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渝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邵阳之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财全，男，汉族，高中文化。系原审被告人邵阳之父。
原审被告人邵阳，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4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沙沙，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49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鹿寨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某，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鹿寨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男，2013年1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学龄前儿童。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乙之子。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某，女，1987年3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乙之妻，王某丙之母。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鑫麒、张威，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检指控原审被告人邵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王某丙、袁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渝05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邵阳的法定代理人邵财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的意见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依法讯问邵阳，询问邵财全，听取辩护人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6年4月3日11时许，被告人邵阳途经重庆市南岸区湖滨路“永久补胎行”时，无故殴打在该处修车的被害人王某乙，又从地上捡起一砖块对跑开躲避的王某乙进行追赶，并将砖头掷向王某乙，王某乙头部被砸中后倒地，邵阳又上前捡起砖块猛击王某乙头部数下，随后离开现场。公安机关接警后赶至现场，在南岸区南坪西路红星美凯龙附近将邵阳抓获。王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6日13时许死亡。经法医学检验鉴定：王某乙系因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鉴定，邵阳系精神分裂症，对作案具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重庆市急救医疗中心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报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邵阳对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婚后共生育有王某丁、王某戊和王某乙三名子女，王某甲、彭某某和王某乙均为农村居民，王某乙自2014年9月9日起居住在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所金子村173号附14号。王某乙与袁某某婚后生育有王某丙。邵阳故意杀害王某乙的犯罪行为给王某甲、彭某某、袁某某、王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王某甲、彭某某、王某丙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该事实有户籍信息、居民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邵阳无故殴打被害人王某乙，在王某乙避让离开后仍持砖块掷打被害人，在砸中被害人致其倒地后又持砖块击打被害人的头部数下，致对方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邵阳被抓获后能基本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经鉴定，邵阳系精神分裂症，对作案具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可对其从轻处罚。邵阳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袁某某、王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从其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财全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邵阳犯故意杀人，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邵阳从其财产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袁某某、王某丙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6323.094元、丧葬费32772元、护理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住宿费900元、交通费4000元、误工费1200元、王某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115.18元、彭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7187.51元、王某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7688.27元，共计人民币438636.054元。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财全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袁某某、王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对作案工具砖块予以没收。
上诉人邵财全提出，被害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没有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且被扶养人长期居住在广西农村，应按照广西人均消费支出计算；邵阳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不应该判决不足部分由邵财全赔偿。
上诉人邵财全及原审被告人邵阳的辩护人提出，邵阳有精神分裂症、坦白等情节，原判量刑不当，请求对邵阳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邵阳提出，他属于正当防卫；且案发后他叫群众报警，自己在案发现场不远等待公安机关来抓获，构成自首。其辩护人亦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王某丙、袁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邵阳提出的他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邵财全提出的被害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经查，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是邵阳突然拿锥形桶打击被害人，同时证人陈某、卓某的证言证实在被害人躲避离开后，邵阳仍持砖头追赶并砸向被害人后脑，待被害人倒地后，邵阳又持砖头打击被害人头部数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先殴打邵阳，邵阳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在本案中，被害人并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邵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邵阳叫群众报警，自己在案发现场不远等待公安机关来抓获，构成自首的意见。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原审时的辩解内容相同，原判对此已经进行了论述，说理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邵财全提出的原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且被扶养人长期居住在广西农村，应按照广西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的意见。经查，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因他人的犯罪行为遭受人身损害进而造成物质损失的范畴，应当予以赔偿；在案证据证明被害人长期居住在重庆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判并无不当。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邵财全提出的邵阳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不应该判决不足部分由邵财全赔偿的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邵阳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期，辨认与控制力明显削弱”，且证人郑某某证实，他与邵财全曾商量带邵阳去检查精神状况，但是邵阳没同意，由此可见，邵财全对邵阳的精神状况不正常是有所察觉的，邵财全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对邵阳因犯罪行为侵犯他人人身权利而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判并无不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邵财全及原审被告人邵阳的辩护人提的邵阳有精神分裂症、坦白等情节，原判量刑不当，请求对邵阳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结合邵阳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人身危险性等因素，已经充分考虑邵阳具有精神分裂症以及坦白的情节，并给予了从轻处罚，且量刑适当，本院不再重复考虑。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邵阳无故殴打被害人王某乙，在被害人避让离开后仍持砖块追打并砸中被害人，致被害人倒地后又持砖块击打被害人的头部数下，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邵阳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经鉴定，邵阳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邵阳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彭某某、袁某某、王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从其本人的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邵阳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邵财全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凤彬
审 判 员 田 野
代理审判员 王周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田雅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