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威刑一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振江，男，1984年4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楚店镇赵桥行政村徐腰自然村**号。因本案于2012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伟、杜祥国，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振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庆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振江及其辩护人王丽伟、杜祥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2月22日11时许，在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供销百货商店内，被告人赵振江与被害人苏某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打斗，打斗中赵振江持折叠刀朝苏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部位猛捅数刀，致其大血管及甲状腺破裂大失血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被告人赵振江的供述，证人姜某、王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振江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振江辩解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振江系正当防卫，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赵振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2日10时许，在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供销百货商店内，被告人赵振江与商店经营者苏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赵振江持折叠刀向苏某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部位猛捅数刀，致其大血管及甲状腺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赵振江于案发当日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姜某证实，2012年12月22日10时许他去羊亭供销百货商店买烟，他推开门进去但没看到人，后又进来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他俩在门口柜台附近站着。约两分钟后，一满脸是血的男子从商店南面的货架处出来，把他和那名妇女推到商店里面南侧货架处，他看到一个人（苏某）头东脚西、面朝上躺在南屋中间的柱子处。他和那名妇女想要离开，男子从货架上拿了两把菜刀比划，让他俩进去救人。这时外面有名女子开门要买东西，发现情况不对又把门关上了。男子在里面喊让门外的女子进去，他和那名妇女趁机从南门跑出去并报警。
（2）王某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她到羊亭供销商店买烟，在门口看到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两手各拿一把菜刀，那名男子让她进去蹲在门口东侧柜台前，她看到商店里面南侧躺着个人。后那男子擦了脸上的血从北门出去到路对面的卫生所去了。
（3）韩秀荣（赵振江之母）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赵振江满脸是血回到家，告诉她跟别人打架了，后赵振江换了衣服离开。
（4）赵华共（赵振江之父）证实，案发当日11时许，他得知赵振江与别人打架，他找到赵振江，赵振江打110自首，后警察来把赵振江带走。
（5）谷祖娟（苏某之妻）证实，死者是其丈夫苏某。
（6）张新栓证实，案发当日赵振江去梦缘网吧上网，9时50分许离开。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威公（刑）勘（2012）K37100210000020121101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羊亭村“羊亭供销百货商店”内，店内门口通道向南150厘米地面有一件黑色男式上衣，衣服上有15×18厘米的暗红色血迹，上衣东侧地面有一处15×20厘米范围的滴落血迹，过道东侧靠北墙有一冰柜，冰柜西北角台面上有5×4厘米的擦蹭血迹。冰柜向东有一宽长的柜台呈“L”型与东墙处的柜台相连向南至商店东墙南侧，相隔处柜台西侧有一木质盖板，盖板与柜台西边缘以合页相连，向东侧柜台玻璃面上翻开，在盖板下方与柜台之间距离柜台西侧35厘米处有两把叠放的崭新的菜刀，上面一把刀把上有擦蹭的血迹。柜台内距离北墙3厘米距离西侧柜台1**厘米地面有一处4×10厘米滴落血迹，北墙货架一层上有一条东西横放未开封的“红金龙”牌香烟，烟盒外包装上有一处2×3厘米血迹，沿柜台内过道向东至东墙处货架距离地面70厘米处，有一拉开的抽屉为收银盒，在抽屉面上边缘有一滴2×2厘米血迹，该处地面有一7×15厘米的滴落血迹。该处向南260厘米南北向的柜台下层有一排带有“STAINLESSSTEEL”字样的纸盒，内有大小样式均一样的折叠刀。门口冰柜南侧有一南北向的货架，在该货架与东侧柜台之间堆放物品，在物品南侧，地面上头东脚西仰卧一男性尸体，尸体头颈部有血迹，身下地面有200×110厘米的血迹。尸体南侧门洞西侧墙面有一面粉袋，北侧地面有一半截直径3厘米长25厘米的木棍，面粉袋南侧地面另有一截直径3厘米长54厘米的木棍。白色南北摆放冰柜东南边缘有一6×8厘米的擦蹭血迹，货架西侧过道及冰柜南侧地面上有300×120厘米的踩踏过的血迹。门洞南侧西墙处有一木门，门把手上有3×2厘米擦蹭血迹，门口向西60厘米有一6×7厘米滴落血迹，沿北墙有一橱柜，在橱柜台面上有一把全长20.5厘米刀柄、刀刃均有血迹的折叠刀。从现场提取血迹、从死者苏某处提取血样一份、十指指甲一份、从厨房内灶台上提取匕首（折叠刀）一把，从东侧柜台下层提取折叠刀一把，从赵振江处提取十指指甲、血样一份，从赵振江外裤、皮鞋上各提取血迹一份。
3、物证
当庭出示现场提取的带血、变形的匕首（折叠刀），特征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描述一致。经赵振江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捅刺苏某的作案工具。
