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商终字第0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步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海华，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贵斌，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九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跃兵，大丰市东宁社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美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0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美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步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海华、被上诉人久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跃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昌公司原审诉称：2009年4月7日，双方签订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安美固公司向久昌公司购买H型抛丸清理机12-20一台，总货款22万元，安美固公司应按约给付货款，如不按约给付，则应承担未履行部分30%的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久昌公司的追款损失。合同签订后，久昌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但安美固公司未能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截至起诉之日，共拖欠久昌公司货款4万元，经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安美固公司给付拖欠货款40000元、违约金12000元、代理费4000元及追款损失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美固公司承担。
安美固公司原审辩称：1、久昌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符，货款远低于约定型号的货款。2、久昌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多方面质量问题，安美固公司无法使用，以致机器被迫闲置。3、安美固公司事先按照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建造安放设备的基础，但由于型号不符无法使用，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安美固公司多次要求久昌公司更换设备，久昌公司未予采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久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美固公司原审反诉称：双方在2009年4月7日签订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久昌公司向安美固公司出售H型钢抛丸清理机12-20型号一台，价款22万元，同时约定了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条款。合同订立后，久昌公司实际供应的设备型号是HP168-8，与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12-20不符，设备功能大打折扣，价款也远低于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款，安美固公司及时向久昌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给予更换，久昌公司予以拒绝。为此请求法院判令：久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4月7日签订的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交付H型钢抛丸清理机12-20一台，同时退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HP168-8型号抛丸清理机。
昌久公司原审针对反诉辩称：1、久昌公司已按约定交付了设备。合同约定的型号和交付的产品型号系标注角度不同，实际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一致，不存在交付产品不符合约定的情况；2、安美固公司自久昌公司安装调试产品后至久昌公司追款时止，均未提出产品型号不符合约定及质量问题，已超过提出异议的法定期限，且安美固公司一直在使用该产品，质量问题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美固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7日，久昌公司与安美固公司签订《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久昌公司向安美固公司供应名称为H型钢抛丸清理机（型号为12-20）一台，单价为22万元，交货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货到需方厂内。合同同时约定：“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质保期限12个月。……五、验收及异议期限：需方应在供方安装调试完毕次日起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默认验收合格。六、结算方法及期限：预付款6万元，供方设备生产完毕电话通知需方付12万到供方账户后，供方发货，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3万元，剩余1万元为质量保证金，从设备验收之日起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八、违约责任：需方不按时给货款的，应承担延迟或不履行部分30%的违约金，并承担供方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安美固公司陆续付款共计18万元。2009年4月18日，久昌公司为安美固公司开具两张面值均为1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09年5月12日，久昌公司将设备安装完毕。
2011年11月25日，久昌公司委托大丰市东宁社区法律服务所致函安美固公司催交所欠货款4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代理费、交通费等追款费用。2011年12月6日，安美固公司向大丰市东宁社区法律服务所回函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我公司向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订购设备型号为H型钢抛丸机12-20，并且已经按照此型号进行基础施工，而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型号为HP168-8，与约定型号不符。……由于实际进场设备比合同签订的设备小，影响我公司原购买此设备预期使用目标，且已进场的设备也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由于我公司与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已经多次合作，考虑该公司前几次信誉较好，故我公司未强烈要求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将货物运回，只是要求该公司按照实际设备进行报价。可是该公司未提出合理的解决意见，仅多次按照合同催讨设备余款。……”双方协商未果，久昌公司诉至法院。
