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彪，住内蒙古和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文珍，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玲，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国栋，住内蒙古和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绥，住内蒙古和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娟，住内蒙古和林县，系聂国栋妻子。
原审被告：聂国平，住内蒙古和林县。
上诉人王利彪因与被上诉人聂国栋、原审被告聂国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00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利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文珍、韩艳玲，被上诉人聂国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绥、郭小娟，原审被告聂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利彪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却判令王利彪承担50%的责任显然有悖公允。事实经过是聂国栋借用王利彪的农用车为其拉运大理石砖，拉运到聂国栋家院门外，没有卸车，就将车停放在聂国栋院外，就回家了。2014年10月26日，王利彪接到聂国栋打来电话称四轮车坏了，聂国栋已经将车开到聂国平顺风修理部修理，要王利彪过去。王利彪赶到后，发现车辆弓子板损坏，并且后来聂国平已经回到修理部。在修理车辆过程中，由于聂国平还有其他车辆需要修理，就将支撑车辆的千斤顶换下用一根钢管支撑，将千斤顶还给了其他车辆使用，由于一根钢管支撑车辆，根本不能达到稳定效果，在继续修理的过程中车辆侧翻砸伤聂国栋。从整个事件经过来看，聂国栋并非本案的侵权行为人，因为车辆是聂国栋开往聂国平的顺风修理部，并且因聂国平与聂国栋是亲属关系，就在聂国平修理部内自行修理该车辆。这一事实，可某某理解为是聂国栋为聂国平义务帮工修理农用车，而聂国平在默认聂国栋在自己的修理厂修车而不制止即视为许可，又将原本支撑车辆的千斤项换下用一根钢管支撑车辆，这一违规操作行为是造成车辆出现倾倒的根本原因，也是造成聂国栋受伤的直接原因，因此是聂国平的过错造成聂国栋受伤的后果，聂国平才是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虽然查明以上事实，却认定毫无责任的王利彪承担损害50%的责任，显然有悖于公平公正，王利彪没有侵权行为，却要承担聂国栋人身损害5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聂国栋辩称，请求驳回王利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聂国栋就将车开到顺风修理部，停车后打电话告知王利彪车己停在修理部准备与王利彪一起修车。王利彪答应后，聂国栋又开车将王利彪接来，因为聂国平和聂国栋系姑舅亲，所以聂国栋和王利彪就打算利用修理部的场地、工具为王利彪调整弓子板，当时聂国平不在，但估计聂国平不会反对。等拆卸下一堆后聂国平回来了，就表示不满，数落了聂国栋和王利彪几句，但见拆下一堆，也就不好立即撵走，就忙自己的事去了。拆卸时，先用的是聂国平的千斤项，后因顶车离地不够高，就换下千斤顶改用钢管顶车，顶好后聂国栋反复叮咛王利彪不要动车，因为聂国栋要在车下，安全第一。王利彪答应的好好的，谁知，不知王利彪作何考虑，当聂国栋抽身往出爬时，王利彪却推了一下车，致使农用车倾倒将聂国栋砸伤。聂国平闻声，就赶快和另一个人包括王利彪三人，过来扶出聂国栋，紧急用另一人的面包车送到县人民医院救治。虽然聂国栋伤重疼痛难忍，但仍免不了在去医院的路上埋怨王利彪为什么推车。聂国平虽然出事时不在现场，但能证实聂国栋曾经的指责，而王利彪自知理亏未做辩解一声不响的被批评。到了医院聂国平和另一人推着聂国栋检查，自感应负责任的王利彪主动为聂国栋付费。但王利彪花了27000元后就不再管。聂国栋妻子多次电话催促王利彪来家调解善后，王利彪却从此躲着不来，反而多次主动和聂国平打电话沟通，称找过律师要共同对付聂国栋。事情得不到解决，只好起诉。一审第一次开庭，聂国平还是聂国栋的证人，半年后再次开庭，聂国平就突然由证人转换成了案件的被告。于是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已是面目全非了。明明是聂国栋与王利彪同时到场共同将千斤顶换成钢管顶车变成了”于是王利彪到场却发现支撑车辆的不是千斤顶，而是一根钢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好像我一人就能支起农用车；明明是王利彪推车倾倒将聂国栋砸伤却变成了”于是二人决定互换千斤顶的同时，因车身晃动不稳发生倾斜，将原告砸伤左脚”。一审法院在想象中就免去王利彪推车的责任。一审判决为了给聂国栋归责，评判”一则选修车辆未告知聂国平私自开车到场”，但这和聂国栋被致害有关吗？又评判”二则未有修理车资质，不注意安全隐患，导致自身致残的后果”，有无修车资质和简单调整一下弓子板和本案的致害有关吗？王利彪不注意他人安全推车倾倒咋能说是聂国栋导致自身伤残？明明是聂国栋为王利彪在聂国平场所利用聂国平的工具为王利彪义务修车，可王利彪的上诉状却倒打一耙说：”这可某某理解为是被上诉人聂国栋为聂国平义务帮工修理上诉人的农用车”。那么聂国栋要问，王利彪向聂国平交过本次修理费吗？收据又何在？王利彪颠倒事实黑白，上诉无理取闹，是处处可见。聂国栋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有误，认定事实错误，判聂国栋担责无理，但没有上诉，并非无话可说而觉得一审判决公正。可是通过起诉，聂国栋未彻底败诉。王利彪的抗辩也最终未能全部得逞。这对聂国栋是一种起码的安慰，不想王利彪仍来缠诉，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公正阴云难蔽。
