡文谦说的那块地在燕山官庄北，有一亩左右，当时是他种着的，都是个人承包村里的地。胡文谦说那块地是上一届书记胡某4卖给他的事我不知道。
（5）证人胡某5证实：我和胡某1、胡文谦都是西和庄人。2008年8�27日上午9点左右，当时正在加宽206国道，当我走到西和庄村南206国道路北，发现胡某1和他儿子、胡某3以及胡某2正在与胡文谦打架，胡某1等四个人打胡文谦一个人，胡文谦被打倒在地上，爬起来跑到他的摩托车旁又回来，迎头碰上正在追他的胡某1，胡某1又往西追了十多米没追上胡文谦。然后我就听说胡某1被攮了。我没看清胡文谦怎么攮的，就看见胡文谦从摩托车前跑回来跟胡某1打了一个照面，接着又往西跑了。没看见胡文谦拿刀。
（6）证人刘某证实：2008年胡文谦杀胡某1的现场就我家东边，当时我看见胡某1这方是三个人，有胡某1、胡某3，还有一个我村“三坝子”的儿子，也姓胡，胡某1这方把胡文谦按倒在地，我回家穿好衣服再出来，胡某1就挨攮了，还往西跑了几步。我当时就看见双方争吵以后，胡某1这方三个人把胡文谦按倒在地打的，不知为什�争吵的，没看见胡文谦怎么捅的胡某1，也没看见胡文谦拿刀。
（7）证人李某1证实：2008年8月27日上午，我吃完早饭在家门口修机子，听到西南方向有人吵闹，看见胡某1以及他儿子“招招”、胡某3、胡某2和胡文谦打在一起，我手上都是机油没去拉架。双方几个人打在一起有两三分钟。因为胡文谦个子小，胡某1等人把他围在中间，是谁把他打倒的我没看清，胡文谦倒地后又爬起来往东跑走了。过了一会听见有人喊攮人了，才知道胡某1被攮了。
（8）证人胡某8（胡文谦之父）证实其听和胡文谦一起收蒜的人说，胡文谦的刀子是放在车上割西瓜用的，但没见过该刀子。
（9）证人李某2（胡文谦之妻）证实：2008年8月27日十点多钟的时候，我们村有去卖蒜的回来说胡文谦跟别人闹仗了，家里总共有万把块钱他都拿走了。
（10）证人�某证实：2008年8月27日上午10点来钟，我在胡某7家南边卖蒜的，看见胡文谦回家对他老婆说赶紧锁门跑。我一想可能出事了，就想回家看看。正走着看见胡某7的儿子“雷某”骑摩托车带着胡文谦往南跑了。
（11）证人黄某证实：2008年8月27日上午10点来钟，我打完针回家，听见家后面很乱，我看见“雷某”骑摩托车带胡文谦往南走了，胡文谦的脸破了。
（12）证人赵某证实的内容与证人代某、黄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3）证人胡某4（兰陵县神山镇和庄西村前任书记）证实：1998年至2007年，我在村里干书记，我是2006年卖给胡文谦宅基地的。2006年秋收之后，胡文谦承包了官庄村北（206国道北）1.3亩左右的地，当时承包费交到村委了。村里又在承包地的南面给胡文谦划了半亩宅基地，村里统一卖的，大约是七八千元。因为胡文谦家里很穷，孩�又小，我就跟他说让他缓缓再交，钱虽然没有交，但是这块宅基地是属于他的了，当时村主任胡文海、村会计胡某9都知道这回事。
（14）证人胡某9（兰陵县神山镇和庄西村前任村会计）证实：1998年至2007年我在村里干会计的。2006年秋收后胡文谦承包了我村村北的一亩八分地，其中包括半亩宅基地和一亩三分承包地。承包地的承包费胡文谦交了，但是宅基地的钱没交，因为当时他家里穷，拿不起钱，村委就商议着让他缓缓再交。
2、勘验、检查笔录
原苍山县公安局制作的临公（苍）刑勘［2008］K37243000002008042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神山镇和庄西村村南的206国道上，206国道路北有一家温馨幼儿园，幼儿园南侧206国道路北绿化带上堆有大量的土，该幼儿园院东南角南20米的国道绿化带土堆上有压痕。该压痕向东70米，胡某1家最西边一间屋南20米处的206国道路面上有一处刹车划痕迹。
3、鉴定意见
原苍山县公安局于2008年8月30日出具的苍（公）尸鉴（法）字［2008］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
经检验，被害人胡某1的头皮未见损伤，右鼻翼至右上唇有1.8厘米的表浅创口，中间有间断。
胸前有大量血迹。胸部有敷料包扎，去除敷料，左胸锁骨中线第五、六肋间有一近似纵行的2.2×0.8厘米的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上角锐，下角钝，深达胸腔。
解剖检验：切开胸部皮肤、肌肉软组织，见左胸部创口切断第七肋软骨进入胸腔，前纵隔血肿，左胸腔内有大量血液及血凝块，心包前壁有2.5厘米的破裂口，心包内大量血液，右心室前壁有一2.1×0.3厘米的创口，深达心腔。
论证：胡某1的胸部损伤深达胸腔致心脏破裂，结合其有左胸腔及心包内大量血液及血凝块、前纵膈血肿、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尸斑量少色淡等失血征象，可认定胡某1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根据胸部创口有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征分析，符合锐器所致。
鉴定意见：胡某1系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4、书证及其他证据
