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陂刑初字第00279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曾用名“罗某某”），务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正波，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皮某，务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伟，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皮某被控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7日以陂检公诉刑诉（2015）22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皮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罗某、皮某到本区六指街徐田村高家河湾“杰灵蔬菜基地”查看其承租的蔬菜大棚时，发现该湾村民高某丙破坏大棚设施后欲离开，遂将高某丙拉入大棚内并将其捆绑于大棚的铁架上，被告人罗某扇了高某丙一耳光，被告人皮某捡起高某丙携带的木棒击打高某丙的肩、背部，被告人罗某、皮某并用脚踢打高某丙腹部，其后二被告人驾车离开。同日17时许，被告人罗某、皮某打电话给村民高某乙、潘某心让其到蔬菜大棚给高某丙松绑，该二人到达大棚后发现高某丙已经死亡。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高某丙生前遭受较大及广泛的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肾重度挫裂伤及周围巨大血肿形成等，最终因创伤性及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罗某、皮某呼叫救护车赶至现场，配合公安民警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经武汉市黄陂区六指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赔偿高某丙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0，000元，取得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皮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某、皮某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辩称，其当时只是踢了被害人的腿部几脚，并没有踢其腹部。其在现场只用一根绳子捆绑了被害人的手，但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时发现有两根绳子。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皮某辩称，其在现场只用一根绳子捆绑了被害人的手，但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时发现有两根绳子。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罗某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联系；2、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时间之间间隔近5个小时，在案证据不能排他性的证明死者确为被告人直接伤害致死；3、被告人罗某的伤害行为依常理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很小；4、被告人罗某具有自首情节，其能积极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被告人陈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时间之间间隔近5个小时，在案证据不能排他性的证明死者确为被告人直接伤害致死；2、被告人皮某具有自首情节，其能积极赔偿受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被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10时许，被告人罗某、皮某到本区六指街徐田村高家河湾“杰灵蔬菜基地”查看其承租的蔬菜大棚时，发现该湾村民高某丙破坏大棚设施后欲离开，遂将高某丙拉入大棚内，用尼龙绳将其双手反背固定在蔬菜大棚铁架上，后去修理蔬菜大棚。至当日13时许，二被告人修理完毕蔬菜大棚，复来到捆绑被害人高某丙处，因对被害人多次破坏蔬菜大棚不满，被告人罗某扇了高某丙一耳光，被告人皮某持木棍击打高某丙的肩、背部，将木棍打断。被告人罗某、皮某并用脚踢打高某丙腰部以下、肚子。后二被告人驾车离开。同日17时许，被告人罗某、皮某打电话给村民高某乙、潘某心让其到蔬菜大棚给高某丙松绑，该二人到达大棚后发现高某丙已经死亡。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高某丙生前遭受较大及广泛的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肾重度挫裂伤及周围巨大血肿形成等，最终因创伤性及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罗某、皮某在明知公安机关已到案发现场的情况下，呼叫救护车赶至现场，配合公安民警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经武汉市黄陂区六指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赔偿高某丙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30，000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2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高某甲电话报警，称其哥哥高某丙被人捆绑在蔬菜大棚上，已经死亡。公安机关出警后，经初步调查得知高某丙之死因到蔬菜大棚内破坏大棚被蔬菜基地老板罗某、皮某捆绑所致。后被告人罗某、皮某带着“120”急救车赶至案发现场，公安机关遂将二被告人带回公安机关调查。
2、户籍信息材料，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本区六指街徐田村高家河“杰灵”蔬菜基地一大棚内，在大棚内东侧地面卷曲侧卧一具男尸，尸体左手腕部上有一条绿色尼龙绳，右脚上有一道绿色的尼龙绳，尸体上方的一节横向棚架向外弯曲。在尸体脚部西面1米处的地面遗留有一节长52cm、直径为3cm的木棍，在尸体西面4.5m处的地面遗留有一节长48cm、直径为3cm的木棍。
4、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高某丙系因生前遭受较大及广泛的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肾重度挫裂伤及周围巨大血肿形成等，最终因创伤性及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尸体检验照片显示高某丙右背部擦伤、左肩后损伤、左腕部损伤及捆绑压迹、右手腕擦伤、右腕背擦伤、左膝下擦伤、左小腿胫前陈旧伤、左小腿内侧皮肤青紫。