另查明：2009年3月，久昌公司与徐州盛隆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的设备型号为168H型钢抛丸机，价款为22万元（不含税）。2009年9月，久昌公司与徐州华康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设备型号为168H型钢抛丸机，价款为21.8万元（不含税）。2010年2月19日，久昌公司与徐州天架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设备型号为HP168-8轨道式抛丸清理机，价款为20万元（不含税）。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久昌公司与安美固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久昌公司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久昌公司与安美固公司签订合同，在合同型号及名称一栏明确约定设备为H型钢抛丸清理机12-20，但实际交付的设备标牌上标明的型号为HP168-8，提供给安美固公司的说明书上同时注明的型号仍为HP168-8，在说明书中明确标明清理工件最大尺寸高度为：1600mm，宽度为800mm。主机尺寸最大外形尺寸为约7500x4450x8500mm。久昌公司主张交付的设备型号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不同，是由于标注的角度不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于久昌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安美固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4万元。久昌公司与安美固公司签订的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限12个月”，“需方应在供方安装调试完毕次日起七日内提出书面异议，逾期视为默认验收合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是指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形，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为异种物的，应视为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结合本案，久昌公司、安美固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设备型号，久昌公司交付的设备与约定不符，应认定久昌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且此质量瑕疵是外观瑕疵，能够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及时发现。设备安装并实际使用后，安美固公司也未在质量保证期间内（合同约定为一年）向久昌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直到2011年11月25日，久昌公司向其催款后，安美固公司才向大丰市东宁社区法律服务所发送回函，提出型号不符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明确提出具体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安美固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怠于通知久昌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久昌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新设备价款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查明事实，久昌公司与徐州盛隆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徐州华康钢结构有限公司、徐州天架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三家签订的合同价款与久昌公司和安美固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相当。且久昌公司与安美固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22万元为含税价格（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17%）。综合比较，该价格未高于同型号设备的价格，故久昌公司主张剩余价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的约定，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3万元，剩余1万元为质保金，从设备验收之日起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2009年5月12日设备安装调试后，安美固公司未能证明其向久昌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且设备也能正常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且安美固公司在质保期内（2009年5月12日至2010年5月11日）亦未向久昌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给付货款的条件业已成就。因此，久昌公司应给付安美固公司货款3万元，质保金1万元；
三、关于久昌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追款损失的问题。在诉讼中，久昌公司要求安美固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元及追款损失2000元，其依据的是双方合同约定：“需方不按时给货款的，应承担迟延或不履行部分30%的违约金，并承担供方追索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该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安美固公司否认久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视为要求将违约金降低为零，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以3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1.3倍，从2009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以1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1.3倍，从2010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两项相加总和不超过12000元。至于追款损失，由于久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久昌公司可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久昌公司可向安美固公司主张律师费，且提供了4000元的律师费收费发票，但由于该收费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经核算，律师费应为2260元，对此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四、关于安美固公司主张更换设备的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正如上文分析，久昌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与约定不符，应认定久昌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但此质量瑕疵是外观瑕疵，能够在约定的七天质量异议期内及时发现。而安美固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怠于通知久昌公司，也未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久昌公司设备质量符合约定，故对于安美固公司主张更换设备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万元为本金，从2009年5月13日起；以1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5月12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利率1.3倍计算，贷款逾期利率按基准利率上浮30%，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2000元）；二、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律师费人民币2260元。三、驳回盐城市久昌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久昌公司已预付），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安美固公司已预付），合计人民币5850元，由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安美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HP168-8型与H型12-20抛丸清理机是两种型号、规格不同的产品。