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5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营，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代理人赵学杰，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
代表人贾振阳，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化元，平阴敬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贾文营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店子村委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文营原审诉称：1999年贾文营在前店子村委会任会计时，接前任会计财务账目，包括前任会计名下替前店子村委会在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店子信用社（以下简称店子信用社）贷的3万元款项，店子信用社为保障其权利，同村委会协商将其前任会计顶名贷款改名到贾文营名下，以后每年偿还该笔贷款利息都是以贾文营名义进行的。2004年11月份，村委会在换届时因种种原因未选举成功，期间十年前店子村没有村委会主持工作，直到2014年11月30日重新组成村委班子。2007年9月，贾文营因扩建养殖场向店子信用社申请贷款，信用社要求贾文营必须把以前为村委会顶名贷款的3万元本金及利息清偿后才能申请新的贷款。贾文营经多方面考虑无奈替村委会清偿了3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8076.51元。贾文营清偿了该笔贷款后，因前店子村一直没有村委会，故权利一直无法实现。2014年11月30日，前店子村组成了新的村委班子，贾文营多次找村主任协商，其以无钱为由未偿还欠款。因此，贾文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前店子村委会偿还贾文营垫付款38076.51元及利息（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农村信用社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后贾文营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前店子村委会偿还垫付款40155.38元及利息（以40155.3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诉讼费由前店子村委会承担。
前店子村委会原审辩称：贾文营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贾文营诉求该款项系其在上一届村委会任会计期间形成的，应由贾文营出具证据证实该款项是本届村委会所使用的。请求法院驳回贾文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贾文营系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居民，自1999年6月起至2004年12月期间担任该村村委会会计。店子信用社于2004年3月31日以No9016658号《担保借款契约》发放一笔金额为3万元的贷款，借款人为“贾文营”，借款期限自2004年3月31日至2005年3月30日，借款用途为“借新归旧”，借款利率为“月息4.425‰，上浮80％”。贾文营作为“借款方”在该契约上签字、盖章，耿宗奇作为“担保方”在该契约上签字、盖章，董广生作为“经手人”签字、盖章。贾文营主张该笔贷款系其为前店子村委会顶名所贷。贾文营于2007年9月30日向店子信用社归还38076.51元，店子信用社出具编号为No102874741的《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份，载明借款人为“贾文营”，借据号码为009016658，收回本金为“30000.00元”，利率为“7.965‰”，利息金额为“8076.51元”，本息合计38076.51元。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依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了在平阴县孝直镇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孝直经管站）保管的前店子村委会2000年度财务账目中的“收字第2号”《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农村信用合作社。No9042883、No9042884号《担保借款契约》复印件各一份。其中《收款凭证》摘要第一项载明“村借信用社款，短期借款，信用社，147000元”；农村信用合作社No9042883号《担保借款契约》载明耿宗奇作为“借款方”于2000年12月30日向农村信用社借款117000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12月30日至2001年10月30日，借款用途为“转据”；贾文营作为“经手人”在该借款契约上盖章。No9042884号《担保借款契约》载明贾文营作为“借款人”以及“担保人”于2000年12月30日向农村信用社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12月30日起至2001年10月30日止，借款用途为“转据”。在该两份《担保借款契约》的左下角均加盖“平阴县店子乡前店子村民委员会”公章一枚，右上角均有“耿宗奇”、“广生”签名字样。孝直经管站于2015年5月6日另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载明“法院要求调取前店子村委会2003年、2004年、2007年的单据及账目已经纪委及检察院封存，现存放于我处，按规定不能查阅”。后因案情需要，经中共平阴县纪委协调，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调取了由孝直经管站保管的前店子村委会2001—2004年度的收款凭证二份、农村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二份、现金收据一份、付款凭证二份、农村信用社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三份。其中2001年12月26日的《收款凭证》摘要第一项载明“收到信用社借款文营，短期借款，信用社，30000元”；No9016150《担保借款契约》载明“借款人”为贾文营，借款金额为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1年12月26日至2002年10月26日，借款用途为“转据”。2002年12月《收款凭证》摘要第一项载明“用贾文营代款证（转据），短期借款，信用社，30000元”；No0001786号《现金收据》载明前店子村于2002年12月26日收款30000元，收款事由为“贷款转据”。2001年12月26日《付款凭证》摘要第一项载明“归还信用社贾文营代款证本金，短期借款，信用社，30000元”。2002年12月26日《付款凭证》摘要第一项载明“信用社借款贾文营代款证，短期借款，信用社，30000元”。另查明，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12日撤销平阴县店子乡，将其行政区域并入平阴县孝直镇。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自2004年11月份至2014年11月份期间未选举出村民委员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诉款项3万元是由贾文营个人所贷还是为前店子村委会顶名所贷；贾文营是否有权向前店子村委会追偿。根据原审法院在孝直经管站调取的前店子村委会2000年度、2001年度、2002年度财务账目记载，村委会收取资金会填制收款凭证，列明资金来源、数额等事项，在收款凭证后附有现金收据或贷款契约。对于贾文营主张的2004年3月31日在店子信用社贷款3万元只有担保借款契约，但没有收款凭证，故无法证实该3万元贷款系由前店子村委会所借。贾文营主张前店子村委会偿还欠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文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元，由贾文营承担。
