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8刑初154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女，1981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羁押，同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革飞,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6）12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姚一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张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刘×在本市海淀区彰化路西荣阁酒店门前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恩济庄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调解过程中，该人拒不配合工作，多次殴打他人，并意欲捡拾砖块殴打他人，民警戴×制止其行为时脸部遭到被告人刘×击打，后被告人刘×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刘×定罪处罚。
被告人刘×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及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击打民警，而是遭到了警察的殴打。
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系因情绪失控而作出过激行为，主观上没有抗拒执法的故意，客观上的行为也并未达到妨害公务罪所要求的暴力程度，故提请法庭宣告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刘×在本市海淀区彰化路西荣阁酒店门前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恩济庄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调解过程中，被告人刘×拒不配合民警工作，多次殴打他人，并意欲捡拾砖块殴打他人，民警戴×制止其行为时脸部遭到被告人刘×击打，后被告人刘×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播放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1、被告人刘×于2016年5月29日所作的供述，证明2016年5月27日17时左右，其见到骗其车的吴×后，就打了“110”报警。民警来了之后，其跟民警说了情况，吴×也跟民警说了情况，后民警说这事他们不管，让其去法院解决。其觉得民警不听其说的，只听吴×说瞎话，当时其很生气，因为心脏不好，其就倒在了地上，还跟民警要速效救心丸，民警说没有，就帮其打“120”了。过了一会儿，其感觉好些了，就想打吴×、吓唬他，当时其对吴×说：“你就不能把我的号牌还给我吗？”并随手捡了一个矿泉水瓶子扔向吴×，当时吴×躲开了，民警就拦着其，不让其打吴×。其想通过打其自己来吓唬吴×，其就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砖假装打自己的头，民警就上来抓住其，将其按倒在地，拧其的胳膊，压着其的腿，其感觉身上疼痛难忍，便进行挣扎，但没有挣脱民警的控制，后有一个60多岁的老阿姨上来劝阻，民警才把其放开。当时民警放开其后，其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后打算过马路去买水喝，但民警不让其去，其强行要去，民警又控制了其，期间还说其咬他、掐他什么的，后来民警就把其带到了恩济庄派出所。其在挣扎时没有打民警，也没有咬民警。其身上有伤，后背、腰、双臂、双腕都有伤痕，都觉得疼。当时出警的是两个民警，都穿着警服，一个胖一点儿，30岁左右，另一个瘦一点儿黑一点儿，40多岁。其不清楚警察当时为何要控制其，其当时配合民警工作了。
