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刑一初字第9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志贤，男，身份证号码：×××2919，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5日被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3月10日由惠州市公安局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廖海忠，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5）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志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文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志贤及其辩护人廖海忠律师参与庭审。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贤与被害人陈某乙是夫妻。2015年2月13日22时许，张志贤在惠州××××新区惠环中学对面其租住的出租屋和陈某乙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某乙称要和张志贤离婚，张志贤不同意并劝陈某乙不要离婚。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张志贤心生杀机，便上前用手掐陈某乙脖子，陈某乙反抗，用手抓张志贤，张志贤便将陈某乙按在地上掐了十多分钟，致陈某乙不能动弹。张志贤用手探知陈某乙没有了呼吸，还怕陈某乙没有断气又找来一根手机充电线勒了陈某乙脖子约十分钟，在确认陈某乙已死亡才锁门逃离现场，后在陈江曙光路富源公寓住了一晚。2015年2月14日9时许，张志贤到潼湖博深高速公路东江大桥跳河自杀未果被救上岸，其儿子张某华将张志贤送至潼湖广和医院治疗，张志贤醒来后将其掐死陈某乙之事告诉张某华并叫张某华报警，之后和张某华一起带民警开门进入现场。经鉴定，死者陈某乙符合生前被他人使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志贤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志贤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案件，被告人张志贤人身危害性相对较小；2、被告人张志贤认罪、悔罪；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志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志贤与被害人陈某乙是夫妻。2015年2月13日22时许，张志贤在惠州××××新区惠环中学对面其租住的出租屋和陈某乙因感情问题发生争吵，陈某乙称要和张志贤离婚，张志贤不同意并劝陈某乙不要离婚。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张志贤心生杀机，便上前用手掐陈某乙脖子，陈某乙反抗，用手抓张志贤，张志贤便将陈某乙按在地上掐了十多分钟，致陈某乙不能动弹。张志贤用手探知陈某乙没有了呼吸，还怕陈某乙没有断气又找来一根手机充电线勒了陈某乙脖子约十分钟，在确认陈某乙已死亡才锁门逃离现场，后在陈江曙光路富源公寓住了一晚。2015年2月14日9时许，张志贤到潼湖博深高速公路东江大桥跳河自杀未果被救上岸，其儿子张某华将张志贤送至潼湖广和医院治疗，张志贤醒来后将其掐死陈某乙之事告诉张某华并叫张某华报警，之后和张某华一起带民警开门进入现场。经鉴定，死者陈某乙符合生前被他人使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发生及来源情况合法。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环街道办中洞村东升组48号西侧出租楼，该楼坐北朝南，两层，钢筋混泥土结构。中心现场位于二楼出租房，结构为三房一厅一厨一卫，房门位于南墙，有两道门，北侧为双开木门，南侧为双开铁皮门，均呈开启状，门及门锁完好；进门为客厅，客厅东墙前自北往南摆放有一张木凳、一张圆桌（圆桌上有四张白色纸片，纸片上有“杀人者张志贤”等字样）、茶几和一张书桌；北墙前自东往西摆放有电视桌（桌上摆放有电视和电视盒等物品）和冰箱；西墙前摆放有饮水机、鞋架和鞋子等物品；客厅西墙靠近北墙处开有一门，进门为厨房，厨房西墙前有煤气炉、压力锅和煤气瓶等物品；厨房北侧为卫生间；客厅北墙近东墙处开有一门，进门为主人房，主人房南墙前摆放有一张床，床上有被子等物品；东墙摆放有一个衣柜，衣柜内摆放有衣物。客厅的的东侧有两个房间（编为房间一和房间二），房间一和房间二中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房间二门口的过道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状，上身着黑色毛衣，下身着红色长裤，赤足；黑色毛衣被拉至胸部下方，露出腹部；尸体颈部可见有勒痕和掐痕（详见尸检报告）；尸体东侧地面上有一个红色塑料桶、书本和一个黑色手机充电器头（详见照片）等物品。房间一东墙前自北往南摆放有挂衣铁架和书桌；西墙前摆放有一张床。房间二北墙前摆放有一张床，南墙前近东墙处摆放有一张书桌。出租房西侧为楼梯，二楼楼梯口处有一个标有“SECURIYTAPE”字样的纸箱，纸箱呈半开启状，纸箱内可见一双红色拖鞋和一根黑色数据线（数据线全长98厘米，直径为0.5厘米，一端为USB插口，一端扁平手机插口）。其余房间未见异常。
