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唐民四终字第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西珍，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周晓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军戍，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占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追加被告）：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
投资人：董子峰。
上诉人周西珍与被上诉人李占生、ＸＸＸ、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19日作出（2010）遵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ＸＸＸ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1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1）唐民申字第122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2012）遵民再字第002号民事判决，判后被上诉人ＸＸ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唐民四终字第675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2）遵民再字第002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遵民重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周西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为证明所诉事实，原告周西珍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加柴油欠据10张，共计柴油款51000元，欠据签字人为李建付、周福合。被告ＸＸＸ认为油票是伪造的，一个月用不了那么多油，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2、（2010）遵民初字第413号民事一审卷宗中对李建付的询问笔录，证实李建付是前山寨采矿雇佣的工人，原告送柴油，当时矿主不在场，授权其签字收油。3、原告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遵化市下石河东加油站的营业执照。4、（2010）遵民初字第413号民事一审卷宗中对邵建明的询问笔录，邵称从周西珍处加柴油是前山寨采矿加的，该采矿是李占生和鑫欣选矿合伙经营的，里面也有邵建明部分股份，李建付是雇员负责管理采矿的，该采矿已散伙并清算完毕，商定该笔柴油款应由李占生负责偿还。5、宣读了对周福合的询问笔录，证实前山寨采矿李占生、邵建明共占40%股份，ＸＸＸ、周福合等人所合伙的鑫欣选矿占60%股份，选矿的法定代表人为董子峰，周福合是被委派的该采矿的管理人员，李建付是采矿的雇员。另原审查明：侯家寨乡前山寨铁采矿未办理过工商登记，亦无采矿许可证。目前该矿已停产解散。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邵建明、ＸＸＸ均认可前山寨铁采矿从原告周西珍加油站购买过柴油的事实属实，并有该矿雇员李建付签字认可所购柴油数量及价款的欠据，共计欠原告柴油款510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三被告为合伙关系，被告邵建明予以认可，被告李占生未出庭参加诉讼予以答辩；被告ＸＸＸ称系其合伙经营的鑫欣选矿为该采矿合伙人，与其个人无关的抗辩理由，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三被告应依据合伙经营的采矿所购买原告柴油的数量按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李占生、邵建明、Ｘ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周西珍柴油款51000元。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被告李占生、邵建明、ＸＸＸ负担。
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原审原、被告双方对遵化市前山寨铁采矿从原审原告周西珍加油站使用柴油51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李建付、周福合签字的使用柴油数量及价款的欠据，原审原告周西珍、被告邵建明、ＸＸＸ均无异议。
原审原告周西珍就被告李占生、邵建明、ＸＸＸ为合伙人应承担还款义务提供了（2010）遵民初字第413号民事一审卷宗和（2010）遵民初字第698号民事一审卷宗中证据。原审被告ＸＸＸ认为其与李占生、邵建明不存在合伙关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提供了如下证据证实：1、证人董子峰当庭作证，前山寨铁采矿是李占生、邵建明与鑫欣铁选厂合伙的，鑫欣铁选厂合伙人有董子峰、ＸＸＸ、刘彦起、梁国宏、周福合五人。ＸＸＸ是作为鑫欣铁选厂的代表去管理前山寨铁采矿。原审原告对董子峰证言有异议，辩称鑫欣铁选厂营业执照登记为董子峰个人独资企业。2、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前山寨铁采矿用柴油事实属实，但不清楚前山寨铁采矿除李占生外其他股东是谁。原审原告对张某称不清楚铁采矿股东有异议，辩称其未作如实陈述。原审被告ＸＸＸ就其与李占生、邵建明不存在合伙关系未提供其他证据。原审被告邵建明认为其与李占生、ＸＸＸ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提供了2011年6月14日由ＸＸＸ、李建付、孙志存、邵凤江出具的书面证明，原审原告对此有异议，认为上述人员所书写的证明与原审卷宗中陈述不符，且未出庭作证。另再审查明：遵化市鑫欣铁选厂工商企业营业执照登记为董子峰个人独资企业，并于2009年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周西珍、原审被告ＸＸＸ、邵建明对于遵化市前山寨铁采矿使用原审原告周西珍加油站柴油款51000元的事实及数额双方均无争议。原审被告李占生未出庭应诉答辩。原审被告ＸＸＸ称其系鑫欣铁选矿的合伙人，原审原告所诉柴油款应由李占生、邵建明、鑫欣铁选厂承担还款责任，其证人董子峰、张某所提供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并且ＸＸＸ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原审原告对李占生、ＸＸＸ、邵建明三人为铁采矿合伙人的主张。