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8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
法定代表人张军祯，系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周金龙，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掖日报社。
法定代表人张有斌，系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王杰，系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以下简称“无线电监测站”）与被上诉人张掖日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的委托代理人周金龙与被上诉人张掖日报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4月26日，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张掖管理处作为乙方，张掖日报社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位于张掖市政府大院内，张掖日报社办公楼第二层，建筑面积277.2平方米，办公用房12间、自建平房车库1间以20万元价格整体将产权转让给原告。同时协议还约定，“乙方拥有终身使用权，如有拆迁等因素造成乙方无法继续使用，由甲方负责重新为乙方提供同等面积的办公场地，依据实际造价，双方协商核定费用，如不能提供同等面积办公场地，甲方向乙方退赔差额款”，协议签订后，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张掖管理处向被告支付20万元。被告将房屋交付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张掖管理处使用至2012年5月。另查明，2012年5月11日，张掖市政府主持召开了“关于张掖日报社原有办公用房移交协调会”，张掖市政府、张掖市国资办、张掖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张掖日报社、张掖无线电管理处、张掖无线电管理处监测站等六个部门的相关人员参加会议，并在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名。会议主要内容如下：“张掖日报社新建办公大楼已竣工投入使用，在市政府大院内的原有办公用房属国有资产，根据有关规定，张掖日报社将市政府大院内的原有办公用房整体移交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2003年4月26日，张掖日报社与省无线电管理办公室张掖无线电管理处签订协议，将原有办公用房二层办公室出售给无线电管理处，鉴于此协议无法律依据，无线电管理处使用此办公用房已达9年，现已搬迁到新的办公地点，应将市政府大院内的原有办公用房退交张掖日报社，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张掖日报社为无线电管理处承担6万元的报纸宣传费用……。”会议纪要形成后，被告已按约定在《张掖日报》上刊登了与原告单位业务相关的部分广告。再查明，2011年3月28日，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根据甘肃省机构编制委员会通知精神，将名称变更登记为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变更登记申请书、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张掖管理处文件、会议纪要、收费票据等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针对自己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文件等证据，拟证明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张掖管理处与张掖日报社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20万元的购房款。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如有拆迁等因素造成原告无法使用时，应提供同等面积的办公场地或退赔差额款，由于被告未给原告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导致原告现在无法正常使用。被告经质证后辩称，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名称虽为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实为房屋使用权转让，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就知道被告没有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手续，且协议约定原告仅有终身使用权，并没有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张掖管理处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因此，原告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的房屋系国有资产，在被告交付原告使用时，该房屋就没有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房地产转让，是指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据此，原、被告双方诉争的房屋系国有资产，且系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其次，根据协议内容约定，原告只是享有该房屋终身使用权，并非原告主张的房屋产权整体转让；且协议约定如因拆迁等因素导致原告无法使用时，由被告为其提供同等面积的办公场地或退赔差额款，也未约定由被告为其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现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协议返还房屋，并为其办理产权证，其诉请与协议内容亦不相符。第三，根据原告提交的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张国资函（2012）6号“关于张掖日报社原有办公楼拆迁处理的函”和“关于张掖日报社原有办公用房移交协调会议纪要”来看，2012年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对市政府大院内包括张掖日报社交付原告使用的办公楼进行整体规划拆迁改建，是一种政府行为，且在2012年5月11日，张掖无线电管理处及张掖无线电管理处监测站工作人员代表原告方与张掖日报社等六个部门共同参加下，召开了会议，会议对本案双方所涉及的房屋移交及补偿问题进行了协商处理，原告方代表也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认可，视为对原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和变更。庭审中，原告方虽对张掖无线电管理处及张掖无线电管理处监测站工作人员签名无异议，但认为两位工作人员仅是以参会人员身份进行了签名，并不是对会议纪要内容的认可和确认，会议纪要只是开会过程的一个记载，并不是双方达成的合同，故此对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2年5月11日甘肃省无线电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张掖管理处以甘无管张字（2012）4号文件形式向省无委办上报一份“关于张掖管理处原办公楼拆迁处理的报告”可以说明，原告在收到该报告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另外，2012年5月23日，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根据2012年5月11日会议纪要内容向张掖无线电管理处发出张国资函（2012）6号函，主要内容为“2012年5月11日，……鉴于你处搬迁的困难和购房后已使用9年的实际情况……由张掖日报社为你处承担6万元补偿款，由张掖日报社在3年内为你处进行广告宣传，请你处据此办理相关事宜。”对此张掖无线电管理处收到此函后，作为原告的上级主管单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可以说明原告对会议纪要内容是认可的。双方协议虽约定了终身使用权，但由于市政府要将张掖日报社原有办公楼拆迁，在市政府的主持下召开了会议，对原告使用房屋进行了相应的补偿，被告也按会议纪要内容实际履行了部分义务，在《张掖日报》上刊登与原告业务相关的广告，以广告宣传费抵顶了部分补偿款，因此，会议纪要内容应视为对原协议的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实际履行。第四，本案涉诉房屋于2012年5月已整体移交给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房屋的请求客观上已无法实现。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予以印证，其请求也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负担。
宣判后，一审原告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产权转让协议》只约定了上诉人拥有终身使用权，并非整体产权转让。2、一审法院认定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张国资函（2012）6号“关于张掖日报社原有办公楼拆迁处理的函”和“关于张掖日报社原有办公用房移交协调会议纪要”是一种政府行为，且上诉人所属张掖管理处工作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视为上诉人认可原房屋产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和变更。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房产已整体移交张掖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上诉人诉请客观上已经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房产系国有资产，系法律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此案。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4月26日达成《房屋产权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张掖日报社将转让房屋交上诉人无线电监测站使用已达九年，现因转让房屋进行拆迁，就如何移交该房屋，相关部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虽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但仍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内容如有拆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赔差额价的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6万元的报刊宣传费用。现该转让房屋的移交手续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并办理产权证的诉请已无法实现，并且该房屋自始至终被上诉人就没有办理过产权证，上诉人在转让该房产时应当对其事实是明知的。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无线电监测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赖煜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