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志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航空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
上诉人华志峰、徐晓颖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7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志峰、徐晓颖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香林及徐晓颖的委托代理人徐建平，被上诉人上海航空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华志峰的母亲朱娟娟接受华志峰、徐晓颖的委托，于2013年8月27日代理华志峰、徐晓颖向上航旅游公司提出赴日本旅游的意向，上航旅游公司即于当天确定旅游行程的费用总计为22，320元，旅行时间为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朱娟娟于该日代理华志峰、徐晓颖以转账形式支付上航旅游公司定金4，000元，上航旅游公司向华志峰、徐晓颖出具了临时《收据（5567280）》一张，载明：“入账日期：2013年8月27日，缴款单位：‘徐晓颖、华志峰’，收款方式：‘拉卡’，人民币肆仟元整，收款事由：9月16日日本6天豪华之旅游付款”。朱娟娟又于2013年9月14日代理华志峰、徐晓颖办理签订《旅游合同》等手续时，准备支付剩余的款项18，320元，朱娟娟先将其本人的一张银行卡给上航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在刷卡机上拉，上航旅游公司员工刷了卡之后，因余额不足未交易成功。朱娟娟以现金向上航旅游公司支付了旅游费后，上航旅游公司向华志峰、徐晓颖出具了临时《收据（7367981）》一张，载明“入账日期：2013年9月14日，缴款单位：‘徐晓颖、华志峰’，收款方式：‘现＋卡’，人民币贰万贰仟叁佰贰拾元整，收款事由：9月16日，北海道、东京共六日，原4，000元收据作废，经办人：周”。朱娟娟收到上航旅游公司出具的该《收据》后，上航旅游公司告知朱娟娟待几天后再去上航旅游公司门店调换正规电脑税务发票。之后，朱娟娟遂于当日代华志峰、徐晓颖（甲方）与上航旅游公司（乙方）签订了《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示范文本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示范文本附》文本中《协议条款》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对旅游服务费所含项目，双方达成共识。”第（四）项约定：“甲方确定所购买的旅游服务并交齐所需费用。”第（五）项约定：“乙方出具发票、成交订单等文件”；第三条约定：“徐晓颖、华志峰2人，团号JPN0046-130916A，行程共计5晚6天，团费总价22，320元（不含保险），注明：不包含的费用个人境外消费，小费300元。”该注明的：“不包含的费用个人境外消费，小费300元”处盖有“以所开具的发票金额为准”的印章。上航旅游公司按双方的约定向华志峰、徐晓颖提供了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21日止的出游日本的旅游服务。上航旅游公司的经办人周某之父亲周堂高于2013年10月11日晚19时45分与徐晓颖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娟娟通电话，与华志峰、徐晓颖沟通，要求华志峰、徐晓颖支付上航旅游公司本案系争的旅游费8，000元，徐晓颖在电话中明确答复：“因为现在法律我已经咨询下来了，这笔钱确实是要妥当的归还一些，硬性规定这8，000块钱确实要还的，这个我们是懂的，但是由于上航上次由于台风的关系，然后呢要和旅游公司协商这个关于赔偿的问题。”华志峰、徐晓颖的委托代理人朱娟娟答复周堂高：“上航的服务态度很不好，这个钱我去查了，这个卡是没有拉出来”。现上航旅游公司主张：于2013年8月27日收到华志峰、徐晓颖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定金4，000元，2013年9月14日只收到华志峰、徐晓颖现金10，320元，共计14，320元，没有收到华志峰、徐晓颖于2013年9月14日的银行转账款8，000元，故华志峰、徐晓颖尚欠上航旅游公司旅游费8，000元，徐晓颖已经承认尚欠上航旅游公司系争旅游费8，000元，华志峰、徐晓颖的委托代理人也认可于2013年9月14日没有转账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系争8，000元。2014年2月上航旅游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华志峰、徐晓颖支付所欠旅游费8，000元。
原审审理中，徐晓颖提出上航旅游公司在履行提供华志峰、徐晓颖出游日本旅游过程中违约，没有按照约定的服务标准，降低了档次，但因签有合同，故对旅游费用的数额没有提出异议。华志峰、徐晓颖对上航旅游公司提供的开具临时《收据（7367981）》当日实际无银行收账华志峰、徐晓颖的转账款的证据予以认可。华志峰的原审代理人朱娟娟在庭审答辩中陈述关于其于2013年9月14日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数额时，其不能流利讲出数额，提示发问朱娟娟到底该日实付上航旅游公司多少现金，朱娟娟表示要花时间当庭计算一下，故庭审停顿几分钟待朱娟娟计算后，朱娟娟才陈述其于2013年9月14日共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18，320元”。朱娟娟又陈述，因其不知道其交给上航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周某的信用卡内资金不足付18，320元，所以交给上航旅游公司工作人员的信用卡交易没成功。其表示共有两三张信用卡，其记不清楚9月14日给上航旅游公司的信用卡是不是8月27日的那张银行卡，也不知是具体的哪张信用卡。原审法院向朱娟娟释明，要求其向法院提供其所主张的关于信用卡相应的该日透支额度等事实的证据，但朱娟娟未能提供任何该节事实的证据。
原审认为，上航旅游公司与华志峰、徐晓颖之间订立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示范文本附》，基于双方自愿、平等协商、意思真实，故上航旅游公司与华志峰、徐晓颖之间签订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示范文本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志峰、徐晓颖接受了上航旅游公司按照约定的提供出游日本游程的旅游服务，华志峰、徐晓颖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向上航旅游公司支付全部旅游费用。徐晓颖在审理中表示虽然上航旅游公司没有按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向华志峰、徐晓颖提供旅游服务，但合同已经约定了旅游价款，故徐晓颖对系争的全程旅游费用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华志峰、徐晓颖虽然主张其持有上航旅游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2，320元的临时《收据（7367981）》原件，但这不能证明上航旅游公司认可已经收齐华志峰、徐晓颖全部旅游费22，320元，上航旅游公司主张该临时《收据（7367981）》上记载的收款金额有误，其只收到共计14，320元，上航旅游公司尚未向华志峰、徐晓颖出具正规的收入税务发票。