原审被告邵建明否认其与李占生、ＸＸＸ有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原审被告ＸＸＸ、邵建明对其主张的不具有合伙人关系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李占生、ＸＸＸ、邵建明系遵化市前山寨铁采矿合伙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原审原告诉请三被告偿还所欠柴油款于法有据，三被告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0）遵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重审时，于2014年5月16日依法将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查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于2005年4月6日成立，于2006年4月24日经遵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董子峰，后该厂于2009年1月5日因不依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遵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原告提交的遵化市下石河桥东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中投资人姓名载明为“周西珍”，故周西珍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原告周西珍、被告ＸＸＸ、邵建明对于遵化市前山寨采矿使用原告周西珍加油站柴油款51000元的事实及数额均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ＸＸＸ、邵建明均主张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占股60﹪、李占生、邵建明占股40﹪合伙成立的前山寨采矿，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虽因不依照规定接受年检被遵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仍应与被告李占生、邵建明对所欠原告周西珍的柴油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占生、邵建明、追加被告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周西珍柴油款51000元。二、驳回原告周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被告李占生、邵建明、追加被告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连带负担。
判后，周西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2010）遵民初字第698号案卷中2010年3月19日开庭笔录记载被上诉人ＸＸＸ承认鑫欣铁选厂是自己的，使用了上诉人的柴油，鑫欣铁选厂的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是ＸＸＸ。ＸＸＸ和李占生、邵建明合伙经营前山寨铁采矿期间使用上诉人的柴油，油款应由ＸＸＸ、李占生、邵建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ＸＸＸ与鑫欣铁选厂投资人董子峰均承认是铁选厂的合伙人，铁选厂的债务应由实际合伙人承担。3.鑫欣铁选厂已于2009年被遵化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ＸＸＸ和董子峰均证实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早已转让他人，该铁选厂已从法律意义上不存在，且查明ＸＸＸ是厂子的股东，ＸＸＸ自己也承认。一审法院判决鑫欣铁选厂承担付款责任根本就是一纸空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2010）遵民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书。
被上诉人ＸＸＸ答辩称：1.上诉人认可柴油供应给前山寨铁采矿，该铁采矿的股东有义务给付油款。上诉人应证明被上诉人ＸＸＸ是铁采矿的股东，而铁采矿的股东是李占生、邵建明和鑫欣铁选厂，不包括ＸＸＸ。2、鑫欣铁选厂是多个股东经营的，至少有五个股东，不是ＸＸＸ个人的如果上诉人要追究股东的责任，就应全部追加，如果不追究股东，为什么单独追究ＸＸＸ一个股东的责任。3.鑫欣铁选厂至今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根据最高院的意见，在没有清算并注销前，仍然有承担民事责任和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鑫欣铁选矿的股东与本案无关。只有待鑫欣铁选厂承担责任后，股东内部对该责任的承担出现分歧时，股东之间可就此问题进行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占生、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未出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3月19日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0）遵民初字第698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记载，被上诉人ＸＸＸ称“我有一选矿，名叫新新（鑫欣）铁选厂。新新（鑫欣）铁选矿的执照早消了，原来的法人是董子峰，他是我的朋友。”2012年3月29日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2）遵民再字第002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记载，ＸＸＸ称“采矿上我无股份，选矿我有10%的股份，鑫欣选矿在采矿中占60%。选矿的法人为董子峰。”并记载董子峰给ＸＸＸ出庭作证称“鑫欣选矿的股东为董子峰、ＸＸＸ、刘彦起、梁国宏，各占25%的股份”，ＸＸＸ对董子峰所述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遵化市前山寨采矿使用上诉人周西珍加油站柴油，拖欠柴油款51000元。遵化市前山寨采矿由被上诉人李占生、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合伙成立，应由被上诉人李占生、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对所欠上诉人周西珍的柴油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ＸＸＸ在本案原审及再审开庭时均承认其为被上诉人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的股东，董子峰也在本案再审开庭时出庭作证，证实其与ＸＸＸ、刘彦起、梁国宏是鑫欣铁选厂的股东。因ＸＸＸ与董子峰均承认是鑫欣铁选厂的股东，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彦起、梁国宏也是鑫欣铁选厂的股东。因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鑫欣铁选厂拖欠上诉人周西珍柴油款是在该企业正常经营期间，虽然鑫欣铁选厂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董子峰、ＸＸＸ作为该企业的实际股东，均应对鑫欣铁选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上诉人周西珍在本案中虽未起诉董子峰，但不影响ＸＸＸ对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ＸＸＸ应对鑫欣铁选厂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4）遵民重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李占生、ＸＸＸ、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周西珍柴油款5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被上诉人李占生、ＸＸＸ、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被上诉人李占生、ＸＸＸ、邵建明、遵化市般若院鑫欣铁选厂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春涛
代理审判员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王国聚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