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中法刑二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
住所地清远市。
负责人梁炼，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炽，男，生于××年××月××日，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琼，女，生于××年××月××日，汉族，住。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男，身份证号码×××6030，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家住清远市清新区。系被害人廖某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娣，女，身份证号码×××6028，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家住清远市清新区。系被害人廖某乙的母亲。
被上诉人廖×生、陈×娣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廖×珍，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清远市清新区。系被害人廖某乙的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珍，女，身份证号码×××7221，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家住清远市清新区。系被害人廖某乙的妻子。
被上诉人罗×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女，19××年×月×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清远市清新区。系被害人廖某乙生前所在单位清远市××有限公司法务部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杰，男，身份证号码×××0093，汉族，户籍所在地：清远市清新区，家住清远市清新区。系被害人廖某乙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罗×珍，基本情况同上。系附原审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杰的母亲。
原审被告人黄某，男，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身份证号码×××6215，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户籍地清远市清新区，现住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
负责人胡卫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男，出于19××年×月××日，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清新法刑初字第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的判决，因原审被告人黄某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委托代理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黄某醉酒后驾驶粤R×××××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清远市清新区×××路往××大道方向行驶，行至×××南门路段时，与行车方向从右往左横过公路的行人廖某乙发生碰撞，造成廖某乙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廖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发生事故后，被告人黄某弃车逃离现场，并打电话要陈某到案发现场“顶包”。陈某到现场后向交通警察称自己是肇事司机，随后被交通警察带回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太和中队调查，调查过程中陈某并交待了其“顶包”的事实。当晚23时30分许，被告人黄某经××中队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被告人黄某酒醒后，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经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送检的被告人黄某的血样进行检验，被告人黄某血样中检验出乙醇浓度为121.75mg/100ml。2014年4月16日，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黄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廖某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廖某乙被送往原清远市清新区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人民币（下同）4472.8元。
被告人黄某是其驾驶的粤R×××××号肇事车的所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中心支公司是该肇事车的交强险的保险人，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13日0时至2014年11月12日24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是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0时至2014年11月19日24时。
被害人廖某乙与其兄廖明东于2008年10月15日共同购买了位于清远市清新区×××房屋，廖某乙在该房屋居住至案发前。2012年5月23日，廖某乙入职清远市××有限公司工作至案发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分别是被害人廖某乙的父母，廖×生于19××年××月×日出生，陈×娣于19××年×月×日出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珍是被害人廖某乙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杰是廖某乙与罗×珍的婚生儿子，廖×杰于20××年×月×日出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珍为听力二级××。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均是农村居民。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某的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确定由被告人黄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5000元（含原已支付的32672.8元，已兑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由法院依法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据此书面请求对被告人黄某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收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人证、土有国地使用证、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赔偿协议、收款收据、谅解书等书证，证人陈某、赖某、梁某、廖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后逃逸，且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刑法，分别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被告人黄某肇事逃逸后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可视为自首，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具有悔罪态度，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的经济损失，除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害人廖某乙已于2008年10月，在清远市清新区××路购买房屋并居住至本案案发。同时，廖某乙2012年5月入职清远市××有限公司工作至本案案发。故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被害人廖某乙的死亡赔偿金。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受害第三人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且在保险期内，故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受害第三人即原告人予以赔偿。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出被告人黄某醉酒驾驶及逃逸行为是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且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尽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因此，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要求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不仅要承担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还要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人黄某提出保险单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的签名，对此已告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供证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单上的签名是被告人黄某本人签名，亦对此不申请司法鉴定，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黄某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并未就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应依据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结合原告人的诉求及所提交的证据，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
1、医疗费4472.8元；
2、误工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应以三人三天按国有同行业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故误工费为607.36元（24632元/年÷365天×3人×3天）；
3、交通费：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4、住宿费：酌情确定住宿费为1350元；
5、丧葬费29672.5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
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人廖×生、陈×娣、廖×杰请求被告人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赔偿其生活费合法。原告人廖×生、陈×娣共生育了三个子女，廖某乙承担1/3的扶养义务；原告人廖×杰虽是廖某乙与其配偶罗×珍的婚生儿子，而罗×珍是听力二级××，故原告人廖×杰以此为由请求被告人全额赔偿其生活费合法。本次事故发生时廖×生、陈×娣、廖×杰分别是67岁4个月、64年3个月及1岁3个月，故其三人的生活费应分别按12年8个月、15年9个月及16年9个月计算。本案的被扶养人为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人廖×生、陈×娣、廖×杰的年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确定。廖×生、陈×娣、廖×杰的生活费共139753.62元。
7、死亡赔偿金为651974元（32598.7元/年×20年）。
上述1-7项合计828330.28元。
由于肇事车辆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均在保险期内，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472.8元，共计114472.8元；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614472.8元。该数额并没有超过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人要求二被告单位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赔偿的诉求，予以支持。仍不足的部分，应由被告人黄某赔偿，由于被告人黄某与原告人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4472.8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上诉提出：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饮酒驾驶机动车及逃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仅需尽提示义务即可。2、上诉人已经把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已单独列出并加粗处理，上诉人已履行完提示义务。3、原判认为上诉人应对保险合同中关于饮酒驾驶机动车及逃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是不当的。
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原审被告人黄某明确表示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名，上诉人没有对其提供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需要根据保险合同对原审被告人黄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人即本案被害人廖某乙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
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与原审被告人黄某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饮酒驾驶造成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保险人是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故保险人依法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不需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实，上诉人已在条款中将责任免除条款以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黑体字加粗单独列出。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黄某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产生效力。根据保险合同，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人黄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案被害人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
虽本案原审被告人黄某提出，其交纳了保费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但其本人没有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原审被告人黄某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已经成立。由于上诉人仅需就其与原审被告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人饮酒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已举证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是否履行提示义务不以原审被告人黄某亲自在投保单上签名为必要。因此，无论原审被告人黄某是否在其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签名，不影响该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发生效力。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后逃逸，并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刑法，分别构成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某犯交通肇事罪、妨害作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
原审被告人黄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除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计算本案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依据、方法、数额正确，予以确认。唯认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对本案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828330.28元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如下：
因肇事车辆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保险期内，故被上诉人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472.8元，共计114472.8元。剩余部分为713857.48元，应由原审被告人黄某赔偿。
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黄某与被上诉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达成和解协议，已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5000元，原审被告人黄某仍需赔偿408857.4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4）清新法刑初字第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4）清新法刑初字第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原审被告人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廖×生、陈×娣、罗×珍、廖×杰经济损失共计40885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燕
审 判 员 曾文东
代理审判员 胡巧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邵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