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男，汉族，1965年4月26日出生，甘肃华池人，农民，住华池县城壕乡。
委托代理人白颜银，男，汉族，1971年6月13日出生，甘肃华池人，干部，住华池县柔远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第二采油厂（以下简称第二采油厂），住所地：庆城县北关2号。
负责人周志平，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魏世立，该厂法律事务科副科长。
上诉人王鑫因与被上诉人第二采油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华池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鑫及其委托代理人白颜银，被上诉人第二采油厂的委托代理人魏世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王鑫在承包的华池县城壕乡余家砭行政村王湾子自然村种植了2464M2侧柏。2014年3月15日凌晨1时，第二采油厂所属的城壕作业区西259-05增压点采出水回注管线破裂，流入王鑫种植侧柏的土壤中，造成王鑫种植土地污染，部分苗木死亡。事发后，经华池县国土资源局、城壕乡人民政府多次协调处理，双方因赔偿数额无法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8月7日，王鑫以被污染土地定植苗木全部死亡为由，要求被告采油二厂赔偿苗木损失330000元，恢复污染土地肥力原状。
原审另查明：1、2014年8月7日王鑫在起诉的同时，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鉴定项目为：①对污染苗木数量进行评估，同时确定已死亡苗木数量和被污染但未死亡的苗木数量；②对被污染未死亡苗木预期损失进行评估；③对苗木现行市场价和出圃价进行评估。2014年9月23日在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王鑫、王林、佘润山三人选取甘肃众城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因对预期损失不可评估，王鑫放弃鉴定。2、经华池县林业技术推广站站长朱月鹏对苗木价格鉴定：侧柏现行苗木价格为7元／株，预期出圃价格为11元／株，每平米种植侧柏13株。3、经华池县林业总厂林业工程师董亮、助理工程师井鸿涛现场勘查后，确定王鑫种植侧柏总面积为2464M2，整个地块死亡苗木腐化，无法确定死亡株数，仅存活234株侧柏。双方同意以华池县林业技术推广站站长朱月鹏确定的每平米13株确定种植株数。4、2014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王鑫种植侧柏的土地勘查，整个地块荒废，杂草丛生，大面积的苗木已经枯死，与相邻王林被污染的苗木呈现出较大的差异，王林种植苗木仅是有规律的污水流过的几块出现枯死现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第二采油厂所属的城壕作业区西259-05增压点采出水回注管线自然破裂，流入王鑫种植侧柏的土壤中，造成土地污染及苗木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二采油厂不能证明其污染行为与侧柏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采油厂应赔偿王鑫侧柏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王鑫种植侧柏面积为2464M2，每平米种植侧柏13株，共计种植侧柏32032株（2464×13株／M2），其中成活234株，死亡侧柏数量为31798株（32032株-234株）。因王鑫土地污染面积无法确定，本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污染造成侧柏死亡的数量，部分侧柏又因其管理不善造成死亡，故一审酌定因污染枯死的侧柏数为死亡总株数的50％，即15899株。侧柏现行苗木市场价格为7元／株，预期出圃价格为11元／株，因出圃价为预期性，期待性利益，故应按现行苗木价格7元／株确定损失，一审确定王鑫因污染枯死侧柏损失为111293元（15899株×7元／株）。对于王鑫要求第二采油厂恢复4.5亩承包土地肥力原状的请求缺乏实际可执行性，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二采油厂赔偿王鑫受污染苗木损失111293元；二、驳回王鑫其它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鑫负担3000元，第二采油厂负担3250元。
王鑫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委托的勘查人员现场勘查时已认定上诉人种植的侧柏苗木全部枯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举证责任倒置的要求提供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收集到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却凭空认定部分侧柏因王鑫管理不善造成死亡，酌定因污染枯死的侧柏数为死亡总株数的50％。二、一审判处错误。1、对死亡侧柏数认定错误，导致赔偿数额过低；2、一审对上诉人恢复土地肥力原状不予支持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二采油厂辩称：一、上诉人对环境污染侵权举证责任认识错误，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苗木的数量、程度、大小等都应当由上诉人举证。二、管线破裂后，污水只是流经苗木地而非全部流入苗木地。三、对于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损失一审没有支持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总体合法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王鑫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2月10日拍摄的现场物证照片，证明其受损苗木全部死亡。2、三名证人证言，证明其田间管理完善，林地的杂草是苗木受污染后生长出来的。
对王鑫二审提交的证据，第二采油厂质证称：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同村村民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管理是否完善。
经审查，王鑫二审提交的证据1，和一审的勘查笔录不一致，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不应采信；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且其证言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污染苗木照片、死亡苗木标本、征求意见笔录、鉴定意见、华池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316号民事调解书、现场勘查笔录、土地现状照片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已经一审质证和认定，二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几点：
1、关于受污染苗木株数的认定问题。一审中，受法院委托，华池县林业技术推广站站长朱月鹏于2014年6月4日出具了《关于对城壕作业区石油污染余润山等4户苗木一案的鉴定意见》，对每平方米侧柏株数、现行价格及出圃价格进行了确定，但未确定受污染土地面积、受污染后死亡和受影响的苗木株数，故2014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又另行委托华池县林业总厂林业工程师董亮、助理工程师井鸿涛就上述未确定问题进行了现场勘查。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运用鉴定意见和现场勘查情况，对受污染土地面积、受污染后死亡和生长受影响的苗木株数及价格进行了认定。一审认定过程合法正确，结果客观真实，应予维持。
2、关于对苗木损失的判处问题。一审判决对侧柏按现行苗木价格按7元／株确定损失，二审予以认定。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污染造成侧柏死亡的数量，亦无法区分死亡系由受污染或是管理不善造成，一审已按每平方米株数相对较多的县林业技术推广站站长朱月鹏确定的每平方米13株计算其种植株数32032株，并将因污染枯死的侧柏数酌定为死亡总株数的一半。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3、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恢复其污染土地肥力原状的问题，因请求缺乏实际可执行性，上诉人亦未请求赔偿，故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王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冬梅
审判员 吴容芳
审判员 杨立锋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贾政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