HP168-8型产品通过工件尺寸为1600mm＊800mm＊8000mm，允许载重为200kg／m，主机外形尺寸长、宽、高分别为7500mm＊4450mm＊8500mm，地上高度为6400mm、地下深度为2100mm，而久昌公司说明书中标定H型12-20抛丸清理机通过工件尺寸为1600mm＊800mm＊8000mm，清理室进口尺寸为1200mm＊2000mm，允许载重为1000kg／m，主机外形尺寸长、宽、高分别为32000mm＊4450mm＊8850mm，地上高度为6700mm、地下深度为2150mm，因此HP168-8型与H型12-20抛丸清理机在通过工件截面、允许载重量、主机外形尺寸等方面完全不同，相比较而言，HP168-8型为小型机，H型12-20为大型机，因此二者的造价成本、销售价格自然存在较大差异，原审判决将两个产品的价格等量齐观，显失公平，也不具有合理性；2、在徐州销售抛丸清理机的公司并非被上诉人一家企业，但原审判决却将被上诉人久昌公司与两、三家公司签订的HP168-8型抛丸清理机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作为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这种认定过于片面，不具有合理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HP168-8型抛丸清理机的价格不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更应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存在的严重违约和欺诈上诉人的事实，原审判决将以小充大地产品作为合同价格予以保护，违背了合同法的立法宗旨，客观上鼓励和纵容了违约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久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久昌公司答辩称：第一，其交付给上诉人安美固公司的设备与合同约定的设备为同一设备，型号上出现偏差的原因是标注上的角度不同，两种型号实为同一产品；第二，被上诉人既未在合同约定的7天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在约定的1年质保期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安美固公司对涉案设备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异议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安美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徐州华康钢结构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书面证明、抛丸清理机标牌、产品合格证及使用说明书各一份，照片两张，拟证明：1、久昌公司与徐州华康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是HP168-8型抛丸清理机买卖合同，但久昌公司实际交付的是H型12-20抛丸清理机；2、HP168-8型与H型12-20抛丸清理机在工件尺寸、主机尺寸、载重量、电机功率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是两种不同的设备；
第二组，徐州天架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其购买久昌公司抛丸机的标牌照片一张，拟证明久昌公司与徐州天架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是HP168-8型抛丸清理机买卖合同，但久昌公司实际交付的是H型12-20抛丸清理机；
第三组，徐州盛隆金属结构有限公司购买久昌公司抛丸清理机的标牌照片一张，拟证明：HP168-8型与H型12-20抛丸清理机在电机功率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是两种不同的设备；
第四组，久昌公司提供给安美固公司的产品安装图纸一份，安美固公司根据该图纸是按照H型12-20抛丸清理机的要求进行基础准备，而久昌公司实际交付的设备系HP168-8型抛丸清理机，拟证明：HP168-8型与H型12-20抛丸清理机在基础安装准备方面均存在较大区别，是两种不同的设备。
被上诉人久昌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第四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系被上诉人久昌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与本案诉争的设备（产品）销售合同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久昌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安美固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久昌公司分别以21.8万元、20万元的价格与徐州华康钢结构有限公司、徐州天架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买卖HP168-8型抛丸清理机的事实有异议，久昌公司实际交付的系H型12-20抛丸清理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久昌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美固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久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利息损失及律师费。
本院认为，上诉人安美固公司与被上诉人久昌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的效力也无异议，因此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安美固公司、久昌公司均应恪守合同，全面适当的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首先，从久昌公司的履行情况来看，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久昌公司已实际向安美固公司交付了HP168-8型抛丸清理机。若按照上诉人安美固公司上诉观点，久昌公司交付机器尺寸较合同约定的机器尺寸小很多，那么这种质量瑕疵是明显的外观瑕疵，安美固公司应该可以在约定的异议期内及时发现，但在一、二审期间安美固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间（安装完毕次日起7日内）及12个月的质保期内向久昌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安美固公司已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交付的机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久昌公司交付的HP168-8型抛丸清理机符合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久昌公司已适当履行合同义务；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合同法第158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安美固公司未在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及两年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依据上述规定，安美固公司在交付2年后再主张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既然久昌公司交付HP168-8型抛丸清理机的行为系对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的适当履行，那么久昌公司履约行为的对价仍应以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准，安美固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全面履行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22万元价款的支付义务，其在支付18万元价款后拒绝支付剩余4万元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涉案设备（产品）销售合同中第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久昌公司交付的设备与约定不符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安美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226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7元，由上诉人徐州安美固建筑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宏
审判员 黄 博
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媛媛