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州刑初字第00024号
公诉机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魏世军，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
辩护人胡东升，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襄州检刑诉（2012）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鄂襄州刑一初字第00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六个月；被告人陈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经济损失59864.5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襄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本院对被告人陈某某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被告人陈某某不服均提出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3年12月30日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3月7日、4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魏世军，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胡东升，证人刘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不能在审限内审结，经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8日下午，被告人陈某某酒后在村里遇见村民王某某，便开玩笑骂王某某，双方发生争吵、厮打，王某某将陈某某的腰部踢伤。王某某的妻子刘某某得知后赶来劝架，在拉陈某某时，陈某某将其推倒，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刘某某右股骨颈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陈某某左侧第十一肋骨单纯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判处其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5296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5101.92元、护理费5876.1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80元、残疾赔偿金73496元、后期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219322.88元。
被告人陈某某辩解，刘某某到现场时其被王某某打倒在地，不可能推到刘某某致其摔伤。
辩护人胡东升辩称，姚某某、王某甲与刘某某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王某某推倒刘某某，陈某某没有伤害刘某某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宣告陈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和王某某是同组村民。2012年1月18日，王某某在本组帮他人干活，下午16时许，陈某某、王某某在本组相遇，陈某某与王某某开玩笑，引起争吵、厮打。厮打中，王某某的妻子刘某某闻讯赶到，在拉架过程中被陈某某推倒受伤。2012年2月22日，经本区公安分局法医鉴定，刘某某右股骨颈骨折，右下肢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本院审理过程中，刘某某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7月25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刘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偏重）。陈某某的损伤程度经本区公安分局法医鉴定认定为：左侧第十一肋单纯性骨折，属轻微伤。
刘某某受伤后在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共花医疗费52808元，花鉴定费198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刘某某陈述，1月18日下午16时许，其在家里做事，暂住在本组刘某乙家的一个老奶奶说王某某在路上和别人打架，其就和她一起过去。去后见陈某某和王某某厮打在一起，其和那个老奶奶上去拉他们。在拉的过程中，陈某某用手对其背部推了一下，将其推斜倒在墙边的地上，右胯部着的地，当时就起不来了，陈某某和王某某也没打了，那个老奶奶和王某甲把其架着往回走。快走到家时，陈某某的媳妇张某丙、大儿子陈某过来了，张某丙捡了一块砖头要砸王某某，没有砸到，她就对其家门外面放的搅拌机砸了几下，后来其被架着回家了。过的有5分钟左右，陈某某的二儿子陈甲又来了，王某某和他说事情的经过，刚说了两句，陈甲就对王某某的脸打了两下，王某某顺手拿了一根木棍子对陈甲的头打，当时把陈甲的头打流血了，陈甲就跑了。后来其被送到医院。