公安机关依法在现场纸箱内提取黑色数据线一根、在现场桌子上提取白色纸片4张。
3、鉴定意见
（1）惠市公（司）鉴（法尸检）字（2015）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颜面部青紫肿胀，有散在性出血点，双眼睑结膜有散在性出血点，口唇粘膜及四肢指（趾）甲床紫绀，此为窒息之征象；死者右面部、右耳廓、双侧胸背部、右上臂前内侧、左大腿背外侧的损伤均为片状皮下瘀血斑、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解剖检验：枕部头皮下有小片状出血斑，相应处头皮表面未见明显损伤，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判断，符合生前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死者颈部前侧甲状软骨上缘至颈部右侧至后枕部有一宽0.5cm的横行索沟，索沟相应处皮肤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判断，符合生前被绳索勒颈所致；胃内容中未检出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脂类农药和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二氮杂卓类安眠镇静药物及毒鼠强等常见毒物成分。鉴定意见：死者陈某乙符合生前被他人使用绳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2）惠市公（司）鉴（法物）（2015）164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乙的左手指甲上检见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陈某乙的STR分型；死者陈某乙的右手指甲上检见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陈某乙和嫌疑人张志贤的STR分型；死者陈某乙的阴道擦拭棉签上未检见人精斑；现场提取的黑色数据线、嫌疑人张志贤的指甲擦拭棉签上均未检见STR分型。
（3）粤公（司）鉴（文）（2015）0400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四张纸条上笔记为张志贤所写。
4、公安机关在现场桌子上提取四张白色纸条，证实四张纸条记载内容分别为：“杀人者张志贤，不关我儿事，2015年2月13日晚”，“张某乙你一定要上大学争气”，“我希望两个儿子今后争气”，“陈家做事大绝”。
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张某甲（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大儿子）证言，证实我父亲张志贤怀疑我母亲陈某乙有婚外情，就一气之下把我母亲陈某乙掐死了，我知道此事是2015年2月14日早上7点53分的时候，我父亲张志贤打电话告诉我。我父亲张志贤打电话跟我说：“他做了一件对不起我跟我弟的事”，然后我父亲就挂断电话并关机了，我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我父亲都打不通。到9点50分的时候，一名男子打电话给我说：“你父亲只剩半条命了，在潼湖××立交桥附近的江边这，你赶紧过来”。10点钟的时候我跟我弟开着摩托车过去潼湖××立交桥附近的江边找到我父亲，当时我看到我父亲全身湿透了，上衣也烂了，我就打电话给潼湖广和医院（电话075××××7111）叫救护车过来，救护车来后我弟送我父亲过去潼湖厂和医院了，我去潼湖广和市场买了一套保暖衣送过去医院给我父亲穿；ll时许，我父亲对我、我弟说；”昨晚在出租屋把我母亲掐死了”，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让我父亲去自首。我父亲出现在潼湖广和立交桥是因为他想不开，到那儿去自杀。我父母感情不和，每月吵架，吵而不打，或因家庭开支，或因我弟的读书问题，我父亲为人挺好对我兄弟也挺好，脾气不暴躁，2014年12月我父母吵架时我听到我母亲承认有婚外情。案发当晚20时许，我在公司吃完年饭后就和我弟去了仲恺区惠环市场附近的华杰网吧上网，在网吧呆到2月14日早上八时许，我们俩平时偶尔上网，节假日都会上网玩游戏。
（2）证人张某乙（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小儿子）证言，证实2015年2月13日晚上21时许之前我和我哥张某甲去仲恺区华杰网吧通宵上网，2015年2月14日7时许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叫我好好读书之类的话，说了一分钟不到就叫我把电话让我哥张某甲听，我哥跟我爸讲了一会之后就挂电话，我哥张某甲就跟我说：家里出事了，说我爸要跳河。我哥就带着我一起坐车回潼湖镇高速桥找我爸，我们到了潼湖镇高速桥后，就看到我爸的摩托车停在桥中间，我们两个当时没看到我爸，我们就去问当时在场的其它摩托车司机，那些摩托车司机回答我们说：“只看到摩托车停在这里，没看到有人”，后面我和我哥在桥底另一边地上看到我爸，之后我们就把我爸送去医院了。之后派出所民警就带着我和我哥张某甲回到惠环镇仲恺区惠环中学附近我们家所租住的房子，就看到我妈已经躺在我房门门口地上了。我爸脾气不好我妈倔，经常吵架，闹离婚，但没见他们打架，原因一是我爸因看到我妈用手机和其他陌生男人聊天怀疑其有外遇，二是我爸经常赌博输钱。
