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埃姆，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峰，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济南易焕之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友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牟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志勇，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曾庆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初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埃姆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友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友丰公司)、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商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9日，张埃姆在大友丰公司处签订《新车订购单》，购买一辆丰田牌GTM7251GS型号的凯美瑞2.5排量小轿车，生产者为丰田公司，订购价格18万元，大友丰公司为张埃姆开具18万元的发票。2013年12月19日，张埃姆分别以别克君戚、三菱君阁汽车各一辆，办理二手车收购手续，将两台二手车分别以4.2万元、8.4万元出售给大友丰公司。共合款12.6万元用于折抵张埃姆订购的涉诉车辆价款，本案涉诉车辆系丰田公司出品的凯美瑞轿车，大友丰公司给予张埃姆的价格是18.68万元，附送一宗随车礼品(车档太阳膜、脚垫、把套、鹿皮、擦车拖把)。大友丰公司也应张埃姆的要求低开发票，发票开具金额为18万元，其余6800元车款与精品9000元另外付款，不再开具发票。张埃姆的经办人用银行卡支付了5.5万元车款，其中含有二手车风险押金1000元(每台车交500元)、购车款5.4万元。另外剩余6800元购车款与缴纳精品款9000元一并交付，合计1.58万元。这样该涉案车辆购车价款是由两台二手车的价款12.6万元加上5.4万元、6800元构成，恰是大友丰公司给予张埃姆的购车价款18.68万元。上述银行卡副卡付款凭证签名是赵华瑞。即使加上加装精品款9000元，总车款为19.58万元，不是张埃姆陈述的购车价款19.8万元。大友丰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已经把车辆相关资料交付张埃姆，交车确认表中对精品附件的加装已经注明，张埃姆的经办人已签字确认。庭审中，张埃姆认为购车时未要求加装一键启动和导航等，同时又称购车过程不清楚，提车时没注意将精品加装车辆提走。大友丰公司庭审中陈述，张埃姆购车时已充分了解加装精品设备和不加装精品设备车辆的区别，且价格不同，张埃姆购买车辆后要求加装的精品设备，且在交车确认表中已确认。张埃姆认为“两公司用改装车冒充原装车，合伙欺诈消费者”的陈述，表明广汽丰田与大友丰公司存在合伙串通，但是张埃姆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现张埃姆以发现该轿车为改装车，并认为两公司用改装车冒充原装车、合伙欺诈消费者而提起诉讼，请求拆除改装设备、恢复原状;返还多余价款3万元;赔偿损失5000元;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上述事实，有张埃姆提供的购车发票、律师费发票，大友丰公司提供的《新车订购单》一份、交车确认表一份、二手车收购合同二份、赵瑞华签字付款的银行卡凭证一份、大友丰公司出库单一份，丰田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配置型录、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对涉案车辆所属车型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2012年4月27日国家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2012第17号公告《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36批))、涉案车辆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书》(编号YE8021001159233)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9日,张埃姆与大友丰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购单》属于预约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如实履行。合同签订后张埃姆支付购车款，大友丰公司交付了车辆，合同履行完毕。其争议焦点为:(一)张埃姆所购车辆加装的设备，双方是否协商一致;(二)两公司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三)张埃姆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张埃姆所购车辆加装的设备，双方是否协商一致。张埃姆认为其购买的是未加装一键启动、导航和两个显示屏头枕的车辆，而大友丰公司交付的为改装车，双方未协商一致。大友丰公司认为，其系应张埃姆的要求加装的精品设备，已告知需另支付9000元加装精品的费用，且张埃姆接收车辆时，在交车确认表“精品附件己按要求加装”栏签字确认，并已支付该9000元加装精品费用。法院认为，张埃姆将已加装精品设备的涉案车辆提走并支付加装精品费9000元的事实已证明双方系经过协商确定的。
关于焦点二，两公司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张埃姆认为，“两公司用改装车冒充原装车，合伙欺诈消费者”。大友丰公司认为，改装车一般是应车主要求或需要，将汽车制造厂家的原型车进行外部造型、内部造型及机械性能的改动，主要包括车身改动和动力改装两种。而张埃姆所购涉诉车辆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形。丰田公司认为，张埃姆诉称“两公司用改装车冒充原装车，合伙欺诈消费者”的陈述，表明张埃姆认为丰田公司与大友丰公司存在合伙串通，但是张埃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张埃姆在本案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律师费发票)不能证实欺诈行为成立的各项要件真实存在，张埃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埃姆也没有因丰田公司的任何行为而遭受损失，不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指出，“以欺诈为由宣告合同无效的，当事人就以下事实负举证责任:欺诈方具有欺诈的故意;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目前真实情况;相对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受欺诈人因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张埃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公司构成欺诈，既不能证明两公司在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在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张埃姆是基于欺诈行为而作出了错误的判断，张埃姆的购车行为是因错误的判断而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张埃姆以两公司合伙欺诈消费者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张埃姆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张埃姆要求拆除改装设备、恢复原状。