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今松，男，1949年12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图们市，朝鲜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图们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董军超，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今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今松及其辩护人董军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24日晚，被告人金今松因琐事产生厌世情绪，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发老年公寓1515房间室内服用大量安眠药后，趁其妻金某2熟睡之际，持水果刀向金某2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多刀，致金某2心脏破裂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金今松拨打110主动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李某1、刘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金今松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今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金今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金今松因担心被害人无人照顾而实施杀人行为，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低；金今松具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今松与被害人金某2（女，殁年66岁）系夫妻关系，金某2因病偏瘫二十余年，一直由金今松照顾，二人所生育的两名子女均在监狱服刑，2015年6月份金今松和金某2入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发老年公寓1515房间。2016年11月24日晚，金今松因自身健康和子女的债务等问题而产生厌世情绪，担心自己死后金某2无人照料，遂产生杀死金某2后自杀的想法。21时许金今松在房间内服用大量安眠药后，趁金某2熟睡之际，持水果刀向金某2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二十余刀，后金今松持刀自杀未成功，遂拨打110电话报警。金某2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鉴定，金某2系因心脏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
黑柄单刃尖刀一把（全长20厘米），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金今松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所用的作案工具。
2、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4日23时59分一男子（金今松）使用电话号码157××××1708拨打110报警，称在东发老年公寓5楼1515室，其将妻子杀死并要自杀。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发现一老年女子躺于房间北侧床上，身上有血迹，一老年男子坐在床边。民警对该男子进行控制盘查，该男子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并称自己已服用大量安眠药，民警立即将该男子押至市立医院进行洗胃抢救，脱离危险后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审查。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审讯，金今松对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120调派出动单、威海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证实，威海市立医院接到120指令后，到达东发老年公寓救治金某2及金今松。金今松自述服用阿普左唑仑片，金某2因胸腹受刀刺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3）金某2女儿金华出具的谅解书证实，其对金今松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金今松从轻、减轻处罚。
（4）公安机关出具的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金今松尿液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金今松出生于1949年12月1日，案发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3、证人证言
（1）李某1（东发老年公寓主任助理）证实，金某2与金今松夫妇来公寓一年多，平常都是金今松用轮椅推着半身不遂的金某2出门晒太阳，两人感情挺好的。2016年11月25日0时30分许，他接到警察的电话，称公寓1515宿舍屋内可能有人受伤。他找护理员刘某将1515室的门打开，进屋发现金某2躺在北面床上腹部有血，金今松身上有酒味坐在床边，身旁有一把黑把的水果刀。金今松自言自语称其捅了老伴二十余刀、孩子欠了很多债、两人今天必须死。一会儿救护人员和警察来了，救护人员将金某2拉到医院救治。
（2）刘某（东发老年公寓护理员）证实，金今松与金某2夫妇在公寓住了一年多，金某2因病半身不遂，金今松经常用轮椅推着金某2在院子里溜达，二人感情不错。2016年11月25日0时30分许，李某1告诉她1515房间的老人报警了，让她拿钥匙去开门。她和李某1同时进入房间，发现金某2躺在北床上，金今松坐在床尾。她看到被套上有血迹，遂出去打电话联系公寓的医生，再回到1515房间后，警察和120急救医生已经在房间里了。120医生正在抢救金某2，金今松被隔离到一个空房间内。
