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4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121号。法定代表人：邓得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爱清，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萍，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源麟，男，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再审申请人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碧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姜源麟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终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碧村委会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判决后，徐碧村委会发现新的证据即姜源麟与徐碧村委会2011年5月签订的一份《关于办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协议书》，该寄户协议明确约定，姜源麟属于城镇居民，其将户口迁到其父亲姜钰庆户口簿内属于寄户行为，其本人及配偶、子女不能享受村民待遇，以及徐碧村为姜源麟统一办理新型农村养老保险，不作为姜源麟及配偶和子女已享受村待遇的依据等。因此，原判决认定“姜源麟参与徐碧村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登记，纳入了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统一管理，形成了较为紧密的生活关系”“姜源麟符合出生就原始取得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根据新的证据重新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法院对徐碧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不予质证、不予采信，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均可提供证据。该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即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徐碧村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经由村民集体表决决定，一审法庭在询问分配的土地补偿款的土地来源及村民何时作出分配决定等时，徐碧村委会的代理人作出了回答，姜源麟也无异议。二审中作为上诉人的徐碧村委会，针对一审的判决理由提交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及表决材料作为补充证据，用以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也接收了该证据，但最后对此证据却不予质证、不予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为“我省在2001年就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户口性质划分，在户籍登记上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并据此认定姜源麟将户口迁入徐碧村所在地后就取得了徐碧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徐碧村系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自己财产权利，有自己的议事规则，其财产权利和议事规则受法律保护。因此，要加入该组织并成为其组织成员进而分配该组织的财产，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其中最基本的必备条件是农业户口。而姜源麟自出生之日起就取得城镇居民户口并享受了城镇居民待遇，现在也纳入城镇职工社会保障体系，故其不符合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基本条件。（2）2001年福建省的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只是改变户口登记管理制度，而并未取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仍然有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仍然受到法律保护。因此，户籍管理制度的改革实质上没有取消农业人口和非农业人口之分，居住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辖区的城镇居民不可能自然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姜源麟出生于1984年，当时户口随其母亲而取得城镇居民户口，2006年姜源麟自行将户口住址迁到其父亲的住址，并未得到徐碧村的同意。该种户口迁移只是户籍管理中的“住址”变动，而非由城镇居民变成农业人口，故未改变姜源麟已为城镇居民的身份。二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显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姜源麟在22岁即成年后将户口住址迁到其父亲的户口本，不能认定为“有权选择落户”。户籍制度改革后，虽然按规定未成年子女可以选择随父或随母落户，但姜源麟在户口迁移时已经不是未成年子女，其作为城镇居民不存在重新选择落户的问题，基于民事法律法规不溯及既往的效力，姜源麟也不可能重新选择落户。二审判决认为“姜源麟具有选择落户到其父亲名下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徐碧村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查明，本案审查期间，徐碧村委会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姜源麟、陈桂凤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关于办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协议书（寄户）》复印件一份作为新的证据。其中主要载明：1．“乙方（或其母亲：‘姜源麟’）原系甲方村民，后因征地招工、农转非为城镇户籍关系，因户口政策原因造成乙方及配偶、子女为城镇户籍关系。乙方及配偶和子女于2010年1月自行将户籍关系迁入属徐碧村户籍并享受村民待遇的其父亲‘姜玉庆’户口簿内。根据《徐碧村村规民约》有关条款规定，乙方本人及配偶和子女属寄户行为，不能享受甲方村民待遇。根据《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有关规定，新农保以‘家庭联动机制’的方式为保险对象，将其本人及配偶和子女随父到其父（母）亲所在家庭户同时办理新农保手续”。2．“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办理村民新农保只能由行政村统一办理，本协议只作为甲方为乙方及配偶和子女代办新农保之用，不作为乙方及配偶和子女已有享受村民待遇的依据或其他任何与新农保无关的相关事项的证据。同时，甲方仅为乙方及配偶和子女代办手续，若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后果，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等。另查明，（2011）梅民初字第1151号原告姜源麟与被告徐碧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被告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姜源麟征地补偿分配款26526元。”判决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有权获得相应份额。据此，确定是否有权参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的分配，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兼顾是否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农村土地承包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来确定。原告于2006年11月1日因投靠父母户籍迁入被告处，并参与徐碧村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登记，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因此，原告作为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待遇，有权参与分配土地补偿费。被告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以原告系居民户口，迁入本村后，与被告未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属于空挂户，不符合村规民约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由不予分配，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取得或已丧失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一般应以依法取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条件，兼顾有否丧失原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综合判定。根据前案即（2011）梅民初字第1151号原告姜源麟与被告徐碧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民事判决结论及处理理由，该案实质上已在综合审查案中双方举证之后依据前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定标准，确认姜源麟享有徐碧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据此判令徐碧村委会应向姜源麟支付该案争议征地补偿分配款。而在姜源麟根据前案生效判决结论提起本案诉讼之后，徐碧村委会在一审期间并未举证，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土地分配款按在册人口进行分配的表决签字名单并非原件，且从其内容看并不足以否定姜源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本案原判决确认姜源麟享有徐碧村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令徐碧村委会支付本案讼争征地补偿分配款，并无不当。本案审查期间徐碧村委会提交的《关于办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协议书（寄户）》，从形式上看系其与姜源麟、陈桂凤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亦即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即已形成，但徐碧村委会未在原审期间提交，故该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从其内容看亦不足以否定前案生效判决依据法定标准确认姜源麟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徐碧村委会据此申请再审，亦不能成立。综上，徐碧村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三明市梅列区徐碧街道徐碧村村民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建阳审判员  蔡毅明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秀琼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