上诉人贾文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是错误的，理由是：（一）贾文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04年3月31日的3万元担保借款契约不是一份独立的证据，除此之外，还提交了贾文营于2007年9月30日因故向店子信用社清偿该涉案款项时店子信用社“证明”一份和店子信用社为贾文营出具证明的该社当时的负责人张召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实贾文营所诉2004年3月31日贷款是以前贾文营为前店子村委会贷款的延续，同时因贾文营于2007年9月份为申请个人贷款不得不先清偿名下的贷款本息后方可再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二）贾文营为前店子村委会贷款，是因贾文营任前店子村委会会计时接替上任会计为店子信用社贷款而产生的，对此，原审法院也向店子信用社调取了相关证据，贾文营为前店子村委会贷款的行为得到证实。（三）原审期间，法院也向孝直经管站调取了前店子村委会的有关账目，账目凭证显示，自2001年12月26日，由贾文营为前店子村委会贷款的凭证记载，该借款每年都以“转据”或“借新还旧”的方式延续至2004年3月31日。也即贾文营起诉时提交的“担保借款契约，该契约与涉案贷款信用社注明借款用途，借新归旧”，以上所述证据与贾文营为前店子村委会贷款及贾文营清偿本金利息具有关联性，并形成了客观真实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贷款为贾文营所贷但实际由前店子村委会使用，至2004年3月31日之后，前店子村委会没有向店子信用社清偿本金利息；（四）至于前店子村委会账目中没有“收款凭证”，不是贾文营所能左右的，因为该记账凭证不是贾文营编制订装的。但财务账目中有2004年3月31日贾文营贷款的“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原始单据”，就相当于前店子村委会收入3万元，记账凭证应以原始单据为依据，没有记账凭证，并不能否认贾文营所贷款项实际由前店子村委会使用的事实，也不能否认贾文营清偿本金3万元及清偿2004年3月31日至2007年9月30日10155.38元利息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前店子村委会向贾文营支付欠款40155.38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前店子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贾文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贾文营所提交的证据证实，所借银行款项的债务人系贾文营。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收存于孝直经管站处前店子村委会财务账目中的No6404636、No1469905、No1120121店子信用社收回贷款本息凭证复印件，该四份复印件均盖有“平阴县孝直镇经营管理站”印章，并在印章处压印“原件在经管站保存”、日期署“2015.8.21”。其中No6404636收回本息凭证载明：收回日期2001年12月26日、收回本金30000.00元、利息2697.75元、经手人薛玉银；No1469905收回本息凭证载明：收回日期2002年12月26日、收回本息合计32632.5元；No1120121收回本息凭证载明：收回本金30000.00元、利息740.36元、经手人薛玉银。（二）No0081868、No0055060店子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复印件，该两份复印件均盖有“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店子信用社业务公章（2015.08.28）”。其中No0081868担保借款契约载明：贷出2002年12月26日、到期2003年3月30日、借款人贾文营、借款用途转据，No0055060担保借款契约载明：贷出2003年3月30日、到期2003年11月30日、借款人贾文营、借款用途转据。（三）证人邓传富（孝直经管站前站长）、薛玉银（店子信用社信贷员）出庭作证。证人邓传富证明，2002年至2005年间，当地实行农村财务双代管，村委会会计报账后，由孝直经管站负责编制各村的账目，因孝直镇经管站人员整编账目交接不及时等原因，2004年前后，有部分会计凭证漏编。证人薛玉银证明2001年、2002年、2003年、2004年店子信用社收回本息凭证中的利息都是薛玉银替前店子村委会垫付的。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前店子村委会是否实际使用了贾文营在店子信用社的3万元贷款。贾文营主张该3万元借款系由贾文营所贷，但实际由前店子村委会入账并使用，最终由贾文营向店子信用社偿还了本息。前店子村委会认为贾文营主张该笔款项由前店子村委会使用的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本院根据如下事实及理由，可以认定涉案贾文营所贷款项系实际由前店子村委会所用：第一，根据1999年12月28日担保借款契约，其载明的“借款用途”为“架线”，该用途应认定为公用目的。第二，根据2001年12月前店子村委会的付款凭证中载明的“归还信用社贾文营贷款证本金30000.00”及2002年12月前店子村委会的收款凭证中载明的“用贾文营代款证（转据）借款30000.00”的内容，可以认定截至2002年12月，贾文营所贷款项为前店子村委会实际使用。第三，2002年12月26日前店子村委会的No0001786现金收据所载明的“收款单位前店子村、事由贷款转据、人民币30000元”，该收据载明的借款日期、金额与2002年12月26日No0081868店子信用社担保借款契约载明的借款日期和金额相吻合，亦可以认定涉案贾文营所贷款项实为前店子村委会所用。第四，综合本案前店子村委会的账目及店子信用社的担保借款契约和收回本息凭证，贾文营所贷款项每年以“转据”或“借新还旧”的方式延续至2004年3月30日，2004年3月31日担保借款契约中注明的借款用途亦为“借新还旧”，由此认定贾文营所贷的3万元款项前后仅为一笔，此后贾文营在银行处的每笔贷款均是针对1999年涉案贷款的借新还旧，具有连续性。第五，前店子村委会账目本中虽然没有2004年3月31日在店子信用社贷款3万元的收款凭证，但其账目本中留存有贾文营于2004年3月31日在店子信用社贷款3万元的担保借款契约，说明该笔款项已作为前店子村委会的收支账目入账。综上，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实贾文营所贷的3万元款项实际系由前店子村委会所用。因贾文营于2007年9月30日已向店子信用社还清本息，而前店子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贾文营偿还了该款项，故贾文营要求前店子村委会偿还涉案款项本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贾文营要求前店子村委会以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故本院予以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利率为标准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42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贾文营欠款40155.38元及利息（以40155.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贾文营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被上诉人平阴县孝直镇前店子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