根据双方所签的《上海市出境旅游合同示范文本附》文本中《协议条款》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甲方确定所购买的旅游服务并交齐所需费用。”第（五）项约定：“乙方出具发票、成交订单等文件”，这第（五）项中约定的“发票”是指正规的收入税务发票，而不是指临时《收据》，且华志峰、徐晓颖也自认上航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在向华志峰、徐晓颖的代理人朱娟娟出具该临时《收据（7367981）》后，告知朱娟娟待几天后再去上航旅游公司门店调换正规电脑税务发票，故在上航旅游公司尚未向华志峰、徐晓颖出具正规的收入税务发票的前提下，华志峰、徐晓颖提供的该临时《收据（7367981）》不足以证明华志峰、徐晓颖已向上航旅游公司交齐旅游费用。华志峰、徐晓颖认可于2013年9月14日先准备以拉卡支付款项，但因账户内余额不足而交易未成。现徐晓颖于同年10月11日在电话通话中向上航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家属认可尚欠上航旅游公司旅游费8，000元，同时，代理华志峰、徐晓颖办理出游日本手续的朱娟娟亦在该次通话中认可于2013年9月14日确实没有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该旅游费款项。上航旅游公司主张华志峰、徐晓颖于2013年9月14日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10，320元，徐晓颖亦认可华志峰、徐晓颖尚欠上航旅游公司8，000元，华志峰的代理人朱娟娟对庭审发问其于2013年9月14日实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的具体数额情况时，不能流利对答实付现金的具体数额，庭审停顿几分钟待其当庭计算以后，才陈述其于2013年9月14日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18，320元”，且朱娟娟经释明后，仍未能提供其于2013年9月14日交给上航旅游公司工作人员刷卡的信用卡及其当日透支额度的相应证据，故上航旅游公司提出华志峰、徐晓颖于2013年9月14日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10，320元的主张，可予采信；代理华志峰、徐晓颖办理支付系争旅游费手续的朱娟娟关于其于2013年9月14日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现金“18，320元”的主张，难以采信。可以认定华志峰、徐晓颖已经支付上航旅游公司系争旅游费共计14，320元，华志峰、徐晓颖尚欠上航旅游公司旅游费8，000元，故上航旅游公司要求华志峰、徐晓颖支付上航旅游公司所欠旅游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做出判决：华志峰、徐晓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航空国际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旅游费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华志峰、徐晓颖负担。
华志峰、徐晓颖均不服原判，共同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航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志峰、徐晓颖认为，双方签署了旅游合同，上诉人如约支付了旅游费，上航旅游公司以收据的形式对上诉人完成了付款义务予以了确认，现在旅游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航旅游公司又以其未收到刷卡支付的8，000元旅游费为由，要求上诉人再行支付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航旅游公司所依据的录音材料是案外人与上诉人徐晓颖及其代理人朱娟娟之间的通话，与上航旅游公司无关，且录音内容无法反映出上诉人拖欠8，000元旅游费的事实。朱娟娟未能及时流利的回答法庭2013年9月14日实付现金数额，是由于朱娟娟年事已高且身体欠佳及紧张所致，徐晓颖并非直接付款人，其在录音中的陈述无法反映实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上航旅游公司旅游费8，000元依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上航旅游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在刷卡未成功的情况下，误以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足额的旅游费，故错误的出具了收据。在被上诉人发现后，及时与付款人朱娟娟进行了电话沟通，当时负责收款的工作人员周某的父亲亦与徐晓颖及朱娟娟进行了电话沟通，电话录音完全可以反映上诉人确实有8，000元旅游费未行支付。所以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有欠充分的，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志峰、徐晓颖依据上航旅游公司所出具的收据主张其已经如约履行了付款义务，然而上航旅游公司主张该收据是其工作人员在误以为刷卡成功的情况下出具的，是其做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对此上航旅游公司提供了两份与朱娟娟及徐晓颖的电话录音。上诉人主张徐晓颖非为直接付款人，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能反映事实，且录音材料的内容也不能反映上诉人仍欠付8，000元。然而经审查，徐晓颖在录音中明确认可由于刷卡未成功确有8，000元旅游费未成功支付，也认可应当支付。只是对于该8，000元应当由上航旅游公司主张还是应当由上航旅游公司当时负责收款的工作人员主张存疑，随后朱娟娟在该份录音中确认当日的银行卡是没有刷卡成功，而只是认为刷卡未成功朱娟娟并无过错，该过错应由负责刷卡的工作人员承担。且该分录音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在此次通话之前就该纠纷已经进行过多次交涉，本院有理由相信作为家庭成员及该纠纷的直接当事人徐晓颖的陈述可以反映纠纷事实。上航旅游公司对该收据形成的过程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可以与之相互印证的录音材料，而上诉人未能就录音材料反映的内容给予合理解释，且并无其他证据推翻该分录音材料反映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仅依据上述收据而要求驳回上航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华志峰、徐晓颖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华志峰、徐晓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代理审判员 肖 人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