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霞，女，195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剑，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运廷，男，194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杰，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奎郁，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剑，辽�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哲，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元宝区。
第三人：孙丹，女，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元宝区。
两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剑，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勇，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霞与被上诉人高运廷、原审被告金奎郁及第三人金哲、孙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元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林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丹民三终字第003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重审。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元民三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林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霞与原审被告金奎郁、第三人金哲、第三人孙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剑、姜勇，被上诉人高运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杰，原审被告金奎郁，第三人金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诉人林霞与第三人孙丹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要件，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转让行为存在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合理交易价格的认定理由错误。贷款时的房产评估发生在林霞与孙丹的房屋转让行为之�，不属于“房屋转让时”的市场价格。贷款时的房产评估主要是为办理贷款使用，不能作为客观判断标准。林霞将房屋转让给孙丹的实际转让价格为50万元，办理过户时税务部门认定的计税价格为70万元，2014年12月15日税务机关又进一步解释注明：“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04室根据市场核定价格为70万元整，以此计税依据”。因此，当时的交易价格并未低于合理价格的70%，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不符合明显不合理低价的构成要件。2、第三人孙丹是善意第三人，不存在恶意受让房屋帮助逃避债务的行为。孙丹受让房产是基于要与出让人的儿子结婚的事实，并且出让人将房屋的让利作为彩礼赠与孙丹，此转让行为并不涉及恶意受让的行为。2013年11月19日，孙丹、金哲曾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明确涉案房屋归孙丹所有。如果涉案房屋是以逃避债务的方式转让的，根本不可能在�丹、金哲离婚时约定将房屋归孙丹所有。
被上诉人高运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是否是低价的问题，应按照国家税务机关交易契税计税依据的规定，征收机关无法核定的，由征收机关指定具有合法资格的机构进行评估，按照评估价格征收。上诉人并没有税务机关指定相关机构进行评估的证据，显然未经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评估，70万元作为计税金额不具有合法性。税务机关的计税依据一是实际成交价格，二是近几年所交易房屋市场价格的最低价格。第三人孙丹提交贷款银行的贷款资料中明确显示，经银行与孙丹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为84万元，这也得到了贷款银行的确认。相关司法解释强调的不是以税务机关计税金额判断，而是由法院根据市场的实际价格且是评估价格进行判断和确认。一审法院按照评估价格84万元确定涉案房屋转让时的市场价格合法，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强调应当以计税依据的金额确定是否是不合理低价，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孙丹是否是善意第三人应由孙丹主张。孙丹没有提起上诉，孙丹对不合理低价和逃避债务是很清楚的，其以不上诉的行为确认了一审的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观点只是上诉人的个人看法，不能代替孙丹对该事实的确认。本案所涉房屋和另一户房屋是在同年同月同日购买的两户房屋，这两户房屋位于同一小区，同一单元，同一楼层，同样面积，是对门。金哲和孙丹结婚已经有金哲名下的房屋，上诉人强调又有一处房屋户主为孙丹，如果孙丹不清楚这种赠送是什么动机和目的，其也不会对该行为不感到好奇，上诉人编造了作为彩礼赠送。从转让手续的办理�点看，先办理了孙丹更名登记，孙丹没有提供交付款的凭证，房屋转移手续办理完后，孙丹才办理了贷款手续，这个事实不可否认，林霞将名下的房屋转让给孙丹不收一分钱，却办理了变更，孙丹后来办理了贷款又没有支付凭证。孙丹提交的邮政银行的房屋买卖协议的价格就是84万元，银行和孙丹委托的评估结果是84万元，可见84万元是银行和第三人孙丹共同确认的市场评估价格，即使如上诉人所说当时提供了虚假手续，编造了契税证，银行能够承认和确认这个事情，足以说明市场价格如果达不到84万元，银行的放贷显然是违法的，可见市场价格84万元具备客观真实性。上诉人强调撤销权的要件里有一项是第三人一定要知道转让人是否逃避债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只有受让人是否知道明显不合理低价，并没有逃避债务的内容。综上，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运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林霞与第三人孙丹的房屋买卖协议和产权登记，确认该房屋为被告夫妻共有财产；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金奎郁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6月诉讼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09）元民二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金奎郁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人民币55万元。原告与被告金奎郁为借款合同另一案，经法院调解作出（2013）元民二初字第00264号调解书，被告金奎郁承诺2013年9月12日前给付借款20万元。判决和调解书生效后，被告金奎郁拒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和调解书所承诺的给付义务，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供可供执行的被告金奎郁、林霞夫妻共有，座落在�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04室房屋（产籍标示：799图3360宅5幢16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200515745）。但经查明，被告金奎郁、林霞夫妻于2009年9月15日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将该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丹。被告明知有债务而转让财产，人为造成无履行债务的能力，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霞、原审被告金奎郁在一审共同辩称：原告要求撤销买卖行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所诉被侵害的债权系2013年由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被告林霞于2009年9月15日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该债权之前；二、撤销权行使的条件之一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在被侵害的债权之后，本案不符合该条件，所以原告主张撤销发生在其确定债权之前的转让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原告的主张超出了撤销权的限制和范围。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直接针对债务人不当转让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原告的债务人是金奎郁而不是林霞。林霞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虽然有共有人金奎郁的同意，但该转让行为并非是债务人金奎郁的个人行为。即使对夫妻共有财产执行也要首先进行析产，界定出属于金奎郁的个人财产部分才能执行，因此原告主张撤销林霞、金奎郁夫妻共有财产的转让，已经超出了原告对金奎郁个人的债权范围，超越了撤销权的行使界限；三、被告林霞以5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转让给孙丹，该价款只是有偿转让的部分，对于房屋增值部分属于赠与孙丹的彩礼；四、本案不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林霞在2004年购买该房屋时花费513927元。在2009年转让给孙丹时的价格是50万元整，该房屋过户时税务部�评估的市场价值为70万元，并以该价值征收了契税。通过实际转让价格（50万）与当时合理市场价值（70万）的比较来看，转让价格未低于市场价值的70%，因此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问题；五、第三人孙丹属于善意受让第三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其构成要件之一是受让人明知低价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本案中，孙丹受让房产是基于要与出让人儿子结婚的事实，并且孙丹得到涉案房屋的让利和升值部分，是作为结婚彩礼而接受的，并不是以低价受让帮助转让人逃避债务为目的的，此转让行为并不涉及恶意受让的行为。另外，孙丹与金哲在2013年11月19日曾协议离婚，后又复婚。在协议离婚时该房屋也明确为孙丹个人所有，由此可见，涉案房屋转让给孙丹的行为是真实的，并非恶意逃避债务，否则不会将房屋在离婚时确定为孙丹个人所有。对于受让人�丹是否存在恶意问题，应该由原告举证证明；六、本案第三人金哲与房屋转让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其不符合与本案诉讼的关联性，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
