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知初字第00153号
原告：姚文彪。
被告：杭州天昊文化艺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前进。
委托代理人：张四平。
原告姚文彪为与被告杭州天昊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文彪，被告天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文彪起诉称：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图书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协作办理《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的出版业务，代理费用共计28000元，规定封面设计制作应当符合作者的要求，约定合同纠纷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早在2014年9月初，原告针对被告设计员看到书名感到有些抽象、设计封面无从下手的情况，进行了多次提示和解读，如封面基调为蓝色、书名为金黄色，就是参考作者写书时借阅的《中国科学技术史稿》1982年精装本；同时结合引言，提出指南针、船和大海为构成要素。2014年10月28、29日，原告到杭州修改该书文稿，并于29日上午要求被告打印该书封面，原告看了被告提供的封面表示不满意，要求修改和另备新的方案。至11月中旬，被告仍未拿出能准确表达主题、使原告满意的方案，原告另起炉灶，精心设计了新的封面方案，主构图：波浪滚滚的大海上驶来三艘帆船，右上方悬着一只钟表式边框的指南针，船后面海天相接处透射出金色的阳光，同时在封底设置了一个浅棕色的地球仪。原告于11月21日上午通过自己的QQ（麦某93XXXX76），将这个封面以可修改的电子版源文件发给被告，接收方为被告工作人员王某（QQ号：21×××29），以此图为底本开始修改。修改过程中，主要按原告的具体要求和指令一步步完成，直至印刷前12月9日下午，最后由原告拍板定稿，作了三处重要改动：一是去除钟表式边框的指南针；二是担心封面使用激光打印的铜版纸，光线可能会反光让读者刺眼，进行了渐变效果；三是海水变淡些，与蓝天产生层次感。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封面寄来，查看效果，提出修改要求。12月8日，原告将自己打印的激光封面寄给被告，并要求依此印制封面。但由于被告违背约定，最后的效果可与被告寄的A、B封面样张相印证。
被告在未征求原告意见情况下，擅自在封底将“封面设计”署名为“天昊文化”，“天昊文化”即为天昊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电子版的封面是包括封底连在一起制作的“大封面”。原告曾提醒被告：该封面是原告自己设计提供的。被告以本公司的设计员水平很高，设计的封面不少都获过奖，许多作者对本公司的设计方案不满意，后来觉得还是用该公司的好为由进行搪塞。原告是第一次出书，对一些环节不甚清楚，订合同前曾经要求被告先拿到书号再签字遭到调侃。
12月5日，原告收到被告发来的版权，看到“封面设计”印的“天昊文化”，因考虑到封面若用了自己设计提供的方案，界时能否更改姓名，还发了一条信息给被告：版权内容可以修改吗？被告没有回应。2014年12月12日，原告收到被告寄来的《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这套新书后，发现该书封面没有按照被告提供的激光打印的色彩样张印制，而是与被告12月8日寄到的A、B样张中很接近，色彩浅淡无光，而自己寄的那张色彩明丽显眼，层次丰富，形成截然反差！被告公然违背约定。新书封面效果的确不如被告10月29日设计打印的，倒是应验了被告先前说的那番话。原告看到书的封底和版权页上“封面设计”印的是“天昊文化”，显得特别刺眼。联系此事的前前后后，觉得被告开头就有意把封面占为己有。
原告质问被告总经理雷某封面署名一事，被告说其公司员工也参与了设计，原告提醒其好好看看设计过程，并且告知被告侵权了。为了不至于上法庭，原告希望被告与光明日报出版社联系，将新闻出版总局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上该书封面设计署名尽快改正过来。被告反馈原告：出版社责任编辑李娟说可能改不了，自己正在和省文化厅主管的《文化娱乐》杂志联系，准备给原告登一个出版书讯，另外，价格方面优惠2000元，已示其诚意。原告表示不能接受。
现在，被告不仅侵占了原告的封面设计署名权，而且对原告20多天设计修改的劳动未付分文酬金，无偿分享了原告的版权，原告还因为请人帮忙完成封面设计初稿支付了50元报酬（主要是原告没有相关的设计软件）。另外，光明日报出版社收到30册新书，将送往图书馆和参加展销。本书主题和内容紧扣中华民族复兴，副标题写着“探求中国落后于西方未解的复兴之谜”，颇受一些学者、读者的好评（出版社原本将此书编为新视野丛书，价格降一万元），1月31日，《台州晚报》以一定的篇幅对该书作了全面推介，刊登了彩色封面（包括电子版本）。在以后销售和读者阅读过程中，原告可谓是在倒贴设计费不断为“天昊文化”做广告宣传。迄今，被告不仅不承认自己故意侵权行为，而且连任何的道歉都没有，甚至，居高临下提所谓的优惠条件，真是岂有此理！鉴于以上事实，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侵占了《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封面设计署名权，并责成其立即停止侵权；2.被告赔偿原告7000元，其中原告设计制作封面和维权的精力、时间和各种费用4500元；承担原告往返杭州的差旅费2500元（包括2014年10月28、29日来杭州改文稿，此次被告提供的封面上写有“底色变浅，字号稍大些”疑似雷某笔记，时为原告当场提出修改要求）；3.被告在地市级以上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4.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
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调整第2项诉讼请求中7000元的构成为重印成本（印刷一本书的成本为6-7元）。
为证明主张的事实，原告姚文彪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图书委托出版合同1份，以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出书代理事项。
2.快递面单及速递面单4份，以证明被告寄达原告封面、书，原告寄达被告封面的事实。
3.封面5页，书本封面2份，以证明封面1是被告设计的，封面2是原告设计的，封面3-5是原被告双方来回讨论的封面，《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的封面证明是以封面2为基础修改的，《中国科学技术史稿》上册的封面证明原告是以该封面为参考设计的。
4.版权页、封底各1份，以证明封面设计被侵权。
5.部分短信内容打印件4页，以证明雷某打印了证据3中的封面1，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将证据3中的封面2发送给被告，2015年1月9日短信内容证明被告已认可署名侵权的事实。
6.QQ对话截屏4页，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发送的封面基础上逐步修改完善、由原告主导的过程。
7.2015年1月31日《台州晚报》第11版《探求中国的复兴之谜》一文，以证明《台州晚报》为原告的《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做了宣传。
8.2014年11月21日到2014年12月19日原被告之间的QQ聊天记录拷屏录像光盘1份，以证明原告发送给被告封面，逐步修改到定稿印刷的全部QQ聊天过程。
9.车票20张、住宿费发票2张、收据1张，以证明原告从临海至杭州往返的差旅费。
10.封面电子稿，以证明原告在封面中增加司南图案。