2、证人王某某证实，1月18日15时许，其准备到郭某某家帮忙，走到某某（指陈某某）家门前的道上时，碰到陈某某。陈某某说他的手在和刘某丙疯的时候摔肿了，让其出200元钱。其说凭啥子给钱。陈某某就对其左脸打了一耳光，其给他推了一下，他又打其一耳光。其当时就恼火了，和他厮打在一起。打了一会儿，媳妇刘某某和一个老奶奶过来了，问为什么打架。陈某某说不管刘某某的事，让她走开。说的时候对刘某某左肩后部推了一下，刘某某当场就摔倒了。其看媳妇摔倒了，又和他打在一起，后来被人拉开了。
3、证人张某某证实，1月18日16时许，其从打工的面馆回家，走到王某某家门前时，听到王某某在后面道子里“歇呼”，就赶紧喊王某某的媳妇刘某某，说王某某在和别人吵架。刘某某出来后，两人一起到后面的道子。去了以后，见王某某和陈某某在互相殴打。刘某某上去拉王某某，当时其手里拿的开水瓶，等其把水瓶放在地上，一看刘某某已斜倒在地上，王某某、陈某某也散开了。其赶紧上去拽住王某某劝他们，后来没有打了。其看刘某某还倒在地上，就问她咋回事，她说摔得很，起不来了。后来其喊王某甲把刘某某架回去了。还证实，王某某、陈某某相互厮打时，刘某某去拉，没有注意先拉的谁。
4、证人王某甲2012年2月13日作证证实，其和刘某某、陈某某都是一个组的，没有亲戚关系。1月18日下午3点多钟，其听见门前道路上在吵架就出去看。见刘某某倒在地上，陈某某和王某某还在一边骂一边往道子前面走。在七组暂住的张某某看其过去，就喊其帮忙拉刘某某。其过去问咋回事，刘某某说是陈某某推倒摔的。后来其和张某某把刘某某架上，姚xx（指姚某某）在后面扶着刘某某。2014年3月3日证实，本组没有姚xx，只有一个姓姚的就是姚某某，其是四川人，说姚某某你们可能听成了姚xx。
5、证人姚某某2012年2月6日作证证实，其和陈某某、王某某都是邻居，没有特殊关系。1月18日下午3、4点钟的样子，其听见外面在吵架就出去站在路边，看见陈某某、王某某在前面的道子里厮打，厮打了一会儿，王某某的媳妇刘某某来了。王某某、陈某某还拽在一起，刘某某先上去拉王某某，没有拉开，刘某某又上去拉陈某某，陈某某对刘某某肩部推了一下，刘某某当场就摔倒了，王某某、陈某某还厮打在一起。其看刘某某摔倒后没有起来，就和王某甲及一个暂住的姓张的老奶奶上去扶刘某某，把刘某某架回去了。还证实，现场离其家有10米左右，其去看的时候还往路上走了一段。刘某某是右侧斜着倒在地上。2014年3月5日证实，其丈夫刘某丁的爷爷与刘某某的爷爷是兄弟。
审理认为，姚某某第一次作证虽然回避了与刘某某的亲属关系，但姚某某的证言能够与张某某、王某甲、王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对事实部分的陈述应予采信。
6、证人郭某某证实，1月18日家里过事，请王某某帮忙。下午3点钟左右，陈某某也来帮忙，当时他看王某某在帮刘某丙锯树，就跑过去骂王某某，刘某丙拉陈某某，一下把他拉摔倒了。
7、证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证实，其堂侄女是陈某某的儿媳妇。2012年1月18日，父亲下葬时用的桌子、凳子，刚好本组郭某某要用，请人往他家转。下午3点多钟，其准备到郭某某家清点，刚走到郭某某家门前，听到前面吵得厉害就跑过去。看见王某某、陈某某都站在那儿相互骂，王某某的媳妇刘某某倒在地上。其当时就说：都不能骂了。说后去拉陈某某，陈不回去，说还要打。这时陈某某的媳妇张某丙也来了，要上去打王某某，其把她拽住了，后来她挣脱了。陈某某对其说：再拉，我打死你。其把他丢了。后陈某某的妹妹陈某乙也来了，和张某丙上去对王某某打了两巴掌，其上去把他们拉开了。王某某走后，张某丙又拿砖头对王某某门前的搅拌机砸了几下。还证实，王某某走后，有两个女的把刘某某架回去了，没有注意是谁把刘某某架回去的。证人刘某甲出庭作证证实，其堂侄女嫁给陈甲。那天听到前面有人打架，其和陈老二过去看，看见陈某某躺在地上，王某某的媳妇刘某某半躺半靠在陈甲家散水坡处，其和陈老二把陈某某拉起来，把王某某拉走了，庄某某和张某丁把刘某某架回去了。
审理认为，该证言不仅与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自相矛盾，而且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刘某甲出庭作证的证言不予采信。
8、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证实，其租住陈某某家。其看见陈某某与一个男的厮打，陈某某倒在地上时，刘某某去劝，不知站着的那个男的是拐的还是怎么弄的，刘某某倒在地上。公安机关对张某甲该份证言进行了复核，张某甲仍陈述陈某某被按倒后，一个女的去拉，站着的那个男的用胳膊拐那个女的，应该是不让那个女的拉，不知咋弄的，那个女的就摔倒了。当时只有一个女的在场。
审理认为，根据现场其他证人证实的情况，除刘某某外，妇女张某某、王某甲也在现场，而张某甲则证实只有刘某某一个女的在现场，证实的这一情节与事实不符，且证实的情况与其他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故证人张某甲的证言不予采信。
9、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证实，其与陈某某、刘某某是一个组的人。当天下午，其帮忙把刘某甲家用的椅子往郭某某家搬，听说陈某某和王某某在打架，就赶到现场。在一道子里，见王某某骑到陈某某身上打，其和刘某甲将二人拉开了。现场只有其和刘某甲、陈某某、王某某四个人，刘某某在旁边歪着。
10、证人陈某乙出庭作证证实，陈甲是其侄子，其住处位于陈甲家的斜对面。1月18日下午4点多钟的样子，其在厨房切菜，听见对面有人吵架，见是哥哥陈某某和邻居王某某在两家过道处发生口角，王某某箍住陈某某的脖子，把陈某某摔倒，然后拳打脚踢，边打边说：爷们今的给你朝死处打。其见后赶紧喊：王某某，你莫到那儿打了。其喊了几声后赶紧给大侄子陈某的媳妇肖某某打电话，让陈某赶紧过去，然后也从屋里下楼过去了。到后他们已经没有打了，陈某某的脸青了，其又回家在厨房继续切菜。
11、证人刘某戊证实，其系张湾街道办事处某居委会七组组长。姚某某的丈夫刘某丁、王某甲的丈夫刘某戌和刘某某的父亲是一个老太爷的，他们的爷爷是亲兄弟。本组只有姚某某这个人，没有姚xx这个人。