4、鉴定意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环公（刑）鉴（尸）字（2012）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体位于商店南门，头东脚西仰卧地面，头部左侧可见大面积血泊。尸体左耳后、左耳上、左颞枕部及其上部、后枕部、左耳前、下唇下各有一处创口，顶枕部有两处斜行创口，最长4.5厘米，最短0.5厘米，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颅骨。颈前及右下颌下见多处创口，部分创口融合，创口最长5.5厘米，最短2厘米，深达气管。胸部正中二三肋间处、剑突下、左侧肋缘处、脐下及脐左侧、左背部腋后线6、7肋间共6处创口，最长2.7厘米，最短1.8厘米，创角一锐一钝，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双手沾有大量血迹，右手拇指掌指关节内侧、左小指远节、左腕上后侧、左腕前内侧各有一处创口，最短2厘米，最长2.8厘米，上述创口均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见头部创口均深达骨膜；颈部甲状腺碎裂，甲状软骨多处骨折，右侧颈内静脉破裂，腹腔内肝右叶下缘有一2.2厘米贯通伤口，左腹部回肠有一1.2厘米浆肌层破裂。结论为苏某系生前因外伤致大血管及甲状腺破裂大失血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威）公（刑）鉴（DNA）字（2013）7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尸体头部左侧地面可疑斑迹、尸体右侧杂物上可疑斑迹、商店南门内侧地面可疑斑迹、厨房内灶台上匕首上检出人血，系死者苏某所留。
在送检的商店北门内侧冰柜西侧地面可疑斑迹、商店北门内侧冰柜西侧点状可疑斑迹、商店北门内侧冰柜表面擦蹭状可疑斑迹、柜台内西侧地面滴落状可疑斑迹、柜台内东侧地面滴落状可疑斑迹、柜台内烟架上可疑斑迹、柜台内东侧抽屉上滴落状可疑斑迹、柜台上菜刀柄可疑斑迹、厨房门内侧面可疑斑迹、厨房内地面可疑斑迹、商店北门内侧黑色衣服上可疑斑迹、死者左手可疑斑迹、死者右手可疑斑迹、死者十指指甲、赵振江十指指甲、赵振江外裤、赵振江黑色皮鞋、蓝色红金龙烟盒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系赵振江所留。
（3）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的公（环）鉴（活）字（2013）第34号法医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赵振江头顶部有一6厘米皮肤裂伤，面部3厘米皮肤裂伤，系锐器切划所致，结论为赵振江所受损伤构成轻伤。
5、书证
（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出具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22日12时30分许，被告人赵振江在羊亭镇鲁东诊所拨打110投案。
（2）被告人赵振江、被害人苏某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二人的身份及年龄。
6、辨认笔录
（1）姜某于2012年12月22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赵振江系在羊亭供销百货商店内满脸是血、手里拿菜刀的人。
（2）王某于2012年12月22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赵振江系在羊亭供销百货商店内满脸是血、手里拿菜刀的人。
（3）赵振江于2012年12月27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从8张不同式样的折叠刀照片中辨认出在羊亭供销百货商店现场提取的折叠刀。
（4）谷祖娟于2012年12月27日在公安机关组织下，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赵振江系经常到羊亭供销百货商店买东西的人。
7、视听资料
110报警录音证实，案发后先后有两名群众报警称在羊亭供销百货商店内，店主被人砍伤。赵振江主动拨打110投案，称自己在羊亭将人打伤。
8、被告人供述
赵振江供述，2012年12月22日10时许，他去羊亭供销百货商店买烟，他和老板（苏某）闲聊的时候有人去买电褥子，老板说店里的电褥子便宜，他开玩笑说店里卖的贵，那人没买就走了。老板从柜台里边打他一拳，他倒退了几步到墙边处，老板拿出一把匕首，他拿起西边墙角的一根擀面杖，老板用匕首划在他嘴唇上，他拿起擀面杖打老板一棍，擀面杖断了，老板又砍他头上一刀，二人撕扯在一起，他把刀夺过来后两人都摔倒在地，他向老板身上乱捅，后来老板不抢他的刀了，他就站起来了。他到厨房拿毛巾擦脸上的血，后从南边出来看到一男一女来买东西，他让一男一女进去，并拿两把菜刀想吓唬他们，后发现他们俩不见了。他再次欲离开时发现商店门口又有一名女子，他让这个女的进去，那个女的蹲在柜台边，他拿抹布捂住嘴上的伤口离开了。他在鲁东诊所包扎时拨打110自首。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苏某之妻谷祖娟、之子苏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人赵振江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人民币20.5万元，已实际履行完毕，谷祖娟、苏鹏表示对赵振江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建议本院对赵振江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振江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头面部、颈部、胸腹部等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赵振江将刀夺过去后，在苏某的行为对其已不具有现实危险性的情况下，仍持刀捅刺苏某多刀，从捅刺刀数、捅刺力度可见，其主观上有放任苏某死亡的间接故意，被告人赵振江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赵振江之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赵振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赵振江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振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振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2日起至2027年1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王华胜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