被告天昊公司答辩称：1.《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的封面设计由被告设计，原告在收到被告递交的封面设计样稿后也认可了封面上标注的封面设计人是天昊公司，被告因原告同意封面设计最后的样稿才交付印刷，原告所递交的证据并不能说明原告是该封面的设计者；2.被告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出版合同为原告购买了书号，交付出版社印刷并给原告进行了封面的设计，没有任何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根据合同为原告出版了该书，相反原告违约导致了上一个案件的纠纷。对证据2中的中通快递、起帆运输、顺丰速递面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因双方之间出版书来往的文件比较多，对三份快递单对应的寄送内容不确定，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中的封面1确认是由被告设计；封面2的来源不确定且是在委托出版过程中双方讨论的样稿，不能证明是由原告发送给被告的；封面2-5是双方在书的出版过程中被告多次为原告修改的封面样稿，并且封面3-5明确标明设计人为天昊公司，原告在出版之前对被告设计著作权已经确认；《中国科学技术史稿》与本案没有关联；《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该书的封面是由被告设计发给原告，原告认可后进行的出版印刷，上面明确标注了设计人为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书倒数第二页注明设计人为被告并不能说明被告侵权，该标注是根据该书的封面和被告设计的事实作出的排版。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短信的内容看，被告法定代表人雷某没有承认侵权事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QQ聊天的内容看，被告法定代表人雷某没有承认侵权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光盘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0的来源无法确定，被告为原告出版印刷的书的过程中，为原告设计了该书的封面，被告将封面设计好，将电子稿发给原告进行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0与本书的封面设计一致，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该封面的设计人，被告方也拥有该封面设计的电子稿。
本院经审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2仅能证明双方曾通过快递邮寄材料的事实，不能证明每次寄送的材料是否与原告主张的相同。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封面1经双方确认系被告设计，封面2无法确认由谁设计，封面3-5经双方确认系双方往来讨论的样稿，对《中国科学技术史稿》一书的封面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封面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侵权。原告提交的证据5-6、8系电子证据，本院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均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侵权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9，在原告当庭调整诉讼请求中赔偿费用的构成后，该组证据与本案已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0来源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图书委托出版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甲方）委托被告（乙方）办理作品《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的全部出版业务，并就作品要求、出版时间、出版物的规格、印张、印数及署名、费用支付及合同解除、终止、管辖等内容作出约定。其中书本署名约定以原告的曾用名姚文标署名。
原告与被告曾就封面设计进行沟通、修改。被告最早寄送原告的封面样稿主体为蓝色，封面正面标注书名及作者信息，正面下方还有较淡的蒸汽机船及司南图案，封面底面标注“封面设计：天昊文化”字样。此后经双方讨论修改，对封面样稿作了调整，封面主体蓝色以渐变色分别显示天空与大海，海天之间以淡橘黄色云彩相间隔，大海上呈三角行驶着三艘帆船，封底增加明显的地球仪及司南图案。双方此后寄送的封面样稿底面均标注有“封面设计：天昊文化”字样。《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于2014年11月印刷并出版，该书封底及版权页均标明封面设计为“天昊文化”。
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天昊文化因委托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姚文彪，姚文彪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包括：判令认定天昊文化印刷了1050册封面色彩不符合作者要求的质量不合格的书籍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5600元、支付封面设计修改酬金38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3000元、承担诉讼费及差旅费、赔礼道歉等内容。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天昊文化与姚文彪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姚文彪在2015年7月17日前支付天昊文化12000元，天昊文化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姚文彪自愿放弃反诉请求。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了（2015）杭下商初字第01059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系《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的封面设计者，被告在该书的封底及版权页署名“封面设计：天昊文化”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书封面设计的署名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图书委托出版合同》中并未约定封面设计的署名权问题，如无相反证据，应认为封面设计作者即为署名权权利人。原告委托被告出版《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封面初稿系由被告设计，此后原告提出了修改意见，双方协商定稿后，被告向原告寄送了标有“封面设计：天昊文化”字样的封面样稿，此时原告对该署名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为原告已默认封面设计的署名权归属于被告。再者，在（2015）杭下商初字第01059号一案中原告提出封面设计修改酬金，进一步证明原告在该案中亦认为其并非封面设计作者。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系《西方科学鞭先在明朝》一书封面的设计者的情况下，原告关于被告侵占其署名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故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姚文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姚文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长 金 宁
审 判 员 施丹薇
人民陪审员 傅 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 记员 徐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