12、证人刘某庚证实，1月18日下午4点钟左右，父亲王某某打电话要其赶快回来，说母亲被人打伤了。其问为啥子，他说“隔壁的陈某某喝醉酒耍酒疯，跟刘某丙疯打手受伤了，陈某某找他要200元钱，他不给，说话有点难听，陈某某给他打了两耳光，嘴打流血了。他就还手，你妈去拦，他连推带搡，你妈摔骨折了，现在要送医院，你抓紧回来”。过了十几分钟，父亲又打电话说家里的搅拌罐被陈某某喊的人砸了。其就给老表陈丁、尚某某打电话，还喊了同学谷某、徐某某过来帮忙把母亲送到医院。
13、襄州区公安分局法医于2012年2月22日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结论刘某某右股骨颈骨折，右下肢的损伤程度属轻伤。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刘某某右股骨颈骨折后十余天即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并不能确认必然会造成股骨头坏死、股骨颈骨折不愈合或畸形愈合等严重影响下肢功能的严重后果出现，故不能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十六）款评为重伤；考虑其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仍对右下肢功能影响较大，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偏重）。
14、被告人陈某某2012年1月19日供述，1月18日下午4时许，其从家里出来到商店买烟，途径王某某家旁边的公路时，与王某某相遇。其知道王某某在别人家帮忙干活，便同他开玩笑：妈的×，你给人家帮忙回来干啥子？王某某说：你管老子干啥。其说：老子就管了。说罢王某某便推其，其也推他。接着王某某猛的将其推倒，并踢其身上。他边打边说：妈的×，狗日的要死。过了一会儿王某某住了手并回去了，其也从地上起来后径直回家。还供述当天喝了三、四两白酒，王某某也有酒味。2012年2月10日供述，当天具体喝了多少白酒不知道，实在是喝多了，躺在地上起不来，后来不知道来劝架的哪个人把其拉起来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向法庭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
1、医疗费单据4张，金额52808元，住院36天；另在药店购药单据8张，金额160.99元；
2、鉴定费单据3张，金额1980元。
3、车票840元。
4、病情证明、住院和出院记录及病历若干张，证实其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后需休息一个月。
5、2012年4月27日，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某某右下肢的伤残程度属9级。
2012年6月5日，襄阳中立法医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某某的误工时间为300天；需他人护理日数确定为100日，其中，首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首次住院需加强营养；后期治疗费约需6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因琐事与本组村民王某某发生厮打，当被害人刘某某劝阻时，被告人陈某某将刘某某推倒，致刘某某右股骨颈骨折，造成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除负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误工损失、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审理确认医疗费为52808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损失4702.82元、护理费5876.1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80元，共计66766.98元。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不予支持。被告人陈某某否认推到刘某某致其摔伤；辩护人胡东升辩称，证人姚某某、王某甲与刘某某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采信；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王某某推倒刘某某，陈某某没有实施伤害刘某某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宣告陈某某无罪。审理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推倒被害人刘某某致其轻伤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还有王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姚某某、王某甲虽然与刘某某是亲属关系，但证实的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其二人的证言应予采信。因此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六个月。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二、被告人陈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经济损失66766.98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
审 判 长 涂清芬
审 判 员 吴晓芳
人民陪审员 徐 冉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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