聂国平述称，聂国栋和王利彪两个人修车，事先没有打招乎，也没有电话约定过，未经过聂国平的同意，趁聂国平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两个未成年的小孩，叫聂国平女儿开门放聂国栋、王利彪进来，然后从聂国平衣服上取下钥匙打开车库门自己维修，当聂国平回来已经把车拆开，聂国平回来以后要用场地叫聂国栋、王利彪走，聂国栋、王利彪说车已经拆开了走不了了，聂国平只好在院子里面修，这件事有证人可某某证明。后来王利彪因推倒支起的车将聂国栋打伤，聂国平和赵某某出于同情帮王利彪将聂国栋用面包车送到县医院，由于王利彪的全部责任，王利彪才主动付的医院全部费用。所以本案赔偿是王利彪推车造成，应该是王利彪全赔，聂国平无责任。和林县人民法院开庭时，聂国平提供了录音U盘和录音文字资料，判决却说没有提供，是不是给弄丢了要查清。王利彪说汽车是聂国平的厂子修理毫无理由，由聂国平修理，聂国平能不知道吗？这一点不认可。王利彪上诉毫无道理，一审法院判聂国平赔20%，也不符合事实，所以一审判决错了，聂国平也不认可。
聂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王利彪、聂国平赔偿医疗费等共计241938元，减去王利彪已垫付的27000元，应赔偿215635元（增加医疗费697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聂国栋与王利彪系亲属关系，2014年10月份，聂国栋在装修楼房与院落时，因欠缺大理石砖，找到曾经共事的亲属王利彪借其农用车拉大理石砖，王利彪同意帮忙，开车与聂国栋一同去购置地点装上大理石砖，由于天晚王利彪将大理石砖拉到自家，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晚上，聂国栋与聂向东前去王利彪家，一同开车将大理石砖拉回聂国栋处。大理石砖未卸车。2014年10月26日，聂国栋给王利彪打电话称，王利彪的车坏了，聂国栋将车开往和林县顺丰修理部聂国平处准备修理，让王利彪到场参与修理，于是王利彪到场却发现支撑车辆的不是千斤顶，而是一根钢管，于是二人决定互换千斤顶的同时，因车身晃动不稳定发生倾斜，将聂国栋左脚砸伤，王利彪疑似聂国平将千斤顶换下，用钢管支撑车辆。事故发生后王利彪通知聂国栋家属一同将聂国栋送往和林县医院救治，因病情严重，后转内蒙古人民医院。该院出据病情证明书，确认为：1、左踝部开放性损伤；2、胫后动脉断裂；3、胫后神经断裂；4、屈肌支持带断裂；5、趾屈肌腱断裂；6、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医生建议石膏固定6周功能锻练，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聂国栋于2014年10月26日至2014年11月10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支出医疗住院费42973.90元，其中王利彪垫付27000元（聂国栋欠其10000元工资）。聂国栋固定术后两个月的2015年2月2日因左足外翻形不时痛疼，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收治住院9天手术，出院诊断：左跟骨骨折，出院建议：1、全休1月；2、患肢免负重，注意关节功能训练；3、术后二周门诊拆线；4、出院一个月后复查。支出医疗门诊，住院费44654.07元，交通费1833元。2015年9月23日，聂国栋经和林县人民法院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二次手术费用鉴定。2015年9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呼一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2、二次手术费用1万元。支付鉴定费1500元。2014年11月11日聂国栋妻子郭小娟通过新型农村牧区合作医疗合管办已报内蒙古人民医院出据医疗住院费42973.92元中的11435.08元。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王利彪、聂国平是否存在侵权，聂国栋的诉请是否合理合法？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聂国栋在2015年11月2日第一次庭审中，合议庭归纳争议焦点时，同意将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在2016年5月18日，第二次庭审追加聂国平时，不同意变更该案由，前后矛盾，不予采信。聂国栋作为受伤害者，导致的原因是自己借用王利彪的农用车为其拉运大理石砖卸完后发现该车辆的弓子板损坏，需找修理厂更换，自己觉得内心有愧，自作主张将王利彪农用车开到聂国平顺风修理部，并打电话告知王利彪到场参与修理，是善意行为。虽然第一时间聂国平不知情聂国栋前去自己修理部准备修理王利彪车辆，但在修理时是属默认行为，本应告知安全义务，提醒危险操作会带来不利后果，而未示意应承担过错责任，按20%的责任予以赔偿比较适当。关于王利彪明知自己车辆被聂国栋送往修理部，既不反对是否修理，同时自己上手协同聂国栋操作，互换钢管与千斤顶，而未要求聂国平按照安全操作方式进行，致聂国栋被砸伤左脚的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比较合理。对于聂国栋的行为因自身有过错，一则选修车辆未告知聂国平私自开车到场，二则自己未有修理车资质，不注意安全隐患，导致自身致伤的后果，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涉及聂国栋的损失有：1、医疗住院费76889.91元（即内蒙古人民医院支付42973.92元-合管办合作医疗报销11435.08元+北京积水潭医院44654.07元+门诊医疗费增加697元）；2、营养费2400元（住院24天×10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住院24天×100元/天）；4、陪护费2646.72元（住院24天×110.28元/天）；5、误工费13001.70元〔（住院24天+医嘱90天）×114.05元/天〕；6、交通费1833元（依票据为准）；7、残疾赔偿金113400元（28350元×20年×20%）；8、精神抚慰金6000元（30000元×20%）；9、第二次手术费10000元（依鉴定意见予以支持）；10、鉴定费1500元。上述计算依据，参照2015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相关内容。