第三人金哲、孙丹在一审述称：与被告金奎郁、林霞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高运廷与被告金奎郁曾同为七台河精达矿山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2009年6月23日，原告高运廷曾向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金奎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双方的股权纠纷，该案曾于2009年7月31日中止审理，2013年5月23日恢复审理后，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09）元民二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金奎郁偿还原告高运廷55万元。2013年，高运廷再次起诉金奎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3）元民二初字第00264号民事调解书，金奎郁于2013年9�12日前给付高运廷20万元。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二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元民二初字第00264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金奎郁拒不履行判决书和调解书的给付义务，原告向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涉案房屋由被告林霞转让给第三人孙丹，故引起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档案并提供相应担保，2014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元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第三人孙丹所有的涉案房屋档案并查封了原告提供的作为担保的房屋及现金存款。
2008年，被告金奎郁将原告高运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与高运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08）元民三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高运廷不服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丹民三终字第000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元民三初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将该按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09）元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金奎郁的诉讼请求。金奎郁不服，再次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金奎郁申请撤诉。2010年金奎郁再次起诉，要求依法解除与原告高运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0）元民三初字第00058号民事判决，金奎郁不服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丹民三终字第00182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2）元民三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金奎郁不服判决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丹民三终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金奎郁与被告林霞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金哲�孙丹是二被告的儿子和儿媳。2004年2月26日，被告林霞与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单元1604室房屋，建筑面积172.02平方米，房屋总价款513927元，首付款213972元，余款30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的形式支付。同日，第三人金哲亦与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单元1605室房屋，建筑面积172.02平方米，房屋总价款596073元，首付款196073元，余款40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的形式支付。2005年11月29日佳地大厦为业户办理入住手续，1604、1605室最终核定面积为177.24平方米，被告林霞及第三人金哲缴纳了相应购房款并办理了入住手续。2009年9月15日，被告林霞与第三人孙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双方约定：林霞将坐落于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04室，产籍标示799图3360宅5幢1604号建筑面积177.24平方米的住宅出卖给第三人孙丹，成交价款为人民币5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同时约定于2009年9月20日前，林霞将出售的房屋交付给孙丹。2009年9月15日，第三人孙丹办理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并交纳了契税，税收通用完税证显示，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70万元，该联的左侧，丹东市振兴区地方税务局于2014年12月15日书写了下列内容“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04室根据市场核定价格价值七十万元整，以此计税依据”。2009年9月21日，孙丹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为孙丹单独所有。2009年9月24日，辽宁金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评定为841890元，同年9月25日，第三人孙丹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丹东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中注明，孙丹向银行贷款50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同时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涉案房屋的价值为84万元。在银行贷款档案中存放的涉案房屋契证中显示的房屋土地价格（计税依据）为84万元，但是第三人孙丹手中持有的涉案房屋的契证原件显示的房屋土地价格（计税依据）为70万元，两张契证除房屋土地价格（计税依据）不同以外，其他的项目均一致。现1604室为丹东精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办公室，1605室作为住宅，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在此生活。
