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地：成都市青羊区小河街12号1楼。
负责人李林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易，女，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英，女，汉族，1972年11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喻开富，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昆，男，汉族，1974年8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普胜，男，汉族，1971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继英、杨昆、曾普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20时5分许，杨昆驾驶事故车川A0NE**与案外人田奎驾驶的无号牌“雷克”电动三轮车（搭载刘继英）发生碰撞，致刘继英、案外人田奎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成公交认字（2013）第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昆弃车逃逸。刘继英受伤后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41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11天，该伤害于2014年3月6日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杨昆与曾普胜对于事故车川A0NE**系借用关系，且杨昆已为刘继英支付了现金85000元，事故车川A0NE**已在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含不计免赔。
另查，刘继英户籍所在地为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五桂村5社，但常年在全国各地流动从事个体养蜂经营。被扶养人刘光武（男，汉族，1949年10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五桂村5社，属已征地居民，身份证号：）与被扶养人舒秀华（女，汉族，1950年10月26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五桂村5社，属已征地农转居民，身份证号：）育有子女两人（刘继英、刘继莲）。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交强险保单、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两份、医药费发票、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养蜂证、社区证明、泉口镇证明、被扶养人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行驶证等证据。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杨昆驾驶事故车川A0NE**与案外人田奎驾驶的无号牌“雷克”电动三轮车（搭载刘继英）发生碰撞，致刘继英受伤，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成公交认字（2013）第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定性准确、合法，该证据应当作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杨昆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费用中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后全部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昆与曾普胜对于事故车川A0NE**系借用关系，双方提交的已由证据无法显示曾普胜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中存在过错，故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杨昆承担。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田奎、刘继英两个被侵权人受伤，并且田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另案处理，故应为其在交强险内保留赔偿数额，根据两被侵权人损失数额，田奎与刘继英交强险按1：9的比例赔偿。有关本案的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
1、关于杨昆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赔情形的问题。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为杨昆行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于赔偿的逃逸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成公交认字（2013）第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认定杨昆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曾普胜与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以黑体字加粗的方式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原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以黑体字加粗的方式尽力提示告知义务，且曾普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保险合同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判定，杨昆在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情形。
2、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刘继英主张残疾赔偿金20307元／年×20年×24%=97473.6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按7001元／年×20年×22%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刘继英常年在全国多地流动从事个体养蜂经营，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消费支出相当于城镇生活水平标准，因而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即为20307元／年×20年×24%=97473.6元。刘继英主张被抚养人刘光武生活费5367元／年×16年×24%÷2=10304.64元，被抚养人舒秀华5367元／年×17年×24%÷2=10948.68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为被扶养人刘光武、舒秀华户口显示其为征地农转居民，应已经购买了社保且已在领取社保，故不应再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刘光武、舒秀华属于已征地农村居民，按政策规定，政府已为其购买了社会养老保险，故刘继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3、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问题。刘继英主张医疗费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按20%扣除自费药，诉讼各方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继英主张误工费为35873元／年÷365天×113天=11105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为刘继英从事的行业属于农、林、牧渔业范围，故应当按26700元／年÷365天×101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刘继英从事的个体养蜂行业不符合农、林、牧渔业判定标准，但刘继英未提交经营收入证明，因而原审法院参照职工平均工资35873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另刘继英于2013年11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于2014年3月6日定残，其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13天，因而刘继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误工损失为35873元／年÷365天×113天=11074元；刘继英主张护理费60元／天×52天=3120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对护理费计算标准予以认可，但是对护理天数仅认可41天，原审法院认为刘继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41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11天，因而住院天数应为52天，护理费计算天数应为52天，即护理费为60元／天×52天=3120元；刘继英主张营养费20元／天×52天=1040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为无医嘱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适当摄入营养，有利于刘继英病情的恢复，因而原审法院酌定为20元／天×52天=1040元；刘继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52天=1040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可41天，原审法院认为刘继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41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11天，因而住院天数应为52天，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酌定为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即为20元／天×52天=1040元；刘继英主张交通费800元，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认可300元，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本地实际将其酌定为700元。
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刘继英认为此次事故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原审被告认为刘继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刘继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本地的实际情况，对刘继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
综合以上论述，刘继英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有：
1、残疾赔偿金97473.6元；2、医疗费72123元，按20%扣除自费药为14424.6元，扣减后余额为57698.4元；3、误工费11074元；4、护理费3120元；5、营养费104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7、交通费700元；8、鉴定费146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98030.92元，扣减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2014）新都民初字第1325号在交强险医疗费中承担1000元，在残疾赔偿金内承担的3792.85元。扣减后，由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内赔偿9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内赔偿106207.15元（110000元-3792.85元），其余额82823.77元（198030.92元-9000元-106207.15元）由杨昆承担，品迭杨昆诉前支付现金85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被告杨昆垫付款784.23元（85000元-82823.77元-1392元），支付刘继英赔偿款114422.92元（9000元＋106207.15元-784.23元）。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继英114422.92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杨昆垫付款784.23元（已扣除应承担的诉讼费1392元）。三、驳回刘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继英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杨昆未提供驾驶证，需提供驾驶证以明确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责任是赔偿责任还是垫付责任。被上诉人刘继英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行业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继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昆、曾普胜答辩称：杨昆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和驾驶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还是垫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成公交认字（2013）第003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载明的当事人情况，杨昆准驾车型C1，驾驶川A0NE**“起亚”小型轿车，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援引的法条，杨昆具有驾驶资质和驾驶证。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应当为赔偿责任。
关于受害人是否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给云南省高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故，在确认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院认为，根据刘继英提供的养蜂证、社区证明、泉口镇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刘继英户籍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是，由于刘继英常年在全国各地流动从事个体养蜂经营，刘继英事发前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与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融入城镇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计算的标准。受害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如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为，刘继英从事的个体养蜂行业属于无固定收入的情形，由于本次事故导致刘继英收入必然减少，但刘继英未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因而原审法院参照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继英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多缴纳部分111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玉馨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