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利彪赔偿原告聂国栋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住院费76889.9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陪护费2646.72元、误工费13001.70元、交通费1833元、残疾赔偿金113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第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228571.33元的50%，即114285.66元，减去已垫付的27000元，实赔付87285.6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聂国平赔偿原告聂国栋以上费用合计228571.33元的20%，即45714.2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聂国栋自己承担以上费用合计228571.33元的30%，即68571.40元。案件受理费4728元，鉴定费1500元，原告聂国栋负担1868.40元，被告王利彪负担3114元，被告聂国平负担1245.60元。
二审中，聂国平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赵某某作证,其到聂国平的修理部修车，聂国平去外面买东西，回来赵某某/聂国平看到聂国栋和王利彪在聂国平的修理部修车，突然听见有声音，进去看到聂国栋被砸伤。
二审查明，聂国栋卸完大理石将车开到聂国平的修理部，之后去叫的王利彪。聂国栋以前在聂国平那里修过车。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利彪对聂国栋的损害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聂国栋作为受伤害者，借用王利彪的农用车拉运大理石砖，卸完砖后发现车辆的弓子板损坏，将农用车开到聂国平的顺风修理部自行修理，一是未告知聂国平，私自开车到场，二是不充分考虑安全，自身有过错，最终导致自己受伤的后果，其作为维修行为的发起者和主要决策人，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王利彪明知自己车辆被聂国栋送往修理部修理，没有问清楚让谁修理，如何修理的情况下，表示同意修车，到了修理厂后上手协同聂国栋操作，更换钢管与千斤顶，未要求聂国平按照安全操作方式进行，致聂国栋被砸伤左脚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王利彪承担30%的责任比例比较合理。故一审判决对王利彪、聂国栋责任比例认定不妥，结合本案实际，聂国栋承担50%的责任比例比较合理，本院予以纠正。聂国平开始不知道聂国栋前去自己修理部修理王利彪车辆，后来在修理时是属默认行为，应告知安全义务，制止危险操作，故应承担过错责任，按20%的责任比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认定不当，王利彪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00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聂国平赔偿原告聂国栋以上费用合计228571.33元的20%，即45714.2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5）和民初字第00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由被告王利彪赔偿原告聂国栋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住院费76889.91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陪护费2646.72元、误工费13001.70元、交通费1833元、残疾赔偿金113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第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228571.33元的50%，即114285.66元，减去已垫付的27000元，实赔付87285.6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原告聂国栋自己承担以上费用合计228571.33元的30%，即68571.40元”；
三、王利彪赔偿原告聂国栋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住院费人民币76889.91元、营养费人民币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400元、陪护费人民币2646.72元、误工费人民币13001.70元、交通费人民币1833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134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6000元、第二次手术费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228571.33元的30%，即人民币68571.40元，减去已垫付的人民币27000元，实赔付人民币41571.4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聂国栋自己承担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228571.33元的50%，即人民币114285.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28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由聂国栋负担人民币3114元，由王利彪负担人民币1868.4元，由聂国平负担人民币12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4元，由聂国栋负担人民币1557元，由王利彪负担人民币15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铁刚
审判员 杨福金
审判员 王 锋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贺西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