被告人刘×于2016年7月19日所作的供述，证明4、5年前，其和吴×协商互换号牌，吴×是哈尔滨航天科工的，他自己当时也有一个北京牌，跟其说他想送一个给领导用，用他自己的牌不方便，把他的牌给其用。当时换的时候没有书面协议，他也不用给其钱。因为他的好车在其名下，其的车档次一般在他名下，他不放心，又让其押了5万块钱给他，他按银行利息给其，其给他的是现金。当时说好最多用两年，用了一年多的时候，其问他要车牌，他说不还，也不说为什么。从那以后，其就联系不到吴×了，一直有两年多时间。后来其通过雇私家侦探等渠道查到他的住址，在2016年5月24日左右在他家楼下找到他，他换了新的号码。其就管他要车牌，他说还，但需要一周时间，其就同意了。到了5月27日，其给他电话督促他别忘了，他说见面聊，于是就约在彰化路西荣阁楼下见面。吴×说给其7万块钱，一个是其之前押了5万，再给其2万元利息，车牌就不还了，但其不同意。他说他们领导孩子8月底留学回来，等8月底回来后把车牌还给其，其也不同意。其害怕他是找借口不还车牌，也担心他开车出差错，其担责，所以要求他立刻还，他不同意，其就报了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就听吴×说，不听其说，什么都不管，就让其去法院起诉。案发当日其是想打吴×，但没打着，就是吓唬吓唬他，民警当时也拦着。其没有击打民警的面部、胳膊，也没有主动去扇民警的动作，挣扎的时候有没有碰到其不确定。当时两个民警抓着其胳膊，掰得其很疼。其进看守所体检时背部、右臂等处的伤是民警抓其的时候把其摁在地上造成的。其倒地两次是因为心脏不舒服。
被告人刘×在检察机关亲笔书写的供词，证明案发当时其穿的是10公分高的高跟鞋，其主观上没有要打民警的意思，实际上也没有打，可能是因为没站稳和民警在身体上有接触。
2、证人戴×的证言，证明其是海淀区恩济庄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5月27日18时许，其和民警赵×接到110布警称在海淀区彰化路西荣阁酒店门前北侧有人发生纠纷，当时就开车到了现场查找报警人，发现报警人是一名女子，自称叫刘×。其和同事就上前向刘×询问情况，刘×称因为汽车牌照问题与两年前认识的一个男性朋友发生纠纷，然后其对纠纷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后告知双方这属于民事问题，要去法院解决。然后不知为何，刘×情绪激动，不听民警的劝导，动手打与其发生纠纷的男子，其就上前阻拦，刘×自己倒地称心脏不好，其就拨打120为她叫救护车。在此过程中，刘×突然起身朝对方男子冲了过去，其怕对方发生冲突，就上前阻拦她，没想到她情绪激动，突然用手打了其脸部一下，后来其就将她控制住，劝她稳定情绪，但她一直情绪激动地说民警偏向对方，和对方一起欺负她，她不活了，要民警和那名男子好看。其让刘×坐着休息，她又情绪激动，突然起身从地上拿起一块方砖打了她自己两下，其和赵×赶紧制止住她，防止她自残受伤。控制了一段时间后，周围有群众说：“别摁着她了，让她起来吧，看看怎么样？”其就松开了控制，刘×起身后要逃离现场，其就拦着不让她走，她嘴里一直说：“民警欺负她，她没打警察，她不活了，要你们好看。”后来，民警再次将其控制住，所内增援民警到场后，将该女子带回所内。民警并没有殴打刘×，她身上的伤系自残造成。
3、证人赵×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27日18时许，其与戴×接到110布警后，在现场处理刘×与一男子的民事纠纷过程中，对纠纷双方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此后刘×情绪激动，不听民警劝导，要上前殴打那名男子，戴×对刘×进行阻拦，被刘×用手击打了脸部。后刘楠又捡起地上的方砖进行击打她自己的头部，戴×为防止她自残受伤，又对她实施控制。民警放松控制后，刘×准备逃离现场，被民警阻拦，她情绪激动，嘴里一直说：“民警欺负她，她没打警察，她不活了，要你们好看。”于是，民警再次将她控制住，在控制过程中，刘×张嘴要咬戴×，但没咬到。当时民警没有殴打刘×，她身上的伤系自残行为造成。
4、证人吴×的证言，证明2012年的时候，当时其和刘×是朋友关系，经其提议并与刘×协商同意后，其与她互换了各自名下的机动车牌照（其付给刘×5000余元车牌使用费），并约定好机动车牌照使用两年，然后其就把刘×的车牌给其朋友曹建中使用。2013年6月左右，刘×跟其说想把车牌换回来，由于当时曹建中的牌照指标还没下来，牌照就没换成。到了2016年5月24日16时许，刘×打电话要求其归还机动车牌照，其答应说2016年5月31日归还。后来其与曹建中商量得知他弟弟有一个指标，曹建中就想等他弟弟今年8月份回国后再把牌照还给刘×。于是2016年5月27日16时30分许，其就约刘×在海淀区彰化路西荣阁酒店门前见面商谈，其给出两个方案：方案一、其用7万元的价格购买和刘×当时互换的机动车牌照。方案二、等到8月份曹建中的弟弟回国后归还机动车牌照，其支付刘×2000元作为3个月的牌照使用补偿费。但刘×对上述两个方案均不同意，她就报了警。民警到场后，分别向其和刘×了解情况，并让其和刘×都不要激动，要协商解决。在民警调解过程中，刘×由于对其归还牌照的日期不满，情绪比较激动，就走过来用右手扇了其几下，其用胳膊挡住了。民警见此状况，就去拦她，让她不要打人，然后刘×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民警马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这时，刘×又站起来走到其身边，用双手对其头部乱抓一顿，后被民警制止，刘×被制止后又倒地上了，稍后刘×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抓起地上的一块青色水泥地板砖要站起来，民警看见立刻制止，刘×拿这砖砸了她自己的头部，民警把砖抢下来扔了，此时刘×对民警用手乱抓用脚乱踢，民警再次将她控制住，让她到路边坐着，但她一直想往马路边走，警察怕她情绪失控，就一直拦着她、拽着她，后来其听见警察质问刘×为什么咬人，刘×说没有咬人，并说警察打人了，后来支援的警察到场了，把刘×带上了警车，在这个过程中，刘×一直喊警察打人了。