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再2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台州畅达水暖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珠港镇砍门街道双龙村茶山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潘贤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军，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巍巍，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汝南县。再审申请人台州畅达水暖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巍巍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三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豫民申13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贤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军，被申请人李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越权委托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的驻马店光大评估事务所作为评估机构，违背法定程序，评估结论当然无效。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所谓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被申请人李巍巍提供的营业损失是单方打印的表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判决认定由畅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畅达公司生产的阀门是合格产品，鉴定机构作出报告时由于自己失误，提供了不同规格产品的图纸，故造成鉴定结论不合格。畅达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巍巍的诉讼请求。李巍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请求予以维持。2013年9月13日，李巍巍向汝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畅达公司、陆大华、吴铁柱赔偿营业损失30万元，并赔偿购买空调及装修损失和购买沙发、家电等损失。2013年11月16日，李巍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营业损失281856元，赔偿购买空调及装修损失和购买沙发、家电等损失735424元，并承担诉讼费和10000元评估费。2013年12月18日，李巍巍撤回对陆大华、吴铁柱的起诉。2014年1月6日，该院作出（2013）汝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畅达公司不服，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20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驻民三终字第9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李巍巍系汝南县立天印象酒店（更名前为东方假日酒店）的业主。汝南县立天印象酒店于2012年筹建，同年5月份进行装修，同年10月1日正式开业，是集住宿、餐饮、洗浴为一体的三星级酒店，客房部共有客房142间，其中豪华套房13间，豪华VIP休闲套房3间。该酒店在装修期间，通过安装工吴铁柱在郑州市二七区双鑫空调配件经营部（经营者为陆大华）购买了畅达公司生产的畅达二合一阀门72个，并将该阀门安装在李巍巍经营的酒店内。2013年7月11日晚上8时许，酒店豪华VIP休闲套房发现漏水，酒店工作人员检查发现空调风机过滤阀爆裂，致使VIP休闲套房106、108、109三间客房全部水浸，房顶坠落，墙壁浸水，客房内物品严重损毁（原告的录像、该院勘验笔录为据）。2013年11月11日，受该院委托，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李巍巍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结论是房屋装修及机器设备损失评估价为735424元。李巍巍支付评估费10000元。酒店VIP休闲套房106、108、109三间客房，每间客房日价为588元，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11日客房使用明细表看，李巍巍6个月零10天共收入281856元（其中VIP106客房收入为96612元，VIP108客房收入为91594元，VIP106客房收入为93650元）。2013年10月10日，李巍巍与驻马店开发区王华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对VIP106.108.109三间客房重新进行装修，工期100天，至2014年1月20日完工（从事故发生之日至装修完毕，共计6个月零10天）。诉讼中，经双方共同委托鉴定，吉林省质量技术评测中心作出吉质技鉴（2015）007号鉴定报告：1、鉴定对象螺纹内径超差、没有满足设计图纸要求是产生断裂的重要因素之一。2、断裂阀门存在制造缺陷。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巍巍以畅达公司生产的二合一阀门存在缺陷，致其财产权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诉讼，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的规定，原告起诉被告请求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其生产的二合一阀门存在缺陷，系不合格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巍巍请求畅达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产品质量事故发生后，李巍巍的工作人员应当及时发现，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事态的发展，以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其工作人员没有做到及时检查，及时制止且损害发生后也未采取积极措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适当减轻畅达公司的赔偿责任。该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酌定畅达公司承担80%的责任，李巍巍承担20%的责任。关于李巍巍财产损失的范围：1、三间VIP客房的装修及设备损失，以评估为准，计款735424元；2、三间VIP客房营业损失，从事故发生之日至重新装修完工之日，共计6个月零10天，营业额为281856元，因该损失系毛利润，应扣除其必要的营业损耗，根据酒店的利润收入情况，酌定实际损失为营业额的80%，计款225484.8元；3、评估费10000元，上述1-3项，合计970908.8元，由被告赔偿80%，计款776727.04元。2015年7月27日，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汝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一、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巍巍财产损失776727.04元；二、驳回李巍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5元，由李巍巍负担3000元，畅达公司负担10955元。畅达公司不服重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李巍巍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3年11月11日，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驻光大资评报字（2013）第5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评估范围为“四、评估范围和对象：汝南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的装修、机器设备及用品用具”。评估假设第2项：“假设待估资产在原用途下为完好状态，建材及物料在评估基准日至报告提出日期间市场价格稳定”。评估结果为：待估资产评估值735424元，其中，装修评估值610584元，机器设备及用品用具124840元。《房屋装修清查评估明细表》显示：走道过门石铺贴的评估值为160元；豪华套间1、2、3中，贴墙砖（人工费、辅料、抛晶砖）的评估值分别为24000元、23400元、20850元，铺地砖（人工费、辅料、抛晶砖）的评估值分别为5760元、6080元、4160元，玻璃隔断（12mm钢化玻璃）的评估值分别为3888元、4284元、2916元，桑拿房的评估值分别为7500元、7500元、7500元，洗面台的评估值分别为7000元、3500元、3500元，坐便的评估值分别为800元、800元、800元，花洒的评估值分别为480元、480元、480元，桑拿房玻璃门的评估值分别为288元、288元、288元，卫生间玻璃门的评估值分别为288元、288元、288元，过门石铺贴的评估值分别为300元、430元、38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构成产品责任须具备三个要件：第一、产品存在缺陷；第二、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民事权益损失；第三、缺陷产品与受害人的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李巍巍购买并安装畅达公司生产的畅达二合一阀门以及阀门爆裂导致三间客房受损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该阀门是否存在缺陷、三间客房的营业损失、装修及设备损失的金额存在争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阀门是否存在缺陷；二、三间VIP客房的营业损失数额；三、三间VIP客房的装修及设备损失数额。