（1）原苍山县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2008年8月27日，原苍山县神山镇和庄西村胡某3电话报案至该局，该局遂于当日以胡文谦故意杀人案立案。
（2）胶州市公安局九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兰陵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胡文谦于2013年11月29日10时许，在胶州市洋河镇大相家村被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文谦的自然身份情况。
（4）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胡某1于1963年5月15日出生，2008年8月27日因他杀亡故，2008年9月15日被注销户口。
（5）兰陵县神山镇和庄西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8月22日出具的证明及律师调查笔录证实：本案案发以后，该村村委将包含胡文谦承包地和宅基地在内12亩土地，另行发包给他人，并将收取租金中的15万元现金赔偿给被害人胡某1亲属。
5、被告人胡文谦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8月份的一天上午10点左右，我们村在206国道北盖沿街楼，那地方有我在上一任书记任职时花钱买的八间屋的地基，胡某3不承认，所以我过去问问怎么办。当时我骑摩托车离他们有十多米远停下来，胡某3和胡某10法的儿子“东海”在一辆面包车上，胡某1和他儿子“招招”在车跟。我过去问胡某3这块地到底怎么弄，胡�3就乱骂，胡某1过来朝我胸口打一拳。这时胡某3、胡某1父子和东海四个人上来打我，我被他们打倒在地。我爬起来就往摩托车方向跑，这四个人仍追着我打到我的摩托车跟。当时我摩托车的前挡风板里，有平时割西瓜的一把20厘米左右的单刃水果刀，我顺手摸出来转身朝最前面的胡某1刺了一刀就跑回家了，没注意具体刺什么部位。之后我出来看到我村的胡某7的儿子“雷某”在门口，我让他骑车送送我。雷某骑车把我送到汤庄，我坐车去临沂打了两天工。一天晚上我打出租车回苍山知道胡某1死了，然后我又回到临沂。第二天，我买了一辆自行车骑到山西阳泉，后来一直在外打工。2013年年初回到青岛，在洋河镇河西郭村的一个种羊场里打工。水果刀在我跑回村的途中让我扔了。
我在去之前和胡某3打电话，但没说去找他，我当时是顺便路过，看见胡某3才临�起意问问宅基地的事。宅基地是上一届书记胡某4卖给我的，这事胡某4、胡某9、胡某12都知道。此宅基地我没有土地证和准建证，但是有上届村委给的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文谦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胡文谦所提“其与被害人没有仇恨且有亲戚关系，无预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胡文谦作为成年人，明知用足以致人死亡的刀具捅刺他人要害部位，会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仍持刀捅刺被害人胡某1胸部，致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上述辩解、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等人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胡文谦所在村委在处理其宅基地事宜中，工作方法不当，且被害人胡某1与胡某3、胡某2等人共同殴打胡文谦，对引发本案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但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辩护人所提部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由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胡文谦无前科记录，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在外逃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胡文谦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较好，村委已经对原告人进行了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文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26年11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邱 文
审 判 员 宋增伟
代理审判员 赵 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