5、证人高某甲（系被害人弟弟），证实：案发当天其在找其哥哥时，被告知其哥哥被人绑在菜棚里。其赶到菜棚时，发现其哥哥面朝地倒在地上已死亡，手上和脚上都有尼龙绳，手上有很深的绳子印。发现其哥哥旁边有两段圆形木棍，于是其打电话报警。同时证实其哥哥平时爱在菜棚拆别人的东西。案发后二被告人与其家属已达成了调解协议，其家属对二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6、证人高某乙（系蔬菜基地员工）证言，证实：被害人高某丙精神不太正常，经常破坏蔬菜大棚。案发当天17时许，老板（即被告人罗某、皮某）打电话让其和潘某心去将他们早上绑在蔬菜棚子上的高某丙松绑，其二人赶到蔬菜大棚找到高某丙时，发现高某丙手脚冰凉，可能已经死亡。其将捆绑高某丙的绳子解开后，看到高某丙的弟弟高某甲来了，于是就和潘某心一起走了。
7、证人潘某心（系蔬菜基地员工）证言，证实：被害人高某丙经常破坏蔬菜大棚，劝说无效。被告人罗某、皮某之前曾将高某丙捆绑在蔬菜大棚上二、三次。案发当天下午5点多钟，被告人罗某、皮某打电话让其和高某乙去将他们早上绑在蔬菜大棚上的高某丙松绑。其二人找到高某丙时，发现其双手被一条尼龙绳反绑在蔬菜大棚上。高某乙将高某丙手上的绳子解开后，发现其手已经僵硬，高某丙可能已经死亡。于是其二人给被告人罗某、皮某打电话告知此事。
8、证人罗某（系被告人罗某弟弟）证言，证实：被害人高某丙生前经常到蔬菜大棚搞破坏。案发当天下午5点半左右，被告人皮某电话告知其，当天早上皮某和罗某将一个老人绑在蔬菜大棚上，后来高某乙和潘某去给老人松绑时发现老人已经死了，罗某让其马上赶到蔬菜大棚去确认一下。其到达现场后发现老人已经被松绑，双手已经僵硬。当时警察已经到达现场，其打电话告知了被告人罗某、皮某这一情况。
9、证人李某（系徐田村副书记）证言，证实：二被告人承租了武汉杰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进行蔬菜种植，被害人高某丙系徐田村村民，其精神不是很正常，经常去二被告人承租的蔬菜基地搞破坏。
10、证言陈玉环（系被害人高某丙儿媳妇）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左右，被告人罗某、皮某到其厂里告知其高某丙又去其蔬菜基地里搞破坏，让其管一管高某丙。
11、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高某丙的近亲属就本案的民事赔偿与被告人罗某、皮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
12、被告人罗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有过四次供述，主要内容为：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前将高某丙抓住，把高某丙往大棚里面拉，他不愿意走，当时我就说：“你不去我们就打的”，然后我们就把他拉着走，并且边拉边质问高某丙：“你怎么又把我的蔬菜棚子破坏了”，当时高某丙说：“我没有破坏”。我们把高某丙拉到大棚的旁边……我就把高某丙控制着，皮某在车上把尼龙绳拿过来以后，他让高某丙站着把他的双手强行反背在后背的钢结构棚铁柱上面，在绑的过程中，他不断的在挣脱，我就用绳子将他的手固定在铁柱上面……修完大棚后，我们两人又走到捆高某丙的地方……这时我就打了高某丙一耳光，接着我站在高某丙的正右边用右脚朝高某丙的右腰部下面踢了几脚，皮某站在高某丙的左边用脚朝高某丙的身上踢了几脚，具体踢了几脚我不清楚，他踢的那个地方我也没有注意，高某丙大叫痛，我们就没有打他了…。当时我们两人都很气愤，打他的力有点大，但也没有用很大的气打。
13、被告人皮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有过四次供述，主要内容为：我们两人一起修大棚，我们一直修到中午1点多钟才修完，当时我们修大棚的时候心里就不舒服，修完后，我们两人又走到捆高某丙的地方，我们又问他到底破坏大棚没有，高某丙还是说没有，这时罗某就打了高某丙一耳光，并说破坏那些还说没有，接着罗某站在高某丙的正右边朝高某丙的肚子踢了一脚，我就从地上捡起高某丙的木棍站在高某丙的左侧朝他左肩部打了3、4下，把木棍打断了。接着我又用左脚朝高某丙的肚子踢了3、4脚，罗某反正一直在用脚踢，具体踢了几下我不清楚，后来罗某踢的哪个地方我也没有注意，高某丙大叫痛，我们就没有打他了……当时我们两人都很气愤，打他的气有点大。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皮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罗某、皮某依法应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罗某、皮某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二被告人辩称“其只用一根绳子捆绑被害人的手，现场照片中有两根绳子”，而本院根据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了二被告人用一根绳子捆绑被害人双手的事实。
对被告人罗某关于“其没有踢打被害人的腹部”以及被告人罗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罗某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罗某的伤害行为依常理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很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丙的死亡原因系因遭受较大及广泛的钝性外力作用，致左肾重度挫裂伤及周围巨大血肿形成等，最终因创伤性及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等证据可知，二被告人将被害人高某丙捆绑后，被告人皮某持木棍击打其肩膀，将木棍打断；被告人罗某、皮某分别用脚踢打了被害人腰部以下、肚子；二人十分气愤，打的时候力气很大；二被告人在殴打被告人后离开现场，未将被害人松绑。被告人罗某与被告人皮某系共同故意伤害他人，二被告人的捆绑、殴打行为与被害人高某丙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罗某及其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两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时间之间间隔近5个小时，在案证据不能排他性的证明死者确为被告人直接伤害致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人的捆绑、殴打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被告人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之死有其他原因或系他人所致，该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具有自首、赔偿谅解、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皮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梅 凡
人民陪审员 许庆发
人民陪审员 刘火苟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易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