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国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娜。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皞罡，山东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娄国栋因与被上诉人陈琦、周英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国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厚、被上诉人陈琦、周英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皞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国栋上诉请求：撤销（2014）文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年息20%，自2013年2月25日起计付到还清之日止）和索款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认定40万元是还借60万元的款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出具的2012年12月14日的收到条及一审庭审提交的对账单中均不涉及该40万元。收到条中明确截止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用途是“还款”，这就说明了到2012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不论是还欠款还是还石子款，只偿还了170万元的款。如加上该笔40万元的款就不是170万元了，而应是210万元了。2、至于该40万元是用来支付石子款还是其他款项，均是已即时结清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如果该笔业务是用来还款，双方应进行结算，像已形成的交易习惯样出具书面的材料，要么改欠条，要么写收到条，要么在结算石子款中从所欠石子款中扣除，要么在对账时一总结算。而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收条及对账单中均无此笔业务往来，况且40万元对双方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的交易，在结算时是不会遗漏的。另外，如果是还60万元的欠款，那么涉及到的利息的计算，双方更应有明确的结算，而被上诉人无任何的相关证据来证实是还款的。所以该笔业务是已结清的，与本案无关。3、一审认定的该笔40万元的业务与被上诉人的举证及自认事实是相互矛盾的，不能自圆其说。双方对2012年12月14日前的还款170万元，是双方经对账结算形成的，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自认的还款300万元的对账单一致，能相互印证，根本不包含此笔40万元的业务。4、该笔40万元业务是用来还款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不是在上诉人。双方从2011年3月30日结算60万元欠款后到2012年6月1日又结算260万元欠款，双方的业务往来一直未间断，高达1000多万元，并不仅仅发生这一笔业务。一审认定该笔40万元的交易是用来还款的，而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其自己举证的还款170万�的收到条及对已还款300万元的自认事实相互矛盾，故被上诉人应对该40万元的合同义务的消除负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来替被上诉人承担该责任。所以，本案的事实通过4个时间段可以看的很清楚：一是2011年3月30日，双方对此之前的业务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60万元，形成欠款条并约定利息。二是2012年6月1日，双方对2011年3月30日到2012年6月1日期间的所有业务往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260万元。三是2012年12月14日，双方对2012年12月14日前的还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共计还款170万元。四是2012年12月14日至今，被上诉人又还款130万元。5、一审程序违法，历经两年多才出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被上诉人除即时结清的砂石料款外均出具欠条，最后汇总为欠26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于结算时付清料款，被上诉人未及时付清，已违反法律规定，即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损失即欠款利息和索款费用合法。
陈琦、周英娜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3月30日前，双方合伙开办砖厂，一审中上诉人主张欠60万元是当时散伙时的散伙清偿款，在2012年6月1日之前，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峰合伙承包石子厂，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与张峰合伙石子厂的业务往来全部打款给当时的会计孙强做账。也就是在2012年6月1日之前被上诉人只和上诉人走一笔40万元的还款记录，其余所有的业务往来均打给孙强走账。关于我方还款的记录，双方在一审中已经质证，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该案审理期限较长的原因是上诉人将其所有个人账户全部注销，所以一审法院在查询的时候费了很大周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娄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琦、周英娜支付石子款105万元及利息，后称因计算有误，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陈琦、周英娜支付石子款及利息65万元（其中石子款为347614元，其余为利息及索款费用）。最后一次庭审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陈琦、周英娜偿还本金6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自2013年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支付索款费用18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被告之间存在石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多次购买原告的石子。2012年6月1日被告陈琦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娄国栋石子厂石子款260万元（贰佰陆拾万元整）2012.6.1陈琦”。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欠条，另外又提供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娄国栋现金陆拾万元整年利息为百分之二十一年内还清陈琦2011.3.30日”。原告称260万元欠条系石子款，60万元系借款，之后被告陆续还款，至今尚欠本金及利息347614元。经质证，被告对两份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60万元款项于2012年3月30日前已经还清，且该60万元不是借款，也是石料款。经庭审查明并经双方确认，该60万元系原告从原、被告合伙开办的砖厂中退伙清算时应分得的款项，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了利息。
在庭审中经双方对账，双方确认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4日被告共计还款300万元，分别为2012年6月21日还款30万元，2012年6月23日还款30万元，2012年7月15日还款30万元，2012年8月22日还款30万元，2012年9月29日还款20万元，2012年10月24日还款20万元，2012年11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2月25日还款20�元，2013年2月6日还款20万元，2013年5月15日还款10万元，2013年6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3年7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3年9月9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1月16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2月3日还款29万元，2013年12月4日还款11万元。