（3）证人陈某甲（被害人父亲）证言，证实张志贤与陈某乙因离婚问题，导致张志贤将陈某乙杀害。婚后他们的感情都很好，到2014年开始，夫妻俩经常因感情问题吵架。
证人陈某甲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被害人陈某乙。
6、被告人供述及指认笔录
被告人张志贤供述，2015年2月13日，我自己开摩托车回潼湖老家吃饭，陈某乙当天自己坐车也回潼湖，我们是一起吃饭的，吃晚饭后她先坐车回来，20时许我开摩托车回到出租屋，我回到后就在厅里看电视，我两个儿子就说要出去玩然后就走了，当时出租屋剩我和陈某乙在，我就劝陈某乙不要和我离婚，陈某乙就说要离，我们就吵了几句，到了22时许，我还叫她给我机会，她说没得商量了就要离婚，我当时就想你要离婚大家都不要活了，我就过去用手掐她脖子，她就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我用手掐了1O多分钟，我看她没有动静了就用手在她鼻孔处试了一下发现没有呼吸了，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死就拿了一根手机充电线再用力勒她脖子，我勒了约1O分钟确定她死了后就放开了，我想把她装进纸箱拉走放起来，但我看那纸箱太小放不下就没有装，我把她手上戴的戒指和手镯拿走，还有她的手机我也拿走了，我还写了一张纸条：杀人者张志贤，与我两个儿子无关。当时我太累了就开车去陈江找了个旅馆住下了，我睡到第二天早上8时许就开车去了潼湖广和高速路桥中间，我在桥上打电话给我儿子说我把他母亲掐死了，叫他告诉陈某乙家里人，说完我就把手机和陈某乙戒指那些东西丢进水里了，然后我就跳下去了，我在水里浮了好久，我想这么高跳下来都不死就想着不能死要看着两个儿子长大，我就不想死了，我看到岸边有条船在我就慢慢游过去，我就抓住船边的一根绳子喊救命，后来船上的人就把我救上船了，这时我儿子也到了就把我送到广和医院治疗了，我医院治疗的时候就对我儿子说我杀死了他母亲，我叫我儿子报警说我要自首，后来警察就来了，经过就是这样。我掐陈某乙脖子当时就是想弄死她，大家都不活了，我用箱子当时只是想把她拉走还没想好拉到哪里，后来看到箱子太小就没有拉了。我和陈某乙平时关系一般，2014年9月份我发现她和别的男人聊天我们就开始吵，她就开始和我闹离婚，之后关系就一直不好了。陈某乙有无出轨不确定，我有问过她，她只承认和别人聊天但没说聊什么。我走时有锁门，打斗时陈某乙有反抗，用手抓我脸和下阴。
被告人张志贤指认了作案现场，指认了照片中纸箱内的黑色数据线是勒被害人颈部的作案工具，指认了其杀害陈某乙当晚入住的旅店，指认了其自杀的地点，辨认了被害人陈某乙尸体照片。
7、入所体检表、医院出院诊断，证实被告人张志贤为高处坠落伤。
8、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证人张某甲2015年2月14日的手机通话情况。
9、抓获经过、警情信息表、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张志贤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
10、被告人与被害人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志贤、被害人陈某乙是夫妻关系，被告人张志贤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与认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志贤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志贤犯罪后主动要求家属报警并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张志贤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客观上有向被害人颈部侵害的行为，主观上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被告人张志贤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张志贤犯罪后主动要求家属报警并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综上，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起且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志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邱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代理审判员 李浩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