关于阀门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畅达公司称其在鉴定过程中提供了同工艺但不同规格的图纸，导致鉴定机构以阀门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为由认定爆裂的阀门存在缺陷。但畅达公司明知该鉴定系鉴定阀门爆裂原因以及阀门是否存在缺陷，其应当知道提供阀门图纸系出于上述两个鉴定目的。现畅达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向其说明提供图纸的用途导致其提供了同工艺但不同规格的图纸，与常理不符，且其无证据证明其图纸提供有误。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妥。关于三间VIP客房的营业损失数额的问题。李巍巍提供的客房使用明细虽系其单方制作，但该明细系酒店办公软件系统自动生成并打印，客观上反映了客房的使用情况，应予采信。畅达公司提出异议称该客房使用明细无会计账簿、纳税凭证、公安备案等证据相印证，且房间单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同时该开房记录所列收入未扣除成本及相应税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畅达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客房使用明细不具有真实性，但畅达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且原审法院已酌定扣除酒店必要的营业损耗，故应对一审认定的营业收入损失225484.8元予以确认，由畅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三间VIP客房的装修及设备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驻马店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的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三间VIP客房的装修、机器设备及用品用具的评估值为735424元，即假设该三间客房的装修、机器设备及用品用具在完好的状态下，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735424元。一审判决认定三间VIP客房的房屋装修及机器设备损失评估价为735424元，与评估报告的结论不符，应予纠正。众所周知，墙砖、地砖、过门石、玻璃隔断及玻璃门、桑拿房、洗面台、坐便、花洒均不会因浸水而损坏。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李巍巍在客房发生浸水事件后，应积极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其将不会被水浸泡损坏的物品予以拆除，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对于该部分损失，畅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扣除。根据该评估结果报告书所附的房屋装修清查评估明细表，三间客房及走道的贴墙砖合计68250元（24000元+23400元+20850元）、铺地砖合计16000元（5760元+6080元+4160元）、玻璃隔断合计11088元（3888元+4284元+2916元）、桑拿房合计22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洗面台合计14000元（7000元+3500元+3500元）、坐便合计2400元（800元+800元+800元）、花洒合计1440元（480元+480元+480元）、桑拿房玻璃门合计864元（288元+288元+288元）、卫生间玻璃门合计864元（288元+288元+288元）、过门石铺贴合计1270元（300元+430元+380元+160元），以上共计138676元。故三间客房的装修、机器设备及用品用具的损失应为596748元（735424元-138676元=596748元）。综上，李巍巍的财产损失为832233元（营业收入损失225484.8元+装修、机器设备及用品用具损失596748元+评估费10000元=832233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畅达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665786元。2016年1月10日，该院作出（2015）驻民三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4）汝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汝南县人民法院（2014）汝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巍巍财产损失665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5元，由畅达公司负担11955元，由李巍巍负担2000元。本院再审期间，畅达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赔付说明》称，“根据人保代查公司现场勘查照片显示，此次事故受损项目主要为石膏板吊顶、壁纸、墙面、地毯等财产受损；受损方也相应的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和装饰预算单，但无法提供强有力的报损项目损失依据（如购买票据等），则我司按照现场照片，参照受损方提供的损失清单和装饰预算单，结合市价估损（财产直接损失）合计：18225.00元。”李巍巍对该《赔付说明》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李巍巍提交的汝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证明》称，“经查旅馆业治安管理系统，因系统更新，2013年上半年的住宿信息无法查询。”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畅达公司的阀门质量问题，畅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其生产的产品为合格产品，因在鉴定时未提供正确图纸导致鉴定结论错误，故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据吉林省质量技术评测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认定畅达公司生产的阀门存在质量缺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畅达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巍巍请求畅达公司赔偿其财产及营业收入损失，应当就其损失程度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李巍巍的财产损失，因其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将涉案三套客房全部予以拆除重建的费用，但李巍巍未举证证明该拆除重建方案的合理性，亦未举出报损项目的发票等作为认定损失的充分依据，故该报告书不应作为认定其财产损失的依据。鉴于畅达公司的阀门质量问题确实导致涉案酒店被水浸泡造成损失，而双方当事人对该损失数额不明均负有一定责任，结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公司出具的《赔付说明》内容，本院酌定畅达公司应当赔偿李巍巍的财产损失以30000元为宜。关于李巍巍的营业收入损失，因其提供的客房使用明细台账系自行制作，属于一方当事人的单方陈述，缺乏发票及治安管理系统登记的旅客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且畅达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依据该明细台账认定李巍巍的营业收入损失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涉案酒店被水浸泡后确实存在一定时期内不能正常经营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畅达公司应当赔偿李巍巍的营业收入损失以50000元为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驻民三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及汝南县人民法院（2014）汝民初字第768号民事判决；二、台州畅达水暖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巍巍财产损失80000元；三、驳回李巍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5元，共计27910元，由台州畅达水暖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李巍巍承担25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荆国安审 判 员  李向乔代理审判员  项 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