庭审中被告称300万元还款系偿还的260万元的石子款，但超付了40万元。另外被告称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还款，申请法院查询被告账户为62×××70的交易记录，查明在2011年12月2日，被告向账号为45×××41、户名为原告的账户汇款40万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虽然被告向原告账户上汇款40万元，但不能证实系用来偿还60万元欠款的，因为原、被告经常发生购买石子的业务往来，且都是即时结清。被告称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中有很多笔款项系汇款给原告购买砂石料的款项，均注明了“砂石料款”，此类款项均系即时结清的砂石料款，但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汇款的40万元并非砂石料款，而是偿还原告的60万元欠款。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的40万元系即时结清的沙石料款。另，原告称260万元货款应自2012年6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对此被告称对该260万元货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利息，对原告要求的利息不予认可。原告称其为提起诉讼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1874元，并提供了发票一宗，经质证，被告称该费用与其无关，且所欠被告款项已全部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认可其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4日偿还的300万元系优先偿还260万元砂石料款，原告予以认可，对此予以认定。原告主张260万元砂石料款应自2012年6月1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偿还的300万元优先偿还260万元货款后，剩余40万元应视为偿还原告60万元退伙款的本金及利息，该40万元的偿还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3日29万元、2013年12月4日11万元。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了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被告于2011年12月2日向原告账户汇款40万元，原告虽称该40万元不是偿还借款，而是即时结清的砂石料款，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40万元系即时结清的砂石料款，因此应认定该40万元系被告偿还原告的60万元退伙款。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分段计算，即分别以2011年12月2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4日为起算点，至2013年12月4日被告最后一笔还款时，其将所欠原告的60万元退伙款的本金及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索款费用1874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娄国栋要求被告陈琦、周英娜支付欠款6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娄国栋要求被告陈琦、周英娜支付索款费用187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407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还款包括两个合同关系所涉债务，一为买卖砂石料欠款，由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数额为260万元的欠条，一为合伙关系退伙清偿款，由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数额为60万元的欠条，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欠货款260万元已偿还完毕，双方无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是否属于偿还涉案退伙清偿款即60万元借条，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欠货款260万元的利息及索款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款数额为60万元的欠条，同年12月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账户汇款40万元；尚欠砂石料货款的欠条于2012年6月1日出具，其后被上诉人自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4日共计还款300万元，期间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4日出具数额为170万元的收到条。上诉人主张该40万元并非偿还退伙款，称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即时结清的交易往来且均使用信用卡汇款结算，该40万元只是其中与本案无关的一笔，对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未能提出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出具书面的材料如欠条、收到条的交易习惯，对该40万元未出具收到条不符合交易习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交�习惯指“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仅曾出具过一张收到条，在收到其余款项时并未出具收到条，仅凭一次行为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交易习惯，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认定。另外，从时间上看，4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12月2日，认定系偿还2011年3月30日欠条所涉欠款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该40万元系被上诉人用以偿还60万元退伙款，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迟延偿还260万元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所规定的“对支付时�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也是赋予出卖人可以自交货时请求买受人履行支付货款的权利，故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自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付清尚欠货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时已付清260万元款项，因此，无需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已付清所欠款项，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负担起诉后的索款费用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娄国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娄国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锐
审判员 王玲丽
审判员 唐玉沙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兆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