（3）杨小震（威海市立医院急诊大夫）证实，2016年11月25日0时许，她接到120指派出诊。到达东发老年公寓1515房间后，发现一名男性老人（金今松）在房间内坐着，北侧床上躺着一名女性老人（金某2），民警将男性老人带出房间后，她对女性老人开始急救，当时女性老人胸腹部有多处锐器伤，已处于临终状态，被转运至威海市立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
（4）李某2（东发老年公寓办公室主任）证实，金今松与金某2夫妇于2015年6月14日入住公寓中心楼1515房间。平时金今松用轮椅推着金某2在院里溜达，二人关系还不错。
（5）金某1（金今松之弟）证实，金某220多年前因病半身不遂，与金今松在2015年6月份入住东发老年公寓。金今松曾说其儿子以前借了高利贷。2016年11月25日1时06分，东发老年公寓工作人员打电话告诉他金今松将老伴捅伤了、在市立医院抢救。他赶到市立医院得知金某2肝、胃、胸口等处有刀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了，金今松被推进抢救室进行洗胃抢救。
（6）林恩国（金今松之女婿）、吴福善（金某2之外甥）证实，金某2大约20年前因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金今松与金某2的儿子、女儿，都因诈骗罪现在监狱服刑。
4、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金今松供述,2015年6月他与妻子金某2到东发老年公寓，住在中心楼1515房间。2016年11月24日晚上，他想到可能更换房间及孩子借高利贷的事情，产生与妻子同归于尽的想法。21时许，他用桶装白酒吞吃了三四瓶安眠药，之后就想用刀杀死金某2，期间在笔记本上写了遗书。他用桌子上的水果刀向熟睡的金某2心脏部位捅刺一刀，但没有出血。金某2醒来想要抢刀，他按住金某2的手又捅刺金某2心脏二刀、肝脏四五刀、腹部十多刀，这时金某2不动了，但是呼吸急促并伴有微弱的呻吟声。他持刀欲自杀未果，后用毛巾擦了手上和刀上的血，将刀扔在身旁，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告诉公安机关他将妻子杀害了，并打算自杀。一会儿老年公寓的护理员和警察来了，将他带到了其他房间，他告诉警察吃了安眠药，之后被带到市立医院洗胃抢救。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威公高（刑）勘[2016]K371099040000201611024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发老年公寓1515室。室内西墙处放有两张床，北床北侧地面有两处红色斑迹，北床床单上有大面积红色斑迹，被子上有大面积红色斑迹，枕头上有大面积红色斑迹。南北床之间地面有多处红色斑迹，东侧地面有一塑料白酒瓶，南床上西北角有一黑皮的记事本，东墙处放有两张椅子和一张茶几，茶几下方地面有一把钳子、一把剪刀和药瓶及包装盒（阿普唑仑片），距北墙4.5米、距东墙0.4米处有一15厘米长褐色手柄的刀，距北墙4.5米、距东墙0.5米处有一白色颗粒。南侧椅子下方有一咖啡色皮套的银色酒壶，室内南侧距南墙0.6米、距西墙0.1米处有一20厘米长黑色刀柄的刀，距南墙0.7米、距西墙0.1米处有一条上面染有红色斑迹的黄色毛巾。（以上斑迹及刀、记事本、毛巾等物品均依法提取）
6、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环公（刑）鉴（尸）字[2016]1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金某2前胸部胸骨体乳头水平处可见两处创口，分别长2.0厘米和1.7厘米，长者深达胸腔，短者深达骨质。左乳头下方在9×8厘米的范围内可见8处创口，最长2.2厘米，最短1.6厘米，均深达胸腔；右季肋区10×8厘米的范围内可见7处创口，最长2.2厘米，最短1.6厘米，其中两创深达腹腔，余创均深达肌层；左上腹部可见长2.4厘米的创口，深达腹腔；脐右侧1厘米处可见1.5厘米的创口，深达腹腔；脐下方3厘米处可见长1.6厘米的创口，深达肌层；脐右侧5厘米处可见长1.5厘米的创口，深达肌层；左臀外下方可见长1.5厘米的创口，深达肌层。左上臂中段屈侧可见长1.6厘米的创口，深达肌层；右前臂伸侧腕上方2厘米处可见“L”型创口，长3厘米，深达肌层，该创口周围有皮下出血；右腘窝处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见胸骨体第四、五肋间水平处可见1.8厘米的创口，左胸壁第四肋下方9×10厘米范围内八处创口，最长2.2厘米，最短1.6厘米，深达胸腔。左侧胸腔下壁膈肌可见两处破裂，分别为1.0厘米和1.5厘米。心包前壁可见长1.0厘米的破裂，心包左侧壁可见两处破裂，分别为1.0厘米和0.8厘米，心脏左心室壁可见两处创口，分别为1.0厘米和0.8厘米，深达心室腔内。鉴定意见为金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2017]2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床北侧西侧地面红色斑迹、床北侧东侧地面红色斑迹、床南侧地面红色斑迹、被子上红色斑迹、床单上红色斑迹、枕头上红色斑迹、卧室南侧地面刀、毛巾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金某2，支持该血斑为金某2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卧室北侧地面刀上未检出人血。
7、视听资料
讯问录像、出警录像、110报警录音，与讯问笔录、接处警登记表等书证内容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今松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金今松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金今松悲观厌世，产生自杀前先杀死金某2之念，持刀朝半身不遂且毫无防备的金某2连捅二十余刀致金某2死亡，应依法惩处，其辩护人所提金今松因担心被害人无人照顾而实施杀人行为，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程度低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今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31年11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黑柄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王华胜
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