第三人孙丹和第三人金哲于2010年2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9日两人因性格不和协议离婚，协议内容：婚生女金泰希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10000元，坐落于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04室的房屋归女方所有，1605室房屋归男方所有。2014年2月14日双方和好，办理了复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撤销权范围及被告金奎郁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被告金奎郁共计欠付原告75万元。被告金奎郁拒不履行判决书和调解书的给付义务，故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被告林霞将被告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转移给第三人孙丹（其儿媳），致使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09）元民二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元民二初字第00264号民事调解书未能执行终结。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被告金奎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付原告75万元，应当视为被告金奎郁与被告林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两名被告辩称，本案的债务为被告金奎郁的个人债务，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证明，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的转让不存在不合理低价及第三人孙丹为善意第三人一节，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林霞向第三人孙丹转让涉案房屋时，转让价格为50万元，涉案房屋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计税金额为70万元，办理房屋贷款的评估价格为841890元。虽然第三人孙丹手中的契证和银行档案中契证中房屋计税金额存在差异，但涉案房屋办理房屋贷款时的房屋价值为84万元，该价格为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当时市�价值的综合考量，该价格的70%为588000元，而被告林霞与第三人孙丹转让价格为50万元，远低于该价格，且被告林霞的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故对于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撤销被告林霞向第三人孙丹转让房产的行为，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当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一节，因其未提供本案律师费的相关票据，故对该主张，不应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所诉债权系2013年由生效判决所确认，转让房屋发生在判决之前，因原、被告双方自2008年起就股权转让、借款等产生纠纷，至2013年才有最终结果，被告应知其可能要给付原告钱款的情况下还低价转让房产，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以5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丹，增值部分属于赠与孙丹的彩礼，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人孙丹与第三人金哲曾经协议离婚，该房产系孙丹个人财产，被告林霞与第三人孙丹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对高运廷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第三人金哲与房屋转让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其不符合与本案诉讼的关联性，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第三人孙丹曾向一审法院陈述，其购买涉案房屋时，第三人金哲曾出资6万元，考虑金哲与二被告以及第三人孙丹的特殊关系，金哲与孙丹系夫妻关系，属于经济利益共同体，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林霞向第三人孙丹转让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04室房产的行为；二、驳回原告高运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保全费4270元，由被告金奎郁、林霞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孙�、金哲共同向本院提供第三人金哲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回单、第三人孙丹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上诉人林霞招商银行存款凭条、第三人孙丹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证明：第三人金哲2009年9月7日取款6万元，第三人孙丹2009年9月7日取款14万元，于当日存入上诉人林霞的招商银行账户201200元。此款是因为涉案1604室房屋有银行贷款没有还清，第三人孙丹购买该房屋时将银行贷款还清，之后第三人孙丹于2009年10月27日取款25万元。交易价格为50万元，余下的5万元怎么支付的，时间太长记不清了。
上诉人林霞的质证意见：对交易凭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高运廷的质证意见：有异议，该银行存取款凭证不能作为上诉人林霞与第三人孙丹之间的交易凭证。
原审被告金奎郁的质证意见：对交易凭证没有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高运廷申请对涉案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单元1604室房屋于2009年9月15日由上诉人林霞转让给第三人孙丹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依法委托，辽宁正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辽正房估字第107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最终确认委估建筑面积为177.24平方米的房产的评估总值为人民币70万元，大写金额：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平均单位面积评估值为3950元/平方米（本评估结果包含委托评估房屋应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在对该估价报告进行质证时，该估价报告中载明的两位注册房地产估价师陈述估价报告中“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处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高运廷对该估价报告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被上诉人高运廷的该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本院重新委托，丹东信达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丹信达房估字第2016（099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委估房屋在价值时点2009年9月15日”的市场价值如下：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壹仟零捌拾柒元整。单位面积评估值为4,012.00元/平方米。”
被上诉人高运廷申请本院调取丹东信达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丹信达房估字第2016（099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选取的三个可比实例房屋转让时的税收通用完税证，以证明该估价报告依据不足，结论失真。经审查，丹信达房估字第2016（099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选取的三个可比实例的房屋，并非以税收通用完税证的计税依据载明的价值作为其交易价格用于估价。因此，被�诉人的该申请与其待证事实无意义，没有调查收集证据的必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另查，涉案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66号16单元1604室房屋现作为住宅居住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该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上诉人林霞主张于2009年9月15日将涉案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孙丹。但就房屋价款的交付，两第三人仅提供了45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对于另外5万元的支付方式及时间，第三人陈述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故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认定第三人孙丹与上诉人林霞就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5万元。丹东信达房地产估价有限作出的丹信达房估字第2016（099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对上诉人林霞与第三人孙丹交易时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711087元，该市场价值的70%为497760.9元（711087元×70%）。上诉人林霞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丹的实际交易价格为45万元，低于交易时该房屋市场价值的70%，依据前述规定，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对于上诉人林霞主张的交易价格并未低于合理价格70%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林霞主张孙丹是善意第三人一节。鉴于第三人孙丹受让涉案房屋时与上诉人林霞、第三人金哲的特殊关系，且第三人孙丹作为房屋的受让人，应明知房屋的市场价值。故对于上诉人林霞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林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虽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0200元，由上诉人林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日宏
代理审判员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槐福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