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商终字第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明，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俊青，农民。（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号。
负责人：李亚力，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国熙，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岩明、李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岩明，上诉人李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青，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国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6日22时30分许，被告李岩明驾驶鲁E×××××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孤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孤滨路与恒业三路交叉口以南3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步行过孤滨路的宋学峰相撞，造成宋学峰受伤、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沾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沾公交认字（2013）第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因李岩明无证驾车且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大，且事故发生后李岩明弃车逃逸，过错严重，认定李岩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李岩明驾驶的鲁E×××××号（变更前车号为鲁E×××××）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李涛，该车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外，李岩明系被告李涛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李岩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事故发生后，宋学峰就损失向本院提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山东省沾化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李岩明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存在重大过错，应与其雇主李涛按照李岩明在事故中的责任情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于2014年6月5日作出了（2013）沾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宋学峰人民币49709.75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李岩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宋学峰，故有权向被告李岩明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岩明系李涛的雇员，李岩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存在重大过错。此外，李涛作为鲁E×××××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对自己的车辆负有法定的管理义务，其对驾驶人无证驾驶疏于管理，致使李岩明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因此两被告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李岩明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其系被迫弃车逃走，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李涛辩称李岩明未经其允许私自驾车外出，且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和指派行为，但其在（2013）沾民一初字第397号案件庭审中承认李岩明系其雇佣司机。综上，两被告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岩明、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人民币49709.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3元，由被告李岩明、李涛负担。
上诉人李岩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沾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沾公交认字（2013）第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及认定结果错误。事故认定书描述前后矛盾不一致。在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一栏中写明“事故发生后，李岩明弃车逃逸”，而在“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一栏中，又将事故经过写成“事故发生后，李岩明驾车逃逸”。一个是“弃车逃逸”一个是“驾车逃逸”矛盾及错误之处不言而喻。虽然简单错误的两个字，却对事故认定的结果、责任承担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法律结果遵循演绎推理三段论，小前提事实认定有误，即便是大前提适用法律规范再怎么正确，得出的结论亦是错误的。而事情的真实经过却是，在事故发生后李岩明因外部客观原因（受害人宋学峰结集五六个人对其围攻、追打）才被迫弃车逃走，李岩明电话报警就说明李岩明弃车没有主观恶意，而是外部客观不能，对此，上诉人还保留对宋学峰等人故意伤害进一步追索的权利。2.此次交通事故是在李涛（即车主）不知情和不委派的情况下上诉人私自驾车外出造成的，上诉人作为事故责任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造成的损失在事实认定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行担负合理的责任。而原审法院却牵强的让车主李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未经允许擅自使用他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按肇事车辆所有人有无过错分别不同情况确定责任主体。如果所有人无过错，车辆由实际使用人支配运行，所有人对实际使用人的行为不能实施任何控制，也没有获取任何收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肇事直接侵权人（上诉人）作为责任主体合理负责赔偿。故原审法院要求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沾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李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为李岩明，上诉人虽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但事实上是李岩明在未经上诉人允许和指派的情况下，私自驾驶上诉人的车辆。另外，驾驶司机李岩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以及赔偿义务人均不是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疏于管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如果上诉人有过错（比如车辆存在安全瑕疵、故意出借给无资格人驾驶等），应当与实际驾驶人李岩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上诉人无过错，且对车辆又不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不应当与实际驾驶人李岩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相关法律已经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49的规定（《侵权责任法》第49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52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承担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沾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辩称，针对上诉人李岩明的上诉，李岩明无证驾驶和事故后逃逸，是保险免责的两条理由，这两条已经事故认定书认定。针对上诉人李涛的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涛将车辆交由无证人驾驶存在明显过错，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两上诉人共同申请证人王某、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李岩明是在上诉人李涛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其车辆出现交通事故。根据两上诉人及两证人陈述，王某是恒鑫科技有限公司门卫，丁某是该公司挖掘机司机，两证人与两上诉人同在恒鑫科技有限公司干活。王某陈述称：“事发当晚，李涛出去吃饭，把汽车钥匙放在门卫，李岩明拿钥匙把车开走了”。丁某陈述称：“交通事发发生后，李岩明叫我接的他”。
两上诉人对两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质证称，对王某证言不予认可；对丁某证言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岩明、李涛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沾民一初字第397号宋学峰与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明确表明两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李岩明是李涛的雇佣司机，且该事实已经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3）沾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中，两上诉人又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并改称是李岩明擅自驾驶李涛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其陈述前后变化反复，变化的理由不合乎情理，同时，两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两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对两上诉人主张李岩明系擅自驾驶李涛车辆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两上诉人无论是雇佣或借用关系，对事故损失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事故赔偿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两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上诉人李岩明负担1043元，由上诉人李涛负担10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民
审 判 员 张 雷
代理审判员 宋蕾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