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合同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大友丰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过错，故张埃姆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埃姆要求大友丰公司返还多余价款3万元。该请求张埃姆没有提供证据，庭审中张埃姆认为所购车辆价格为16.8万元，但又陈述称对此价格没有证据。张埃姆认为购车共向大友丰公司支付车款19.8万元，而实际交付19.58万元(含加装设备款9000元)，即使以张埃姆认定的价格16.8万元与实际付款之差仅为2.78万元，故张埃姆诉求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埃姆要求大友丰公司赔偿损失(律师费)5000元，仅提供山东易焕之帮律师事务所2015年4月14日收取张埃姆律师费5000元律师费发票，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且没有法律依据要求大友丰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故张埃姆该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埃姆要求丰田公司对大友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埃姆对大友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埃姆对丰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由张埃姆负担。
上诉人张埃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对涉案车辆加装的设备并未协商一致。大友丰公司并未向张埃姆如实告知加装设备的事实，张埃姆也不知道精品附件为何物，也不知购车款中还包括所谓的精品附件9000元。对交车确认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名非张埃姆所签。大友丰公司故意隐瞒对车辆进行改装的真实情况，捆绑销售性能不稳定的精品设备，使张埃姆陷入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实施了欺诈行为。大友丰公司加装的远程启动设备性能不稳定，而原审法院认为系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理会，实属不当，应予纠正。（二）张埃姆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受害方根据标的的质量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现大友丰公司交付给张埃姆的车辆导航、远程启动系统、显示屏头枕非原厂配置，应属大友丰公司对合同的不当履行。对于合同不当履行的违约责任承担的方式，其一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其二为赔偿损失。因此，张埃姆要求拆除改装设备、恢复原状、返还多付价款，合法有据。（三）关于律师代理费，诉前张埃姆曾多次向大友丰公司主张权利，对方仅同意返还2000元，无奈才聘请律师诉至法院，律师代理费的支出也是因大友丰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友丰公司拆除改装设备，恢复原状，返还多支付的价款3万元，并由大友丰公司与丰田公司共同赔偿5000元损失。
被上诉人大友丰公司答辩称：张埃姆于2013年12月19日购车，到起诉时已经一年多，在此期间并未对加装设备提出异议。按照张埃姆所述价格16.8万元根本无法购得涉诉车辆。其在上诉状中称，购买涉诉车辆共支付19.8万元，多付3万元，按照常理其在交付车款时应当及时提出。这也充分说明张埃姆对加装精品设备需要另外付款是明知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丰田公司答辩称：丰田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张埃姆要求丰田公司就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暂不考虑上述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张埃姆主张大友丰公司与丰田公司“用改装车冒充原装车，合伙欺骗消费者”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张埃姆没有因丰田公司的任何行为而遭受损失，不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张埃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构成欺诈，也不能证明其是基于欺诈行为而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故张埃姆认为大友丰公司、丰田公司合伙欺诈消费者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丰田公司与张埃姆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丰田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张埃姆要求丰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二审调查期间，张埃姆的委托代理人陈述：购买时，涉案车辆已经有导航显示屏及加装的显示屏头枕、一键启动装置，停放在大厅。（二）本案所涉车辆在导航显示屏处原为收音机和CD播放器。
本院认为：大友丰公司与张埃姆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对双方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标的车辆是否经过加装无法以通过书面合同加以确定。但是张埃姆代理人二审期间陈述，购买涉案车辆时已经加装了导航显示屏、显示屏头枕及一键启动装置。上述加装设备均明显可见，加装的导航显示屏位置与原车收音机及CD播放器位置相同，区别显而易见，凭正常人的肉眼很易区分。如与所需车辆不同，张埃姆在验车、提车时应及时提出，而且，加装以后的车辆价格要明显高于原车，张埃姆亦是按照加装以后的车辆价格支付了价款。对于车辆加装及所付购车款，其在购车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并未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通过双方的履行过程可以判断，张埃姆系购买了加装了精品附件的车辆，大友丰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车辆，履行了合同义务，在此环节大友丰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大友丰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加装，加装后的设备不应损害车的质量及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张埃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加装的设备与其诉称的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凭借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大友丰公司提供了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加装车即其存在违约情形。故张埃姆要求大友丰公司及丰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张埃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