刘×的胳膊有擦伤，是她倒在地上的时候进行挣扎，蹭到了旁边的水泥砖上造成的。因为当时刘×情绪激动要打其，都是警察过去拦着，其就躲到了边上，怕刺激她让她情绪更激动。其看到刘×躺在地上以后拿水泥砖被警察拦下来，警察控制她的手一直劝她冷静，但刘×始终在挣扎，用脚乱踹，踹没踹到民警其没看清楚。其没有看到警察受伤，但警察在制止刘×的过程中质问过她两次，一次是警察对刘×说他们是在执法，质问她为什么要打警察，还有一次是警察质问她凭什么咬人。具体是怎么回事，当时其也没弄明白，但警察说的话其确实是听见了。其看到的情况是民警没有打刘×，而是一直劝她冷静，拦着她不让她过来打其，但是刘×后来躺倒在地上以后喊“警察打人了”。当时现场周围全是围观的人，后来支援警察到场后向在场围观的群众询问情况，其看到没有任何人愿意配合警察取证。
5、诊断证明书、放射检查申请单、急诊病历，证明被告人刘×于2016年5月27日的症状为右肘关节皮肤挫伤，双前臂皮肤挫伤，后背部压痛阳性，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
6、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刘×于2016年5月28日被送入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羁押时，经体检，发现其背部、右臂擦伤。
7、执法记录仪现场录像，证明在民警处理纠纷的过程中，被告人刘×数次上前击打吴×，民警戴×在制止刘×上述行为时，刘×用手击打了戴×的脸部，在民警对刘×进行控制的过程中，刘×有拿取方砖进行自残的行为，并一直进行挣扎，试图脱离民警的控制，并对民警进行了辱骂，引发现场周边大量群众围观，民警对刘×并无殴打行为。
8、“110”接警单，证明被告人刘×于2016年5月27日拨打110报警称在彰化路西荣阁酒店门口，有一男子开其车不归还。
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于2016年5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0、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刘×的基本身份信息。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刘×对证人戴×、赵×的证言以及执法记录仪现场录像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打警察。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赵×的证言不能证实刘×打了戴×一耳光；执法记录仪现场录像不能证实刘×有击打民警的故意，其行为也尚未达到暴力抗法的程度。法庭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使用。对于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将在下文与其辩解及辩护意见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刘×所作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民警戴×等人接警后迅速赶至现场，在向被告人刘×以及证人吴×仔细了解相关情况后，从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的角度积极开展了调解工作，在双方调解无果的情况下，又及时向纠纷当事人说明所涉车牌纠纷系民事纠纷范畴，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范围，应向法院这一相关职能机构寻求解决，民警的上述处理方式合理、合法；但被告人刘×固执己见，不听民警劝解，采用暴力殴打对方当事人，民警对其上述违法行为依法予以制止时，刘×不但不予配合，而且出手殴打民警，显示出其对法律的无知和蔑视，民警在对其依法控制过程中，执法方式并无不当；被告人刘×在被民警依法控制期间，不断高喊“警察打人”，混淆视听，并有辱骂警察的行为，造成现场周边大量群众围观，社会影响较为恶劣。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刘×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6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赵宇琼
人民陪审员 康和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